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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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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病往往只能忍了;大病看运气,运气说不准找到个靠谱的、不坑钱的草泽之医;若是重病,就不治了,等死。
  年轻人告诉刘根生,他“侄子”是神医,专精于儿科。
  刘根生就想,哪怕“侄子”不愿认他,看在血缘份上,说不准会怜悯发作,医治好他的小孙儿。
  年轻人好像来历不凡,就帮他和其子说了情,得了个为期三个月的超长假期。
  刘根生便在年轻人的指点下,带着儿子孙子,找到了青帘。
  头两回甚者没敢进郁容家的门,在村口客栈暗中探听消息,知道了郁容果真如年轻人说的医术不凡,原本的一点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可惜“侄子”没在家。
  跑第三趟,刘根生实在忍耐不住……规定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遂怀着忐忑,敲开了郁容的家门。
  正巧遇到了聂暄,然后被“骗”到了旵城。
  便出现了眼下这一遭“认亲”的场景。
  郁容听罢,沉默半晌,倏地轻叹:“刘老伯,你真的认错了人,我并非是令侄。”
  尽管刘根生认亲的动机略不纯,但也是人之常情。
  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个被称“杜小哥”的年轻人。
  这一番你问我答,让刘根生的情绪渐渐冷静了。
  大概认为“侄子”不愿意认这门亲,其面色灰白,听了对方的温声温语,没再坚持喊“大侄子”,默不吭声了。
  郁容想了想,道:“我的……父亲虽是旻人,却是在海外出生、长大的。”不知对方有没有真的相信,却能感觉到其绝望的心情,便是话锋一转,“虽非令侄,我为医者,理当救死扶伤。若是不嫌,我或许可以为令孙辩治一番。”
  刘根生闻言惊喜,瞬时老泪纵横,伏地磕了个头。
  郁容见之,心有戚戚。
  忽然意识到,这对父子想认亲,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家里生病的小儿罢?
  暗自叹了口气,郁容稍稍走神。
  罪奴可以拥有后代,却是世代为奴。
  就算现在治好那个小儿,待其回到官窑,那样的环境,医疗条件跟不上,很难保证养好身子。
  所以,想不通,这种情况为什么还要生孩子呢?
  倒非他认为罪奴没生育权,就是……无法选择出生的小孩儿,真的太可怜了。
  ·
  刘根生与其子被带下去了,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仍有待调查。
  郁容在心里,基本相信了对方的说法。
  “兄长。”
  待两人回到房间,郁容略带“讨好”,凑近男人:“可是恼了?”
  聂昕之果断回:“并无。”
  郁容不相信,他对这男人了解,甚至胜过了对自我的认知,柔声道:“自我阻止你让人对刘氏父子用刑,你便一直闷闷不乐……”微顿,语含歉意,“是容不知好歹,劳累兄长操够了心……”
  语未尽,聂昕之微微摇头:“是我的疏忽。”
  郁容失笑,正要再说什么,却听聂昕之道:“我为容儿安排身世时,未曾考虑周全。”
  “……”
  半晌,郁容迟疑问:“兄长……给我安排了什么身世?”
  聂昕之默了默。
  郁容凝眉沉思,渐渐意会到什么。
  聂昕之这时说明了前因:“当日我查验容儿的身份及来历,察觉户籍信息尽皆编造,破绽百出。”
  郁容囧了。
  聂昕之继续道:“我便选了没有家累,与你姓氏相同、容貌也有几分相仿的已故之人,对容儿的身世略作了补苴。”
  郁大宝,据说长得跟郁容相近,也是姓郁,父母亡故、没有成家,当年遭海难亡故……恰恰好,方方面面挺适合给“海外归来”的郁容当爹。
  郁容:“……”
  聂昕之语气平静,却莫名让人感觉到一丝懊恼的意味:“手下之人将白山村方圆数十里,皆暗查了一遍,确定郁大宝的身份不会有任何问题。”
  哪料……
  这个时代,信息到底不发达,即使厉害如逆Ю晌溃膊皇钦娴奈匏荒堋�
  哪里想到真就这么巧了。
  郁大宝不是被抱养的孤儿。
  感情,遭遇这么一遭“认亲”,起因还在兄长身上啊?
  郁容啼笑皆非,遂是心情柔软无比:“是容让兄长劳心又劳力了。”
  聂昕之眉目低垂,不知在想甚么。
  郁容微微眯起了眼,推测:“就是不知那个叫‘杜小哥’的,为什么费尽心机这样对付我?”
  一开始,他以为“幕后黑手”搞出个罪奴的亲族,以此“陷害”自己。
  如今想来,那人也是被聂昕之为他补苴的身世资料迷惑了,想必是费了好大的心机,终于抓到了自己的“把柄”。
  直接让刘根生上门认亲,看似做法粗暴到有些蠢,但若自己真的是刘家血亲,这粗糙的“阴谋”就达到了目的。
  毕竟,血脉是无法更换的不是吗?
  郁容不由得舒了口气。
  看来,还得幸亏,遇到这一遭认亲……否则,他丝毫不知,有人心心念念在“搞”他,一点儿提防之心都没有,谁知道哪天有个万一,就惹祸上身呢?
  现在嘛,兄长能给他伪造一次身世,再编一个也不麻烦。
  聂昕之忽地出声:“杜离。”
  郁容茫然:“什么?”没头没尾的,兄长说个啥?
  聂昕之淡淡道:“意欲暗害容儿之人。”
  郁容更是一头雾水,眼露迷糊:“杜离……他是谁?”
  聂昕之答道:“魏国府三房庶子。”
  郁容黑线,这说了等于白说,他连魏国府干什么的都不清楚。
  “我似乎不认识这么个人吧?”他有些无语,“为什么那个杜离这么……”憎恨他?
  聂昕之声音有些轻:“许是不愿你我结契罢。”
  哦……诶?
  郁容忽地睁大眼睛——
  搞半天,那个杜离,该不会是兄长的烂桃花吧?


第144章 
  郁容似笑非笑; 轻哼:“兄长倒是对人家印象深刻。”
  聂昕之语气淡然:“只知有其人。”
  郁容扬了扬眉,倒不至于不信兄长的话; 不过——
  “既如此; 兄长为何怀疑是他在捣鬼,又怎的知晓他不欲你我结契?”
  聂昕之坦诚告知:“他曾向我荐枕。”
  郁容语带迟疑:“荐……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聂昕之平静地“嗯”了一声。
  “……”
  猝不及防,听到如此劲猛的消息; 郁容一时有些不知该作如何反应,只好愣愣地问:“然后?”
  聂昕之老实道:“彼时我不识其人,当是刺客处置了。”
  处、处置?
  郁容第一反应是人被搞死了,遂想起,那位还活蹦乱跳的; 东奔西走忙着给自己寻找“失散的亲人”呢!
  转而想也是,兄长行事并非什么时候都直接粗暴; 如果将某人当成刺客; 一般……
  想象一下,画面略凶残。
  郁容当即打住了脑补,语气一转,轻道:“可见那位杜公子; 真真对兄长情深义重,便是曾被当刺客处置过; 居然仍对兄长痴心不悔; 为此甚者用尽心机……”顿了顿,笑问男人,“兄长以为如何?”
  聂昕之淡声道:“裙屐騃竖; 将痴作黠,自以为能钻天打洞罢了。”
  郁容扑哧笑出声,兄长也忒毒舌了。
  尽管这样挺没风度,但……
  无法否认,心里感到有些小得意……咳。看来,他也只有鼠腹鸡肠的器量。
  想着,郁容没再继续揪着那朵烂桃花,非跟他家男人“翻旧账”什么的。
  本来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为此种人、此类事而置气,简直是自寻烦恼,得不偿失。
  万一被知晓了,平白让人看笑话。
  这一回“认亲”,虽说幕后主使者用心险恶,但也不算坏事。
  编造的户籍信息有漏洞,能尽早发现也好,及时再行补苴,也省得拖久了,日后再被哪个不怀好意的,捉住把柄说嘴。
  尽管有聂昕之当靠山,这男人到底做不到全知全能,郁容绝对不想自己闹出个什么纰漏,反倒连累了他家兄长。
  不过……
  郁容疑惑地问:“那个杜公子来头很大吗?魏国府是干什么的?”
  对方能将他的“底细”查得如此彻底,再如郁大宝的身世,逆Ю晌蓝几韬隽耍苑饺疵们迩宄热荒絷恐毖云涫且录芊鼓抑玻侵荒芩得鳎浔尘胺峭俺!�
  且,自打知晓聂昕之精心给自己编圆了个身世背景,郁容几乎确信,他的个人信息绝对被保护得很好,一般二般的人,哪能搞得到自己的“身份资料”……须知,若不是这回出了事,他本人都不知,原来自己“祖籍”在东岭县白山村。
  感觉有些违和。
  一方面,那杜公子的阴谋诡计,真的不甚高明。从这点看,聂昕之评价其“将痴作黠”倒是贴切;
  另一方面,按照聂昕之对他的“严防死守”,既有人“搞事”,以那杜公子的手段,不至于瞒得过聂昕之那些能干的手下。
  郁容暗自嘀咕着,却是没多嘴问。
  兄长脑子比他灵活多了,尤其在对“鬼蜮伎俩”的敏感度上,自己能想到的事,对方说不准早在心里,将前情后果推理个一清二楚了。
  聂昕之浅声回答起郁容的问题,道:“魏国公现如今不过是虚衔,谈不上甚么大来头。”
  郁容囧了。
  任谁跟他兄长比,除却今上,谁敢夸赞甚么来头?
  聂昕之低眉,沉吟了少刻,说明:“杜离之所为,许是有人引风吹火。”
  郁容眨了眨眼。
  诶?杜离背后还有人?
  略作思虑,他轻扯起嘴角:“又是哪个枕席没成的找碴吗?”
  聂昕之微微摇头。
  郁容不作声了,盯着他家兄长看,等待对方的解释。
  这回事没着手调查,这男人就能说出个一二三的真相……看来,有很多他不知晓的故事啊。
  聂昕之像是在斟酌用词,好半天也没说一个词。
  郁容等着等着,就有些……不是不耐烦,而是感到几许惊奇。
  直觉接下来的事,让兄长难以启齿。
  以聂昕之的性子,能有什么事,让他这般“羞于”说出口?
  要知道,其母当年想要毒死他这件事,早先都告诉自己了。
  所以……
  看到兄长作这副姿态,郁容如何不觉奇怪?
  “若是不方便说……”
  郁容忍不住出声相劝,虽然平常他有时候好奇心挺重的,但也不要求兄长所有的事,对他毫无隐瞒。太强人所难。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诉诸于人的隐秘。
  只是他的话没说过,聂昕之忽然开口了——
  “苏枢密使视我为子。”
  郁容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苏枢密使是谁。
  聂昕之淡淡道:“其多次试图插手我的亲事。”
  苏……
  郁容恍然大悟:“就是兄长的大舅吧?”
  聂昕之颔首。
  郁容默默消化了一会儿男人的话语,遂面露古怪之色:
  “该不会是,你大舅要你成亲,娶个世家女、延续个子嗣。你不但没搭理他,久不成婚,现在还要与我一个大男人结契,于是你大舅迁怒于我。那杜公子想陷害我,你大舅就帮……不对,应该是随手助了他一臂之力这样?”
  聂昕之语调平静:“应是如此。”
  郁容觉得特别纠结:“你大舅……”那位枢密使大人,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对方是兄长的亲娘舅,他不好言辞不敬,遂是委婉道,“看来很关心兄长你。”
  可不吗?
  今上是兄长亲叔叔,都不乱插手其婚事,这一回更是松口,以赐婚之名义,好让自己能与兄长安心在一起。
  那位枢密使大人,尽管从血缘上也是至亲吧,按照这个时代的说法,却只能算外人。
  管天管地,居然管到外甥的亲事上了。
  关键在于,事实上他根本管不了。
  便将矛头对准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吗?尽管没真的采取措施,可感觉还是……
  搞笑。
  聂昕之出声,重复说了句:“其视我为亲子。”
  那又如何?
  兄长自己又不是没父亲。
  昭贤太子的贤名,当年在市侩之间都有传颂,就算其英年早逝了,好歹聂昕之那时有七八岁了,在这个普遍早熟的年代,其彼时勉强也算是小大人了,不提还有今上这个亲叔叔在。
  不敬地说,枢密使大人想拿兄长当儿子,为免有些自视过高,且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有这种想法,都可以按上个藐视皇室的罪名了。
  腹诽了一通,郁容忽是眼神一凝——
  不对。
  细听兄长的语气,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据了解,聂昕之非常、非常不喜欢苏家。
  早先郁容以为可能涉及到权力争夺什么的,毕竟,枢密院与逆赖墓叵导俏⒚睿松墓叵到粽乓膊晃蘩碛伞�
  现在却知晓了,至少在枢密使大人单方面,其是看重兄长的。
  反观聂昕之,对枢密使大人,乃至整个苏家,包括郁容知道的那两个表弟,态度淡漠到不如对待陌生人……这一对比,真真是蹊跷。
  好一番思虑,郁容忽是灵光一闪,然后把自己给吓到了。
  自个儿可真是三观尽失,脑洞碎裂天了。
  聂昕之这时又开口了:“此次是我连累容儿了,”素来不冷不热的嗓音,罕见地带上丝丝温热,“这趟回京,我会处置好这等繁杂人事。容儿尽可随心所欲,无需劳神忧虑。”
  郁容表示他一点儿不忧虑,就是……
  抓心挠肝。
  不知怎的,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脑洞可能是真的。
  忍了忍,他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问了声:“枢密使大人是兄长的亲大舅吗?”
  仿佛有读心术一般,聂昕之总能明白,他家容儿漫无边际的话语里所隐含的深意,没再怎么犹疑,道:“长者是非,原不该由我等小辈置喙。然则容儿一旦进京,难免有心怀鬼蜮者,意欲妄言乱惑容儿的心神。”
  郁容点头点头。
  聂昕之继续说着,非常的果断干脆:“家母是为苏家养女,与苏枢密使有私。”
  郁容:“……”
  居然不是他思想邪恶,给猜对了?!
  怪不得……
  枢密使大人视兄长为子……等等。
  兄长他,难不成,其实应该姓苏?
  郁容不由自主地拍了拍额头。
  瞎想什么。
  这种事必然会对兄长造成极大的伤害,所以还是别探究了。
  想着便张嘴欲言,话没说出口,他拍着脑瓜的手被人轻握住。
  聂昕之轻声道:“稍安勿躁。”
  郁容默默地叹了口气:怎么安得下来了啊!
  他是不在意兄长有什么样的娘,或者到底是不是真的出身显赫,但是,想想这乱七八糟的一堆事,这男人知道得清清楚楚,说不准……当年遇到了多少糟心事。
  至此,他突然明白了,那位先太子妃为何想杀死亲生儿子了。
  有些话,开了第一句口,想继续说下去,就不再是什么难事。
  于是,郁容听到他家兄长,以着简短精辟的言语,对他说起陈年往事。
  比如先太子妃,虽然不是真正的苏家女,但其生母与苏家彼时的主母是姐妹,父母双亡,便被苏家收养,然后与苏枢密使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实际上的表哥……大抵是表哥表妹那些事。
  再如,苏家这么厉害,厉害到家主敢与太子妃通奸而没出事,是因为当年的太后,现如今中风在床的太皇太后出自苏家。
  也是她做主定了昭贤太子的婚事。
  朝堂与后宫素来密不可分。
  郁容对这些事没兴趣,聂昕之说的时候也是一句话带过。
  反正就是,先太子妃嫁给昭贤太子,不到七个月生下了聂昕之。
  早产本身不算什么。
  但……
  先太子妃一直在心里将聂昕之当成了她和苏枢密使的孩子。
  过了一些年,她发觉他又不是,冲动之下,想杀了“错爱”了七年的儿子。
  郁容囧:这是什么逻辑?
  再说聂家这边。
  彼时昭贤太子身体已经大不好了。
  不管那位余日不多的太子,或者今上,坚信聂昕之是聂家的种。
  问题是,当时的帝王,也即现在所称的先皇,起了疑心。
  于是给聂昕之做了滴血认亲。
  郁容:“……”
  没想到,聂昕之与昭贤太子的血没溶合到一块儿去。
  尽管昭贤太子与今上依旧认定聂昕之是聂家子弟,但先皇无法认同,气怒攻心,一下子病倒了。
  病倒在床的先皇险些在冲动之下,将聂昕之的名字从聂家家谱里抹去了。
  正是因此,在昭贤太子去世后,不到三个月,先皇即将驾崩时,将皇位交给嫡幼子,而不是聂昕之这个皇太孙……当然了,或许,也是考虑到,今上年龄大上好几岁的缘故吧。
  再说先太子妃,对聂昕之下杀手,被今上及时发现,总算挽回了一场悲剧。
  按律法宫规,其原该受到处罚,却因有孕在身,不得不赦免。被圈禁在院子里,有人把守,随意不能进出。
  之后……
  按照郁容的说法,这位像是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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