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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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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慢走”,拟香见她跨出了门槛,轻搁下手中的软帘,一直送她出了二门方回来。
立在沉香木槅扇门前的两个小丫鬟见拟香姐姐回来,忙争着打帘。
拟香提起茄花绫裙裾,一径入了屋子。
外头虽已近午中,但天阴沉沉的,又刮起了北风,怕是过了晌午便要落雨,屋子里显得昏暗,便早早的就掌上了两盏灯,一盏是搁在骑马雀替栏杆罩前的立钎式茨菇锡灯,温黄的光晕透过罩上的松鼠葡萄雕花映到了后头的一方多宝槅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上头置着的珊瑚树,沉香山,空青,钧窑凤尾瓶,景德镇錾胎珐琅四季花双鱼瓶、翠仿古觚、叶腊灵芝、金镶白玉寿鹿……
另一盏是搁在湘榻前的八角玻璃落地宫灯,火光相对莹润,映得一旁的丹凤朝阳挂香台分外璀璨。
李砚云穿着一件紫丁香西番暗纹云绸褙子,霜璎珞凤绫裙,乌黑如缎的发整齐的梳着三丫髻,绾着一支白玉石榴簪子,坐在铺了西洋浅黄闪色罗坐褥的榻上吃着木瓜,见到拟香进来,一面朝花梨木嵌玉石炕几对面使了个眼色,一面道:“关嬷嬷走了?”
拟香应了一声,收起榻下方才关嬷嬷坐的小杌子,坐到李砚云的对面。将炕几上盛着木瓜的水晶荷叶盘转了个圈,微笑道:“上回小姐让关嬷嬷撒出去的人,眼下都在该在的位子上立足了脚跟,小姐的心愿很快就可以达成了,拟香在这里。先恭喜小姐了”,说着,便起身打了个千儿。
“就你嘴甜”,李砚云用葱白云熟绢轻轻试了试嘴角,敛起笑靥,“上回父亲还和我说。这世上没有什么计划是天衣无缝的,让我凡事都不可太乐观,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还得步步小心才是。”
“老爷说的话自然非同凡响,难怪小姐记得这么熟。我也是托了小姐的福,长了大见识了”,拟香吩咐外头的小丫鬟打了一盆温水进来,替小姐净了净手,“前些日子皇上赏的锡封蔷薇露已经到了,堪堪清点入了库,还跟往年一样总共四瓶,这些瓶子里的东西。一滴比金子都金贵,还是跟往年一般分配么?”
“小汐最爱吃这个,把我的这一瓶也拿给她吧。剩下两瓶,一瓶送到济过堂给母亲,另一瓶送去上房”,提到父亲,她又补问了一句,“父亲这会子还没有下衙么?”
“还没呢”。拟香朝左侧墙上的自鸣钟瞧了一眼,“已经午初一刻了。”
“看来曲芳的案子确实棘手”。李砚云轻轻叹了口气,“自贵妃娘娘入了冷宫后。沂王就再没露过面,算算日子也有两个多月了,他也不见我和父亲的面,显然是跟我们李家置了气了”,她辞气微沉,“可他自己做的就好么,那个时候他若肯站在我们李家的位子上替我们这些做臣下的想想,肯帮衬着我们一把,我和父亲也不至于跟他对着干呀,再说了,我们只是挑拨了一下晋家与皇上的关系,并没有伤他的元气,宸妃娘娘的死完全跟我们无关呀,他要置气也得跟害死宸妃娘娘的人置气去。”
“王爷或许是心灰意冷了吧”,拟香收拾了一下炕几,将水晶荷叶盘拿给外头的小丫鬟清洗,又折回屋内捧了一盅茶给小姐,“贵妃娘娘入了冷宫,几乎就等于关闭了王爷入东宫的门,咱们这儿王爷不见,梅姑娘那儿王爷不是也没见么。”
“我们是上赶着去他也不见,梅荨若是登门造访,你看看他会不会打开大门迎接”,李砚云接过茶盅,簌了簌口,“眼下说什么也没用了,关键是以后怎么办,沂王也总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呀。”
还未等拟香开口,就听得外头的小丫鬟报“老爷下衙了”。
“扶我过去”,李砚云搁下茶盅,掸了掸衣裙,“吩咐厨房把饭摆到上房。”
拟香去外头跟一个丫鬟吩咐了几句,又朝廊下立着的两个婆子挥了挥手,那两个婆子会意,忙跟着拟香进了屋。
三人扶着小姐坐上了花梨木轮椅,两个婆子自觉的退下了,拟香替她搭好蜜合色绒毯后,便推着她往上房赶去。
天际的乌云积的越发厚了,三三两两的雨滴开始打落,院子里一水儿的秋菊团抱在枝头。
一旁的丫鬟忙取了一把紫竹骨架油绢伞备上,另一名丫鬟则递给拟香一件大红一抖珠凤羽披风,拟香接到手中,替小姐披好,在系大红衣带时,见小姐凝望着满院的秋菊,轻轻吟了句“宁愿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拟香推着李砚云沿着廊檐和穿廊且往上房去了。
管家林顺恰好从刻丝金团寿软帘中出来,见到大小姐过来,笑吟吟地做了个揖:“老爷在屋里,刚换好了衣裳,大小姐请。”
要照平素,李家大小姐一定会跟管家叙两句玩笑话,可眼下她怀里揣着心事,只微笑着颔了颔首,便入了屋里。
年纪大的人比较怕冷,李舜的屋子里已经烧了银碳,一进去,就是一股扑面的暖气,相较于外头的风雨让人感觉心窝里都是满满的温馨恬静。屋子呈三间开,由落地花罩与碧纱橱隔成三间,里头的陈设相比李砚云的屋子要简薄很多,但墙上挂着的元板容斋随笔,卷口牙子圆角柜上摆放的汉注水玉匜、点翠满池娇银山、宋刻堆漆酒盘……无一不显露出屋子主人的贵气。
李舜已经换上了那件平素常穿的淄色家常衣裳,头上一根圆头翠簪,正坐在鼓腿圈椅上阖眼小憩,后头一张浮雕《岳阳楼记》行书的太师壁,两边书着一副对联“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衬得这位已过了天命之年的当朝首辅愈加威赫。
听见脚步声,李舜睁开眼,见是李砚云,坐起身子道:“外头下着雨,你不方便就不要过来了。”
拟香将李砚云推至近侧,福了福礼,便悄悄退下了。
“父亲”,李砚云捧起手边祁阳石面茶几上的一盅热茶,递给李舜,“父亲这会子才下衙,想必是劳累了,女儿吩咐厨房把饭摆到了您这里,今儿女儿陪您用膳。”
李舜接过茶盅,握在手里却并未啜饮:“摆好了饭把砚汐也叫上吧,这阵子免了她晨昏定省,为父已经很久未见到她了,她是幺女,又没有娘亲在身边教导,身边的婆子丫鬟把她给酿坏了,你是长姐,平日里要好好管束她才是。”
“是,女儿知道了”,李砚云见父亲面上除了有些疲惫外,并无忧色,随即问道,“听说郑至清向皇上递了折子,要求重审曲芳溺毙案,皇上是怎么处置呢?”
李舜不由微微笑了笑,捋了捋颔下微须:“这个蔺羲钦平素看上去像个庄稼汉,关键时候还真有些用处,不愧是当年那个舌战群雄,智退鞑虏的少年英雄,老夫没看错他。”
“蔺羲钦出的主意么?”李砚云很少见父亲如此褒奖一个人,不由好奇起来。
“这宗案子必然要重审,他出的主意是除了三法司会审以外,还要加上锦衣卫、司礼监、通政使、一侯爵一驸马。”
李砚云思忖了片刻,莞尔道:“那这宗案子就好办了,驸马想必是康平公主那位,侯爵嘛……是桓平侯?”
李舜笑着点了点头:“除了这点以外,你还知道这个主意好在哪里么?”
李砚云深思半晌,轻轻摇了摇头:“女儿不知,还请父亲指点。”
“曹杰已经死了,这宗案子若是有冤情,那曹杰就是错杀,皇上那里也不好过”,李舜看向炭盆,眸子一阵亮,“曲芳的案子是由蔺羲钦提议,皇上亲口指派杜修文审查的,案子审结后,卷宗也呈到了御前,皇上是看过的,最后御笔亲点曹杰斩首的也是皇上,若曹杰是冤杀,那皇上也脱不开关系,他是大洹天子,那他的颜面要往哪里搁啊。蔺羲钦这个主意好就好在点到皇上心坎里去了,表面上公平公正,声势浩大,其实内中另有玄机。这驸马、桓平侯、司礼监、锦衣卫说白了都是皇家人,再加上杜修文与梁诤,八人中有六人是向着皇上的,那你说这个案子还能出现什么意外。”
“父亲的意思是皇上也不想替曹杰翻案?”
李舜若有深意地笑了笑:“皇上不想翻案,可我李舜却要翻他一翻。”
李砚云一双杏眼不由一睁,诧道:“这是为何?”
“为了沂王”,李舜辞气很笃定。
说到这个目的,李砚云倒是想起另一宗事来,她忙道:“沂王要是想要重新得到圣眷,那有一个人必须得死。”
李舜思忖片刻,敛容颔首。(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秋雨
雨落的愈发的紧了。
栖雪居的廊檐下,栊晴正坐在小杌子上,架着两条不大长的腿悠闲地嚼着甘蔗,天气转冷,她也没添衣裳,只里头穿着一件荼白云燕挑丝云纱褙子,外套一件大红对襟短卦,衬得那张瓷似的脸愈加明艳,让人看了忍不住要掐上一把,北风夹杂着些许雨丝时不时的拂过,吹得她头上的茜色发带与衣裳上的流苏轻柔的飘舞起来,格外的灵巧。
小银花长了不少也胖了不少,此刻,正盘着圆滚滚的身子栖在小主人的脚下,支着三角形的小脑壳津津有味的看着不断从小主人嘴里吐出来的呈弧线下落的东西,脑袋也随着一高一低,兴奋时,还窜起上半个身子张口去叼,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前头的月洞门外走进来一个蓝衫少年,身长玉立,剑眉星目,一只手里执着一把方竹骨架泼墨油绢伞,另一只手里捧着一个红漆盘盒,紧紧贴在怀里,不知是怕被雨水打湿,还是怕被寒风吹冷了,一双眸子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使得周围的雨滴仿佛也变成了跳跃的精灵。
栊晴掀起眼皮瞅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啃起甘蔗来,可刚咬半口,又发觉不对,忙从小杌子上一跃而起,冒雨窜到刘小挚跟前,对着他怀里的红漆盘盒使劲儿地抽鼻子:“好香啊,葱花、姜末、笋片、桂皮……是鸬鹚丸子!我最爱吃的。”
“每天爱吃的都不一样,真是善变”,刘小挚白了她两眼,手中的油绢伞却第一时间朝她头顶挪了过去。“这是给荨姐姐的,鸬鹚肉治疗咳嗽痰症。”
栊晴两只眼直直瞅着盒子,忙不迭的点头,也不知道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小银花却是盘在柱子上,朝着刘小挚狠狠吐了几下信子。对他打断了自己的游戏表示深深的抗议。
刘小挚走到廊檐下,收起油绢伞搁到一旁,瞅着小银花生气的样子,不由乐呵呵直笑,而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三枚鹌鹑蛋,搁到了红漆坐凳上。小银花立即乖顺地从柱子上闪下来,冷冰冰的小脑袋往刘小挚的脖子上蹭了蹭,然后大口大口吞起来,刘小挚则摸了摸它的脑袋,往屋子里去了。
彼时。栊晴早已偷走了他手上的吃食闪进屋内了,刘小挚进去的时候,她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束腰八仙桌旁,以最快的速度摆好了碗箸,只等荨姐姐一落座,便立马开动。
“荨姐姐,这是我方才刚做好的鸬鹚丸子,这个季节鸬鹚长的最好。你多吃些,咳嗽就会好了”,刘小挚走到八仙桌旁。“是药三分毒,依我看,荨姐姐你不用每日都吃那么多的苦药,用药膳调理其实对身体最好。”
“好啊,我也巴不得不要吃那么多药呢”,梅荨将手中的书卷搁到雕花炕几上。趿鞋下了榻,一径坐到铺了缠枝葵花坐垫的绣墩上。用审问的目光盯着刘小挚,表情委屈。“可是,你该不会也是拿我做试验的吧。”
“哪有”,刘小挚急忙否认,而后又泄气道,“我好像的确没有做过药膳,荨姐姐你是第一个哦。”
“你放心,你荨姐姐我的五脏六腑经过多年来各种药物的来回浸泡,已经变得非常强大了,一般的毒药是毒不死我的”,梅荨见无人动手,便自己揭开了盒盖,嗅着腾出来的袅袅白气,颔首道,“还挺香。”
刘小挚回过神来,忙执起蔷薇磁勺,舀了两个梅子大的丸子到荨姐姐碗里,笑道:“不过这个保证没错,蔺勖也说这个季节可以多吃一些鸬鹚,跟荨姐姐你的药不冲突。”
“明儿个你让蔺勖过来给我把脉吧”,梅荨接过碗,瞧着有些烫,便搁在桌上放凉。
刘小挚手里的勺子不由顿了一下,栊晴瞅着他慢吞吞的,一把夺过勺子,自己舀了起来,刘小挚却没在意,只道:“可以让他瞧么?”思忖片刻,又道,“对了,昨儿个你跟蔺羲钦在内书房是不是谈妥了?今儿早朝他向皇上提的这个什么大会审,一定是姐姐你的主意吧,他肯听姐姐你的话,是不是说明蔺羲钦他也支持荣王了呀。”
“不是我哦”,梅荨舀了个丸子进嘴里,软滑可口,唇齿沁香,“是他自己的主意,这是目前解决这宗案子最好的办法了,不过,就是苦了杜修文和梁诤了。”
“为什么啊?”刘小挚睁着眼,诧异道,“八人会审一宗案子,还把侯爵跟驸马爷都叫上了,现在京城里的人都在说皇上英明,说他一定是瞧出了李舜是杀人凶手,为了整饬李舜,才搞这么大动静的。”
“你不要忘了,大会审李舜是第一个同意的”,梅荨又塞了个丸子进嘴里,“皇上现在根本就不在乎曲芳是被谁杀的,也根本不在乎曹杰是不是冤杀,他唯一在乎的是他的天子颜面,大会审,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那岂不是便宜李舜了,荨姐姐你辛辛苦苦揪出了吴远,本指望着可以通过他挖出李舜,可眼下皇上都不想翻案,那姐姐你岂不是白忙活了么”,刘小挚一屁股坐到绣墩上,拧着两道剑眉,一副不甘心服输的模样。
“我没说要通过他揪出李舜啊”,梅荨瞅了刘小挚一眼,又瞅了那一大碗鸬鹚丸子一眼。
“那你挖出吴远是为了什么啊”,刘小挚会意,起身又给荨姐姐碗里添了两个丸子。
“折掉刑部尚书杜修文和大理寺卿梁诤”,梅荨望了一眼窗外的寒风骤雨,眸光仿佛也被瞬间吹冷,“我想眼下李舜一定在想着怎么帮沂王重新夺回圣眷,用手下两颗棋子的命去交换,实在很划算。”
刘小挚深思片刻:“荨姐姐,你是说李舜会让杜修文和梁诤背黑锅,说是他们二人指使吴远将那方羲之砚悄悄放到曹杰家里的?”
“案子是他们二人审的。那卷宗也可以作假,皇上错杀不过是受了奸臣蒙蔽,那皇上的颜面多少也算是保住了”,梅荨搁下手中的勺子,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雨中零落的花英,“不过,想要让沂王重回朝堂,还少不了齐王的帮助。若是齐王在一旁火上浇油,李舜在皇上耳边扇扇风,那这宗案子就变成了齐王为争夺太子之位而打压沂王。最后杜修文与梁诤被砍头流放,沂王以惨烈失败告终。皇上本来就打算案子维持原判,结果却被齐王横插一竿子,给曹杰翻了案,皇上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沂王再到皇上面前去痛哭流涕,皇上心一软,只觉得沂王是因她母妃的事而遭受无辜牵累,自然会先恩赏一番,聊表抚慰。如此一来,沂王表面上是输了,其实却赢了皇上的心。”
“可是眼下沂王这种状况,即使皇上有心让他做太子。也无能为力呀”,刘小挚给荨姐姐递了一件雪青雀翎披风,“吴贵妃从前害死了茹贵妃。现在了又害死了晋宸妃,眼下的身份是废妃,天下哪有太子的母妃是废妃的道理,皇上权力再大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呀。”
“所以还有一个人就非死不可”,梅荨辞气冷冽。
“谁啊?”北风从糊着银红纱窗的支摘窗外透进来,吹在人身上冷飕飕的。刘小挚不由打了个寒颤。
梅荨在窗前默了片刻,避开刘小挚递过来的披风。转身坐到了绣墩上,面前这碗鸬鹚丸子已经冷却了。
栊晴却是把剩下的一大碗丸子全塞进了肚子里。胡乱用袖子抹了抹油嘴,刚吃完东西,身上有些热,再加上屋子里烧了银碳,她额上已是大汗淋漓,忙解开琥珀圆扣,把外头那件大红对襟短卦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榻上:“刘小挚,你的鸬鹚丸子没我们家太太煮的好吃。”
“你家太太?就是荨姐姐的娘亲?”刘小挚跳坐到八仙桌上,“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梅伯母哦,上回你说她烧的酒糟葱桂鲥鱼很好吃,这回又说她煮的鸬鹚丸子好吃,梅伯母是不是很喜欢下厨房啊?一般大户人家的太太都是不会自己动手烧菜的,梅伯母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那当然,我们家太太是全天下最好的太太”,栊晴翘了翘鼻子,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太太可疼姐姐了,你方才说的话和我们家太太说的挺像的,太太也说要食疗,不能老喝药,为此,她还和陆神医学了好久的医术呢。太太知道我好吃,每回给姐姐做的时候,也会盛出一碗给我,所以我才能天天都吃到太太烧的菜肴啊。”
梅荨却在不经意间垂下了眸,火光将她长长的睫毛投映到苍白的脸上,静穆孤孑。
“什么时候你跟荨姐姐回苏州,我也要去,到时候就跟梅伯母好好学学药膳,以后天天煮给荨姐姐吃,当然还有你啦,你说好不好”,刘小挚一咕噜从八仙桌上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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