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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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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肯定地应了声,见“公子”果真只是好奇看看,不需要自己特别招待,便回到装满油的大木盆前忙活着。
  将泡在油水里的面条捞起,扭成一圈圈的,搁置在案板上。
  另一头,老汉夹起扭成环状的面条,扔到热油里炸着。
  油锅里翻滚个几遍,面条变得金黄灿灿的时候,捞起来即成了馓子。
  闲极无聊的郁容围观了好半天,暗搓搓地学着炸馓子的手法,与炸制时的小技巧。
  他不太钟爱面食,这馓子倒是个例外。
  个人觉得,比麻花要好吃一些……咀嚼起来不那么费劲。
  而且这玩意儿,吃法似乎挺有花样的,郁容模糊地记得,除了直接上嘴,泡水吃,或者炒菜,都是可以的。
  如果学会了,回头没事,在家自己也可以炸一炸……当零嘴着实不错。
  待聂昕之回到山庄,就看到他家容儿,一边看书,一手拿着一根金黄的细长条小食,吃着不亦乐乎。
  吃完了一根,又拿新的一根。
  再吃第三根……
  零食被人抢了去,郁容陡地回过神,抬目看向男人,道:“回来啦。”
  聂昕之沉声嘱咐:“少食油炸。”
  郁容笑吟吟地颔首,遂道:“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吃了就停不下来。兄长要不尝一尝?”
  聂昕之摇头。
  郁容果断拿起一根馓子塞入对方的嘴里,笑问:“怎么样?”
  聂昕之没有拒绝他的投喂,待咀嚼咽下了,语气淡淡:“不若容儿亲手烹制的美味。”
  “你又知道这不是我做的?”
  聂昕之只是微点头,没说什么。
  郁容失笑,忍不住又拿起一根,正要往嘴里塞。
  聂昕之忽地出声:“覃安送来了鹤虱。”
  郁容手上一顿,略作思虑,遂是眼睛一亮:“在哪?”
  对方说“鹤虱”他差点没反应过来,是山道年蒿。
  “适才送入药材贮藏室。”
  郁容顾不得吃什么馓子了,拉着男人就朝贮藏室去,边走边不忘问:“他们是按照我说的手法处理的吧?”
  聂昕之应答:“取花蕾炮制阴干。”
  闻言,郁容放下了那一点担心,语带赞美:“你手下人真能干。”
  聂昕之道:“是容儿的教导之功。”
  郁容忍俊不禁:“我教导什么了?”不过是誊抄了培植大全上的培植方法及注意事项,随同种子一起交给专司药材种植之人。
  随口一问也不求回答,反正他是习惯了自家兄长口中“容儿最厉害”的言论,语气一转,念念叨叨:“不知道有多少,要是分量足够……”笑着对身侧男人道,“你刚不是说喜欢我烹制的东西吗?不如,我请你吃宝塔糖吧?”
  不知道宝塔糖是为何物的聂昕之,奉行着一贯的“容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原则,颔首,道:“然。”
  看到男人一本正经的反应,想象着其吃宝塔糖的画面,有一种诡异的喜庆感。
  想着想着,郁容就乐了。


第105章 
  请聂昕之吃宝塔糖不过是戏言。
  即便名字里含有一个“糖”字; 配料亦是以砂糖为主体,宝塔糖到底不是糖; 而为药。
  是药即非症情况下不能乱吃。
  聂昕之的身体内外是怎样个状况; 郁容了如指掌,他家兄长健康得很,无需“打虫”。
  开完了玩笑; 该做的还得做。
  覃安那边送来的蛔蒿阴干花蕾,说多不多,一斤四五两;说少,培植成功之初就有这么多的收获,却也着实不少了。
  说着制宝塔糖; 郁容当真上手开始了准备工作。
  当然,他没打算将这好不容易获得的蛔蒿; 只有斤半左右的干花一次性用掉。
  从实用性考虑; 蛔蒿是一种对蛔虫病有特效的药物,患有蛔虫病者配合服食芒硝,直接喝下过滤后的蛔蒿药液即有强力驱虫之效。
  旻朝毕竟远不如现代,制糖工艺再发达; 砂糖对普罗大众来说,仍属于相对奢侈的消费; 在蛔蒿产量未得提升的前提下; 将药制成糖其实没什么大必要。
  郁容制备宝塔糖,纯粹是出于个人兴趣,研究之心发作罢了; 毕竟宝塔糖也算是天朝数代人的童年情怀麽!
  蛔蒿是为君药,便取半斤左右的干花碾末浸入白酒,泡上一夜。
  再以回流提取法对药物成分进行提取,所得滤液通过隔水蒸法蒸去酒精。
  制备宝塔糖,除却砂糖,为调和口感与药性,配料必不可少。
  遂取橙子皮与甘草等制成香料。
  橙子皮性温,气味清香,作香料之余,兼具散肠胃恶气、利膈宽中之用。
  甘草毋需多说,其性平味甘,止痛之时亦可治气虚乏力,关键功在和中,是诸多方剂皆不可少的一味药。
  除却香料,另加些许艾片,有杀虫抗菌之效。
  便进入制糖工序。
  砂糖放入适量的水,化开同时入锅煮沸,经由滤液,取少许的明矾搁入,与蛔蒿药液混匀,进而熬制成糖坯。
  拌入一点自制的明胶,增强黏合效果。
  糖坯初成,加香料与艾片搅匀后置放糖板上冷却。
  遂捣臼打气孔,使之形成螺旋花型。
  切块之后,即成宝塔糖。
  因着这是郁容第一次制备宝塔糖,手艺有些不熟练。
  自制的宝塔糖比现代市面上的宝塔糖“胖”了一圈,形不似宝塔,容易让人想歪,联想到“便便”……咳!
  好在颜色和谐,极浅淡的橘色隐约带着些许绿意,看着相当顺眼。
  闻起来是淡淡的芬芳,郁容忍不住拿起了一枚宝塔糖塞入嘴里。
  细细咀嚼。
  甜味不算浓腻,些许的橙味,透着艾片的苦香,口感十分殊异……挺好吃的。
  好容易才没将嚼碎的糖咽入腹中。
  是药三分毒。
  制成宝塔糖的君药蛔蒿本就带着毒性……当然,便是没有蛔虫,吃一两颗也不至于立马就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不过,还是慎重为好。
  像现代许多小孩子那样,喜欢拿宝塔糖当糖吃,是绝对不可取的。
  宝塔糖制成后,妥善放置于干燥处,保存一两年不影响药性。其不仅是打蛔虫的特效药,驱蛲虫的效果也十分不错。
  就是有一点,可能让有些人受不了。
  蛔蒿所含成分山道年,对蛔虫强力的兴奋作用,进而使其发生痉挛性收缩,无法继续粘附肠道。于是,患有蛔虫病的人,吃了宝塔糖后,排泄出的虫子俱是活体……
  感觉有点恶心。
  恶不恶心的,郁容毫无压力,反正他和兄长无需顾虑这个问题。
  制成的宝塔糖,差不多有两斤重,分装成两罐,其中一份按照习惯,送予匡万春堂,经营之事他不懂,全权交由那位匡大东家,随他怎么处置。
  “这一罐就交由兄长,说不准你那几个弟弟需要。”郁容笑吟吟地说明。
  宝塔糖什么的原就是让小孩子们能自愿吃药,聂昕之的弟弟那么多,据说有好几个年龄才几岁的,年底了,他作为长嫂……咳,口误,是哥夫,得表示个一二嘛!
  那些个皇家子弟,什么珍奇好东西没见识过,他一乡野大夫没多少稀罕物,唯有发挥己之所长,另辟蹊径,弄些新鲜玩意儿……算是“见面礼”?
  聂昕之沉默地收好装宝塔糖的药罐,未就此表示什么。
  心情正好的年轻大夫,面上笑意渐淡,目露疑惑,打量起男人的神态,若有所思。
  聂昕之问:“怎了?”
  郁容复又弯起嘴角,反问:“应该我问你吧,怎么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何止兴致不高,对于极熟悉男人的每一个反应的他而言,对方就差没直接说“我很不高兴”这句话了。
  当然了,按照这男人的行事作风,是绝对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聂昕之淡声道:“并无。”
  闻言,郁容微微抬眉,盯着这男人的眼睛,端详了半晌,再问:“兄长因何不豫?”
  聂昕之这下没再否认了,沉默不语。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郁容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容我推测一下……”
  聂昕之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笑颜。
  “可是因为,我本说请兄长吃宝塔糖,结果‘言而无信’了?”
  不仅食言了,还意欲将亲手制好的宝塔糖送给别人。
  郁容问:“可被我说中了?”
  聂昕之不予置评,只浅声表示:“我不会与容儿置气。”
  郁容转动了一下眼珠,忽问:“我有个谜题,不若请兄长猜一猜……说,什么眼比针眼儿还窄还小?”
  聂昕之配合着应答:“不知。”
  郁容笑了,乐不可支:“小心眼儿。”
  聂昕之听罢,神色淡淡。
  边笑着,某人边故意问了声:“兄长以为如何?”
  聂昕之语气平静,回道:“尽皆如容儿之言。”
  郁容:“……”
  这家伙,一本正经的真是不经逗,反显得自己特无聊的感觉。
  无聊也罢,“取笑”够了,郁容遂正了正态度:“这宝塔糖是驱虫药,可不好瞎吃乱吃。”顿了顿,语调温柔,“我与兄长已是一体,何必斤斤计较那些细枝末节?”
  何况是连细枝末节都谈不上的极小的一件事?
  老实说,郁容很认真地觉得,他家兄长……有病。
  不过,算了。
  谁让他就认了这么个人?
  遂不再絮絮叨叨,郁容凑近他家男人,主动地吻上去。
  有病不可怕,只需有良方。
  对症下药,则药到病除。
  ·
  接连数日大晴天,树枝、房顶上薄薄一层的雪屑边不声不响地融解了。
  趁着天气好,郁容收拾起了行李,跟着他家兄长一起,终于踏上了返家的旅程。
  毕竟,堰海再好也不是家。
  两年过去,郁容对青帘小院彻底有了归属感,多日不归,着实牵念。
  一辆马车两个人。
  不像来时那么“赶”,晃晃悠悠的,车马走着不疾不徐。
  虽是冬日,沿途景致却各有风情,遂在赶路的同时,顺带游玩了。
  幸而天公作美,边走边玩行了七八日,都是朗日清空的好天气。
  然而好运迟早会用完的。
  晴朗天的,正适宜赶路,马车却坏了。
  出城已有大半天了,再折回去有些费事,好在他们不赶时间。
  其实没有马车也不碍事,大件什么的早先被逆涝嘶厝チ耍衷诰褪瞧咂甙税说男《鳎徽伎占洹�
  只是天冷风寒的,没个遮挡,到底还是冷。
  偏偏,郁容依旧没学会骑马,路途太远,共骑什么的不大合适。
  “小郁大夫——”
  郁容刚收拾好马车里的零碎小物件,就听这一声几分耳熟、略显尖锐的嗓音。
  一时没想起是谁,转身便循声看过去。
  老马慢吞吞地踏着步,拖行一辆又破又小的车子。
  坐在车前的人,矮墩墩、圆滚滚的,像是只大号的馒头。
  郁容有些惊讶,这世界也太小了。
  没一会儿,总让人担心随时要断气的老马,踱步停在了坏掉的马车前。
  “原来是谢先生,”惊讶完了,郁容遂挂上了笑容,道,“真是巧了,居然在这里又遇上了。”
  谢东官道:“我家在甸塘啊,这条路是必经之道。”
  郁容恍然大悟,瞄了瞄马车空荡荡的车厢,继续寒暄:“谢先生这是要回家了?”
  谢东官点头点到一半,改成摇头。
  郁容被他弄得迷糊。
  却见胖子客商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小郁大夫和这位……”瞥到静默待在骏马之旁的聂昕之,语气弱了些,“这是打算进城?”
  郁容颔首:“马车坏了,得回城重新置办一个。”
  谢东官听了,热情邀请:“不如坐我的车吧。”
  郁容默默地瞅着那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马车。
  谢东官又说:“回城可不折了好远的路?我这车破是破了,遮风挡雨完全没问题。”
  郁容没直言拒绝他的好意,好奇地问:“谢先生不打算进城吗?”
  谢东官指了指他来时的路:“往南三十多里,有个镇子,我刚想起来有事得过去一趟。小郁大夫你们不如随我一起走,正好也是去小雁京的路……放心,镇子有家木行,马车做得可好了。”
  那倒是顺路又省事了,不过……
  瞥着胖子客商隐含殷勤的表情,郁容心知,以这家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这般热切的邀约怕是“别有企图”。
  遂与聂昕之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道着谢:“便麻烦谢先生了。”
  谢东官面露喜色:“不麻烦不麻烦。”


第106章 
  破旧的马车没有驶到镇子上; 却在某一处山庄门前停下了。
  郁容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高门楼; 感慨了声:“好气派的山庄; ”粗略一观,比聂昕之在堰海这边的庄子规模大得多了……就是有些不懂,他们为什么来这儿; 遂问,“该不会是谢先生你的别庄吧?”
  谢东官轻嗤了一声:“没的浪费钱。”
  所以,这不是他家了?郁容疑惑地望向胖子行商:“那这里……”
  谢东官答道:“东林西谢知道不?这就是那个‘东林’家。”
  郁容点了点头,在堰海待了小半年,听过不少当地的见闻; 譬如,所谓“东林西谢”; 倒不是真的一个在堰海之东; 一个远在西边,据说两家靠得挺近的。
  但是……
  他不解,直言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谢东官干咳了几声:“林家欠我一大笔银子,我想要回来。”
  郁容默了少刻; 轻笑:“谢先生是不是刚从这儿出来的?”
  谢东官打着哈哈:“就知道瞒不过小郁大夫你。”
  郁容颔首,语带了然:“谢先生‘请’我等来此……莫不是想让我和兄长; 相助你取回欠款?”
  这人胆子小得很; 说不准一个人弄不过家大势大的林家?
  转而觉得不太可能,到底“西谢”与“东林”可是齐名的,就算其只有一个人; 做生意又不是黑社会火拼,讲究什么“单挑”或“群殴”的。
  不给某人继续胡乱猜测的机会,谢东官忙道:“哪里的事,小郁大夫你和这位……”每每说到聂昕之,仿佛都带着一种胆战心惊的意味,“哪能这样跌份儿?”他直接说明,“斗胆带你们来这边,是因为……”
  胖子客商左看右看一圈,压低嗓门,神神道道地开口:“我觉得林家有点‘鬼’。”
  郁容不经意地蹙眉:“什么叫‘鬼’?”
  谢东官继续小声说明:“我在庄子里待了五天,死了四个人。”
  郁容一惊:“怎么回事?”
  谢东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郁容垂目思索,半晌,目光复又投向胖子客商:“没有报官?”
  “报了呀,”谢东官说明道,“仵作查了,说是暴病猝死。”摇了摇头,“五天四个人暴病而亡,说这里头没‘鬼’就见了鬼了!”
  郁容恍然大悟:“所以谢先生才连欠款也没要,匆匆忙忙离开了林家?”
  胖子客商竭力挽回自己的颜面:“也没有匆匆忙忙,我家有急事……”顿了顿,清着嗓子道,“这不正巧遇到小郁大夫你们吗?林家怎么说也是谢家老交情,我就想请你们来看看,搞清楚到底是什么‘鬼’。”
  交情是小事,想有人陪着好壮胆,讨回钱才是正经目的罢?!
  郁容对这人的小心思推测了个大概,倒是没太在意,不过……
  “连仵作都没查出来吗?”
  谢东官明了他的意思,当即表明:“不,我担心的是,”目露些许惶恐,“像霍乱那样。”
  郁容怔了怔,缓缓地皱起眉。
  “容儿。”一直不曾插话的聂昕之突地出声,“无需多虑,一探便知。”
  也是,事情没明朗前,没必要自己吓自己,而且……
  尽管冬季不是没有出现疫病的可能性——当年白鹫镇就出现过伤寒——但,没什么天灾人祸的,温病应该不至于如此频繁爆发罢?
  郁容看向男人:“兄长的意思是,我们要去探一探?”
  感觉怪怪的,自己是大夫,又不是侦探,转而想起自家兄长为逆Ю晌溃龅秸饫嗌窆碇拢故遣缓眯涫峙怨邸�
  这头,聂昕之尚未回答,谢东官在一旁就赶忙接话了:“要得要得。”
  郁容瞥向胖子客商:“我和兄长就这样直接进庄子没问题?”
  谢东官道:“有我带着,随意进出,而且……”肉呼呼的脸皱起,“就怕林家的人没心思招呼。”
  “既如此,”郁容问,“谢先生何不等林家之事平息了,再登门拜访?”
  欠款什么的,林家有如斯家业,还怕赖掉吗?
  谢东官叹了口气,倒没隐瞒:“我也没说假话,林家跟我老交情,确实不太放心得下。”语气微顿,遂补充说明,“你当这几天死的是谁?除了一个跟我一样做客的,第一个死的就是林家老当家,还有两个能干的小子……要真有什么‘鬼’,林家人死光了,我找谁要债去?”
  谢东官说得这样明白了,郁容二人没再多纠结,便以“子侄辈”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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