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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迷民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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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听的反应令他的心狠狠一颤,他微微抽离了自己,眼睛一瞬不瞬地凝住她。
  月色下,陈树如冰封一般冷峻的鼻尖和唇线,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颚,唇红齿白,肤色白皙浅薄,禁欲的清冷中仿佛多了几分引人探寻的神秘引诱。
  “回去吧。”
  花听定了定神。

  ☆、第四十八章

  转眼两个月过去,春天的韶光便尽了,天气将热,上海街头的行人也渐渐地换上了姹紫嫣红的夏装;尤其是在灯红酒绿的夜晚,女人们旗袍下的妖娆身段,配上悉数露出的玉臂,和脸上渐热的胭脂,混成了靡靡之色。
  然而这两个月里,陈树这两个字可谓是名声大噪。
  先是年纪轻轻才26岁就做上了龙帮的大头目,门徒达两万余人,接替蔡炳荣操纵军火走私、赌博等罪恶勾当,后又勾结帝国主义、官僚政客发展封建帮会势力,再利用这些帮会势力网罗门徒,在旧上海的三百六十行中权势相加,左右逢源,一路而为上海闻人。对于他这样的人,老百姓们同样给他取了个称号叫做“流氓大亨”,不过在旧上海的大亨界里头,排行第一的头号大亨,仍是受万人敬仰也受万人唾弃的“鸿爷”白起鸿。
  虽然上海禁毒委员机构与政府有关部门动员了全社会的力量开展禁毒政策,白起鸿依然无法无天地利用手里的权,贩卖鸦片、经营赌场、合伙开跑马场等,总之,怎么赚钱怎么来。对于这些上海大亨们来说,目前的确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击垮他们,你看白起鸿的鸦片馆,还不是明目张胆地在修建当中。
  花听实在是疲了,整天盼望着能够穿越回去,对于旧上海的人和事,也没有哪样是值得她留恋的了。
  这日,白起鸿说是与简茂生有要事商讨,因此带着花听去了趟简家,在徐汇区法租界内,一座古宅式的别墅;整个别墅设计宏伟,坐北朝南,楼台仓舍布局严谨,丝毫没有白公馆的洋派气息;宅后还有一片竹林,鞭子似的多节竹根从墙垣中垂落下来,在月色下投出几抹诡异的阴影。
  整个简家大宅的氛围阴森晦暗,不大讨人喜欢,花听当下便皱了眉头。
  想不到简家一楼大厅热闹非凡,光是麻将桌就占了30平米地,一共有三桌,一桌围着4位妇人,其余两桌都是男性,其中一位便是日本特高课首脑藤田正二。
  简亦见她来了,高兴不已,知道她爱吃,便搬了五花八门的零嘴到大厅的茶几上,嬉皮笑脸地拉着她坐下,却不料一旁的陈景之小姐不高兴了,噘起嘴,将眼皮直接翻到了天花板上。
  麻将桌上的其中一位妇人想是简亦的母亲,摸牌间总是抬了眼皮刻意打量花听几番;似乎是花听这番大咧咧的行为举止令她颇为不满,加上那头看着总觉得像是没扎好的当今社会最为流行的“半丸子头”,一副邋里邋遢的相道,简夫人便是从她进门那一刻起,眉头就没舒展过。
  花听怎会没注意到那两道打量的眼光,简夫人越是皱眉,她心里便越欢喜,想来这简夫人是喜欢陈景之这类蕾丝裙少女,哪像自己这身妆容,在这个年代的妇人眼中,简直可以用不伦不类这四个字来形容;可他们家这个傻儿子简亦,却是懂得欣赏。
  白起鸿与简茂生在书房一谈就是几个小时,花听闲得慌,准备眯眼小睡一觉。她斜靠在这张原木制成的沙发椅上,刚准备入睡,简夫人着一身淡橘色旗袍,脚踩5公分大红色高跟鞋,正一扭一摆地朝她走来。
  花听真想说,这身艳俗的红橙搭配到底谁教的,她难道不知道这两个颜色撞在一起简直可以说是俗到掉渣了,和白夫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这位就是花听吧?”简夫人站在她身前近距离地打量她。
  出于礼貌,花听只得忍下困意,站起来打招呼道:“简阿姨好。”
  简夫人面相刻薄,鼻梁高挺,一脸的贵气少奶奶相,面相学上说,这种直挺的鼻梁,和鼻翼的饱满,多半很有贵气,也难相处;果不其然,两人一看就是不合眼缘。
  “花听可真是模样生得俊俏灵动,我一看就喜欢。”简夫人的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意便在她身边坐下了。
  “谢谢。”花听目光转向简亦,这小子笑得可真开心。
  “据说花听钢琴弹得很好,你生日那天我刚好有事没有过去,”简夫人的嘴角边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她撇了眼大厅一角的白色三角钢琴,说道,“要不就现在弹奏一曲给简阿姨听听?”
  看到陈景之脸上的坏笑,花听便知道简夫人是故意的,想是生日那天因钢琴一事被陈景之小姐抢了风头还以夸张的形式传进了简夫人的耳朵,导致现在的简夫人倒想亲眼看看她是如何出糗来着。
  花听自然是不吃她这套,“简阿姨,别听他们瞎说,我钢琴一点都不会。”
  “怎么可能呢!”简夫人故作惊讶状,“我听说你可是13岁就过了钢琴6级,15岁过8级。”
  简夫人打的什么主意花听难道还不清楚么?趁着今天人多,让她来个当众出糗,再衬托一下陈景之的乖巧大方,想着顺便撮合一下他们两个,计划简直完美无破绽啊!花听倒是赞同,也准备上去献个丑,胡乱弹奏一通,好顺了简夫人的意也顺了自己的意,可当她刚准备说“好”的时候,前方那张麻将桌上便传来一阵笑闹声,一位老爷们儿似乎是麻将搓得腻了,说是要换牌九;花听一听牌九便来了精神,当下就站起来道:“简阿姨,琴棋书画我可不会,赌博我倒是内行。”
  在简夫人讶然的表情中,花听加入了那桌牌九,并跟着三位老爷们儿摸着骨牌,将牙骨制的牌九搓得哗啦啦地响。
  “哦?花听这也会?”坐她身侧的藤田正二倒是觉得这位姑娘有趣。
  “会一点。”还是多亏了射击俱乐部里头的长辈们。
  众人可能无法想象,花听究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
  简夫人的表情简直是要疯了,哪家的大家闺秀会干出这样的荒唐事情来?跑赌桌上与几个大老爷们儿一起搓牌九?她知不知道赌桌上的几位大老爷们儿不是国际政要就是上海大亨?花听是没脸没皮还是怎么的啊?到底知不知道“羞”字怎么写?
  更让简夫人无法理解的是,简亦居然陪着她闹,还亲自掏钱道,“花妹妹,输了算我,赢了算你。”
  花听看其余三位爷们儿往桌上放几个银元自己便也跟着丢了几块银元,她兴致正浓,睡意一扫而空,跟着抬手揉了揉脖子,这副长身玉立的体态,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让人有说不出的舒服;然而,她并没有发现身侧的藤田正二正一直一直盯着她看。
  但简亦察觉到了,他就站在花听身后,将手特意搭在她的肩膀上,瞧着她砌牌。
  花听修长白皙的手在黑色的牌九间不断穿插,她聪明伶俐,反应快,思路清晰,牌打得也快。
  “三万。”她两指一动作,将牌搁在桌面上,叫牌叫得响亮。
  身侧的藤田正二眯起一双精锐的眼眸,跟着打出一张牌。
  又过了一圈,简亦搁在花听肩上的手一沉,按住了她欲摸牌的手;花听正纳闷间,他的右手探出,随意又缓慢地拈了一张牌,笑道:“这副牌要这样打。”说着将牌往她手边一放,手指往下家的藤田正二的牌处轻轻一敲。
  花听不动声色地接过他手里的牌,暗骂自己粗心,将手里原本要打出去的牌收回,从左手边抽了个四条。
  简亦的这番小动作令藤田正二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只得将原本要打的牌路重新规划。
  简亦只不过是不爽藤田正二在看着花听时的那番眼神,说是**裸地打量也不为过,但碍于简茂生的面子,不好气焰过盛,这一点简亦倒是同花听心照不宣,原本是要赢的牌,刻意输给了藤田正二。
  花听虽然没学会伏低做小,但这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倒是学会了一点。
  来了旧上海这么久,怎么也得学会如何机智地生存下去。
  再说了,她还没有找到她的太爷爷呢。
  花听牌技也不错,懂得适当地放水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胡牌才不会惹人厌,就是粗心了一点;简亦惬意地坐在她的身后,微笑看着她打出的每一张牌,眼中爱意更盛。
  简夫人在另一张牌桌上,脸色算是难看到了极点,一边的牌友还打趣说:“你家小媳妇儿还真是一代小女将,江湖味儿十足呢!”
  简夫人终归是女人,哪顾得上简茂生与白起鸿之间的权利关系,更是对白起鸿的女儿不满到了极点,眼中厌恶之意表露无遗,她愤怒地丢出手中一张牌,将牙齿咬得死紧,这样的女孩,怎么配做她的简家儿媳?
  “你也快闷死了吧景之?”简夫人灵光一闪,在面对着陈景之的时候,脸上笑容倒显得真切许多,“要不你去弹首陆阿姨最喜欢的《月光》?”
  陈景之知道简夫人是何意,立马蹬着脚上这双蕾丝小高跟屁颠屁颠地朝那台白色三角钢琴跑去。
  却不知,无论自己如何地卖乖听话,也从未赢得过简亦的目光。
  简亦坐在花听身后,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手中的骨牌,连琴声响起,也是浑然未觉。
  白起鸿正与简茂生走下楼梯,身后的黑衣保镖见花听在牌桌上赌得欢,深怕白起鸿震怒,便加快了步子前去阻止,不料白起鸿一摆手,“算了。”
  黑衣保镖一愣,及时地刹住步子。
  “让她继续。”
  白起鸿缓步走下楼梯,眯眼看着右下方花听那番熟练地打牌动作,脑海中出现了一些从前未有过的想法,连带看着她的目光都变得不太一样。

  ☆、第四十九章

  车里头很静,花听突然有些怀念起21世纪的车内无线广播,果然还是科技发达的年代比较讨人喜欢,一天18个小时的FM107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够毫不费力地接收得到信号,不像现在,白起鸿的这辆黑色轿车内只有车子行进的引擎声。她靠坐在后排,司机老胡正对着副驾驶座上的白起鸿拣些紧要的工作汇报;她揉了揉脖子,将头发拨到一边,随手拿起一张白日里就已经在车上的旧报纸看,头条板块又是关于陈树。
  此刻的光线实在看不清什么内容,好在报纸头条标题够大,九个黑体大字紧密地凑在中央——上海龙帮新上任头目!一旁的配图是陈树的一道模糊的侧影。
  陈树一向不喜欢跟报社打交道,近日来却偏偏是报纸头条的常客,而每一次的版块内容在花听看来无不透露着浓重的嘲讽之意,现如今的上海百姓们人人都在怀疑,陈树这个龙帮之位得来有异,并没有表面上看来的那般简单。
  当然,嘲讽声有,夸赞声亦有,上海滩的前辈大亨们无不心悦诚服地向陈树这位年纪轻轻的后辈竖起大拇指并直言这位野心蓬勃的上海小伙颇有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风范,不仅比蔡炳荣这位木讷古板的老头子要精明得多,也比蔡炳荣懂得适当地变通;且不说这个龙帮之位究竟如何得来,照目前的形势看,龙帮之位从交到陈树手中的那一刻开始,便发展势头大好,甚至在短期内令一些势力持续在不愠不火阶段的上海大亨界的前辈们陷入了极度恐慌。
  花听将报纸搁一边,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陈树在黑色大甲藤帽下扬起的一张笑脸,竟真的以为他就是上海滩的英雄,亦是她心中的英雄。
  “花听,你和陈树是怎么回事?”前座白起鸿的声调听来平淡,像是顺着心情随口一问。
  “什么怎么回事?”花听眼皮依旧搭着,如今从白起鸿口中听到陈树这两个字,她内心平静得连唇线都丝毫没有颤动。
  前座的白起鸿回过头,视线落在花听的脸上,“你和这个陈树是什么关系?”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几个来回,“他怎会上门提亲?”
  “提亲?”花听的睫毛终于颤了一下。
  白起鸿将身子转了回去,声音厚重中混了些许的沙哑,“这姓陈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位分,居然敢到我白起鸿面前提亲,”他发出一贯的冷漠笑声,道,“你和这个姓陈的,究竟是什么关系?”
  花听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瞧着手上修剪整齐的指甲,说道:“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打过几次照面。”窗外夜色正浓,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正随风摩挲作响,花听微眯起眼睛,淡漠地又加上一句,“他要是来提亲,你回了便是。”
  白起鸿对于花听的答复还算满意,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一丝不暖,无趣得很,“一个才26岁的黄毛小子,居然敢站我白起鸿面前说话,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花听冷冷一笑,心里想道,简亦不也才26岁么?怎么不见你这样评价他?还不是因为人家老爸手握实权,对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你和简亦的婚事,我和你简叔商量过了,订婚就免了吧,择个良辰吉日直接把婚给结了。”
  “随意。”花听淡淡答话。
  对于花听今晚的顺从,白起鸿很是满意。
  “不过,”花听嘴角噙笑调弄道,“简夫人可不喜欢我。”
  “呵!”白起鸿虽然是背对着花听,但花听仍可以想象的到他的这声冷笑绝对没有将唇线勾起半丝半毫,只不过是腮边肌肉颤动一下罢了,“她个妇人知道什么,你和简亦的婚事还轮不到她做主。”
  “哦。”花听闭上眼。
  月光下,陈树的笑脸又冷不丁地闯入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银色左轮,竟是强烈的一阵心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失恋?还是某种意义上的背叛?
  车子正缓缓地驶入白公馆的铁门内,花听和白起鸿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到了停放在白家大门十米外的一辆深蓝色帆布软顶敞篷轿车。
  她心中一颤,一眼便看到了副驾驶上坐的人。
  他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润柔和,只是嘴角正勾起一丝极为落寞的弧度。
  白起鸿危险地眯起双眸,冷眼喊了停车,并放下车窗准备指示黑衣人做事;花听却一手握住了冰凉的车门把,“让我去解决吧。”没等白起鸿说话,便开了车门跳下去。
  白公馆外的林荫道上冷冷清清,两侧均是以乳白色的瓷砖做为外壁的洋房别墅,道边雅致墨绿的灯柱,泛着清清冷冷的夜灯,半点不近人情,如同她的脚步声,一声盖过一声冷漠。
  陈树见她走来,便躬身下了车。
  这辆深蓝色的名贵轿车在他下车后便自动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隐在了后头一片昏暗的夜灯深处。
  昏黄的光线下,花听眯了眼睛看他,语调却是极其轻快地道,“陈帮主,哦不,陈老板,又来找我干嘛呀?”
  几个月不见,陈树一张清瘦的脸虽饱满了一些,却更突出了狭长的双眼;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单薄寡淡得很,同花听上翘的眉眼不同,他在看到花听的那一刻起,连眼波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有着刚毅棱角的下颚骨一收,竟让花听瞧出了几分傲气。
  “干嘛不说话?我还要赶着回去呢,不然我爹要怒了。”花听很会装模作样,也很会说话,只是这听来稀松平常的话语下通常是冠冕堂皇的拒绝。
  陈树怎会听不出。
  “来看看你。”他低声道。
  花听又瞧了一眼他垂下的眼睑,鼻尖随着呼吸微微地有些起伏,“有什么好看的呢?你不是提亲被拒了么?”
  “花听,你可还愿意同我一起?”陈树依旧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她的双眸中夹带一丝火热的温度。
  花听施施然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于是一抬头,恰好看进陈树如星的双眸中。
  那双眸子里的波澜泛了一泛,花听笑:“当然不愿意,因为……”她像是心情大好般偏了偏脑袋朝他笑,“我就要跟简亦结婚了。”
  结婚。
  陈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刘海细碎,斜斜地散落在眉间,发丝薄,能依稀窥见他淡淡蹙起的眉头;这样的发型配着他这张棱角分明的脸,竟显得越发的清俊许多。
  “你真心肯嫁?”
  花听朝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月光星星点点融进她的瞳孔,竟美艳得不可方物。“当然肯嫁,简亦待我那样好!”
  陈树眼尾扫了她一眼,轻咬住下唇。
  “你不用做这些无用功了,我爹也不会让我嫁给你的,况且,我现在也不想嫁给你。”
  她今天穿一身西式洋装,纯白的无袖上衣,系着黑领结的小立领簇在她优美的脖颈,衬衣下摆扎进高腰西裤里,宽宽的腰封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一身打扮清爽帅气又气质尽显。
  陈树眼中潋滟不定,闪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花听,能不能不闹?”
  “闹?我闹什么了?”花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满意地看着陈树脸上的血色正一分一毫地褪去,“我说真的陈树,我不会,嫁给你!”
  “因为蔡先生的事?”陈树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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