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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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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凌锶点点头,这是《毛诗序》里的话。
  “陛下承运于天,泽被生民,其中苦辛,臣万不能取其一。”
  这突如其来的吹捧,朱凌锶有些茫然。
  “今后若有言语嗟叹,手舞足蹈亦不能抒之心意胸怀,陛下将作何遣?”
  朱凌锶心头一热。
  何弦是在关心他。
  并没有只把他当做皇帝来看待,而是真的把朱凌锶当做自己的学生,一个需要人生指引的孩子。
  何弦知道,朱凌锶冲龄践祚,人生必定不寻常,说不定往后会有怎样的惊涛骇浪,而皇帝自来,是孤家寡人,坐拥天下,却心事无人说。
  他无法辅佐新君,便要教他经义道理,也要教他闲情逸致,给自己存些趣味,万不得已时,还能自我排遣,自我消解。
  朱凌锶口中称是,对何弦行个大礼。他的何师傅,果真不是凡人。
  不过,何弦还是把“明君岂以兰花传世乎”这句话,告诉了谢靖。
  “以我这些日子看,皇上可比那传说的好了百倍不止,还挺有意思,”何弦这样说,谢靖也是一个感受,不过他觉得,朱凌锶做得对。
  他自己目标明确,因而也喜欢勤奋专注的人。
  于是下一次谢靖面圣时,4848忽然跳出来播报“好感值+5”,朱凌锶几乎有些受宠若惊。
  这次加分真的隔了好久。
  这天,朱凌锶在等待谢靖检查自己近日习作成果时,出神地望着窗外东南方。
  “开始了吗?”朱凌锶问。
  那边是礼部,于是谢靖说,“是。”
  隆嘉元年的会试,正式开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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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兵戈
  隆嘉元年的恩科,最出名的士子,并非状元榜眼和探花,乃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三年前与谢靖同科,却迟迟在吏部没有领到官职的曹俊时。
  一时间曹俊时的名字,占据了街谈巷议的中心,京城百姓纷纷称奇,究竟是怎样的济世之才,竟叫皇帝一眼看上,不顾众位大臣的反对,差一点儿连状元之位都给了他。
  也有人说,“皇上年幼,怕不是那位曹大人,造出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哄得他开心了吧。”
  闻者便纷纷笑了,都有些深以为然的意思。
  这话虽有些造次,倒也不算是无中生有,曹俊时确实给朱凌锶带来了个好东西。
  三月十五那天,两百多名士子,在建极殿进行殿试。
  一直到晚饭过后,潘彬才带人把考卷送到文华殿,朱凌锶和大臣们正焦急地等待着。
  殿试的名次,徐程与副主考何烨已经拟定了,何烨是户部尚书,也是何弦的父亲。
  朱凌锶对这个名单,本来没有意见,他相信徐程的眼光和判断,肯定比自己靠谱,不过,他对考生们的答卷很感兴趣。
  以他现在的水平,若直接与考生“廷对”,感觉会比较尴尬,为了藏拙,也为了凸显重点,朱凌锶只出了一道题:
  若北项率五十万精兵来袭,后明该如何应对?
  徐程在开考前,依稀猜到了朱凌锶的题目,待到开考后一看,还是有些吃惊。
  黄遇看了一眼,就把考题放在一边,悠哉地吃早饭去了。
  薛瀛是武人,比那两位还不客气,“皇上,北项部族众多,可是哪一部,撑死都只有十万人啊。”
  朱凌锶充满期待地看了谢靖一眼。
  谢靖眉眼微蹙,看不出情绪,朱凌锶的心便有些惴惴的。
  一方面,他真的很想知道,后明士子对这个问题,究竟是怎样想的;另一方面,他又忐忑不安,没有谢靖把关,自己出的这道题,当不当得起隆嘉元年的殿试真题。
  卷子一来,众位内监便纷纷展开,试卷已经先由礼部和翰林院的官吏们誊抄过了,所以是盲判。
  不过半个时辰,徐程与潘彬便对这一份考卷赞不绝口,查对了一下名字,是之前他们甚为属意的山西士子贾鹏程。
  朱凌锶也凑过去看了几眼,文章写得很漂亮,开头便气势昂扬,充满了后明作为中原帝国对北项游牧民族的心理自信,主题仍落在了“仁德怀远”上,想的是以教化为先,不战而屈人之兵。
  谢靖与何烨也在把玩一篇文章,这篇文风相对朴素一些,首先也说的是教化为先,以先进的文化感召北项,接下来便说要稳定税收、充实国库,保证军费,重点是要训练一支能与北项相抗衡的骑兵。
  这篇文章“道”也有了,“术”也有了,立意既高,措施又实,极富可操作性,难怪谢靖会喜欢。写这个的是徐程拟定的榜眼廖倸。
  朱凌锶自己手里的这份看得慢,虽然学了四个月,繁体字还是有些吃力。
  好在这一份,字迹秀逸不凡,也没有什么生僻字,而且看起来很好懂。
  朱凌锶看到后面,眼睛都瞪圆了。
  “……皇上,皇上”朱凌锶回过神来,不知谢靖已经叫了自己几声,抱歉地笑笑,谢靖忽然说着“皇上恕罪”,冲着他的额头伸出手。
  察觉温度无恙,谢靖这才放下心来,朱凌锶刚才一直恍恍惚惚,叫了也不应,他真担心是因为连日操劳,把小皇帝给累病了。
  朱凌锶小脸一红,规规矩矩坐回他的龙椅里。
  “这份卷子,朕觉得不错。”
  礼部便去查名字,是福建士子曹俊时,谢靖说,“臣记得此人,”曹俊时三年前与谢靖同科比试,只得了个同进士出身,在户部挂了号,至今未授官职。
  徐程同何烨,拿了那份卷子细看,两人的眉毛都揪了起来。
  又传给黄遇潘彬等人,他们也是面色不虞,轻轻摇头,薛瀛看了两眼,便“啪”地一声把卷子拍在几案上,
  “一派胡言。”
  朱凌锶的小身体,被他这吹胡子瞪眼,吓得一抖。
  卷子传到谢靖那儿,他面色沉郁,却不下定语,招手让一旁站着的年轻官吏说,“你来看。”
  这人不是礼部,就是翰林院来帮忙的,和这些为国尽忠一辈子的中老年(谢靖除外)不同,他长着一张俊秀白皙的脸,水汪汪的桃花眼,放在朱凌锶原来的时代,活脱脱一枚网红小鲜肉。
  他一见那份卷子,才读了两行,便眉开眼笑,
  “这份是我誊的,妙哉妙哉。”
  他在众人前这般跳脱,惹得谢靖不悦地沉声道,“子知!”
  周斟,字子知,谢靖同科探花,损友一枚,素有才名,为人任诞不羁,世人语之,“不可解。”
  虽然这人看上去有些不靠谱,但是在一屋子人里边,他似乎是唯一会支持朱凌锶想法的人。
  “周翰林以为如何,”朱凌锶问道。
  “大巧若拙,大智若愚,此人不入朝为官,是后明之憾。”周斟毫不犹豫地说。
  很好,朱凌锶得到了来自原住民的肯定,又增加了一些底气。
  “那我就点他为状元……”
  “万万不可啊陛下,”黄遇大惊失色,膝盖“扑通”一下砸到地上,朱凌锶赶紧去扶,结果各位大臣像开了锅似的,左一个“万万不可”,又一个“三思而行”。
  朱凌锶有点委屈,不是说好了状元我来定的嘛。
  曹俊时的卷子,先是简单地树立了一下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指出我后明在对待北项来袭这个问题上,是绝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正义之战。
  然后分析了后明与北项的军事实力对比,后明是一个统一的帝国,有一支庞大的军队,北项部族众多,一盘散沙,以小打小闹为主。
  既然陛下题中说到五十万大军来袭,那么必定是有人统一了北项,北项人好勇斗狠,轻易不服管束,能做到这个的人,对于后明来说,一定是个不容轻视的敌人。
  朱凌锶从这里开始意识到,曹俊时的视野,超过朝中许多大臣。
  那些人都不相信北项会统一,对于他说的五十万大军,嗤之以鼻。
  曹俊时接着写,北项擅长骑兵,而我朝每年从北项买马,如果要和我们打仗,北项必然会在马匹交易上以次充好。
  一方面,我们要训练骑兵,但是另一方面,也要承认游牧民族的天然优势。步兵与骑兵的战斗力,实难相提并论。
  所以,我们要有比骑兵更厉害的东西。
  朱凌锶好怕他写到这儿,只对未来做个展望就停了,不过看看手中的卷子,还有一大半没看完,安心了。
  曹俊时当然没有卖关子,他说的更厉害的东西,就是大炮。
  他幼年生长在福建沿海,家乡来过海盗,那时当地水师缴获了几门红夷大炮,让年幼的曹俊时印象深刻。
  传说红夷大炮,管你多坚固的城楼,也扛不住连轰三下。
  不过,这玩意尽管威力巨大,但是体积庞大笨重,填弹时间长,而且安全性不高,容易炸膛。
  若能有所改进,定能为后明军队的战斗力添砖加瓦,那时再遇上北项的军队,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来炮轰一炷香,就算他神兵天降,也要抱头鼠窜不可。
  曹俊时还是免不了要展望一下。
  朱凌锶接着往下读。
  接下来,老实人曹俊时就研发新型大炮做了一个简单的构想:轻便好移动,填弹快,安全稳定不炸膛。
  为了实现这个小目标,需要大概多少研发人员,试验场地,经费预算,考核标准和监督机制,等等,不一而足。
  朱凌锶几乎要哭了。
  曹俊时跪在建极殿,运笔不停,从早到晚,不吃不喝,或许连厕所都没去,就是为了把这一份心意,呈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天降奇才来拯救我后明啊!
  前三甲和庶吉士,还是没有曹俊时的份。徐程他们认为,轻言礼义,不修仁德,反而去关注奇技淫巧,不应是后明倡导的主流。
  打马游街也没他,赐宴琼林倒有他一席,开席之前,朱凌锶特意在文华殿召见了曹俊时。
  曹俊时一点儿也不俊,和他的文风一样,长相忠厚老实,虽然和谢靖同科,却已经三十多岁了。
  闲话少说,朱凌锶寒暄两句,曹俊时受宠若惊的劲儿还没过,就要连着回答小皇帝关于造大炮的一系列问题。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意见能被一国之君这样重视,从没有人告诉他“你做得对”,所有人都在谈论“道”与“术”,可曹俊时敏感地意识到,有时候“器”才是掌控局势的关键。
  他跪倒在小皇帝面前,哽咽地说不出谢恩的话。
  “以你之见,需要多少银两?”一旦决定造大炮,朱凌锶最关注的就是研发费用。
  “三年之中,至少要五万两银子,还有五百亩荒地,”曹俊时狮子大开口。
  好贵,朱凌锶在心里暗暗咋舌,不过君无戏言,于是颁下圣旨,曹俊时任工部虞衡司郎中,即赴福建研制火器,一应所需,半月内送达任上。
  不消三五天,京城的百姓便都知道,户部曹大人,做了皇帝喜欢的小玩意儿,于是升官发财了。
  谢靖却在心里暗暗称奇,小皇帝继位以来,一直在他照看之下。读的书做的学问,全是圣人之言,一点不敢有偏。
  怎么就那么赏识曹俊时呢?
  他想起之前那些传言,不由得思忖,难道是本性难移,看起来柔顺斯文的小皇帝,居然要走穷兵黩武的路子?
  京华春深,谢靖在一片浓绿之中,还是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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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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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凌锶大惊失色,“怎会如此?”
  卢省赶紧扶住他,对内侍们大声喊着,“怎么回事,把你们管事的叫来。”他虽然也只有十一岁,只是日夜陪在皇帝身边,小小年纪,口气却不弱。
  不一会儿,司礼监新任的掌印太监刘萤就来了,他一见朱凌锶,圆白的大脸上就堆起笑容。
  徐良盛被赶去守陵之后,一向与他不睦的御马监大太监刘萤,就接替了他的位子。朱凌锶对此人不是很熟,也不是因为他业绩突出,纯粹是因为刘萤资格老,才拣了这便宜。
  “皇上您别着急,”刘萤嘴里说着,看了一眼私帑,笑意便淡了一些。
  “朕居然,才这么点儿银子?”朱凌锶这时已经平静了许多,他在书里得知,后明这时候虽然比不上唐时的开元天宝,但是江浙一代手工业十分发达,出现了许多富商巨贾,国家税收也十分丰足。
  可是皇帝的私帑里,怎么只有不到三万两银子?
  刘萤嘴里说着“恕罪”,忙不迭让小内侍把账本拿来,朱凌锶翻了几页,几欲吐血。
  上面记着何年何月,先帝赐宫妃珠宝首饰若干,花费银十万两;又特命景德镇烧制瓷器一套,花费银二十万两;送前代书法家真迹与老师祝寿,花费银八万两。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这么一比,曹俊时倒真是个厚道人了。
  他要的五万两银子,一万两拿来购买五门红夷大炮,剩下的四万两,要购买生铁和钢以及火***药,还有模具这些实验原料和器材工具,还要支付三年间二三十人研发团队的薪俸,食宿,雇佣当地人修整试验场的工钱。
  朱凌锶忽然有点担心他究竟够不够花。
  然而更加紧要的问题是,这五万两银子他现在拿不出来!
  户部说黄河发大水,钱得紧着安置灾民,维修养护水利工程。何烨是副主考,和徐程是一个鼻孔出气,舍不得为这种“奇技淫巧”花钱。
  兵部也不愿掏这笔费用,朱凌锶在朝堂上被他们拒绝时,呆坐在御座上,说不出话来,那些文臣平淡的面容,仿佛在说“本该如此”。
  朱凌锶看重曹俊时,一意孤行要造大炮,这样偏转的世界线,朝臣们要以自己的方式正回来。
  朱凌锶听到他们在台阶下,若无其事地讨论其他议题,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了,气到极点,头皮发麻。
  或许是这半年来,人人都以他为尊,自己也不知不觉沾染上了几许傲气,如今便再也忍不了被人如此轻待,心中不由得想:
  “不给我钱就让你丢官,再乱说就扔到牢里去。”
  “昏君警告,昏君警告,”沉寂许久的4848,再一次跳出来,朱凌锶吓一跳,打了个寒噤。
  “皇上,”站在后边的谢靖叫了一声,众人便齐齐把目光转向朱凌锶,见此情景,朱凌锶镇定下来,说,“无碍,众卿再议。”
  朱凌锶心情沉重地回宫,谢靖怕他身体不舒服,一直送到宫门,临别的时候,欲言又止。
  他忽然想起退朝时周斟走上前来,低声叫他去私帑看看,朱凌锶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小金库的。
  然而钱还是不够,花到哪儿了有账目明细,他的便宜老爹躺在昌平水库那边,不能起来做个证人,朱凌锶也怪不得谁。
  朱凌锶拼拼凑凑,凑了个三万整,给曹俊时送去了。好在人工费用不用一次到位,朱凌锶向曹俊时保证,来年必达,请他安心研制轻便迅捷安全性高的火炮。
  曹俊时发来一封热情洋溢地谢恩折子,经过内阁,那些人什么都没批,就直接呈给皇帝了。
  在他们看来,朱凌锶热衷于造大炮,只是一个孩子新鲜劲儿上来的玩具,还是不怎么体面的那种玩具。
  朱凌锶忽然有些理解,为何有些皇帝会重用宦官了。
  因为有时候大臣们真的很讨厌。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随众位大臣念书,何弦身子一入冬就不大好,于是又叫了升任翰林院学士的周斟来和他讲课,从周斟那里,他听到了一个大八卦。
  据说谢靖中状元后,原本准备回家娶当年资助他乡试的县令千金,却不料那女子已经香消玉殒了。
  朱凌锶刚想说,这和我看过的版本不一样,周斟又说,侍读学士徐振的女儿徐蕙妍,才貌双全,
  “便要许配给谢卿?”朱凌锶接话,
  “谁知小姐与在下一见钟情,”周斟一脸得意。
  朱凌锶脑子有些发蒙,在“这人怎么说得出口”和“这人居然截胡谢靖”之间徘徊。
  “之后九升偶遇高人,观其面相,说是命中无妻,他性情开阔,长叹一声,便不再做此想了。”周斟说着,似有怜意。
  朱凌锶这才意识到,谢靖这是不打算娶老婆了啊。
  他应该不是个幸灾乐祸的人,可这种心底蔓延的小快乐是怎么回事?
  隆嘉二年,一直丁忧的阁老刘岱回到了京城,因黄遇之前已经告老还乡,徐程入阁比他晚,张洮与何烨又还在后面,刘岱甫一回京,便当上了首揆。
  周斟说,“九升如今是四品,刘大人该睡不着觉了。”
  朱凌锶先头还以为,刘岱作为朝臣之首,不会这么小气,没想到第二天,吏科给事中和都察院御史就上折子弹劾谢靖,说他“不修私德,纵亲行凶。”
  朱凌锶一听,是谢靖出了五服,早已不来往的族人和人械斗出了人命。这本不算事,只是一旦起了头,隔天弹劾谢靖的折子便如雪花般飞来。周斟等人为他说话,都被这雪片淹没了。
  刘岱不依不饶,要把谢靖派到南京国子监去做一名司业。徐程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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