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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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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里,哑叔拿锹清着雪。
  几个小孩儿没什么事,各自捧着瓷盂,收集着蜡梅花与梅树枝上干净的雪水。
  郁容走在檐廊间,偏头看了大家一眼,嘴角不经意地扬起浅笑。
  忽然觉着哪里不对……
  屋里屋外环顾了一圈,一时想不起少了什么。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门口的大型犬身上,郁容恍然意识到——那几只爪欠的小家伙跑哪去了?
  这天寒地冻的,猫不是最怕冷吗?
  难免会担心。
  便放下手上的事,挨个房间寻找了起来,直寻到后院的窝棚温室。
  赤炎将军硕大的身体险些挤爆了暖箱。
  郁容大吃一惊:鸡崽子呢?该不会给猫儿吃了吧?
  “叽叽——”
  小鸡的叫声适时地响起。
  郁容循声看去,被霸道大猫抢了窝的小鸡崽子们,哆哆嗦嗦地挤在土灶下的干草里。
  一时哑然。
  好歹小鸡崽还都活着——或许是猫儿们的伙食太好了,它们对这些没两两肉的小家伙没兴趣——郁容想着,等等让哑叔多做几个暖木箱罢!
  找到了赤炎将军,那么其他两只……
  郁容仰起头,看着比自己的个头还要高许多的盆架,不出所料,特地放到最顶端的猫薄荷所在,三秀抱着花盆“发神经”。
  无言以对。
  真担心,这些才出芽的猫薄荷,能不能顺利长大。
  其后在灶膛口发现了打盹的橘猫。郁容看到时心脏慢了好几拍。里头还烧着火,这家伙真不担心变成烤全猫吗?
  无可奈何,寻了干木头和草秸,在灶后墙角的地方铺了个窝,把桑臣抱了进去。
  手上沉甸甸的重量,让郁容再度琢磨起给猫科学减肥的法子。
  重新安顿好几只小鸡崽,照看了会花盆里的苗芽,听到前屋好像有什么动静,这才离开了温室。
  刚一出窝棚,郁容就看到被钟哥儿引过来的青年……看着面生。
  “小郁大夫是吧?”青年笑得憨厚,自我介绍,“我是西头的栓子……你知道的吧?”
  郁容略作思索,不确定道:“卫四爷是你的……”
  青年忙点头:“我是他二儿子。”
  郁容了悟。怪不得没见过这个人,早先听说,卫四爷家的二子在外跑船。
  “栓二哥找我有什么事?”
  郁容直问其来意,暗想莫不是有谁生病了。
  栓子搓了搓手,道:“是这样……我家十八杀猪,想问一问你要不要订点肉。”
  郁容疑惑:“怎么这么早就杀猪?离过年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
  除了饲养户与屠夫外,寻常人家,杀猪是一件非常隆重又慎重的事,除非是办喜事,否则家里的猪一般得养到过年前两天再杀。
  不管哪家杀猪,都会提前好几天,挨家挨户问有没有订猪肉的。一只整猪一般会卖出小一半,剩余的,留一点新鲜肉冻好,过年做大菜,大部分或腌或熏,风干后挂屋梁下,至少得吃上大半年……
  平时想吃鲜肉的话,有钱就去镇子或者集市上买。
  比起羊肉鹿肉什么的,旻朝人相对来说其实不太爱吃鲜猪肉。
  所谓“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富贵人家嫌弃猪肉口感不好,普通百姓不怎么会烧猪肉……毕竟,只有开食铺、酒楼的没事研究花样烹制手法,平常人家做饭做菜,多是蒸煮焖煨烤,烹调方法以便宜为主,作料不多,弄出来的东西自然不那么好吃。
  栓子回答着他的问题:“妹子二十出嫁,今年家里特地多养了一头猪。”按照这里的酒席规模,一次喜宴要不了一头猪,多余的自然得处理好。
  郁容了然。
  不过,他其实不爱吃这里的猪肉,比现代猪肉的口感差远了。可人家都会上了家门,不太好拒绝。
  忽是心中一动,郁容语带犹豫:“可以要前腿肉吗,还有肠子……”
  栓子顿时心领神会:“是要做香肠?没问题,猪肠和腿子肉都留给小郁大夫你。”
  转而想到什么,郁容问:“你自家里用不上吗?”
  栓子道:“我家没人会弄香肠,往年杀了猪,肠子都给人了,真没人要就腌起来。”
  “这样吗……”
  郁容听了,微微点头,心情挺不错的。再过一段时间便到了年节,是时候得备起年货了,香肠处理麻烦,制好后还得晾晒一些日头,等到过年,正好能上桌算道菜……不管健不健康,他就是挺爱一些腌熏的美食。
  说定了要订的猪肉斤两,栓子也不多逗留,跟少年大夫告了辞,马不停蹄地往邻村赶去——快到年尾了,大多数人家等着自家杀猪,订肉的不太多——免不了跑远一点的路。
  “那是谁?”
  郁容回头:“昕之兄,你怎么起来了?”
  “病愈了。”
  就瞎扯吧!郁容无语,二话不说拉着男人的胳膊,往回走。就算这人钢炼铁打的身体,意志力强,不在意这一点小不舒服,也得顾忌家里其他人,可别让这家伙给传染了。
  聂昕之没有丝毫反抗,跟着少年大夫的步伐,嘴上复又问:“那是谁。”
  “没谁,”郁容漫不经心地随口回,“就一个村子的。”
  男人闻言不语。
  倏地顿足,郁容侧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身边这人。
  聂昕之显然疑惑了:“怎了?”
  郁容审视完毕,忍俊不禁道:“昕之兄你是不是有职业病?”
  “何解?”
  “看到个陌生人就得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不是职业病是什么?”
  聂昕之没吱声,不知是否听明白了对方的话意。
  倒是郁容笑完了,又觉得不太好意思:“说笑的,你别介啊!”就算真有职业病,也没大不了的,作为统帅一众逆赖闹富邮梗训阋膊淮怼�
  聂昕之依然保持着缄默,郁容没在意,转眼就将话题抛到脑后,回房第一件事是复查男人的身体状况。
  感冒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好得快,往常来去匆匆的男人,这一回安生地在这里住下了。
  转眼又是数日。
  初雪下了不到一天一夜,就没再继续,大晴天的晒上几个日头,冰雪就差不多化光了。
  一大早的,郁容搬出大木盆和大缸。
  从水井里打出微带热度的水,倒入木盆,拿自制的肥皂配出稀碱液。浸泡了好几天的虎皮,刮去残肉,放盆里清洗干净。
  遂再次下缸。
  芒硝、明矾加盐与水,配制成鞣制液,泡上起码一个月,再行鞣制。
  鞣制皮毛的工序复杂又耗时间,关键是等处理好了这虎皮,还不知道作什么用途,穿戴什么的就免了,多少有些心理障碍。
  思及此,郁容忍不住想腹诽几句,送虎皮的某人这不纯粹给他没事找事吗!偏偏又不好干放着不管,皮子会坏掉的。
  “劭真。”
  退烧之后,聂昕之就恢复了“正常”,不再一口一个“容儿”地叫了……
  正合了郁容的意,“容儿”什么的,肉麻不说,怪女里女气的。
  “嗯?”
  忙活完了的少年大夫头也没抬,拿着肥皂不停地刷着自己的手——手上油腻腻的感觉,难以让人忍受。
  “雁洲锦标社明后二日有冬狩,可要一观?”
  郁容愣了愣,“冬狩”什么的对他一个现代人来说,着实陌生得很,顶多在书上看到……诶,等等!
  “锦标社是个什么……组织?”
  听名字挺现代的感觉,第一时间想到某某锦标赛。
  聂昕之对某人常识的缺乏俨然习以为常,简短解释:“射弩结社。”
  郁容:“……”
  这解释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
  等到次日一大早,被男人骑马带到猎场,郁容总算弄明白了,所谓锦标社就是民间弓弩爱好者的社团,听着好像很新潮,其实是普遍常见的存在,诸如爱好赛马的马社,古代版“音乐人”的清音社,文人的诗社,豪绅斗富的七宝社……每个城市都有数不尽的社团,挺会玩的。
  锦标社是最受武者们欢迎的社团,但也不是谁都能够进的,必须符合选拔标准才行。社团的组织管理又有一套严格的规定与纪律,感觉像是……
  郁容不自觉地望向身边的男人:“这个社里有多少人?”
  聂昕之有问必答:“百人以上。”
  郁容默了。这不都快成了民间私人武装力量吗?不会出问题吗?形成了组织,有种帮派的感觉……要是搞出点什么事,那不简直是黑社会。
  下一刻,郁容悟了。
  就说,无缘无故的,这位指挥使大人怎么突然想到带他出门散心?感情只是个借口,真实意图该不是为打入地方“帮派”内部吧?
  这样猜测着,郁容没问出口,不管男人的目的是什么,反正自己是出来玩的,一个多月的几乎没出过青帘,就算是宅男,偶尔也得出门散散心吗,否则说不准哪里憋出什么毛病了。
  “我不会攀弓射弩,也可以参加冬狩?”
  “与我一起即可。”
  郁容坐在马背,紧抱着男人腰身,心里囧囧的——光顾着凑热闹,忘了自己不但不会弓箭,连马都不会骑,真是名副其实的“凑”个热闹。
  还好还好,聂昕之不愧为亲军卫一众精英的头子,带着他这样一个大累赘,丝毫不影响到狩猎的成绩。
  郁容一开始连呼吸都不敢大气,生怕打扰到男人,不过,随着对方的收获越来越多,渐渐也被带起了情绪。由于位置的差异,有时候他会发现一些在对方视野之外的猎物,便赶忙提醒一声。
  “山鸡!昕……”
  身下的马,忽是一个起昂,动作幅度过大,惊得郁容差点以为自己要摔下马了,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双臂死死地箍着聂昕之的腰。
  这头,马还没平静下来,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就冒出了好几个人。
  各个装备着刀弓剑弩的。
  看装束,应该不是锦标社的成员。
  威风赫赫,气势汹汹,感觉来者不善。
  郁容:“……”
  不会这么倒霉吧,就出门玩一趟,便遇到了剪径大盗吗?
  领头的开口了:“把马和女人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出自东坡先生的《炖肉歌》。


第43章 
  默然。郁容有一瞬以为风大; 耳朵听错了,直到那领头的二度叫嚣; 刀剑直指聂昕之; 威胁着他留下马匹与女人……
  顿时就囧了。
  在场的,打劫与被打劫的双方,包括马在内; 就没有哪一个是雌性的吧!
  视线兜转了一圈。
  郁容不得不无奈地承认,在昕之兄与自己之间,约莫是自己更有可能被人误当作是女人——今日天冷风大的,外头套了件暗红的披风,又这般靠坐在男人身后; 又搂又抱的,大概容易被认错……吧?
  才怪!
  郁容自认他的长相不算女气; 这劫道的; 眼神到底该有多差!
  这样想着,倒没有多少恼怒与气愤。
  就是,特别无语。
  劫道者这一番叫嚣,使得原该惊险紧张的场面; 莫名添了一份滑稽……
  想严阵以待,却难以严肃得起来。
  吐槽归吐槽; 警惕之心却不可少。
  郁容提高了心神; 藏于衣服下的手动了动,无声无息的,左右掌中各握着一样东西; 正是聂昕之送给他的蜂针,与厹刀——厹刀便是那柄三棱刺,是为三面有樋的短矛刀。
  跟那一天晚上独自面对入侵者的紧张实为不同,或许是身旁多了一位身份为逆乐富邮沟哪腥耍挥卸嗌倏志寤蚪孤堑母芯酰那橄嗟逼骄病�
  聂昕之终于有了反应:“霸王社?”
  一头雾水,郁容不知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劫道者却明白其意。
  领头的狰狞一笑:“既然知道我等是霸王社,还不乖乖放下武器,给老子下马,束手就擒!”
  聂昕之淡声道:“这里是锦标社的猎场。”
  “锦标社算个老几,”劫道者怒喝,“老子找的就是你们锦标社的人。”
  郁容渐渐回过味来——感情这些人不单纯是劫道的,其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内幕?
  霸王社……
  听名字,是类似锦标社的会社组织吧?
  看这样子,之前的胡思乱想成真了?最初是为娱乐,因兴趣结社的组织,如今被有心人利用,不但变为私人武装,还形成了不同的派系?
  “劭真,抓紧。”
  走着神的少年忽是听到男人这一声叮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哎?”
  聂昕之的动作太快了,郁容只觉得一阵失重,眼前天旋地转,整个身子咻的——“飞”了起来。
  下意识地咬紧牙关,好容易才没丢脸地惊叫出声。
  下一刻,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一个不小心,面颊撞上男人硬邦邦的胸膛,整个人“贴”在了对方身上。
  郁容一脸懵忡,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适才发生了什么……真是一言不合,两人就被调换了位置。
  坐在了男人身前,郁容对方护在怀抱之间,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尽管这样说怪没男子气概的,但确实是——非常有安全感。
  聂昕之的“不识好歹”,显然惹怒了霸王社的众人。
  金戈作响,是刀与剑、弓与弩的交错。
  郁容被保护得到位,没受到丝毫的波及,有心想要腾出手相助一臂之力……
  身下,马躁动不安。
  晃得人头晕眼花,只觉得颠、颠、颠!
  忽然,四处传来一阵打杀声。
  声势湟湟。
  马蹄阵阵,夹着道道破空之箭声。
  好容易适应了颠簸的郁容,心里陡是一惊,视线被挡着了,一时弄不清发生了什么,忧虑着来的怕是劫道者的援兵,便分外担心起聂昕之的处境……对方武艺再如何高强,要护着自己这样一个拖累,必然束手束脚。
  不由得挣了挣,费了好半天的功夫,与一番气力,终于从聂昕之的钳制中腾出了一只手,伸手将碍事的披风拉下了一些。
  郁容总算看清了眼前的情况,然后……
  越发茫然了。
  一片混乱。
  聂昕之带着他已经脱离了“战场”,隔着好一段的距离,冷眼旁观那些人的争斗。
  霸王社的劫道者,锦标社的救援者,以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好像既不是霸王社也不是锦标社的一波好几十人。
  你射我一箭,我砍你一刀。
  场面,有点滑稽,又分外凶残。
  看着眼前乱斗一团的场面,郁容一时间无言以对。
  真真像几帮黑社会团伙在械斗。
  有些不明白,这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好问向紧抱着自己的男人:“昕之兄他们这是……”
  “霸王社与锦标社有龃龉。”
  “那些穿白衣服的是什么人?”
  “是命社的人。”
  “……”
  郁容囧了。
  他根本就有听没有懂。
  “就这样放任他们……”互砍吗?
  问题还没说出口,就见一群官兵,行动迅疾,不等械斗的三方有所反应,无数弓箭拉开,整个儿他们包了饺子一锅端掉。
  真是急转直下的剧情啊!
  看得郁容一愣一愣的。
  “赵是参见老大。”
  不伦不类的见礼,嗓音几许耳熟,一下子拉回了少年大夫的注意力。
  官兵中有一部分人原来是逆馈�
  其中,不乏郁容熟悉的面孔。
  “将所有人带回审问。”聂昕之下了命令。
  “遵命!”
  郁容跟着一起去了扎营之地。
  “好久没见啦,小鱼大夫。”
  赵烛隐笑眯眯的,仍是一副自来熟的姿态。
  郁容已经弄明白这家伙的真正身份,便是一拱手,礼节到位:“见过副指使大人……”
  “可别。”赵烛隐连忙阻止对方行礼,“什么副指使大人,听起来怪生疏的。”
  郁容便也没客套,反正大家勉强算熟人了,扫视了一圈挺混乱的场面,聂昕之不知道去了哪里,就问赵烛隐:“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难得出门玩这么一趟,就搅合进这乱七八糟的事,关键是从头到尾,他愣是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能因为算不得机密,赵烛隐就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今天的事由,仔细地讲说了一遍。
  正如郁容所想的,霸王社就是个黑社会组织,在雁洲一带有些势力,建社以来,横行乡里、鱼肉百姓,闹出的事越来越多,动静越来越大,越发地恣意妄为了。锦标社不像霸王社一般为非作歹,但其后牵涉的势力错综复杂。
  这两个会社,因着一些利益纠葛,起了多次冲突,几番争斗后,形成了水火不容的态势。
  这一回冬狩原是锦标社历年都会举办的惯例组织活动。
  霸王社一直想摆弄锦标社,便寻了这个机会,发起了“剪径劫道”的行动,目的其实在于想狠狠教训并打压锦标社。
  至于第三伙人,命社的那些人就比较……
  特立独行,“骨骼清奇”了。
  这世间,有人作恶,就有人打抱不平。
  命社正是与霸王社完全相反的存在,一群行侠闾里的人士,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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