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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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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聂昕之说开了后,他又跟着对方回到了之前的小院——天晚了,想赶回青帘一时来不及,反正家里有哑叔几个,没什么可担心的——其后知道,他在虚拟空间学习时,被男人误以为昏迷不醒,才会被抱上马,准备赶去城内,让国医“抢救”。
  滚来滚去,郁容忽地坐起身,在腰间摸索了一下,摘下了那块玉牌。
  之前没怎么在意,理所当然就受了这份贵重的礼物,现在心情不一样了,不免多想,便翻来覆去地仔细研究了起来。
  玉体温润,四角柔滑,表面没有一点新鲜的刻痕,绝对不是新玉。
  指腹摩挲在润泽的玉身之上,郁容不自觉地皱起脸,越发犯愁了。
  纠结。
  却是纠结不出个所以然。
  感到憋闷得慌,郁容从床上爬起,将玉牌往袖中一塞,果断打开了房门,焦虑的步伐突地一顿。
  回廊之间,三只猫儿亲昵地蹭着男人的小腿。
  看着聂昕之拿小鱼干喂猫的样子,郁容的心情十分复杂,一面觉得这场面实在违和,昕之兄铮铮铁汉的人设有些崩坏,一面心生出一股不忿,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就说,这几只的适应性也太良好了吧,换了个地方,丝毫没有畏惧不适,感情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某个居心叵测的男人“收买”了吗?
  有点心酸。
  “容儿。”
  郁容打起精神,纠正:“昕之兄叫我劭真即可。”
  原以为会跟以往每次一样保持沉默的男人,竟是开口说明了:“太过生疏。”
  “……”
  郁容懒得再跟他计较,想起了出门前的打算,遂掏出了玉牌,递到对方跟前:“这个还你罢。”
  定定地注视着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聂昕之没有接过东西。
  郁容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眼神飘忽:“这玉牌应是昕之兄你的贴身之物吧?我收着……好像不太妥当。”
  “死物罢了。”聂昕之轻描淡写地说了声。
  郁容摇了摇头,轻声请求:“还请昕之兄收回它。”
  男人盯着他,良久不言。
  郁容被看得不自在,却是不改坚定之色。
  少刻,聂昕之终于有了动静,伸手拿回了玉牌。
  郁容暗自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不尴不尬的气氛,让人十分尴尬,便随意地吃了些东西,早早回房。
  一觉到天明,郁容正盘算着跟聂昕之告辞的事,房门被敲响了。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这是……”
  看到男人递到跟前的木匣子,郁容还没收拾好的心情霎时又翻腾了,特别微妙的感觉。
  “看看。”
  虽然第一反应又是礼物,可聂昕之到底没说清楚,郁容迟疑了一下下,终究接过了,抬眼看了对方一眼,问:“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
  聂昕之微颔首。
  遂是毫不犹豫地揭开了木匣。
  跟预想的不一样,里头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诸如珍珠宝玉,而是一本……金册?
  “……什么东西?”郁容摸不着头脑。
  聂昕之重复道:“看看。”
  “……”
  木匣子拿在手上不方便,郁容随意择了个凳子坐下,随即取出金册,便注意到册子下面压了厚厚的一沓纸,尽管有些疑虑,还是决定先翻看金册。
  折子甫一打开,一个不小心没拿好,“唰”地一下散开了……长长长长,起码得有好几十页。
  手忙脚乱,好半天才叠回去,郁容不由得汗颜,偷瞄了瞄坐在身旁的男人,见对方脸上没露出任何不满——当然他是知道这人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悄悄地舒了口气,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地扫了一眼折子上密密麻麻的楷体字。
  倏地瞪大眼,无意识地往后翻看,郁容消化了好半天,陡然明白这金册是何物了。
  上面记录着聂昕之的家当。
  比如,在京畿地区哪几个地方有哪几座庄院,每个庄院占地多大、作何用途;
  又如在河西一带哪些地方有几个马场,每个马场主要圈养什么品种的马驹;
  或者在乾江两岸某些城郊有多少亩良田,良田之外还有多少山坡;
  诸如,王府的库房里有几箱黄金、几箱白银,密室里有哪些奇珍异宝……
  郁容简直看呆了。
  第一反应是好有钱!好有钱!!
  举例:
  他之前在系统商城淘到了百斤的乳香,就觉得比中了头彩还兴奋,然而在这一位家中,某个库房里竟有乳香数百斤;
  再如,当初这人送了一匣子珍珠,他觉得超级壕气,结果人家密室里,另有一整箱子的同一类珍珠。
  还有什么和阗宝玉制成的三尺马俑好几具,南海极品珊瑚树有数件,外族进献的火浣布堆积了半间库房……等等。
  样样堪称稀世之珍。
  郁容的第二反应就是,昕之兄该不会是个超级大贪官,国库别给搬空了吧?
  ——说好的“纪委”呢?
  贪墨什么,不过是玩笑。
  只是,这个男人手握十数万兵权,又有这么、这么、这么多的钱财,圣人躺在龙床上真能睡得安稳吗?
  ……扯远了。
  震惊着震惊着,郁容不知不觉地翻完了整本金册,心里被震得麻木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随手又拿起了那一叠纸张。
  原来是契书,包括房产、田地、商铺等等……
  翻到一半,郁容倏地顿住了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懵忡了好一会儿,不太敢确定地看向男人:“昕之兄,你将这些拿给我看,是为何意?”
  这些恐怕是其全部的身家财产了吧?
  昕之兄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聂昕之反问:“可欢喜?”
  郁容表情木然,没有回答……因为脑子空白,不知该作怎样的反应。
  聂昕之伸手在愣神之人的发上轻抚了抚,神色淡淡,却好似温柔,仿佛带着笑意:“此先是我失礼了,”微顿了顿,话锋一转,“若是欢喜,这些便交予你了。”
  所以,这本金册即是聘书了?啊呸!
  聘书是男方给女方的,他又不是女人。再则,没哪个人会把全部身家写在聘书上。
  思绪跑马到没边了,郁容不由自主地想道:难怪圣人觉得安心,这家伙意志力也太差了吧,一遇到“美色“简直跟昏了头似的,就这么大喇喇地把全部家当送出去了,这种人真要当上了皇帝,绝对会为“美色”变成烽火戏诸侯的昏君!
  郁容囧囧地回过神,被自己的想法给“雷”倒了。
  美色什么的,他真是脑抽了……估计是被这男人的壕气给震傻了。
  默默地收拾好金册与契书,郁容合上木匣,看向等待他答复的男人:“财不露白……昕之兄。”
  聂昕之浑然不在意:“不过是身外之物。”
  郁容:“……”
  说得好轻松的样子,有本事把这些身外之物送给……
  郁容立刻掰正思想——诚恳地说,他也不过是个俗人,这般巨额的财富摆在面前,难免有些心旌摇曳——什么东西该要,什么东西不能要,他脑子清明得很。
  “昕之兄的美意,郁容心领了。”被这么多的钱震了震,郁容莫名觉得心情松快了,纠缠了他一整夜的愁闷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了,“我却不能接受。”
  聂昕之默然。
  彼此心知肚明,所谓“不能接受”的,并非指的——或者说,不单单代指——代表无数金银财宝的金册与契书。
  郁容抬目,与男人的视线对上了,轻柔地开口:“能与昕之兄相识相交,是郁容之幸,却不敢再强求更多。”
  “如何不敢?”
  郁容想了想,感觉不好说得太直接,遂是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还未成年。”
  又一次狠狠地雷了自己一把。
  聂昕之却像是愣住了,片时,嗓音微低:“你还小。”手指在少年大夫的眼角拂略而过。
  郁容本能地眨了眨眼。
  “我送你回家罢。”
  “……哦。”
  ·
  流光瞬息。
  细雨绵绵,郁容站在檐廊之下,望着栅栏外的桃枝——今年桃花开得早,却是经不住风吹雨打,满树红才刚绽放便已然凋谢,零落成泥。
  树桠枝头唯余三两残粉。
  莫名其妙就忆起了,长在荷蛰小院里的几株桃树,想是花已开过早便谢了。
  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那间小院的主人。
  从立春至惊蛰,再过数日,便是雨水了……自那日一别,距今已有一月有余。
  聂昕之送他回了青帘,其后便再没出现过了。
  郁容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明明不愿给那男人想要的,却在久别之后,忍不住又有些挂念对方。便认真地反省,他觉得自己好像快弯了——好吧,应该是打一开始便不那么直——故而,对昕之兄的想法,没有多少排斥或恶心。
  可真让他接受吧,总有些犹豫:会顾虑两人的身份之别,和单纯做朋友时不一样,一些现实问题无法忽略;或者脑洞大开,想到两人在一起后,世俗如何不能忍,被迫分开……咳。
  说到底,谈不上喜欢,这般心思浮动,大概是……
  春天来了。
  郁容扶额,暗道自己真是太闲了——他还未成年呢,居然就考虑到后半辈子的事情了。
  “先生,”明哥儿的嗓音适时响起,“地里的药材生芽了。”
  郁容敛回神,有些惊喜:“我去看看。”
  当即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去谷仓拿了斗笠与蓑衣,赶往后院。
  仿佛一夜之间,播种着白术与桔梗的两块地,嫩芽一个个破土而出。
  出芽率相当不错,差不多在五成左右,想必这一两天会有更多的种子生芽。
  挨次地查看了一遍芽苗的情况,郁容不由得放松了心情,却见雨势越来越大,不经意地蹙了蹙眉。
  转而去叫了哑叔,两人拿着铁锹、锄头,忙在地里开起了沟。
  这边地势挺高的,可万一雨水不停,多少会有些积水,刚出芽的药材泡太多水,可能会烂根。
  顶着风雨,努力挥舞着锄头,郁容觉得一点儿也不称手——这是当然了,开沟原就该用锹,可惜家里只有一把,想要多申请些农具非得他转为“主户”之后才可——寻思着等雨停了,立即去找李家兄弟帮忙,春播时节即将到来,地里的事越来越多了,靠他这个半吊子,跟哑叔二人,根本忙不过来。
  说到这,他再度考虑起租田一事,计划是先租再买,没好意思再麻烦老里长了,反正总有一些庄户,因着种种缘故要卖地。
  当然,郁容不是现在才想起这事的,早在去年年底便与一户人家谈好了,由于是口头约定,哪料过了个春节,对方便反悔了。他只好继续再相别人家的田了,不过时间匆促,大多数人家早在去岁秋冬,播种了冬麦或者油菜等作物,一时找不到闲置的田地……便拖到现在,再不落定,怕要错过春耕了。
  一边琢磨,郁容一边干着活,累到腰酸背痛时,总算与哑叔紧赶慢赶地开了好几道沟,保证不会淹了药材芽苗。
  雨便停了。
  郁容:“……”
  算了,也不是白费功夫,这个时节雨水最多,今天开的沟总能派上用场。
  少年大夫扛着锄头,路过茅厕,忽而止步,俯下腰,紧盯着地上。
  零零星星的,有十几颗芽苗,芽苗太小了,子叶根本没长开,看不出是药材的种子不小心撒落在这里发了芽,抑或是普普通通的野草……看芽瓣儿,很可能就是草药。
  便也不管了。
  其后,郁容为租田一事奔走了好几天,却是每每失望,人家愿意转手的田地他看不中,挑挑拣拣的,赶不及水稻播种了。
  “喂——”
  漫步走在田埂上,郁容想着事,目光无意识地游移在道旁浅青之间。
  “喂!!”
  郁容怔了怔,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道嗓音。
  “前面的,站着!”
  顿时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便循声看去。
  少年郎仍穿着元日那一身褪色的红衣,皱着眉,吹胡子瞪眼的:“你耳朵聋啦?”
  郁容没在意对方的出言不逊:“是你……是润油膏又用完了吗?”
  想到之前做的润油膏分量不少……不得不想歪。
  阿若三两个跨步,走上前,神态坦然:“还有半罐子,你不忙的话这几天就再做一些吧。”
  郁容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到了多日不见的男人……立时囧了:他绝对没有意淫什么有颜色的事!
  “……你在想什么呢?”
  “没。”郁容连忙清空大脑,“你这是……”目光落在对方挎在胳膊上的篮子,“挖野菜去了?”
  “打点给鸭鹅吃的草,”阿若随口答着,语气一转,“你是不是想买田?”
  郁容没有否认。
  阿若像是松了口气,脸上带出一点笑:“海哥家有几亩地想转手,”他抬手指向大小横沟之间那片地,“就那个,刚好离你家挺近的,回头你请人打条木船,船横过去,几步就到了,方便得很。”
  郁容有些意外:“请问海哥……”
  “海哥是你叫的吗!”少年郎像个护食的猫儿一样炸了毛。
  郁容哑然,俄顷,诚恳地说了声:“抱歉。”
  阿若鼓了鼓腮帮,语气忽又弱了一些:“洪大海,就是小年夜找你的那个人。”直接说到正事,“那块地离我们村子太远了,早就想转手了,价钱一直谈不拢。”
  郁容眺望着那片田,旋即想起来了,去年和那帮小孩挖荸荠时,曾经过那边,当时确实想过要是能买下那一块田就好了……听说不是本村庄户的田地,才打消了主意。
  如今,阿若主动找上门,倒是解了他燃眉之急……购置外村的田地,手续麻烦了些,不过现在跟户长的关系打点得不错,倒不担心出问题。
  “我暂时买不了……”
  阿若打断了他的说明:“你的情况我都打探清楚了,没事,你先租个一年,到年底再过户。”
  倒是正合心意,郁容暗想,唯一顾虑的是,那片田的主人不是眼前这个少年郎,怕是……遂想起这人与那位“海哥”的关系,又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阿若表示:“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带海哥过来。”
  “便麻烦你了。”
  “酸死了。”阿若横了他一眼,“走了。”便是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郁容失笑,目送着少年郎的背影渐行渐远。这人看着挺粗鲁蛮横,本性还是蛮可爱的。
  话说,就知道他叫“阿若”,也不清楚大名叫什么。
  少年大夫胡乱想着事,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家走去。
  突然,前面是小河疾跑的身影。
  跑得太快,先天不足的小孩儿,喘得差点快接不上气了:“郁、郁哥哥,不好,不好了……”
  郁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第50章 
  小河说有人在他家中毒了。
  郁容觉得莫名; 人命关天的事,却容不得他疑虑; 遂是加快脚步; 直往家赶去。
  便一路小跑,小河紧追着少年大夫的步伐,气喘吁吁地补充说明了事件的大致经过。
  中毒的是个叫驴儿的六岁小孩。
  驴儿家在村西; 寻常两家并无往来。
  今天,驴儿跟随其母下田,田地就在郁容家后面水凼对面,那小孩大概闲极无聊了,就自己穿过了后院的栅栏门; 跑家里玩了……这类串门的事在乡下司空见惯,又只是六岁的孩子; 家里几人自是不会驱赶。
  哑叔在地里给药苗松土; 钟哥儿和明哥儿忙着处理药材,小河则一边看家,一边做些杂事,看驴儿一直在跟猫儿们玩; 便没多在意他的行为。
  哪料,这一没在意便出了事。
  原本在院子里玩着的小孩; 跑到没有遮挡的半厅; 不知怎的就打开了摆在墙角的药柜,偷吃了几颗蓖麻子。
  却不知,蓖麻子的毒性十分厉害; 尤其对小儿来说,五七粒的毒量即有可能引发死亡。
  ——寻常蓖麻子中毒,潜伏期较长,一般在服食后,一个半时辰到十八个时辰内发病,有时候甚至过了三四天才出现明显症状。一旦发作,有可能因肝肾脏的损坏,器官衰竭而死亡,便是救过来了,器官的损害往往是无法恢复到正常,进而化为终身疾病。
  也不知该不该庆幸,驴儿的身体不太好,吃下去没过半个时辰便出现了症状。
  懂得些许急救知识的哑叔,当机立断地先行给他催了吐。
  郁容疾步赶回家,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立刻对驴儿的情况进行了检查。
  中毒的小孩儿又是惊厥又是腹泻,面上甚至出现黄疸,症状相当严重。
  蓖麻子之毒没有特效解毒剂,催吐只是应急处理,若是在现代,应立刻将中毒者送往医院进行洗胃、导泻,注射蓖麻毒血清,鉴于蓖麻毒素会引发溶血,输血亦是很有必要。
  当前条件却不允许。
  面对严峻又紧急的情况,郁容头脑清明,冷静地采取了一系列的抢救措施,要求哑叔给小孩不停地灌清水,同时吩咐明哥儿立刻去勾兑无患子药液,又让钟哥儿去厨房分别弄一碗蛋清和冷米汤。
  他本人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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