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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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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岱不依不饶,要把谢靖派到南京国子监去做一名司业。徐程拗不过,称病在家闭门不出。
  谢靖对此已有心理准备,便欣然领命,打算即刻投入后明的教育事业中去,可朱凌锶知道,一去南京,谢靖的仕途就要停摆了。
  “朕要谢卿留在身边,”小皇帝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地说,眼睛直视刘岱,既不傲慢,也不畏缩。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孩子,即便他是皇帝。先帝在世时,和他说话,都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刘岱眯起眼睛,半晌,忽然大笑出声。
  “皇上既然看重谢靖,那臣岂有不愿意的道理,就让他在皇上身边待着,如何?”
  于是谢靖职位不变,工作内容却变成了朱凌锶的专属讲官,除了陪着朱凌锶看书学习,什么都做不了。
  张洮问刘岱,“太师,为何让谢靖亲近皇上,您就不怕日积月累,皇上从此对您疏远了。”
  刘岱一笑,不屑之意从颊边露出来,
  “谢九升那个性子,岂是小娃娃受得了的,把他放在皇帝身边,还不知如何讨人嫌,日后莫说是看重,只怕躲都来不及。”
  朱凌锶在文华殿看到谢靖,刚要对他笑,谢靖就深鞠一揖,再起来时,眼下有一片暗影。
  他虽然不说,心中仍是受了磋磨,朱凌锶只怨自己力量太小,还帮不上他的忙。
  “谢卿,朕少不了你。”只能言语宽慰一二。
  谢靖双目轻闪,一瞬有些迷蒙,须臾之间又转为快意,他笑起来,爽朗的声音传遍整个宫室,
  “靖,在所不辞。”
  到了春末,何弦好了些,再来时脸上便有了些血色,谢靖与他在一处,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有时还加上周斟,这家伙嘴巴厉害,说起玩笑话儿来,竟是异常有意思。
  朱凌锶一边默读着《新唐书》,一边羡慕地望着不远处嬉笑玩乐的三个成年人。
  长大真好啊……他几乎就要忘了,自己也成年很久了。
  一日午饭过后,朱凌锶因为吃多了,谢靖怕他积食,便叫卢省陪着他去御花园走走,回来的路上特意绕着宫城走一圈,碰到了刚进宫的何弦。
  到文华殿时,不见谢靖的踪影,正要嚷嚷,有内侍说谢靖在暖阁看书,两人便过去看,只见谢靖靠在榻上,已经安然入眠,书卷却掉在了地上。
  朱凌锶与何弦相视一笑。
  何弦轻手轻脚走过去,给他把书捡起来放在一边,又把内侍拿来的薄毯盖在谢靖身上,这才领着朱凌锶,去了东头的书房。
  何弦看着朱凌锶眼下乌青,“陛下可是昨夜没睡好,”朱凌锶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何弦瞧他逞强的模样,心中顿生怜爱,“何不去补个眠?”朱凌锶摇摇头,若是午睡了,他晚上更容易失眠。
  何弦也就随他去,朱凌锶叫人上了两杯阳羡紫笋,何弦身子弱,只能浅尝两口。二人各执一卷,看起书来,朱凌锶偶有不懂,便去问何弦。
  许是看得眼睛累了,何弦起来走动,又到案前,提了笔,在纸上随意勾画起来。朱凌锶揉揉眼睛,把书放下,往那纸上瞥了一眼——
  何弦慌忙抓起那张纸揉皱了团成一团,握在手心,看向朱凌锶时,颊上点点飞红,
  “信手乱抹,不足为陛下观之。”
  朱凌锶不明所以,只是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刚才那张纸上,何弦画了什么。
  他内心砰砰作响,面上却还要装成一无所知的孩子。
  笔墨丹青,写意取神。
  何弦寥寥几笔,不过勾勒了一个人的侧影。
  只是那鼻子实在传神,任谁看了,都知道画的是谢靖。


第13章 心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求收藏求评论呀~
  隆嘉二年十月,兵部尚书徐颂恩致仕。
  一时间,新任尚书的人选,在朝臣中引起议论纷纷。
  兵部侍郎方严,五十岁上下,为人谨慎,颇有官声。曾经出任宣府总兵,在任期间,后明与北项关系一般,却在宣府几乎没有什么争端,方严这个总兵,做得是波澜不惊。
  工部侍郎罗维敏,四十二岁,之前从未出任过一方守将,此前是户部郎中。人生中唯一一次涉及军事,是他三十八岁时,西南边陲出现叛乱,罗维敏为平叛大军筹备粮草,又亲自押送到战地。
  待到回转时,被突袭的叛军困于一座城池中不得出。城中只有守军两千,平民三万,县丞先时已经战死了,罗维敏成了那里最大的官。
  他带领这两千守军,日夜在城墙上巡逻,又命全城男丁,削竹为矛,轮番装作军士,在城墙上大喊。
  围城叛军足有四万人,因不知城中虚实,初初试了几次,罗维敏带领八百士兵,冲杀出来,叛军措手不及。罗维敏见好就收,速速退回城去。
  叛军不敢冒动,在城下驻守,十多天后,城中粮草即消耗殆尽,大军终于到来,解了此围。
  还有其余几个人,或资历浅薄,或能力不足,都比不上这二位。
  最重要的是,方严是刘岱的姻亲,罗维敏是徐程的学生。
  两方人马,因兵部尚书人选一事,吵闹不休,任谁都不肯相让。徐颂恩以自己年老为由,不愿掺和他们的事,被人问起时,就说,“一切但凭圣裁。”
  谢靖把这二人的事,都说与朱凌锶听了,朱凌锶转转眼珠,“说得好听,只当是要我选。”
  他这是还记着,何烨他们不肯给钱造大炮的仇。这帮文臣,说的是“听凭上意”,实际上全都是自己的意思,并没有人真心把小皇帝的意见当回事。
  朱凌锶算是看透他们了。
  谢靖说,“皇上即便此时不选,日后也是要选的。无论选与不选,都不可没了主意。”
  谢靖的意思是,即便你现在还做不了主,也要学习怎样做出选择,而这种能力需要时间和经历来培养。
  朱凌锶心中一振,谢靖说得对啊,试问历史上哪个明君,不是在和霸道的勋贵、狡猾的文臣和谄媚的宦官斗智斗勇,又互相合作中成长起来的呢。
  那就让朕来看看,究竟谁笑到最后吧。
  “以谢卿之见,如何?”
  谢靖的眉心又拧出一条痕迹。
  朱凌锶有些意外,光看个人事迹,罗维敏显然胜出一筹,还是徐程的人,谢靖没道理会犹豫。
  “臣以为,不分上下。”
  谢靖说,罗维敏率众守城的事,足以看出此人忠心耿耿,且有急智,还懂一些兵法。
  只是围城一役,叛军本来就是当地乡野的乌合之众,既无钱也无粮,因此本身战斗力也不行。
  况且才半月间,并不能看出来,此人是否有掌握全国兵马的能力。
  方严守宣府时,似无事发生,但是在他任上,是宣府最平静安宁的一段时间,他之前之后的总兵,都没能做到这一点。
  或许他运气超好,也或许他有本事,让所有兵戈战事,在最微小的时候,就消弭于无形。
  只是一切并无明证,谢靖说,“只是微臣猜测罢了。”
  一晃到了年关,兵部尚书一职悬而未决,曹俊时那边催尾款的折子就来了。
  他在折子里汇报了一下大炮的研发成果,似乎并不乐观,排除了很多种搭配的可能性,还没找到最适合造大炮的材料。或许还得单独造一座冶炼的高炉才行。
  曹俊时还隐晦地指出,实验过程中出现了人员伤亡问题,不过请皇帝不要担心,他已经处理好了。
  但是,钱的问题,还请皇帝多多支持。
  这一年朱凌锶的皇庄里,各项产出进项算起来,该有两万多两银子,可他这一年来的人情赏赐,都从这里面出,于是只剩下一小半。
  愁人。
  朱凌锶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个为缺钱而苦恼的皇帝。
  以往看小说,皇帝不是忙着谈恋爱,就是搞斗争,最担心的是被人篡位,可自己最大的苦恼,却是穷。
  一个没钱的皇帝,和普通人有什么分别。
  他甚至想过借钱,但是听卢省说了各位大人们的俸禄,惭愧地收起了这个念头。
  卢省说,“我有两千两银子,可以给陛下使使。”
  朱凌锶十分意外,内侍虽说包吃包住,还有制服,可卢省也太能存钱了吧。
  他没想到的是,卢省作为他最亲近的内侍,去哪儿替他传话,看在他的面子上,别人都会给点儿茶水钱。
  这还是皇帝年幼,若是亲政之后,更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朱凌锶也没好意思要卢省的钱,内侍的积蓄,叫“子孙钱”,是拿来养老的。
  新年刚过,让朱凌锶意外的是,刘岱找上了他。
  刘岱是内阁首辅,见皇帝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这次来,行礼之后,就沉默不语。
  谢靖见机,便知是嫌自己了,便出言告退,留他们俩在书房。
  朱凌锶有些慌张,这还是第二次他单独和刘岱待在一起。
  上一次,是刘岱要把谢靖赶到南京去。
  刘岱也不卖关子,“兵部尚书一职,去岁到今,悬而未决,宜早做定夺。”
  朱凌锶说,“太师所言极是,便与太傅商议,早早定下来,朕也能安心。”
  意思是,你自己去和徐程吵,不要带上我。
  刘岱见小皇帝不上套,又说,“臣等均是为社稷思虑良多,奈何难有定论,愿听御旨纶音。”
  “那太师索性便依了太傅如何?”朱凌锶事不关己一般,把玩着桌案前的镇纸。
  刘岱心中不豫,面上却一点儿都不显,他沉吟片刻,便笑了起来,
  “陛下,去年江南一带,风调雨顺,农桑商旅,无不进项颇丰。户部后半年,就收了八十万两银子。”
  “什么,”朱凌锶一抬头,撞上刘岱的笑脸,知道自己中计了,又匆匆低下头去。
  这老头子,果然是来谈条件的,可恨自己沉不住气,泄露了底牌。
  如此,也只能明人不说暗话了。
  “太师既说不动太傅,又如何去管何大人。”
  朱凌锶说的何大人,就是户部尚书何烨。
  “臣自有办法,”刘岱目的达成,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等他离开后,谢靖走进来,朱凌锶脸有点发烧,十分不好意思,“谢卿,朕说错话了,”乖巧得像个知错就改的小学生。
  谢靖早就料到,此事会闹到朱凌锶这儿来,倘若加以利用,虚与委蛇,或可一解燃眉之急,甚至……
  可惜小皇帝太嫩,没演出谢靖写好的剧本。
  “皇上不必忧心,明日上朝,一试便知。以臣之见,当无恙。”
  谢靖看着只比桌子高一点的朱凌锶,想着要让小皇帝和刘岱那老狐狸周旋,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便柔声说,
  “左右他们越不过陛下,周斟在朝上,我也在殿后等着您。”
  第二天一上朝,刑科给事中就上奏,要补齐之前欠曹俊时的工程款两万两银子,并且言明大炮是为朝廷造的,这钱必须由户部出,之前皇上垫付的三万两,也要退回去。
  何烨自然不愿意,正要据理力争,刘岱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不知蜀地去年发了多少盐引?”
  此言一出,何烨立即噤声,徐程一见不妙,也不愿多言,就说,“把钱给他补上就是。”
  朱凌锶没想到,困扰自己那么久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当然,刘岱对于造大炮,和区区五万两银子,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他甚至也和徐程他们一样,觉得小皇帝只是个身体羸弱却酷爱战争游戏、用武器来壮势的虚弱的孩子。
  他对朱凌锶说,“皇上,有了银子,您可以尽情造大炮了,不用都漆成黑的,鎏金的也行。”
  要不是为了钱,朱凌锶真想骂人。
  鎏金你个头。
  钱已落袋,现在是朱凌锶投桃报李的时候了。
  刚刚吃了亏,在兵部尚书人选上,徐程便寸步不让,誓要把罗维敏推上去,刘岱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两派自然又吵了起来。
  朝堂上乱成一锅粥,刘岱忽然大吼一声,“你们在天子面前,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各位都是读书人,要脸,便整了整衣袖,各自退回站好,徐程便说,“太师若为百官垂范,宜为社稷计,选纳贤才。”
  就连朱凌锶,也觉得徐程这话不大对,说罗维敏是贤才,那方严就是庸人了吗?这倒也未必。
  “罗、方二位大人,难分伯仲,兵部只有一个位子,太傅却作何解?”刘岱也不得罪罗维敏,却把问题抛给徐程。
  徐程果然就说,“那就依徐老尚书所言,由皇上定夺。”
  说着目光直视朱凌锶,神采奕奕,充满期待。
  他是顾命大臣,又教朱凌锶念过书,和皇帝关系不错,他的亲信门生谢靖,如今是朱凌锶的讲官。小皇帝对他们这几个老臣,一向感情很深,十分恭顺,于情于理,都不会输。
  于是,朱凌锶就在徐程殷切的期待中,说出了自己在这场戏里唯一也是至关重要的台词:
  “那就请方大人执掌兵部吧。”
  徐程的表情僵住了。刘岱笑而不语,低头摸了摸自己那把胡子。
  简在帝心,乾纲独断。呵呵。
  若只是朱凌锶自己要选方严,徐程自然能让他打算落空,就和点状元造大炮的事一样。
  可是方严背后是刘岱,就连徐程也无可奈何。
  胜负已分,无事退朝。朱凌锶回到殿后,见了谢靖,声音还微微发抖。
  他鼻子有些酸,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委屈。
  谢靖快走几步,赶忙把他抱在怀里,朱凌锶哽咽着一抽一抽的,谢靖轻叹一声,轻拍小皇帝的背。
  可怜一朝天子,竟然要在别人手底下讨钱花。
  这时,朱凌锶脑子里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好感值+10,当前好感值40,请再接再厉。”


第14章 宣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求收藏求评论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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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因为之前追的那本《权奸当道》,作者关于人物名称某些习惯写法,让朱凌锶对现在身边出现的人,初见时会有一些混乱。
  谢靖就写作谢靖,何弦当然也是何弦,祁王就是祁王,没什么人叫他朱凌镜,因此一听到就知道是谁了,也不会产生误解。
  至于黄遇和徐程等角色,虽然位高权重,但在故事里并不重要,所以也不存在多种叫法,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说,书里就没写过朱凌锶便宜老爸的年号是什么。
  但是,作者却习惯把刘岱写作刘士昆,周斟连名字都很少见,先被叫做“探花郎”,后来又是“毒舌翰林”。搞得朱凌锶在刚见到这两人时,并不清楚他们的来头,还以为是路人甲。
  眼下他已经是隆嘉三年,到这里四舍五入,也有四年资历了,朱凌锶没想到,名不对人这种事,居然还会发生。
  这人是谢靖带来的,进到文华殿书房的时候,朱凌锶正在练字。
  虽然目前还没有亲政,内阁还是会把每天的折子,呈送给皇上阅览,朱凌锶有时也会批红,然后,有一个问题变得十分凸显,
  他绝对是整张纸上,字写得最难看的那个人。
  半路出家、空降后明当皇帝的朱凌锶,当然比不过千军万马考科举,都是全国前一百名的朝臣们,要知道,写字可是读书人的童子功。
  朱凌锶一度练字很辛苦,甚至牺牲睡眠时间,不过要是他第二天精神不济,或者脸色不好,谢靖就会过问,卢省十分见机,马上就招了,谢靖便板起脸来,
  “向学之心,臣当甚慰,只是不应一味贪多,皇上要为社稷保重龙体。”
  朱凌锶觉得,写得一手端正雄浑、骨力遒劲的颜体的谢靖,很难理解一个字丑的人的心情。
  哪有什么感同身受,丢人的又不是你。年纪轻轻便坐拥天下的朱凌锶,被赶回龙床补眠时,心中泛起难言的苦涩。
  这个下午,朱凌锶读了几页宋史,便提了笔,信手抄下几行。勤能补拙,他的字迹要是放到从前上学时,也能在校书法协会得个纪念奖。
  殿外忽然传来说话声,听着像有陌生人,那人胆子一定不小,因为他越走越近,笑声一点儿都没收着,仿佛在对谢靖推推搡搡,临到了门口,还说,
  “我说怎么这两年谢九升光避着咱们,原来是躲在这儿带孩子。”
  真特么放肆。
  他笑声一顿,似是被谢靖当胸一捶。朱凌锶赶紧整了衣冠,不一会儿,谢靖就带着那人进来了。
  “皇上,句邑侯世子李彰,前来觐见。”
  朱凌锶缓缓抬眼,看了一眼那李彰,露出一个矜持而不失亲切的微笑。
  皇帝的表情管理很重要,既不能显得太亲近,也不能显得太冷漠,不然那些言官一定有话说。
  那句邑侯世子,二十上下,与谢靖身材相仿,长得是一表人才,一双凤眼,长眉入鬓,嘴角带着一挑笑意,只是顾盼对答之中,显出一股凌厉的气势来。
  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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