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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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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口的。回乡路上为了节省开支,他们还将家中仆人变卖了不少,能留下来跟着他们走的,都是多年的心腹。回到老家,族中还有几亩水田可以给他们带来些许收入,房舍也是齐全的,可都旧了,他们没有银子翻修,又舍不得添太多家具摆设,只能将就着住下。
    钟家大房一家子早在京城享惯了荣华富贵,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清苦?少不得要多花些钱去改善生活。可他们手头银子有限,没撑多久就撑不下去了,便厚着脸皮去找钟二老爷一家。
    钟二老爷与钟大老爷是一个爷爷,血缘是极近的,在京中便比邻而居,关系也比旁人亲近些。他不曾受连累,丢官去职,而是正常辞官,身家体面都得以保全,手头自然也宽松许多。对于关系亲近的大房,起初他们是愿意去助上一助的。但有些东西,给一两次是好心,三天两头地给,谁都会觉得烦。
    钟二老爷心中暗暗腹诽大房花钱大手大脚,都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了,还不收敛着些,低调度日,反而象过去一般爱排场。不知道外人都在看他笑话么?
    钟大老爷心里却在暗暗埋怨,堂弟弟媳太小气,每次只给一丁点银子,够什么花的?还要害他夫妻俩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忒伤自尊了。
    钟家两房人渐渐起了嫌隙,随着钟二老爷的儿子钟雅越考中了秀才,两家的关系更是越发急转直下。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钟大老爷的儿子钟雅卓是罪臣之子。失去了科举资格而已。他本是家族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子弟,如今却被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堂弟占了先,他本人如何想。旁人不得而知,他的父母祖母却先一步替他打抱不平了。
    钟老太太看到钟雅越埋头苦读备考秋闱,由此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提议将钟雅卓过继给叔叔钟二老爷。那他就不再是罪臣之子了,可以参加科举。她对大孙子的才华十分有信心。认为他一定会考取功名,成就盖过钟雅越的。
    这种事钟二老爷夫妻俩如何会愿意?钟雅越是妥妥的嫡长子,若是过继了钟雅卓,后者年长又是嫡出。这长幼嫡庶要如何论?况且钟二老爷家产丰厚,他还要提防堂兄侄儿谋夺他的家财呢,自然是要拒绝的。他还对钟老太太道:“伯娘糊涂了。您那法子只能让庸碌无名之人来用,雅卓自小便有才名。家乡谁人不知?他若是成了我的儿子,再去参加科举,明眼人谁猜不出缘故?到时候叫人说他是个为了功名利禄,连父母都不认的人,难道是什么好名声?即使能考中秀才,也难再进一步了,士林中更是没了他的立足之地。倒不如维持原状,他还能收几个学生,教人书画诗词,博个才子的名声呢。”
    钟老太太一听有理,心中再不甘,也只能打消了念头。可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大孙子没了前程,既然科举路不通,便只能另寻出路了。她逼着钟二老爷每次出门访友时,将钟雅卓带在身边,让他多认识些官面上的人物。若有人能欣赏钟雅卓的才华,加以重用,那就算是没有功名,也有了前程。
    钟二老爷烦得不行,他本来也挺喜欢大侄儿的,但被伯娘一逼,心里倒添了不喜。接着钟大太太又打起了钟雅越婚事的主意,想要给他做媒,把娘家侄女儿嫁给他。钟二太太脸拉得老长,随便找了个理由回绝了。钟大太太还不死心,改盯上了钟二老爷的长女钟雅清,想要把她说给自己娘家亲近的晚辈。
    当初朱丽嫔要给儿子挑媳妇时,挑中的侧妃人选原是钟雅清,最后却被钟雅致抢走了资格。那时钟家两房就生了嫌隙,若不是朱丽嫔母子事败,这门婚事反成了祸事,钟二太太也不会一句怨言都没有。如今钟大太太竟然又打起了她女儿的主意,无论对方子弟是否出色,她都不能忍了。她向丈夫发出了最后通牒,要他向大房正式提出抗议,今后也不要再接济他们。钟二老爷觉得老婆反应有点过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大房的人烦,别理他们就是,没必要撕破脸。
    钟二太太说服不了丈夫,索性就借口要送儿子参加秋闱,带着一双儿女避了出来。她原想着,若是钟雅越能考中举人,他们母子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就大了,到时候无论是让儿子回京入国子监,还是直接补个官,带着母妹上任,都能避开家中那一群不知所谓的人。可惜钟雅越落第了,他们只好灰溜溜地起程回乡,半路上接到消息,说钟老太太将身边的心腹丫头送给钟二老爷做妾,后者已经把人收房了,钟二太太一口血吐出来,就病倒了,只能滞留在济宁。
    钟二太太只是一时急怒攻心,等她病情有了好转,便下了决心,暂时与儿女在济宁住些日子,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就沿运河北上,投奔娘家去,才不要回夫家受气!
    这也是钟雅越在济宁路遇高桢时,表现得那么热情的原因。他们母子心知钟二老爷未必靠得住,横竖他们不曾得罪广平王府,对方又是亲戚,素来关系还算不错,何不重修旧好呢?若有高桢替他们撑腰,他们还怕大房什么?
    高桢说完舅家这一番变故,心中也是感慨万分。他对赵琇说:“行事荒唐的人,真真是到了哪里都一样荒唐。先前他们嘴上说,要将女儿送到庙里带发修行。其实不过是个幌子。等在家乡安顿下来,他们又打发人来把女儿接回去了,对外只说是老太太舍不得,只能接了女儿回去尽孝道。他们还在家乡到处宣扬我母妃的坏话,连带父王与我也没落下好。他们似乎觉得,只要把我们一家三口的名声给败坏了,外人就会觉得他们不是罪有应得。真真可笑。”
    赵琇听了却十分气愤:“傻子才会相信他们的话呢!参与谋逆的人还有理了不成?革职抄家的旨意是皇上下的。他们这话可是在说皇上判了冤假错案?当地官员怎的也不出来管管?”
    高桢冷笑着摇头:“他们惯会说谎。我二舅一家又不好实话实说,他们老家的官儿兴许还以为他们与我们王府仍有来往呢,碍着王府。不好得罪人吧?改明儿我就打发人去跟那些官儿说说话,无论他们要对钟家大房做什么,横竖不是我的主意。”
    赵琇听得好笑,接着又忍不住叹气:“怪不得你说。最好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呢。若钟家不是离得这么远,他们说你和王爷王妃的坏话。又怎能瞒得过你们?”她还有些好奇:“不过你在济宁居然见了钟家人,先前竟没提起。”
    高桢道:“我待他们只是淡淡罢了,提不提又有什么要紧?如今我却有了新的想法,打算要改主意了。”
    赵琇不解:“改什么主意?”
    高桢打算要提携钟雅越一把。若是他老子上道,那连钟二老爷,他也可以帮上一帮。若是钟家大房再跟人说他无情无义。不恤外家,那他就可以拿钟二老爷一家子打他们的脸了。而看着二房得王府看中。大房却被冷落,他们的心情大概会更难受吧?可他们想抗议,也抗议不过来。等钟二老爷在钟氏家族中地位上升,获得了话事权,那钟大老爷一家就必须要面对他的管束了。这就等于是高桢在外祖家族里竖起了钟二老爷这面挡箭牌,有事都由后者挡着呢,高桢也能袖手无忧了。
    赵琇听得信服:“这果然是个好法子。最重要的是,钟家那位二少爷,似乎还算个明白人。”
    高桢微微一笑:“他确实是个明白人,小时候只知道他不如他兄长聪慧,如今我才晓得,有时候做人是不必太聪明的。”
    赵琇自觉受了不少启发,高桢这舅家,跟她的舅家相比,还真是说不上谁比谁更糟心。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她看向高桢的目光都多添了几分亲切感。不顾这种事本是各家的阴私,直接请教他的意见:“你觉得我跟我哥哥也用类似的法子对付大舅,行不行?我不知道我母亲娘家还有什么亲人,是否有另一位舅舅或别的长辈是可造之材,能给我们做挡箭牌。但我可以让哥哥到母亲家乡去打听一下。”
    高桢笑着说:“你只管去打听,若能找到合适的人选,自然再好不过。找不到也无所谓,把人拘到你们眼皮子底下看着,料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
    赵琇想了想,顿时充满了信心。她感激地向高桢道谢:“若不是你提醒,我还在发呆呢,一定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高桢笑说:“这有什么?若能帮上你的忙,我心里也高兴。你再有任何难处,只管来问我。但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跟你说。即使我不知道,我也可以去为你打听。你也不必向我道谢,我与你之间,原不必如此客气。你谢了我,反倒显得生分了。我只求你日后一旦遇到难题,就先想到要来找我才好。我一想到自己能帮上你的忙,心里就有无限欢喜。”
    赵琇听得脸红,心里却是甜丝丝的。本想要象平日那样,啐他一口,又或是骂他两句。可是想到他说话时,语气中满含的真挚,又觉得于心不忍。犹豫了半晌,她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端起了茶碗,低头吃茶。
    ps:明天继续努力……

  ☆、第四百五十九章 寻亲

赵琇能感觉到,她跟高桢之间似乎有了那么一点不同,但要她说,她又说不上这不同在哪里。
    他们仍旧象先前那样相处着,每日在广平王和张氏面前见面说笑,也会在两人各自的舱房里习字练画。赵琇仍旧会向高桢请教书本或书画方面的问题,高桢每日都会给她带些精致的小点心、小玩意儿。当他们脱离了长辈,在房间里相处时,身边总会有丫头在侍候,不是柳绿,便是烟雨,总之不会是二人独处。
    可赵琇心里总觉得,她看高桢时的心情已经不太一样了。她开始盼着每日的见面,若是哪一天不能见他,又或是因种种原因,少见他一会儿,她就会忍不住叹气、沮丧。若是他到了甲板上活动,她就会忍不住打开窗缝儿去偷看。高桢送来的小点心、小玩意儿,明明她觉得没什么出奇之处,可正因为是他送来的,是他一片心意,是他特地为她去寻的,她就觉得那真真是天下美味,舍不得一下吃完了,总要留下来慢慢回味。
    她心里清楚,她大概是真把这个少年放在心上了。可是这科学吗?她两世为人,心理年纪比高桢大得多了,老牛吃嫩草这种事,说起来还真有些耻度爆表。难不成是因为做孩子久了,她就把自己当成了真孩子?可要她继续保持着成年人的心态,她又觉得不好,至少对她将来的人生没什么好处。她这具壳子的年纪放在这里,就算心理年纪三十多岁了,难道她还能真的嫁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不成?一想到日后要跟个陌生男人盲婚哑嫁,她就觉得浑身发毛。相比之下,高桢真的是个极好的选择了。
    就算她是老牛吃嫩草。既然人家嫩草愿意,她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赵琇心里拿定了主意,就好象想通了似的,过去的纠结犹豫都可以抛开了。她如今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如何将她跟高桢的事定下来。古人可不兴自由恋爱,她既然看上了人家高桢少年,那就得想法子说定两人的亲事。否则高桢娶了别的女孩子。她岂不是要呕死了?
    只是……这种事要如何开口?她不好意思说呀。心理年纪再大,她也是个女孩子,比较矜持。
    赵琇偷偷看高桢。心里想要是他能主动去说,那就再好不过了。从前他就说过喜欢她的,还想跟她成亲。既然他有这个心,那就去做呀。她过年就十三岁了。差不多是该说亲的年纪。他要是不说,万一张氏给她挑好了人家。那要怎么办?她才不要嫁给别人呢!
    高桢能察觉到赵琇在偷看他,而且看了他以后,还会脸红,只是她自以为他没发现罢了。他心里甜滋滋的。美得冒泡,却又怕太过露了痕迹,叫旁人看出来。会说他与赵琇的闲话,因此强自忍耐着。仍旧装作一板正经的模样,去跟赵琇说些书画的笔法。其实无论是他,还是赵琇,心思都早不在这些事情上头了。
    两个小儿女彼此心神不定地在舱房中消磨了一个上午,看似做了不少事,画了两三幅画,其实只要看画的质量,就知道他俩这半日是白费了。高桢下楼去陪广平王用午膳时,赵琇才能抽出时间好好检查今日上午的成果,然后脸就红了——羞红的。那几幅画连她十岁时的一半功底都比不上呢,她在高桢这种内行人面前都画了些啥?!
    她飞快地将那几幅画毁尸灭迹了,然后抽出新的画纸,开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虽然谈恋爱的人一般都不会在约会时干什么正经事,可他们又不是在约会!就这样浪费光阴,那也太堕落了。要是他们将来能修成正果,那有的是时间可以在一起,现在还是先干点正经事吧。
    到了下午,高桢象往常那样,差了烟雨来请她下去给广平王念书——其实就是念上两刻钟到半个时辰,接着广平王就会说:“你们年轻人自己说话去吧。”几乎每日都是如此。赵琇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去给广平王念了一会儿书之后,却忍痛婉拒了高桢的邀请,寻了个借口回二层去练字了。
    晚上赵玮来吃晚饭时,还悄悄问妹妹:“你今儿跟世子都说些什么了?我瞧他后半晌似乎无精打采的样子。”
    赵琇脸微微一红,镇定地答道:“没说什么呀?我午后去给王爷念了一会儿书,就回来了,不曾跟世子说过话。”
    赵玮心里明白了,这就是高桢无精打采的原因吧?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高桢成天想来勾搭他妹子,他心里还不乐意呢。
    他就立刻转换了话题:“昨儿妹妹跟我说的事,我已经想过了,又向祖母打听了米家还有什么亲人。妹妹的法子还是不错的,只是米家族人离得远,这些年也不曾有往来,还要细细打听,才知道是否有可造之材。”
    赵琇顿时精神一振:“祖母是怎么说的?母亲娘家是否还有别的舅舅?”
    米氏娘家也是江南人士,祖籍是在广德州。她祖父曾官至四品,兄弟里头还有一位六品官,在广德也称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世家了。不过他们这个家族并不算庞大,子嗣也不是很多,听闻祖上也是自别处迁来的,早与本家分了宗,断了往来。而广德这一支,最开始是一个父亲生下的三个儿子,接着三房人又各自繁衍,百十年间,只发展成个不足百人的小家族罢了。但在这小家族里,还是有几个读书种子的,每一代都有人科举出仕,因此家族名声很不错,在广德也是以书香世家自居的。
    米氏的祖父这一辈,有兄弟两个,都读书科举,哥哥做了四品,弟弟做了六品,可谓风光无限。米氏的祖父曾在松江为官,带着家眷在任上,米太夫人就这样认识了年纪尚小的张氏。对她多有照拂。张氏铭感于心,后来才会力主为独子娶米氏为妻。而米氏的祖父则生有二子,米氏之父——赵玮赵琇兄妹的外祖父是嫡长子,另一位庶子年少夭折,不必多提。米氏之父又只有一子,便是米大舅了。米氏这一支,子嗣单薄。除了米大舅。还真找不出别的舅舅来了。
    但米氏叔祖父那一支,子嗣却颇为兴旺发达。张氏告诉孙子,她年少认识米太夫人时。就曾听说过,米氏那位叔祖父,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呢,而且个个是嫡出。米太夫人在松江任上。几乎每个月都要准备礼物,有贺生子的。也有贺周岁的,贺开蒙的,贺入学的,每次礼物都要不一样。还得价值相等,可费了不少心思。如果这四个儿子都活下来了,各自生儿育女。几十年过去,这一房人恐怕已经变成一个惊人的大家族了。
    赵琇听得睁大了眼:“这么说来。母亲叔祖父那边,应该有不少人选可以考虑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今境况如何?”
    这一点,赵玮就不清楚了,连张氏都不清楚。因为她说定赵焯与米氏的婚事时,打交道的就只有米氏的父亲与继母。张氏也曾问过米家其他族人的情况,米氏的继母米老太含糊以对,只说是各自为官,久不联系,不清楚近况。后来还是米氏过门后说了实话——祖母去世后,因继母在丧礼上言行有些不当之处,与族人生了嫌隙,等她父亲丁忧期满后起复,便在继母挑拨下,与族人断了来往。他们本就随米氏的父亲在任上,与族人不在一处生活,这一断,就没再联系过了。就连米氏成婚,他们家中都没有通知族里,只怕族人们还不知道呢。
    赵琇忙道:“如果米氏族人不知道母亲嫁到了建南侯府,那咱们家当年出事,他们自然也想不到要来看我们了?”
    赵玮点点头:“正是如此。”说起来这里头还有米老太与米大舅的责任。大约是他们与族人关系不好,因此米老爷去世后,他们宁可上京城投奔关系同样不好的外嫁女米氏,也不愿意回老家依附族人生活。也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到了这一步,仍旧没跟族人联系,大约是担心,米氏若有了别的娘家人可以依靠,就不会再为米大舅谋官了?反正在赵玮的记忆中,只有米大舅这一门外亲,其他米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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