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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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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的目光,便默默地拉起被子,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我想起床了,兄长……可否请你帮我找一身干净的衣服?第三个柜子里应该有。”
聂昕之自是不会拒绝,只是……
抬手,指尖在郁容的眉眼处略作流连,这才起身朝柜子走去。
郁容轻咳了一声。被触碰的地方,莫名有些烧热。
想到昨夜……昕之兄真的似乎特别喜欢他眉尾的那颗痣啊。
话说,他的左边眉毛会不会就这么被摸啊亲的而迟早秃掉?想象一下那个形象,好像有些奇葩?
聂昕之的唤声及时地挽救了郁容差点碎掉的脑洞。
道了一声谢,便欲穿戴起来。
郁容其实挺想洗个澡,浑身不舒适的感觉,有些难受,不过……
抬目,正好与聂昕之四目相对。
就听对方问:“可需相助?”
穿个衣服而已,需得相个什么助?
怕就怕,助着助着,便离题了。
面虽好吃,吃多了会撑着。
郁容遂微笑拒绝道:“多谢兄长的好意,我自己可以。”
聂昕之没有强求。
顶着男人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郁容淡定自如地穿好了一件一件的衣服。
“我们……喂!”
怎么一言不合就压上来了?
一刻钟后。
聂昕之道:“起罢。”
郁容:“……”
撩到一半就跑,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聂昕之似乎察觉到他的不满,手上施力将人从床上拉起来,面上正经,语气沉着:“贪欢成患。”
郁容:“……”
“你尚且年少,”聂昕之淡声道,“不宜放纵。”
郁容沉默了少刻,倏而莞尔:“兄长说得有理。”差点就相信了。
算了。
被这一通胡闹,肚子真的饿极了,没力气再做任何的体力活。
磨磨蹭蹭的两人,终是离开了卧房。
郁容甫一洗漱完了,那头服务极到位的聂昕之,将温热好的早餐端上了桌。
流性食物,里头放了些许性温的补药。
郁容尝了一口。味道不好不坏,饥饿的状态下吃着也还算满足。比较可取的是,昕之兄对补药的放入量把握得挺到位,仿佛……专门钻研过食补这一方面?
吃饱了肚子,便是神清气爽。
身心满足了遂开始忙正事。
“见官家?”郁容听了男人的提议,有些疑惑,“是有……什么事吗?”
一想到圣人,那典型的笑面虎的样子,他就很没出息地感到毛毛的。尽管他有沐皇恩,得了个名义上的九品医官之名,可真真不想跟官家打交道。
聂昕之说明道:“官家是为聂氏一族族长……”
没等对方说完,郁容便附和着颔首。这是自然,谁敢当帝王家的族长?
“经由官家手笔,即可将容儿的名字记入聂氏家谱。”
郁容倏地顿住了点头的动作——等等,昕之兄是几个意思?
第一反应,便是反问:“为什么不是兄长记入我郁家家谱?”
聂昕之云淡风轻地回答:“自是如此。”
郁容愣了愣。
片刻后,他蓦地意识到,名字记入家谱的深层涵义。
一时默然。
聂昕之复问:“可好?”
“……”
倒没什么不好的,只是……
“我……暂时不想去京城。”
说完了这句,郁容心虚地撇开了视线,莫名感觉自己有点渣,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什么的……咳。
聂昕之静默了少刻,直言问:“容儿因何疑虑?”
郁容略觉纠结,好半天,语气微弱:“没什么疑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正好。”
仔细分析他的心理,大概就像很多现代的年轻人一样,十八九岁谈个恋爱挺好,可若是立马让其结婚,哪怕是再喜欢对方……不由自主产生些许退却之意。
聂昕之倒是没直接说和他成亲什么的,不过互相把名字记入家谱——当然他没有郁家的家谱且不提——跟事实上的结婚没区别。
谈恋爱不成随时能分手,结婚后再离婚可就麻烦了,更遑论这里还不是现代。
糟糕!这样一想,郁容觉得自己更渣了,遂定了定神,抛去满脑子什么“恋爱”、“结婚”、“分手”或“离婚”的,认认真真地思考着自己与聂昕之的未来。
不管什么问题,未来未到来之前,就过度悲观或盲目自信,皆不可取,应作理性看待……
“尽遂你愿。”
这头,郁容给灌的一口鸡汤还没喝进去,那边聂昕之便作了表态。
“……”
“你还小。”聂昕之平静陈述,“可待年长些再思虑清楚。”
郁容囧了囧。
昕之兄该不会精分吧,一边觉得自己小,一边照睡不误嘛!
“年长又是多长?”他不由好奇问。
按古代人的观念,十九岁真不小了。
聂昕之给出的答案是:“我比你大九岁。”
郁容一开始没明白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是什么意思,待他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看似冷淡的眼睛,忽而就懂得了对方的意思——无论自己再“年长”几岁,在这人眼里,都“还小”,因为“还小”,可尽情肆意。
心脏微微发热,不由有些触动。一些想问,但也许会伤人的问题,瞬间被抛到天外。
郁容忽是伸手,揽上了聂昕之的肩膀,在他的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聂昕之立即反客为主。
良久。他沙哑着嗓子,提醒了一句:“纵欲伤身。”
郁容:“……”
这家伙,当他是色鬼吗,纵什么欲的,不过是亲一下又没打算做什么!
遂将男人的手拍开。
郁容微微一笑,语气极尽赞同:“兄长所言极是。”还请节制罢!
便拉开彼此,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继续谈论正事。
聂昕之忽地拿出一样东西:“戴着。”
特别眼熟,郁容一下子便认出了是那枚“百福具臻”的玉牌,这一次没有拒绝:“这块玉有什么来历吗?”
“周岁礼抓到的。”聂昕之也不隐瞒,“此后便一直随身携带。”
“是……抓周?”
男人肯定地应了声。
郁容闻言失笑,一边将玉牌挂在腰间,一边调侃:“还以为你会抓剑啊刀什么的,或者兵书之类。”转而问,“这个玉牌有什么寓意吗?”
玉是好玉,就是显得有些“普通”。
聂昕之语气淡淡:“并无寓意,是先皇的赏赐。”
郁容犹疑道:“先皇御赐,给我……没问题吗?”
“予你与我并无二样。”
郁容干咳了一声,遂放下顾忌。
因为身体有些小不舒适,后面这半天没打算制药或者去干什么别的,郁容便在书房里,一边看药典医书,一边琢磨方子……才不打算告知任何人,他在研究什么药方。
其后,想起日常五百字的写作任务,遂干脆请教起了聂昕之——这男人可不是不通文墨、空有武力的莽夫,文学素养绝对甩他十八条街。
一个想学,一个愿教,便是一拍即合,其乐融融。
·
面见官家的事,暂且搁置。
至于聂昕之“拐带”他一起去京城的想法,郁容没再推拒。
虽说,两情久长不在朝暮,但分居久了也容易出现问题,有空的时候,待在一起培养感情,是一件于身于心皆有益的事。
不过他们没有立即去往京城,聂昕之有一旬的假,无需着急。
关键是,春耕将至,尽管郁容自己几乎不下地,这一趟去京城说不准得待多少天,家里家外得安排妥当。不提跟匡万春堂或林三哥的生意上合作,他之前答应了帮忙村民制作农药的事,可得好一番忙活。
忙了七八天,基本上安排妥当,郁容抱上几只该要减肥的大胖猫,带上制药的家当,坐着聂昕之准备好的马车,离开了青帘。
只是……
郁容觉得自己大概只适合“家里蹲”,怎么一出门就遇到各种事。
偏偏不太好不管。
原是路过镇子,他顺道给之前一个病人复诊,确定没有什么遗症,出了那家的门,正要返回上马车时,被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厮叫着了。
“小的是高财啊,小郁大夫,就是东头陈家的。”
郁容顿时想起来了,就是上回让他“牵线切脉”的那户……又有哪个夫人病了?
“我家老爷突然栽倒地上了,就没醒过来,十一夫人派小的找您……这不正巧就遇着您了!”高财说着,语气焦急,“麻烦小郁大夫随小的走一趟吧,再迟了就怕老爷他……”
第74章
遇到拦路求医的; 郁容能救的自是尽量救了,遂回马车取了药箱; 顺带跟聂昕之说明一下事由。
聂昕之直接拿过药箱; 随他一起下了车。
郁容见状,便开起了玩笑:“兄长这是要做我的跟班?”
男人微颔首:“然。”
郁容失笑,没再跟对方瞎胡扯掰咧。
病人的情况好像紧急得很; 由不得他再拖拉磨蹭,便在随意几句话的功夫,来到了等在街边的小厮身前。
从这里朝镇东,一般人步行要不了一刻钟就能抵达陈家。
便是疾步快行。
一边走着,郁容一边抓紧空隙; 询问高财有关他家老爷的病症。
高财却说不清,他本不是陈老爷的心腹之类; 平常是在院子里做活的; 这回赶巧,那陈老爷在院子里赏玩时跌倒,被他撞个正着。
听罢,郁容没失望; 转而又问了个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问题。
“小郁大夫”确实在附近有了些名气,不过镇子上包括周边; 也不是没有医术不错的大夫。
寻常什么伤风感冒便也算了; 像陈老爷这般突然昏死的情况,病情往往是十万火急,若非他正好路过; 陈家特地派人找到他家,这一去一回最快的速度,少得半个时辰以上……经此耽搁,原本有得救的也可能来不及救了。
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这一回高财倒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原来,陈老爷倒地的第一时间,那位正室陈夫人当即请了药铺的坐堂大夫来看了,大夫扫了一眼后即摇头,二话不说就此告辞,劝留不得……陈老爷的病情要紧,遂忙又去找镇西头一有名的老大夫,哪料,老大夫一言不合便将客人扫地出门。
郁容识得那位老大夫,十分不解:“冯老为何如此?”
尽管他知对方的脾性糟糕,但绝不至于恶劣到见死不救的程度。
高财忽是吞吞吐吐。
郁容瞧着不对,追问:“可是哪里不妥?”
高财面露一点懊恼,便是一咬牙,说:“老爷一直觉得医家全是坑蒙拐骗的,平常有点病痛,都是自己开方子抓药。至于冯老大夫……有一回他们在街头相遇,冯老大夫说老爷命不久了,老爷气得骂了他祖宗三代。”
郁容恍然大悟。
那风流好美的陈老爷,居然讳疾忌医吗?
难怪冯老“见死不救”,讳疾忌医什么的,最不受医户待见,这一类人往往会被纳入“黑名单”。
另,旻朝的医者讲究“三不治六不医”,诸如“身体羸弱无法服药”、“病深不早求医”等九种情况,俱在这不治不医的范围。
不过,“不治不医”最初指代的是,在九种情形下,病患之病注定难被治好……非是医者无能。
随着时间流逝,“三不治六不医”的涵义逐渐衍化了,常被一些医户拿作拒绝给病人看病的借口,甚至成了一种行业潜规则。
高财说罢,语气惴惴:“小郁大夫你不会也不愿救我家老爷吧?”
郁容不予置否:“且看陈老爷是何病证,待我尽力而为。”
无意置喙其他医户的潜规则,他自有一套行医准则。陈老爷其人不讨喜,但再不讨喜,该救的还得救,为医者,须得尽量避免主观喜恶影响到专业性。
在与小厮一问一答之间,郁容没一会儿便来到了陈家。
不同上一回来时的井然有序,却见院里院外,小厮女使们进进出出,好一片混乱的景象。
很快,有人发现了郁容的到来。
一名管事迎接着,忙将两人引到主院,去往陈老爷的卧室。
穿过月门,便可见屋里头一片樱红柳绿的,十多名少妇,加上诸多的女使……主院里好是一阵喧闹,闹中带着压抑的哭泣。
郁容遂驻足在月门门口。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里面那么多的女性,贸贸然闯入可不好。
没一会儿,主事的当家夫人迎了过来,跟前次不一样,她这一回没拿扇子遮面,手里攥着帕子,矜持地擦拭了一下眼睛,便以丝帕半掩面,道了个万福。
“又劳烦小郁大夫了,这一趟怕是让你白跑了。”
郁容微怔。
白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陈夫人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老爷他……”语气哽咽,“没了。家里人已经派人告官去了……真是给小郁大夫你添麻烦了,家里乱得很,怕是招待不周。”
“夫人请多保重。”
郁容干巴巴地安慰这一句。
尽管,不清楚年龄其实没超过三十的陈老爷怎么就暴毙了,不过他只是个医治活人的大夫,人死了便爱莫能助。
遂打算离开。
“小郁大夫请留步。”
一道隐含悲痛的嗓音突兀响起,便见一个面部没作遮掩的女子,小步疾走跑到月门前,冲郁容行了个大礼:“老爷肯定没死,只是岔了气,就请您救他一救吧。”
郁容正莫名着,却听陈夫人喊了声:“阿阮……”
阿阮?好像是上一次请他看病的那位夫人?也是高财口中的十一夫人。
看其形色狼狈,痛苦隐忍的姿态……真真的对那风流浪荡的陈老爷,情深义重。
在十一夫人的苦求,和陈夫人的默许下,郁容只好再度赶鸭子上架,去主卧“抢救”陈老爷。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陈老爷仰躺在床上。郁容的目光巡视着他的颜面,无需再检查,便知其人已经死了好一会儿。
看到死人总归是不愉快的,在心里暗叹了声,他语气委婉:“抱歉,还请诸位节哀顺变。”
尾音尚未落下,十一夫人顿时身形不稳,摇摇晃晃的,若不是陈夫人及时扶了一把,怕不得摔倒了。
场面一度尴尬得很。
郁容想走,却又不好直接走人,再则……
他觉得有些奇怪。
那边,两人女子抱头恸哭,躲在挂帷后的一众女子也在悲泣;这头,手脚有些没处放的郁容,不尴不尬地将视线集中在作古的陈老爷身上,便被其面部的紫绀吸引了注意力。
遂下意识地从自身专业角度分析了起来——是贫血,心脏病,肺疾病,或者气胸……还是中毒?
“还请小郁大夫告知,老爷他是怎么……怎么突然就倒了?”
郁容:“……”
他是大夫,不是法医啊!
不料,十一夫人起了这个头,另外十几位女子俱是哀声附和。
作为陈老爷的正室,陈夫人更是膝地请求。
郁容有些头疼,但想到这一屋子柔弱女子,没了陈老爷,就如飘零的浮萍,无有依靠,着实有些可怜。
遂答应查一查陈老爷的死因。
他不是法医,现时解剖什么的也不可能,通过检查陈老爷的体表,获得的信息不多。
却还是有些收获。
“他早上喝了人参补汤?”郁容问向陈夫人。
陈夫人答:“老爷讲究养生之道,每早必用一碗大补汤。”
郁容闻言无语,很想叹气:高财不是说,陈老爷自己会开方子吗?为什么……他身有严重的疖痈,居然还敢吃人参?
病不当服,参亦砒霜。不过……
人参虽会致使疖痈之毒加重大发,久治不愈,但还不至于致人暴毙。
遂又有了新发现。
“陈老爷涂治疖痈的药是他自制的?”
陈夫人微微点头,道:“说是一个偏方,专治疖痈。”
“可否一观药方?”
陈夫人没有拒绝,去找了一圈没找到药方,只好将陈老爷用剩下的药拿来了。
简单地辨别着,郁容便认出了:“藜芦。”顿了顿,道,“大毒,反人参。”
——据他目前了解到的,藜芦在旻朝尚未普遍被医用,陈老爷想是不知道,藜芦与人参是不可混用的。
坐在一边默默抹泪的十一夫人,闻言惊疑不定:“难不成老爷是因为……”说着,眼泪汹涌而出,“他这些天喝的大补汤里,都放了这藜芦。”
一直表现得极克制的陈夫人,终于绷不住了,扑到床边痛哭:“老爷!”
郁容轻巧地让开身,扫视了一眼悲啼的女人们,遂是退到门口。
“走吧。”他对候在门外的男人说了声。
主人家自顾不暇,想是顾忌不到他这个外人了。
聂昕之留意到他的脸色:“因何愁闷?”
郁容摇了摇头,直待离开了陈家大院,倏而止步,回头望着那张扬的高门楼,轻轻叹了口气:“陈老爷是被谋杀的。”
聂昕之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人参。”
“不。”郁容摇了摇头,“藜芦确实反人参,和人参配伍,会增加毒性,但……藜芦催吐,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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