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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受被逼成攻的几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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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醒来,唐豫书立即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盯着他,似乎是害怕这只是一场梦,陆尚温仍然昏迷,他只能守着毫无动静的人。
  陆尚温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不自觉偏了偏头,坐了起来:“我们现在去哪?”
  “去九城,去找郑弱卿。”
  陆尚温皱眉:“去找他做什么?而且他什么时候离开京城了?”
  唐豫书默不作声抬起了他的右手,陆尚温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毫无知觉,不由得惊起一身冷汗。
  唐豫书掀开了他的袖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紫肿丑陋,血管似乎受到了刺激,颜色都变成了紫红色,陆离斑驳,疏密交杂。手肘处紧紧系着布以限制其蔓延手肘之上,肤色正常,看起来真是泾渭分明。
  唐豫书起身道:“陆纡说一上任,他就不见踪迹了,几日前我向林寰并买得一条消息,说他在九城。”他说了一个准确的位置。
  “买得?”陆尚温心想,“恐怕是逼来的吧?”他不相信那老狐狸会乖乖放他们出来,并且乖乖卖唐豫书一条消息。
  不过这可真是奇怪,本国人不知道的事,他国人居然知道,这到底是暗线太多还是林寰并根本就把青纹国视为己物了?
  陆尚温看了一会儿,抓着唐豫书的手将袖子拉了回去,遮住了这只不成样的手。
  陆尚温调侃道:“看来我要做杨过大侠了,那豫书就做小龙女吧,这真是听听就刺激!”
  唐豫书不认识什么杨过小龙女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陆尚温的意思,他道:“莫担忧,我听说郑弱卿曾有‘活白骨’的美誉,也许他有办法,穷尽黄泉碧落,我总会找到医治它的办法。”
  陆尚温又想:“如果他只会‘活白骨’呢?把我杀了再让他救吗?”不过他不敢说出来,此时的唐豫书像是只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随时可能崩溃,即使他会崩溃,陆尚温也不希望这是出自自己手上的。
  随之,似乎是为了表明他的真情真意,他扳过陆尚温的脸,吻了下去。
  一吻之后,两人都有些动情,唐豫书打开了窗户,希望能吹吹冷风冷静一下,他并不希望在陆尚温身虚体弱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两人只能在冷风吹拂下,拿着余温未退的双眼对视。
  许久,陆尚温靠回了唐豫书的双腿上,就这么看着低下头的唐豫书,说道:“那个老狐狸是不是说,郑无纶跳河了?他当小倌时名字是‘琼花’是吧?我记得之前我们去过一条街,就叫琼花街。”
  唐豫书点了点头道:“是,我查过当年的事,与他说的分毫不差。”
  陆尚温笑道:“那你还问什么?”
  唐豫书:“想知道有没有一些不同的细节,但是我得到的是没有结果的,如果不是他说,我甚至不知道郑无纶究竟死还是没死,现在我才知道他跳河去了。”
  陆尚温想起自己原来的目的,将话题又饶了回来,他道:“我曾经与你一起放过河灯是吧?”
  唐豫书不太喜欢那时放的那个河灯,于是就有些支吾:“恩。”
  陆尚温说:“我一想到我那时候写的就觉得可笑,却想不到守护那河的人偏偏让我走了与其不同的路,我居然就这么喜欢上了你。”
  唐豫书却不知为什么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来:“什么?你说你在河灯上写的是什么愿望?”
  陆尚温惊奇道:“什么,你忘了吗?”
  唐豫书自然不会忘。
  陆尚温接着说:“我写了‘我绝不喜欢你’啊!那时候我真傻,老觉得你会帮人杀了我。”
  唐豫书却感到浑身冰冷,他轻声道:“我那时候看到河灯上的字,写着的是:‘杀光他们。’是我们记错了还是什么……”
  陆尚温也感觉出了不寻常:“怎么可能,你后来不是拿那河灯给我看了吗,那时候我看了一眼,没错啊。”
  两人都产生了些古怪的怀疑。
  陆尚温像是害怕惊动什么似的轻声道:“会不会是郑无纶?那河应当就是他跳的那条,如果真是他,那他要杀死的‘他们’是谁?”
  唐豫书道:“应当有郑弱卿,可他只有一个人,郑无纶想要杀死的其他人是谁?”
  陆尚温突然道:“我逼宫时,有把他杀了吗?”
  这个“他”是谁浅而易见,唐豫书摇摇头,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不知道。
  陆尚温只感到了惊恐,好好的宫廷江湖文,说灵异就灵异,真是诡异!
  如果先皇没死,那么他会在哪里?
  此时此刻,两人的脑海中只浮现了一人的名字——郑弱卿。
  与此同时,马车突然一阵摇晃,陆尚温磕了一下车顶,差点成了脑震荡,唐豫书却立即抱住他,通过车窗跳了出去。
  与此同时,马车立即裂成两半,滚出马车的两人翻了几圈,隐入草丛,通过丛丛缝隙看见了一群人包围了他们已裂的车,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为首是一位断了右手的紫衣男子——那竟是林寰并!此时他横眉怒目、双目阴沉,似乎怒不可遏,看见马车内空无一人,不由得神色越发难看,唐豫书毫无犹豫的时候速度极快,似乎不仔细观察就看不见残影,这群人自然没有发现马车原有的人才刚离开,他们交谈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陆尚温越来越怀疑唐豫书从林寰并那买来情报的手段了,千万别是他晕倒后唐豫书大开杀戒了啊!
  此时陆尚温见他们都走得连影子都不见了,不由得放松了,转头在唐豫书腰边看见了弱卿剑,想到他们要去见郑弱卿,这剑指不定也要物归原主了,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两人躲躲藏藏几日,终于到达了九城,来到了郑弱卿的住处。

  ☆、第 六十 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陆尚温还不愿意相信郑弱卿竟住在如此简陋的屋子里。
  两人穿过丛丛密不透风的竹子,茅屋从竹子间的缝隙隐隐约约透露了出来,在茅屋前十寸,唐豫书停下了脚步,从手中弹出不知何时藏在袖中的石子,落在了前方,而就在那石子落地的一时间,陆尚温只见得银光一闪,那石子已被银剑穿过。
  “用得着吗?”陆尚温想。
  “谁?”那茅屋传来喑哑低沉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陆尚温生起了些古怪的感觉
  “郑先生,我们受了伤,希望您能相救,豫书定然涌泉相报!”唐豫书高声道,在“报”字落下的同时,他跪了下来,陆尚温一愣,屈膝也要跪下,唐豫书却一手轻抚他膝部,用了一个巧劲将他扶起不让他跪下。
  陆尚温却有些不耐,他抓住了唐豫书的手,径直跪了下去。
  “……唐豫书?”里头的人沉默许久,问道。
  唐豫书道:“是。”
  那人轻咳了几声,道:“都是孽啊。”
  随后茅屋的门被打开,出门的人一头银丝,容貌却仍然年轻,陆尚温一愣,郑弱卿何时变成这个样子了?
  随后郑弱卿收拾了外头布下的局,请他们进了屋。
  进屋后郑弱卿的视线在唐豫书腰间的弱卿剑上滑过,随后他的目光就再也不留恋它,一心一意开始为陆尚温诊断他的情况了。
  “断魂散,这倒是阴毒……”郑弱卿沉声道,陆尚温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在听到这声音时就觉得奇怪了,他的声音粗哑,状似老人。
  “不过还好你们这小绳子绑得比较及时,否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了。”郑弱卿道,“我可以帮你们解决它,可能效果不太好,可能右臂再无任何用处,不过……要我帮忙,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唐豫书:“什么事?”
  陆尚温:“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郑弱卿若有所思地扫了他们一眼,道:“改天再说,现在你们只需要告诉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应”字余音未下,唐豫书就立马回答道:“答应。”
  郑弱卿于是终于勾起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这个笑容出现在他那清冷到有些无情的脸上却意外令人感到舒服,他整理了衣袖,离开了。
  此后郑弱卿倒是一心一意扑在治疗陆尚温的毒上,不经意间三日悠悠而过,这天夜里凉风习习,陆尚温不知为何突然从梦中醒来,却看见白发苍苍的郑弱卿就站在窗前,静静看着放在书桌上的弱卿剑,不言不语。
  那日之后不知为何郑弱卿越发苍老,整个人呈现出迟暮的颓然之气,此时一见到,陆尚温却像是看见了阴间而来的老鬼一般,吓得半条魂都从睡梦中回来了。他像僵尸一般直挺挺地瘫在床上,只敢偷偷看着郑弱卿,只是可惜唐豫书为了不打扰他的解毒,睡在了隔壁,陆尚温装睡了一会儿,硬着头皮道:“郑先生,那剑……是你的吗?”
  郑弱卿缓慢地摇了摇头,看起来真像是谁硬生生在摆弄他的脑袋似的。
  但这个动作却使陆尚温产生了些疑惑,不由得就遗忘了恐惧,他奇道:“上面刻着‘弱卿’两字,不是你的剑那还能是谁的?”
  此话落下,郑弱卿却连摇头点头这种动作都懒得做了似的,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陆尚温就要歪头继续睡过去了的时候,他出声了:“不是我的,是陆渠的。”
  陆渠是陆尚温这个身体的便宜老爹,他一下子从半醒半睡间醒来。
  陆尚温又问道:“那你很想要吗?”
  郑弱卿仍然摇头,他的视线却从未从弱卿剑上撕下来。
  看着郑弱卿这模样,陆尚温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他与唐豫书的疑惑,但看郑弱卿这个样子,他还真不敢问出口。
  但郑弱卿却不凭他的问题回答了出来:“当年我与你合作,帮你当上皇帝,唯一的要求是他任我处置,你们谁都不许插手。”
  什么?!
  郑弱卿也是设计那场局的人?!
  如果刚才是睡意朦胧的话,那此时的陆尚温简直就是喝了一卡车的茶,精神得从床上弹了起来,惊声道:“什么,你……”
  话说了一半,陆尚温突然想起来什么,他迅速闭上了嘴看向了郑弱卿。
  郑弱卿却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一般,他停了停,继续道:“但是前几天他死了,我练的功出了岔,未老先衰,恐怕时日不多了。”
  陆尚温想了想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我曾经在琼花街旁的一条河上放河灯,写下去的是一个内容,拿起来后却变成了‘杀死他们’,这……”
  郑弱卿道:“那河上是不是有一座桥,叫倾心桥?”
  陆尚温思考一番,道:“是不是就叫‘倾心桥’我不知道,但确实是有桥的。”
  郑弱卿答道:“那恐怕是无纶的手笔,他刚出生时算命先生就说他‘鬼气极旺’,没想到是真的。”他苦笑了一声,“要杀的恐怕也是我与陆渠,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托付人建立这么一座桥,还要叫‘倾心桥’,他倾心谁过?”
  陆尚温却从这寥寥数语中脑补出一个爱恨情仇交接的过往。
  郑弱卿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道:“不管怎么样,没有谁是有罪的,更罔论谁是无辜的,无纶负了我,也救了我,他恐怕是寂寞了……我仍然记着,他在暗道截杀我时,在最后却用弱卿剑杀了其他人,最后那剑我再也拔不出来,而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他恨我,我又何尝不恨他,救了我,却又截断了我报恩的机会。”
  他深叹一声,转身就走。
  陆尚温却叫住了他:“郑先生!”
  郑弱卿回身看着他。
  陆尚温却有些期期艾艾:“当年……为什么皇帝一定要抄你们家?”
  郑弱卿冷冷道:“他幼年被我家仆人流落在外的狗咬掉了两根指头。”
  说罢,他就离开了。
  竟是如此……
  两根指头,引起了后头的腥风血雨。
  此后郑弱卿却如回光返照一样,一下子从原先的阴郁转回原先的冷漠,即使还是爱答不理,却精神了许多,陆尚温手上的毒痕越来越淡,等到右手完全恢复时,陆尚温才知道先前郑弱卿说的那番话不过是在哄他们玩的。
  等到余毒尽散,郑弱卿已经开始忍耐不住要赶他们走了。
  陆尚温唐豫书两人只好收拾了行礼告别,陆尚温还是忍耐不住将弱卿剑给了郑弱卿,收到弱卿剑的郑弱卿有些意外,在他看来陆尚温极喜欢这剑,却给了他,他只得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陆尚温。
  陆尚温却轻声道:“物归原主。”
  郑弱卿道:“这剑不是我的……”
  陆尚温打断他道:“原本是要给你的,只是来不及而已。”
  郑弱卿就此噤声。
  唐豫书却道:“你要我做什么?”
  陆尚温补道:“是‘我们’。”
  郑弱卿沉默了一会儿,他抱住杀气凛凛的弱卿剑,一瞬间有如恶灵,他低声道:“你们去杀了陆纡说。”
  郑弱卿看着他们隐入竹林,他从怀中拿出帕子,仔仔细细一点不落地擦净了手中的弱卿剑,他来到了后院,这里有一个土包——这就是那个曾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帝死后的待遇了,即使皇陵中还有他的墓。
  他将那擦过剑的手帕放在土包之上,然后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琼花街仍然热闹如斯,淫言笑语如纸浮荡在风中,经久不散。
  一兜面男子背着被一层一层卷起的不知名物体——也许是琴瑟筝,也许是刀剑。
  他走了一会儿,前头是倾心桥。
  倾心桥上倾人心,倾心桥下心人倾。
  等到他离那倾心桥还有十步时,周围的游客突然之间消失了,一群蒙面人围住了他。
  男子从背后抽出一把剑,剑上刻着“弱卿”两字。
  在数不尽的人的包围之下,时不时有凌厉的剑光像破开空气一般穿过那群蒙面人的身体,取出热烈的鲜血。
  终于有一剑近了那男子的身,直取头颅,那男子早有预感,他偏过头,头兜却被取下,连带着发簪落下,满头银丝洋洋洒洒,随他的动作而动。
  一战毕,郑弱卿受了三剑,其中有一剑插在他的左胸上,戳破了他的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负担一样,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大口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尝尽这人间的最后一种味道,即使那并不美好。
  此时郑弱卿离倾心桥仅有一步,他踏出了那一步,走上了倾心桥。
  随后他带着微笑翻身跳下了倾心桥,河面激起了巨大的、带着血色的浪花,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谁在纵声大笑。
  肃杀的秋风卷起凌瑟的落叶,古道长绵绵。
  陆尚温又请了一位车夫,这次一路无事。
  路途漫漫无期,他们决定去找安乐将军求助,只是不知道惨遭丧女之痛的他会怎么做。
  即将到来的冬季是无声的沉重。
  陆尚温却有一种感觉,秋后的这个冬天,他们会结束这一切。

  ☆、第 六十一 章

  陆尚温两人前往安乐府,还没见到安乐将军本人,却在那里遇见了公孙青梅。
  陆尚温很是惊讶,却见青梅笑道:“主子走啦,那我们无根无依,只好自己找棵大树靠靠了。”
  而此时唐豫书却突然要小解,陆尚温有些意外,又想他可能是觉得青梅是孩子无需顾忌。
  两人单处了一会儿,告了别后唐豫书还没回来,陆尚温就前去茅房找他,却半路看见唐豫书正和一个小女孩讲话,最后他们抱了一下,告别后唐豫书转头,就看见了他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意外之客。
  唐豫书立即道:“那是我妹妹,叫唐青行。”
  陆尚温点点头:“也是来投靠安乐将军的?”
  唐豫书立即答道:“是,她曾经投靠的人很不靠谱,她就杀了他,又听说安乐将军乐善好施、仗义疏财,就来这儿投靠。”
  见唐豫书三句两句将他妹妹的来历说了个干净,陆尚温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唐豫书即刻就跟了过来。
  走了一会儿,陆尚温突然道:“你跟谁说话都不需要避过我,好吗?”
  唐豫书像是害怕他反悔似的迅速点点头。
  陆尚温叹了口气,又道:“算了,你爱跟别人说什么就说什么,在哪里说就哪里说,避不避我都可以。”
  唐豫书有些无措,却识相地没有开口说话。
  陆尚温继续说:“你说安乐将军收留我们吗?你曾与袁梦起过那么大的争执,再不行我们只能透过千万禁卫军去取陆纡说的脑袋了,而且现在袁梦也死了……”
  几月前,袁梦被刺客刺死,圣上吊丧,破例请她入了皇陵,死后竟还享受了一把皇后的待遇。
  唐豫书道:“她的死与我无关。”
  “可与我有关。”陆尚温苦笑着想道。
  袁梦虽然是自杀死的而不是被刺客杀死的,但其中之由,有他一份。
  而令他们吃惊的是,安乐将军却没对他们表示出分毫不喜,对唐豫书也能亲密地叫上一声“唐弟”,似乎一点也不记得有袁梦这么一个女儿了,又或者是他根本没认出这两位风尘仆仆的来客一位是被千里通缉的先皇,一位是几次三番害他女儿的前皇后,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陆尚温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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