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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心上狙一枪-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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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你路上慢一点……”白徐宇换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道:“今天本来我跟陆成蹊出去是见朋友,可没想在酒店里碰上个疯子,举着把水果刀就冲过来了,看方向应该想捅陆成蹊胸口,他反应快让了一步,那刀就从他胸口捅了进去……”
  江瑾言坐上出租,声音还是抖的,“人呢——人抓住了吗?”
  “保安过来按住了,可陆成蹊被捅了两刀,医生说跟心脏就差那么几厘米……”
  白徐宇后来的话她没再听。
  脑海里,全是陆成蹊躺在血泊里的画面,刺骨的血味跟寒意就这么直冲脑门过去,江瑾言忍不住干呕出来。
  “丫头??丫头?!”男人扬了几扬的声音把人唤回来。
  江瑾言眼角涨得发酸。
  她吸了下鼻子,声音轻而淡,“没事,最近加班加得狠了,胃病有点严重……”
  她没哭没闹,即使听出来担忧害怕,可话语还故作镇定不想让人担心。
  白徐宇叹了口气,“人不会有事,等你到医院我们再说。”
  司机开得很快,仁和距离季腾也没多远的路,江瑾言一到医院下车就飞快跑进去找手术室。
  三楼走廊,隔了老远她就看见白徐宇坐在长椅上曲着身子,双手搭膝,整齐的西装一团糟,人看起来很没精神。
  近了点,男人西装上沾上的血迹一下子扑进眼眶。
  江瑾言脚步一下子顿住。
  看到她来了,白徐宇瞬间从长椅上起身,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陆成蹊的一滩血,连忙用手挡了几挡。
  “不会是有事的……做手术之前我问过医生了,虽然血流得吓人,但那两刀避开了致命位置,危不及生命。”
  江瑾言坐过去,面色看起来还跟平常无二致,“那人知道是谁吗……”
  白徐宇目光刹那冷却下来,抿着唇线没言语。
  江瑾言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你知道。”
  白徐宇却问:“你想好跟陆成蹊在一块儿了?”
  “这个时候问这个有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决定跟陆成蹊在一块儿,”白徐宇缓了声,“那那些不好的东西,你就有权利得知并跟着一同承受——”
  “所以,你想好了吗?”
  白徐宇问这话打心眼里是存了私心,他语句说得晦暗不明,再加上今天陆成蹊遭遇的一切,强烈的未知的恐惧,是个女孩都会本能地害怕,想躲开。
  他希望江瑾言会这样,因为惊惧害怕离开陆成蹊跟他在一起,他能保证自己以后绝不会让她遇见这些,他能护她周全,藏一辈子。
  可是——
  “从来不需要考虑,陆成蹊之于我的意义,大到我自己都害怕。”
  他怔了怔。
  随即唇边牵出一抹苦笑。
  “我知道了——”
  白徐宇敛下眼帘,浑身上下像终于卸下一把重担,整个人得以重生,连语气都是轻松的——
  “你知道陆成蹊的身份是企业顾问,可你有真正了解过这个职业吗?”
  江瑾言茫然。
  “就算你从没怀疑过他的工作性质,但在他给你一个又一个绝密情报时你就没有过一瞬间的疑惑?”
  白徐宇缓缓叹了口气,“连我跟顾清乃至顾大伯都不知道的消息,他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白徐宇的话落在心头就是一惊,经过点醒,江瑾言猛然回忆起以前种种被她忽略掉的细节。
  不管陆成蹊遇上什么事总能轻而易举解决,连她一路得来的闻之初跟郭涛的各种消息,都是他不经意透露给她的。
  事无巨细,可能连闻之初当事人都不曾有那么详细的档案记录。
  她只知道他在美国有个了不起的团队,跟着他从做企业顾问起家,曾经创造过无数华尔街的业绩神话。
  除此之外……
  她好像什么都不太清楚……
  就连他说离开季腾去往下一个公司是哪里她都没问。
  沉默许久。
  江瑾言抬头,眼睫颤了颤,“那你告诉我,陆成蹊做的到底是怎样一份工作……”
  白徐宇:“靠吃情报为生的工作,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他陡然笑了下,“他可能没告诉过你,从美国回来的前三个月,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枪袭,子弹从他手臂擦过去,留了条弹痕。”
  江瑾言从不知道这些,就连两人最亲密的时刻,她都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心像被泡在一汪苦水里,又涩又涨,让人找不到归属。
  白徐宇继续道:“每换一家企业他都不可能全身而退,身上背了太多绝密,总有大把的人想弄死他,今天这个,听警局那头传来消息,应该是闻之初的人。”
  江瑾言手脚都是冰凉的,认知里她从未担心过陆成蹊,这人在她面前就像尊无所不克的神佛,好像没什么东西能够给予他伤害,他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可笑是——
  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刀枪不入的人。
  “如果陆成蹊不换工作,很难保证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多少次,即使他换了工作,也有人会因为无所顾忌转而攻击他——”
  “丫头,”白徐宇抬手想碰碰女孩垮下去的肩膀,可到半空还是收了回来,“你好自为之……”
  白徐宇没在手术室外再等下去就被警局一个电话喊走。
  闻之初这次叫来的是个硬骨头,磨了半天才肯透露一点点消息,白徐宇被喊过去给口供签字。
  等男人走后,江瑾言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出神。
  等她再恢复点神思,是何桢带着孙悄一前一后过来。
  因为有孕在身,孙悄踩着高跟鞋不能走得太急,可看着江瑾言一脸失魂落魄又忍不住快速扑过去抱住她。
  两个女孩互相抱着,差点一同哭出眼泪。
  何桢刚下另一台手术,无菌服也没脱,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只脸,露出一双眼朝江瑾言看了几下。
  何桢问:“进去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了。”
  根据出血状况,这时长还算保守。
  何桢安慰她,“不打紧,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出来,你别丧着脸让男朋友看见,多丑。”
  知道他在有意调节气氛,江瑾言感激道:“谢谢何师兄,这次成蹊一来就能排上手术要谢谢你。”
  她听白徐宇提了一嘴,这间手术室本来安排的是个要剖腹产的孕妇,因为陆成蹊情况紧急就先插了队。
  “谢我干什么?医院本来就是救人的,能看着他血都流干了还循着个规矩给人家慢悠悠剖肚子?”
  孙悄终于从江瑾言身上下来,“江江,你知道老白给我打电话让我来这儿看你,我孩子都快吓掉了!你可吓死我了!”
  “我没事——”江瑾言替她抹了一把眼泪,“是白徐宇憋着坏吓你。”
  孙悄耷拉着脸,绷着的眼泪下一秒就要滚出来,“结果我楼下正好遇到老白蹲门口抽烟,一身的血,我真的孩子都要掉了……”
  “怀着就不要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何桢一把把孙悄从江瑾言身前拉开,“你家那位今早才轮休,回去没在床上睡上个几分钟就被你这一句孩子快掉了吓得正朝这边使劲儿赶,这会儿堵在高速上,听说已经给产科打了无数电话,一个外科的就差翻着书本给你接生了。”


第94章 终章
  何桢这么一说,孙悄还真的觉得肚子开始不舒服,江瑾言立马让何桢带着她去办公室休息,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等。
  血红手术灯依旧在亮,在光线不盛的走廊里像野兽露出来的两只大眼,看得人难以呼吸,忍不住头皮发麻。
  二十多年里,她见过很多类型的婚姻,有给彼此大把空间从不干涉的,也有恨不得事事备案无时无刻不细究的。江瑾言以为,一辈子太长,而两个人能有惊无险安然无虞地走完全程必然需要减少摩擦的可能。
  从成本角度来说,放开空间,无疑是最有利的决定。
  可此时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想错了——
  感情跟她平日里所接触的项目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它不是生意,不是你退我进的周旋,那所谓的给彼此空间,还不是由于她太自私太自我,将陆成蹊的给予看成理所当然,只要自己一句好听的话,男人就该掏心掏肺对她。
  她在一味索取,很少有耐心有心情认真去了解他,她所认识的另一面的陆成蹊,竟然都从别人口里得来。
  陆成蹊向自己走了九十九步。
  最后那一步,是不是应该到她了呢……
  陆成蹊觉得自己做了个长久的梦。
  在男人攥着水果刀朝自己扑过来的一瞬间他想了无数的应对策略。
  刀锋刺来的方向,长度多少,应该怎么避开才能达到最低伤害,进身体里的部分最坏有多长……
  可他渐渐发现,算得再精确都没用。
  他不能受伤。
  以前没有江瑾言的他被人拿刀抵着胸口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流血而已,他不在乎,可现在——
  绝对不可以。
  如果他没保得住自己留了一点点血,他家里那跟撞了雷达一样敏感的小姑娘一定会发现,然后她就会担心了……
  他不想让她担心。
  拿刀的人动作太快,本来都选择用腰腹去代替心口的位置,可要全身而退的想法一旦出来,他再也没法子收回去。
  而就在他思绪翻飞的空隙,已经失去最好的躲闪机会。
  刀口偏了方向,朝他心房下方的位置狠狠扎下去。
  怎么可能不疼。以前或许没那么大感觉,因为冷冰冰的陆成蹊不在乎。
  但现在,锐器扎进骨血的撕裂感快把他吞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被惯成了个怕疼的人。
  男人凶狠的眼睛瞪着他,手里握着的刀在肉里又旋转了几下,疼得他冷汗直冒。
  酒店里一片混乱。白徐宇已经扑过来去拉他身上压着的人,酒店经理抖着嗓音在报警,还有畏惧不敢上前的群众,捂着嘴小心翼翼朝这里探头。
  刀被拔出来,在伤口附近的位置又重新插进去。
  可惜,都没有准头,没扎进他心脏。
  男人也被白徐宇掀翻在地上。
  血流得有些快,快到已经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热量的流失。
  脑袋越来越重,铺天盖地的倦意跟麻木压在眼皮上袭来。
  陆成蹊听不清白徐宇跪在他旁边喊什么,只觉得有点吵。
  吵得他不能专心致志去想他的女孩,笑起来跟小奶鸭一样,凶狠起来要吃人。
  啧,还是不小心留了点血,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刻,陆成蹊扭过头,漫不经心朝白徐宇的方向看,虽然只能瞧见个模糊的人影——
  “别告诉言言,她要是知道了我就把你前几年混夜店泡姑娘的单子连夜给你爹邮过去。”
  话才说完,陆成蹊就快速晕了过去,自然没机会瞧见跪在旁边的男人是个什么表情。
  江瑾言又等了十多分钟,在长久不能忍受的巨大安静里,面前紧闭的手术室灯猛地熄了下去。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个戴口罩的医生,她才想起来站起身。
  腿因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已经僵了,差点在空中脱力一个给人当面跪下去。
  “病人家属?”
  江瑾言点头,“是我,我是她妻子。”
  但很快,她目光就越过人朝身后看去。
  推出来的病床上,陆成蹊闭着眼睡着,本来皮肤就白,现在因为失血过多更加惨白地吓人,半点没有生气。
  “人没事,伤口缝合得很好,住院期间记得除菌跟防水,每天下午会有护士定时去给他换药。不过病人失血太多,作为家属的就要给他做点补血的吃吃。”
  江瑾言垂头看着面前连睡着都眉头皱成一团的男人,哑着嗓子点头,“谢谢医生,麻烦了。”
  何桢给陆成蹊争取到了个独间靠走廊尽头的病房。两人间的太吵闹,陆成蹊一向不喜欢嘈杂。
  为了能让他醒来就有东西吃,江瑾言托了何桢在病房照顾,自己马不停蹄下去找东西买给他吃。
  医生说麻药的劲头还没过,起码再有个两个小时,那时候就该天黑了,陆成蹊一定很饿。
  江瑾言想了想他平常的饮食习惯,居天下的清淡小米粥他好像爱喝一点。
  江瑾言打了车过去,等买了粥拎着粥盒子经过首饰店门口,她顿住。
  侧头。
  这是家专门定制婚戒的店铺,里面作品还都来自几个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
  隔了推拉门,江瑾言看见里面张贴的巨大海报,上面挂着最热的一款戒,细小的指环,坠着的钻石亮得逼人。
  最重要的是,它是一对。
  想了想,她推门进去——
  “你好……”
  陆成蹊醒来睁眼就看到头顶白得晃人的灯管,还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霸道地侵占着他所有的感官。
  麻药的劲儿过去,胸口再抵御不住的疼痛铺天盖地淹没他,微微动了下身子,他发出一声轻哼。
  “别动——”
  来自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他头旁软椅上,白大褂,听诊器,是个医生,此刻垂头翻着一本医学杂志。
  “我是江瑾言师兄,早你们几年毕业,她出去买东西了。”
  陆成蹊没吭声,又把视线挪过去,再次对着头顶惨败的天花板。
  “她知道了?”
  “废话吗不是,家属不陪床我陪?”
  两人目光在空气里接上,何桢主动耸肩让开,“我都说了是她师兄,你能不能把浑身戾气收一收?”
  正好——
  “何师兄!”
  门被从外面推开,江瑾言两手拎着东西进来,随后用脚把门撞上,没来得及抬眼去看里面的人。
  “你去休息吧,麻烦你下班还留这儿帮我看人,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是要请,改天跟言言一定请你吃顿饭。”
  江瑾言整个身体僵住。
  熟悉的嗓音,因为长久没开口的缘故带了点沙哑,沉沉落在房间里,却震得她心口一颤。
  刚刚听到消息都没流出来的眼泪,这下竟然有要破功的趋势。
  江瑾言眼眶很酸。
  “好了——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帮他看着点伤口,记得,别给他吃太酸的东西。”
  江瑾言还在强烈的波动里没醒过神,“所有酸的都不能吃吗?”
  “不是……”扶着门把手的何桢回头扫了眼床上躺着的人,面不改色道:“他才捧着醋缸子喝了个痛快,我担心他酸成颗酸菜。”
  门关上,人扬长而去。
  江瑾言看了眼床上闭眼躺着的人,把粥搁床头,“你跟何师兄耍脾气了?”
  “没有。”
  顿了顿又补,“这什么也没跟他说。”
  用眼神跟表情而已,总不算耍脾气吧。
  江瑾言哦了下显然不太信,拉开椅子坐下,她打开粥碗,“我去居天下给你买的粥,皮蛋瘦肉的,因为不知道你口味,只知道你平常喝这个多点……”
  越说越没骨气,江瑾言终于叹了口气,垂下眼帘。
  陆成蹊挣扎着靠着枕头坐起来,抬手拍了两下她脑袋,“傻不傻?”
  女人抬起头,咬紧唇瓣,声音委屈,“我都快担心死了……”
  “以后不会了。”
  陆成蹊笑了下,指她手里的粥,没给她机会接话,“快喂我,都快冷了,医生说我不能吃冷的东西。”
  江瑾言慌忙吹了一口送到他唇边,陆成蹊顿时笑容更大。
  等喂完热粥,她扶着陆成蹊躺下去继续睡,自己下楼扔垃圾。
  在楼下摸了把口袋里方方正正的小金属盒,微凉的触感,却烫的心里发麻。
  啧,一个冲动就买下来。
  可求婚这个东西,没试过,她不拿手,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眼下,却还有件顶重要的事等她去做。
  季腾六楼。
  宋隆又看了眼办公桌上端端正正的信,皱眉问,“你真的想好了?眼下明明有一个大好的机会,你完全可以爬到……”
  “不用了宋董。”
  江瑾言笑着打断,“还有更重要的事等我去做,现在不做以后我肯定会后悔,我不想后悔。”
  “可是……”
  男人压着火气,但面前笑得一脸轻松的女人毫不为所动,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没有头脑的女人。
  以前还觉得江瑾言知好歹知进退,心思缜密,一颗七窍玲珑心。
  现在却失望透顶。
  哪有人会在即将爬到顶峰时退下来,也太没头脑了吧!
  可江瑾言的臭脾气,整个季腾都知道,无论怎么劝,都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别指望打个滚儿。
  长久沉默里,宋隆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谢谢宋董。”
  开车回医院的路上,江瑾言生平第一次觉得轻松,那些积压在心里散不开的东西好像突然没了踪影。
  她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快点回去,她要去见她的陆成蹊。
  病房门口,透过门板上小块方形玻璃,江瑾言看见靠在床上的男人正低头削着苹果,动作轻缓又认真。
  房间朝南,光线很盛,他整个人笼在飞扬的尘埃里,长长的果皮垂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把着刀柄,好看又专注。
  江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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