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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别惦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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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仙女是乔流火逼他改的昵称,只因她太嫌弃火火这个土不拉几的名字了。
  以至于何漓好几次在街边的烤串摊旁喝醉了酒,都搭着向千的肩膀大声喊:“乔流火是小仙女!”
  众人只觉得他肉麻、娘娘腔,甚至有时开玩笑喊他“漓妹”。
  何漓也不恼,他说,只要乔流火高兴,怎么样都可以。
  但幸福的日子总是格外短暂。
  在暑假快结束的前一天,何漓骑着单车送乔流火被徐姗撞见了,她愣了瞬,当时什么话也没说,只假装成陌生人从旁经过。
  乔流火回家后,问徐姗:“你刚刚在路上看见我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徐姗抓住她的手臂,表情异常严肃:“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哦,你说载我的男生啊。他叫何漓,何以继熏风的何,醉墨淋漓自笑颠的漓。”
  乔流火说起何漓的名字时眼里有璀璨的光。
  徐姗拉了乔流火的手,坐在沙发上,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第二十三章 
  云海初中的校长名叫何善,人如其名,长相儒雅,待人温厚。
  徐姗与他的相逢是偶然。
  她在ktv打工,某次上夜班,被几个顾客要求唱一曲。像她这样年过三十还能找到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不容易,面对许多无理要求,她只能笑着推脱,推脱不成便硬着头皮唱。
  只是没想到,一曲过后,喝得有些醉的老男人拉住她,要她陪酒。
  徐姗自然不愿意,在两方僵持不下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忽然起身,挡在她面前,对嘴里骂骂咧咧的老男人说:“汪秘书,还是算了吧,这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拍到发去教育局了可不好收场。”
  听他这么一说,老男人酒醒了大半,悻悻地坐回沙发打牌去了。
  从那之后,何善就经常来这家ktv唱歌,有时候带着朋友,有时候孤身一人。
  渐渐地,徐姗便同他熟悉起来。
  她知道他结过婚,但又离了,有一个儿子,正在上高中。两个人的经历是如此相似,以至于能够互相敞开心扉无话不谈。
  后来,徐姗便和他走到一起了。
  成年人的爱情从来都不容易,即便相爱了,何善也从来没有提过结婚的事。趁着何漓不在,何善带徐姗去过家里,她偶然瞥见过已经有些泛黄的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人很美,且高贵。
  照片上的小男孩继承了妈妈的高鼻梁和瓜子脸,小小年纪就显露出帅气,徐姗那时还忍不住感慨:“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明星。”
  徐姗什么都会同乔流火说,何善却和儿子的关系并不好,何漓从来都不知道徐姗的存在。
  徐姗第一次见他,便是他载着乔流火春风满面的时候。
  “乔乔,他是何善的儿子。”徐姗对她说。
  乔流火彻底愣住了,生活中的狗血不比她看的八点档少,何漓的父亲是云海初中的校长,她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难怪,他在初中那么风扬跋扈且名声远扬,难怪,南高的老师们都对他的叛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呵”
  乔流火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将手搭在徐姗的肩上,无力道:“徐姗,你的眼光也太独特了吧。”
  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上她喜欢的人的父亲。
  何漓从来都不提自己的家事,偶有哥们说起一两句,他的眸子便暗沉下来,黑得不透半点光。
  乔流火不敢想象,如果何漓知道自己的父亲有了新欢,会是怎样的愤怒和无助。
  她更不敢想象,当他知道那个女人是她妈妈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若徐姗同何善能修成正果,那她和何漓注定是路人。
  高三开学那天,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何漓从后门跑进来的时候,发梢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雨珠,他的眉毛睫毛全湿了,黑色的夹克外套也有几处颜色更深。
  何漓从怀中掏出一个四方小纸袋,拎到乔流火眼前,晃呀晃的:“火火,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猜猜是什么。”
  乔流火仿若没听见般,自顾自写着作业。
  何漓怔忪了下,而后又重新弯起嘴角:“小仙女,热乎乎的红豆车轮饼,要不要吃?”
  他想,是因为自己叫了她不喜欢的昵称,她才生气的。
  只要他唤她小仙女,她肯定会瞪他一眼,然后噗嗤笑出来。就和暑假发生的许多次场景一样。
  只是,这次乔流火并没有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而是静默地写着英语作文。
  何漓有些懵。
  他忽然记起一个哥们说过的话:女生都是矫情的动物,时不时容易闹点小别扭、发点小脾气,但只要哄一哄宠一宠就没事了。
  哄女孩子这种事,何漓还是头一回做。
  他半只腿跪在凳子上,脑袋伸过去轻轻撞了下乔流火的,然后笑意盈盈地拎起车轮饼:“小仙女专属早餐,真的不要吗?”
  在何漓冰凉的额头触碰到她的刹那间,她便抬起了眸子,冷若冰霜。
  乔流火抬起手,拨开了挡住自己视线的那只手,“哗啦”一声,纸袋子掉落地上。
  车轮饼从袋中滚出,沾了灰,热乎乎,又脏兮兮。
  “不吃,别烦我。”
  她淡淡地吐出这五个字,然后握紧手中的笔,目光又回到作业本上。
  方才写下的作文,第二行中“love”单词已经被打湿,黑色墨水蔓延开来,直至看不清单词原本的模样。
  这是何漓碰她脑袋时,从发梢上跌落的雨水珠子,却很像一滴泪的形状,她似乎能从中嗅到伤心的味道。
  何漓宛若一只受伤的梅花鹿,瑟缩着收回那只手。
  他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某些情绪,俯身捡起脏兮兮的车轮饼,装入纸袋,最后丢进了垃圾桶。
  向千撑伞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难以置信地吼道:“你丫疯了?”
  何漓是疯了吧。
  他早上去食堂过早,何漓冲进伞下要他带他一程,结果到了食堂,这丫的又不吃东西,只排着长队买红豆车轮饼。
  何漓插队买到车轮饼后,他吃着粉含糊不清地叫他等等自己,可这小子却一口拒绝了:“不能等你,再等红豆饼就不热了。”
  于是,冲进密密的雨帘里,清隽的背影引得几个女生小声尖叫。
  可现在,何漓竟然把千辛万苦买到的车轮饼扔进了垃圾桶。
  向千收起伞,大步走过去,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你丫脑子不会进水发烧了吧?”
  何漓轻轻拨开他的手,将他小心拉到一旁,轻声问:“女生无缘无故生气了该怎么办?”
  向千若有所思地看了正伏案写作业的乔流火一眼,心里明白了几分,“你惹她生气了?”
  何漓耷拉着脑袋,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有些委屈地说:“我没惹她。”
  见何漓这副怏怏不乐的模样,向千心底却生出几缕幸灾乐祸。
  何漓这个人啊,人生实在是太顺了。
  他出生好,父亲是鼎鼎有名的云海初中校长,母亲是某外企ceo,即便父母离婚了,他也是衣食无忧,将来甚至可以继承母亲的企业。
  偏偏他还相貌好、头脑好,轻轻松松就能考年级前十,单手投个篮就能引起无数迷妹尖叫。最气的是,这小子游戏也打得好,只要叼上一支烟,就能逆风翻盘。
  向千本以为,何漓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们这样平庸的人一样发愁,可没想到,他栽倒在乔流火的手上。
  他开始会皱眉,会垂头丧气,甚至会向旁人求助。
  向千昂着头拍了拍何漓的肩膀,像他每次考试前安慰自己一样大气地安慰他:“没事,女生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什么?哪几天?”何漓一头雾水。
  向千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地回到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眉头紧锁:“这不方便解释。”
  何漓赶紧拉了椅子坐在他旁边,洗耳恭听道:“愿闻其详。”
  向千从来没有这么得意过,终于有一天,轮到何漓请教他了。
  他故作玄虚地招了招手:“过来,凑近点。”
  何漓将耳朵贴过去,听见六个字:“她来大姨妈了。”
  背脊一僵,何漓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向千却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还说:“不信你自己百度。”
  何漓百度后才知道,女生来大姨妈时会情绪暴躁。
  他松了口气,原来,他的小仙女只是身体不适导致的心情不悦。
  下课铃声一响。
  老师放下粉笔,还没来得及喊出“下课”,何漓就一阵风般冲出了教室。
  乔流火默默地背了会书,忽然手指一热。
  何漓气踹嘘嘘地将奶茶杯推到她手旁,涨红了脸道:“给你买的生姜红糖水。”
  她有些不明所以,但瞥见向千捂嘴偷笑的模样,她便猜测出,何漓误会了什么。
  垂下睫毛,乔流火盯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母,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冷淡:“请你拿走,我不需要。”
  桌上的奶茶杯依旧烫得灼手。
  过了半晌,前面的少年才瓮声瓮气地问了句:“那我呢?你也不要了吗?”
  心一颤,上下扑闪的睫毛出卖了她的内心。
  乔流火感觉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遭到了重击,她多想否认,但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冷到冰窖的两个字:“不要。”
  她始终没有抬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动作。
  但她知道,何漓拿走了那杯奶茶。
  几个小时后,温柔的奶茶凉透了。
  此后数周,前桌的男生都没有回头跟她说过一句话。
  高三第一次月考,乔流火考得不好不坏,名列三十,而何漓却变成了班级垫底,成绩连向千都不如。
  乔流火听说,他英语交了白卷。
  命运常常喜欢跟人开玩笑,挫折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打击接踵而来。
  月考后的周末,徐姗告诉乔流火,她跟何善分手了。原因是,何善因何漓的成绩大跌找过李国强,知道了何漓是因为乔流火才变成这个样子,也知道了乔流火是徐姗的女儿。
  何漓是何善唯一的儿子,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在分手那天,他露出厌恶的表情,告诉徐姗:“我真后悔,认识了你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
  可不是么?
  借用他的关系让自己女儿进南高,用他的钱给女儿交学费,最后还教女儿勾引他的儿子,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徐姗本想解释些什么。
  但在他冷淡无情地吐出一个“滚”字后,她便闭了嘴,说来好笑,虽然她无所依仗,但却也自尊自傲。
  她愿意依靠男人让生活变得更好,但不代表她只能靠男人活着。
  高三那一年,乔流火和徐姗都失恋了。


第二十四章 (二合一)
  离开何善后; 徐姗又憔悴了不少。
  南高不比普通高中; 光是学费这一项就足够压得徐姗喘不过气,好在上半学期的学费之前何善已经代付了,她只用攒下半学期的。
  再加上两个人的生活费,存钱似乎变得困难起来; 徐姗不得已搬出了租了三年的单间,换到员工宿舍居住。
  乔流火去徐姗的员工宿舍看过,非常狭小而且潮湿; 墙壁四周布满了青黑色的霉点; 隐约的霉味让人作呕。
  别的母亲,也许会自己扛着苦一声不吭。
  但徐姗向来坦诚,她和乔流火无话不说,母女俩面对的压力,不是目前南高的学费; 而是乔流火考上大学后的大学学费。
  乔流火搂着徐姗的肩; 下巴轻轻靠着她,宽慰道:“你别愁了,我高考争取考个清华北大,然后报个普通学习拿奖学金就行了。”
  徐姗被逗笑:“就你现在这成绩,要是能考上清华北大; 我估计能开心得年轻十岁。”
  乔流火坐直了身子,指着她:“你说的啊!我要是考上清华北大,你就年轻十岁。”
  她早就瞧见徐姗的头发中藏了几根白发,徐姗那么爱美爱年轻的女人; 可不能为了她老了。
  徐姗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的,乔流火不想成为她的拖油瓶。
  回到学校后,乔流火彻底摒除了心中杂念,开始认认真真搞学习。
  朝六晚九,只要能利用的时间她全部都不放过,就连刷牙的时候也在默默背单词,晚上睡觉前还会回顾一遍当天知识点。
  学习这件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毕竟基础不如旁人,乔流火也会遇到怎么也做不出来的题,一开始她都是问班上成绩毕竟好的女生,但毕竟交情不深,女生表面上愿意替她讲解,但过程总不够详尽。
  后来,她开始问班上的数学课代表,陈宇。
  也许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男生在讲题的这方面,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渐渐地,乔流火和陈宇越走越近,两个人时常一起讨论题目,偶尔也会说笑,引起了班上其他人的议论。
  最初,这句话是从刘曦巧的嘴里传出来的:“咦?乔流火是在跟陈宇谈恋爱吗?”
  后来,班上的流言越穿越离谱。
  甚至有人说,曾目睹乔流火和陈宇接吻。
  第二次月考后,何漓像变了个人。
  若说从前的他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经,那现在的他就是冷漠阴沉,紧抿着唇,眼神慑人。
  他总是半插着兜,一阵阴风似的飘进来,谁也不敢接近半步。
  作为纪律委员,他却是越发称职,没人敢在接到他阴鸷骇人的目光后还不噤声的。
  班主任近日来也是忧喜参半。
  乔流火的成绩逐步上升,甚至有超越刘曦巧之势,不过何漓的成绩却一落千丈。偏偏他又是何善的儿子,何善与南高的校长是挚友。
  然而班主任并没有头疼多久,这件事就自己解决了。
  某日晚自习下课,所有人都走光了,独留乔流火还捧着几篇文言文苦读。
  入秋了,教室里很安静,外面连蝉鸣的声音都不曾有,只有瑟瑟秋风吹得玻璃微晃。
  忽然,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踢开。
  萧瑟的风涌进来,乔流火顿时觉得有些冷,不禁瑟缩了下身子。
  紧接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向她逼近。
  男生捏住她书的一角,缓缓抽出,霸道的力量让她无法抗衡。
  乔流火从来没见过这样伤感的何漓。
  他好看的星眸染上了忧郁的鸽子灰,睫毛无力地下垂着,他望着的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去:“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跟陈宇在一起?”
  他的语气那么无力,又那么的愤慨,字字扎在她的心窝上。
  乔流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太难过,以至于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无力倾吐。
  何漓蓦然笑了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自言自语道:“我原以为是班主任或者我爸对你说了什么,我多么希望,是有人逼你离开我。我拿着刀放在手腕上,问我爸,有没有做过。他看着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说他没有找过你。”
  “乔流火,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绝望吗?我多么希望他承认是他向校方施压,强迫你离开我,可不是,你是自愿的。”
  何漓挽起袖口,露出新结痂的粉色伤痕,自嘲道:“暑假时我们还好好的,我爱闹你爱笑,一开学你突然就翻脸无情。他们说,你喜新厌旧,已经变心了,我不信。我甚至以死要挟我爸,只为得到一个真相,却不料真相是这样。”
  何漓猛然抓住乔流火的两条胳膊,眼中有支离破碎的星光:“乔流火,你的喜欢就这么短暂吗?夏天时绚烂,到了秋天就凋零?”
  “是。”
  她抬眸,望着何漓,一字一顿道:“我是喜新厌旧,我的喜欢既短暂又廉价,你可以松开了么?”
  亲耳听到乔流火说出“喜新厌旧”四个字,何漓跌坐在座位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为什么喜欢他?”
  过了好半晌,何漓又倔强地抬起头,问她。
  “因为他成绩好、前途光明。”
  “就因为这?我也可以做到,为了你,我会好好学习,下次期中考试”
  “没用的。你考得再好也不是他,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他打入地狱,万劫不复。
  那天之后,何漓请了病假,连着三天没来学校。
  徐姗把乔流火秋冬的毛衣带到学校时,看到她脸色很不好,脸也瘦了,从前有些圆润的下巴也尖了不少。
  徐姗一边叠毛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跟何漓,怎么样了?”
  乔流火翻过一页笔记,很自然地说:“没怎样,已经是陌生人了。”
  徐姗的手微顿,“乔乔,既然我和他已经分开了,你们俩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乔流火翻书的动作没停,嘴角淡淡漾出一抹笑:“别人家的妈妈都怕自己女儿早恋,你倒是心大,也不怕我谈恋爱影响学习。现在可是高三啊!”
  徐姗也笑:“早恋怎么了?我看你和那孩子,都是聪明苗子,只要肯攒劲,一起考上哈佛大学都不是问题。”
  乔流火放下书,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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