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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宠:黑萌嫡医-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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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孟皇后中毒,建兴帝用尽一切手段挽救她的性命,但最终还是无药可医,眼睁睁地看着她病逝。
别说她现在的情况跟阶下囚差不多,即便她能够自己去想办法救谢明敏,她也实在是没有这个办法。
建兴帝只是为了给蒋皇后看看谢明敏现在的情况而已,没打算让母女俩在那里抱头痛哭,不耐地挥手示意几个宫人把谢明敏抬出去,她的呻吟声和哭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大门外面。
蒋皇后竭力忍住,才不让自己嚎啕痛哭出来,咬着牙转向建兴帝。
“敏儿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当年素问只给了她那么一点紫述香,她已经全用在孟皇后身上了。这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有的毒药,而素问早已死在三年前,谢明敏中的这紫述香之毒是从哪来的?
建兴帝冷声道:“你还明知故问?你在送给画水的那盆夜光兰上下了毒,夜光兰上个月刚刚开花,安贵不知道那是一棵毒花,跟那时候的画水一样天天赏花,画水中了毒,安贵难道还有不中毒的道理?”
蒋皇后呆住了。
夜光兰?
建兴帝从一开始就提到了夜光兰,可是这夜光兰跟当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当年她是把紫述香下在了孟皇后最常用的一个熏炉里面。虽然并不是直接烧紫述香,但熏炉天天点着,总会释放一点毒香出来,混杂在其他香气里面,不容易被发现,日积月累也能让人中毒。
夜光兰虽然的确是她送给孟皇后的,但她没有在上面动过任何手脚,那就是一棵好看点儿的普通花草而已。
“皇上,臣妾根本没有在夜光兰上下过什么毒啊!要是臣妾明明知道它是一棵毒花,怎么还会让敏儿把她带回去?这不是害臣妾自己的女儿吗?”
建兴帝冷笑:“夜光兰不开花的时候没有香气,不会让人中毒。当年它在永安宫的时候,是快要过了花期,你才让安贵从画水那里把花要走,等画水毒发的时候就找不到毒源和证据,你也可以借此排除掉嫌疑。花都快要谢了,安贵拿回去自然也不会中毒。这一次是因为你被禁足在永安宫,不知道安贵府里的夜光兰开花,没有及时提醒她,所以安贵才中了毒。你不是故意想害自己的女儿,而是恶事做绝,遭了报应!”
蒋皇后只觉得六月飞雪。
建兴帝推论的这些,其实全部都是错的。夜光兰根本就没有毒,谢明敏拿走那盆夜光兰是因为确实喜欢,并不是出于她的指使,也不是为了什么消灭证据排除嫌疑。
当年的整件事情,跟夜光兰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现在,从建兴帝这里出来的这套推论,逻辑竟然完整得无懈可击,让她连争辩都无从争辩。
蒋皇后下意识地看向宁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跟宁霏肯定脱不了关系。
宁霏幽幽地望着她,神情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来自地狱里无边无尽的荒芜黑暗,看不到一点光亮。
无数漂浮在黑暗中的冤魂,透过她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瞳,像是透过通往阳世人间的窗口一样,鬼气森森地望着外面,望着那个害死它们的凶手。
蒋皇后一瞬间从头到脚一片冰凉,仿佛有无数寒冷锐利的冰凌,从她的脚下一点一点缓慢地生长起来,冻住了她的全身。
是宁霏做了这一切。
当年她在孟皇后的熏炉里下毒,那个熏炉后来早就被她销毁,永安宫里伺候孟皇后的所有宫人,在建兴帝一怒之下全部被赐死。但凡知道此事哪怕一点点细枝末节的人,除了谢逸辰和谢明敏以外,早已被她用各种方法杀人灭口。
时隔五年,任何人要找当年下毒事件的蛛丝马迹,已经一点都找不到了。
但宁霏却仍然把这个罪名安到了她身上。
没有证据,就创造一个原本不存在的证据,却能够严密到滴水不漏,同样能证明她当年做过的事情。
宁霏以某种办法在夜光兰上面下了紫述香,把夜光兰变成一棵毒花,在开花的时候,导致谢明敏中和当年孟皇后一模一样的毒,引起建兴帝的注意和怀疑。
夜光兰是她送给孟皇后的,当年花开过之后,谢明敏把花要走,孟皇后毒发。现在夜光兰再次开花,谢明敏中毒,所有人都会以为当年的夜光兰就是有毒的,而她害人终害己,毒死孟皇后,结果现在终于报应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当年夜光兰处在整件事情中,只是一个纯粹的巧合而已,但在宁霏的设计之下,却变成了关键中的关键。所有表现出来的迹象都指明,她就是那个给夜光兰下毒的始作俑者。
无中生有,空穴来风,靠着伪造的证据来揭露真实的罪名,以虚假的链条牵着所有人的鼻子走向真相,玩弄五年前的旧案于鼓掌之中。
这是何等可怕的心思,何等恐怖的手段。
蒋皇后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惨然笑起来。
她输了,输得彻头彻尾。
哪怕是她现在把五年前的真相全部老老实实地说出来,说宁霏是在伪造证据欺骗皇帝,都不会有人听她的。
当年的所有痕迹已经被她自己抹消得一干二净,就连她自己想找证据都找不出来;而现在那棵带着紫述香之毒的夜光兰,却是实打实摆在众人眼前的证物。
宁霏立过不少功劳,颇得建兴帝信任,而她只不过是前不久才犯过一次大错的戴罪之身,比阶下囚也好不了多少,现在又被查出,她当年害死了建兴帝最心爱的女人。
她和宁霏之间,建兴帝会更愿意选择相信谁,不用想都知道。
她斗不过宁霏。哪怕连这临死之前的反咬一口,她都做不到。
建兴帝望着地上脸色灰白惨然而笑的蒋皇后,眼里全是极度的厌恶和恨意。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蒋皇后的惨笑停滞下来,呆呆地望了建兴帝片刻,突然间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的大笑。
“哈哈!……本宫还有什么要说?本宫只后悔当年没有让孟画水死得更惨一点!……她就是该死!”
“她挡了本宫的路,这还不算什么,我最恨的是她那副故作无辜的样子!凭什么同为后宫的女人,她就可以过得无忧无虑,可以到处装柔弱,装善良,装纯洁,装得跟个观音菩萨一样?凭什么她两只手白白净净的一点血都不沾,不用勾心斗角不用倾轧厮杀,就能被捧得高高在上,受尽万千宠爱?”
“还好,老天爷是公平的,本宫终于还是证明了她根本就不适合待在后宫。像她这种愚蠢软弱的废物,在后宫里迟早只有死路一条!本宫才是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建兴帝没有听蒋皇后狂笑下去。他的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厌恶和恨意,而像是极度疲惫一般,整个人看上去都萎缩下去,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无力地招了招手,让苗公公上前听旨。
“凌迟。”
他只说出了这一个词,仿佛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苗公公停顿了一下。
凌迟这种极刑,因为实在太过残酷,早在前朝数十年前,就被下令废除了,后面的几任皇帝在位期间,都没有出现过凌迟。
建兴帝如果要重新开始启用的话,就是破坏前朝传统祖制,朝臣们那边可能会有异议。
不过以现在建兴帝的状态,已经禁不起任何刺激,这会儿千万不能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否则天知道建兴帝会变成什么样子。
好在后宫处置妃嫔,都是在慎刑司处置的,跟刑部等三司没有多大关系。只要慎刑司那边守得严密一点,尽量不把消息走漏到朝臣们那边去,私底下动刑,问题应该就不大。
苗公公伺候建兴帝多年,脑子转得极快极灵活,一瞬间就想好了要如何应对,压低声音应道:“嗻,奴才这就去传旨。”
建兴帝疲惫地摆了摆手:“起驾,回龙泉宫,朕今晚想一个人静静,不去任何一个妃嫔那里。”
“是。”
蒋皇后听到凌迟这两个字的时候,竟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着,一边笑一边哭,那样子极其恐怖恕�
她看过去差不多已经疯了。
蒋皇后被押出了永安宫。其他人也跟着建兴帝一起,鱼贯而出。
宁霏落在最后面,在出永安宫大门的时候,对着里面已经空空荡荡的宫殿,深深一拜。
孟皇后被安葬在皇家陵园,她去不了孟皇后真正的陵墓,这里是孟皇后曾经住过的地方,她只能这样祭拜。
当年孟皇后的死,她也有责任。虽然不是她给孟皇后下的毒,但她明知蒋皇后用来做的不会是好事,却还是提供了紫述香给蒋皇后。导致孟皇后明明是被人谋杀,却误以为是病故,那个害死她的杀人凶手,踩着她的尸骨,占着她的位置,五年来逍遥自在,作威作福。
今天,她虽然没有完全翻出当年谋杀案的真相,但至少让真凶落了网,有了跟水落石出一样的结果。
孟皇后的冤魂,在地下应该也能安息了。
170 漠北巨变
蒋皇后下毒谋害孟皇后的旧案翻出,后宫对外的说法是建兴帝赐了她一条白绫,但其实是由慎刑司将其凌迟处死。
大元已经数十年没有用过凌迟这种极刑,一时间找不到能够行刑的刽子手,建兴帝秘密派人去民间寻找,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年纪一大把,早已洗手不干的前朝刽子手来。
那刽子手虽然手艺已经生疏,没有割满三千六百刀,但也让蒋皇后活了三天才死。
消息并没有传开,包括谢逸辰和谢明敏等人都只以为蒋皇后是被赐了白绫,但谢明敏听到的时候,当场就昏了过去。
她这时也已经是病入膏肓的状态,快要撑不住了,这一来火上浇油,病情更是迅速恶化。
建兴帝虽然之前因为蒋皇后而迁怒于谢明敏,但看过蒋皇后被凌迟处死后,他的怒意和恨意已经消了大半。
谢明敏在当年的案子里是无辜的,而且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曾经最疼爱的一个女儿。看着谢明敏这么痛苦不堪,命在旦夕,他终究还是心有不忍。
便再次召宁霏进宫,问有没有办法解谢明敏中的紫述香之毒。
办法其实是有的。五年前宁霏告诉蒋皇后紫述香无药可解,不代表五年后也解不了。紫述香是灵枢制造出来的,灵枢离开的这九年里,已经找到了紫述香的解药。
但就算有办法,宁霏也一点都不想帮谢明敏解毒,虽说就算谢明敏继续活着,今后对她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她就是喜欢在能把人弄死的时候尽快把人弄死,永绝后患。
不过她不能直接回答建兴帝她没办法,显得太敷衍太没诚意,便道:“臣女目前还不知这紫述香之毒应该怎么解,但愿意为安贵公主尽力一试,只不过皇上要做好心理准备,能不能救得了安贵公主,臣女也没有把握。”
反正她只是尽力,至于能不能把人救回来,她可不保证。这个所谓的尽力,也只是做个样子,让建兴帝看到她没有敷衍了事而已。
建兴帝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叹了口气:“你尽力就是,最后救得了救不了,朕都不会怪罪你。”
“谢皇上。”很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最后肯定救不回来就是了。
杨昕这时也在一边。他最近一直都在陪着谢明敏,建兴帝见他天天在皇宫和公主府之间来来回回,太辛苦也太麻烦,感念于他对谢明敏的关怀深情,特地破例下了旨,允许他留宿在华林宫。
宁霏和杨昕行过礼告退,出了龙泉宫。
到宫门外的时候,杨昕从后面叫住宁霏。
“宁六小姐,请留步。”
宁霏停住,回过头:“杨公子?”
杨昕看了看跟在宁霏身后的四个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宁霏朝那四个宫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退到远处,她则是和杨昕走到了宫墙边的僻静角落里。
“杨公子有什么事?”
杨昕微微一笑:“宁六小姐,杨某发现你每次在有别人在场的时候,都是叫杨某驸马,私底下说话的时候,就变成了叫公子。这是为何?”
宁霏心说那是因为我觉得你跟谢明敏一点都不配,在别人面前叫驸马那是礼数,私底下再叫就觉得别扭。
虽然杨昕现在是这副不敢恭维的外貌,但她还是觉得他跟谢明敏作为夫妻,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他是鲜花,谢明敏是牛粪。
但这话她总不能在杨昕面前说出来,避开问题,道:“杨公子特意叫我留下来,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吧?”
杨昕的脸色正了下来:“自然不是。杨某是希望,宁六小姐能救安贵一命。”
宁霏道:“我已经答应皇上我会尽力救治安贵公主了。”
“可是你其实并不想救她。”杨昕一针见血,“杨某看得出来,你有救她的办法,只是不想救而已。”
宁霏停了下来,望着杨昕,半晌之后才笑了起来。
杨昕的眼力,的确是她见过的数一数二的敏锐,在这种人面前装糊涂是没有用的。
“杨公子肯定知道,安贵公主前不久刚刚设计想要让我身败名裂,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名声跟性命一样重要,安贵公主这不啻于是要置我于死地。我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就算不愿意救她的命,应该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杨昕平静地道:“自然是人之常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圣人都没做到这个份上,杨某怎么可能对宁六小姐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杨某只是想以自身微薄之力,跟宁六小姐做个交换。”
宁霏眨了眨眼睛:“杨公子要我救谢明敏的命,你能给我什么作为交换?”
杨昕语气平和:“杨某一无滔天权势,二无巨额财富,有的只是区区孑然一身,以及心上比旁人多生了一两个窍,肚里多装了三五两墨水而已。宁六小姐若是救了安贵,可以要求杨某做任何一件事情,只要不违道义,什么都可以。杨某虽然不才,但读了几卷圣贤书,还算明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无论这事情有多难,赴汤蹈火也会为宁六小姐做到。”
宁霏打量了他片刻,摇头叹了口气。
杨昕道:“宁六小姐是在为杨某觉得可惜?”
宁霏啧了一声道:“你这样跟人谈话,就让人觉得很没意思了。”
她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猜得中,而且还要说出来,就跟站在一面有读心能力的镜子前面一样,这还让人怎么愉快地聊天。
杨昕笑道:“杨某平日里跟人说话自然不是这样的,今天为了做成这笔交易,自然要多让宁六小姐看看杨某的能力。冒犯之处,请宁六小姐见谅。”
宁霏自然知道他的能力。当年京都的第一大才子,聪明绝顶,才华横溢,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她也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跟杨昕在这里说这么半天的话,换做一般人提出要她救谢明敏的命,她早就转身走人了。
“好了,我答应你的这个交易。”宁霏说,“但我现在暂时还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情,这个条件,要留到以后再提。”
“当然可以。”杨昕说,“只要杨某还活着一天,就欠着宁六小姐一个承诺。”
宁霏抬头看了看时辰:“我今天会派人把解药送到公主府上。但事先说明,我从未给人类下过紫述香,也没有在人类的身上试验过解药的效果,只是对多种动物证明有效而已。保住安贵公主的性命应该不成问题,但解毒的最终效果,我也不敢确定。”
“好的,杨某知道了。”杨昕说,“多谢宁六小姐。若是宁六小姐什么时候想起了需要杨某做的事情,也可以随时派人来公主府找杨某。”
“好。”
这里还在皇宫里,一男一女两个人单独在外面聊久了,给人看见了影响不好。宁霏也没多说下去,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杨昕在后面补了一句。
“宁六小姐不必为杨某觉得可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宁霏望着他,半晌后说:“我知道。”
对于这一点,没有人比她了解得更清楚了。她现在为杨昕感到可惜,但当年的她,又何尝不是也觉得自己不需要别人的可惜。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等到了真正知道何为冷何为暖的那一天,总会知道的。
……
宁霏回去后,如约派人送了解药去公主府,杨昕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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