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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关系-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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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冬当初就是靠着人格假象才活下来的,如今他想起往事,知道了亲人早已不在的真相,无异于再一次被剥夺了生存的意义,而这次,他可能真的会死。

恐惧使得今墅安不住颤栗,他小幅度摇着头,像害怕引起雪崩似的,小心翼翼的祈求道:“求你,别不要我!”

韩冬看着他,很长时间后才突然委屈地憋起嘴,所有的过往好像潮涌般奔杀着灌了进来。眼泪从他半透明的脸颊纷纷滚落,将那原本就肝心圮裂的画面,装点得更加悲恸无力。

他这一哭仿佛是用尽了全部力量,身体霎时就变得比方才更加缥缈。

“小叔啊,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归途了。”他最后挤出这么一句话,便觉身上彻底脱了力,意识全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6章 第 76 章
“妈,我可能不喜欢女人。”

“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也不小了……那要是,再长大点也不喜欢呢?”

“长大啊……”“长大了要是还用我做决定,那你叫什么长大!自己看着办呗!自己的道儿自己选,当爹妈的看不过去也只能劝你两句,具体怎么着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到时候过得好了,不好了,你都得自个儿担着,我跟你爸也不能跟你过一辈子。”

“……您不能跟我过一辈子,但我能跟您俩过一辈子,咱不说好了么,等条件好点就全家一块去游山看水,等你们俩都走不动了,咱就回家来,我在床边伺候你们养老。”

“儿啊你想太远了!明天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这些年咱见的天灾人祸还少么?别想那些,学学你弟,过好眼前得了!”

“看您说的……”

“知道你不爱听,但现实它就是这样。你看隔壁小玉那弟弟,壮实得跟个牛似的,不也没挨过饥荒么。再看你姥爷,这辈子死了那些个媳妇儿女,现在不还是该吃吃该乐乐?”“你这孩子也是,喜欢点啥都能喜欢过头。我记得你小时候不知道打哪捡了片破树叶,夹本里留了好几年,后来你爸收拾东西给扔了,你还抹了一个多星期鼻子。哎呀,一片叶子你都不舍得撒手,真是,不让我放心呐……”

“……妈!”

“嗯,又咋了?”

“妈!”

“多大了还撒娇怎么着?有事说事!”

“没事,就想叫您。”

“……那你叫吧。”

“您回我不?”

“妈听见了就回你呗!”

“那我叫了啊!”

“叫吧,傻儿子!”

“妈!”

“哎!”

“妈!”

“哎!”

“妈!”

……

“妈?”

“妈?”

“妈妈……”

“爸爸?韩骤?韩骤!韩骤——”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韩骤猛地打了个激灵,醒了。

他翻着眼睛,耳朵里铮铮作响,就像溺水后刚被拉上岸似的,肺管子被卡了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进气。他深吸一口,将微凉的空气灌进肺腑,而后又长长吐出,两三个来回后才赶走耳鸣,将意识拉回当下。

他躺在原处,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眼泪忽而从眼角滑落,过去种种,如今大多都已想起。

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没有兄弟,甚至,没有了自己。

“我是谁……”韩骤盯着棚顶的吊灯,胸中是排山倒海般的情绪,那海是咸的是酸的,也是苦的。

他闭上眼,往事如风般在耳边呼啸而过,曾经的快乐,曾经的无奈,曾经的彷徨与痛苦都流水账般一去不返,他站在风口看见了小玉。

小玉跪在床前,病榻上是她奄奄一息的爷爷,那老人狠狠在小玉近耳处扇了一巴掌,用腐朽的声音嘶吼:“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个讨命的赔钱货,催走了我孙子,如今你连当个鱼鹰报恩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些话在风中化成千万根针,如天落雨般刺向韩骤,他看见小玉爷爷的尸骨变成了挤挤挨挨,阴森可怖的一堆骷髅,那些人口出恶言,团团将他和小玉围了起来,每一句话里都念着“原罪”二字。

他闭上眼,堵住耳,一把抓住小玉的胳膊往前奔驰。

“哥!”小玉的声音变成了脆生生的男音,韩骤猝然回头,发现自己根本没把小玉拽出来,他拉着的是与他同名同姓的韩骤——那是真正的韩骤。

“哥!”韩骤腿脚比他有力,三步两步就冲到了前头,反而拉着他往前狂奔,他欢快的说:“哥,等你交了朋友,结了婚,咱们还住在一起!你性子太软了,我想了想,让你自己过肯定得挨欺负,我不放心!”

他眼泪哗地就掉了下来,被拉着跑了好半天才喊出来:“我叫虎虎,已经变成真正的虎虎了!”

“刚强了就好!”他父亲的话猎猎传来,父亲在他肩头拍了一把:“虎虎,我们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平安快乐,但如果有一天你受伤了,那也别怕,我们始终都在你身后。”

弟弟已经甩开了他的手,转眼奔进风穴消失不见,他又寻着声音寻找父亲,嘴唇被那急速闪过的言语划得抖了几下,“爸爸!”

“别总爸爸妈妈的撒娇了!”他妈妈的面容一闪而过,与他爸爸十指相扣的停留在了原处,他妈妈挥了挥手:“去吧,你长大了!”

“爸妈!”他伸长了胳膊想最后摸一摸父母的面容,不料迎面撞进一个怀抱。

狂风将他与韩冬贴得狠紧,那是从未有过的压迫,血与肉长在了一起,转而又被生生撕裂,韩冬被刮乱的刘海下是一双彤红的眼睛,韩冬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但春去秋来四季轮转,寒冬或许也会再次降临,但无论如何,你要往前跑!”

他看见韩冬的皮肉被大风搅碎,带着腥臭的血沫子喷了他满脸,然后再度渗进他的身体,与他凝为一处。

大风刮了不知多久才渐弱,韩骤的心潮便跟着由起而落,逐渐逐渐沉宁归一,等他再睁开眼时,激烈的情绪便已石沉海底。

过去不论他是谁,往后他是韩骤。

“骤”字本意马儿奔驰,左马右聚,寓意承聚全家人的希望一往无前。所以,“铭记寒冬,享受当下”,就是他这个人格存在的意义,也是被赋予的唯一任务,更是为什么其他人格不会与他争抢身体的原因。

韩骤吸吸鼻子,如亲视电影落幕般,纵有不舍却必须抽离。他侧过头,看见今墅安就安然的睡在旁边。

在韩骤昏迷的这一个多星期来,今墅安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几乎是连眼睛都能不合就不合,不仅如此,他还在时间的缝隙里穿梭,去照看自己与韩骤的工作。可人毕竟不是永动机,就算是意识形态,也受不了把一天当两天用的高强度生活。

今早上,在熬了将近两个星期后的今墅安终于受不住了,他疲倦的拱进被窝,本来是想搂着老婆眯五分钟的,结果上眼皮才一挨到下眼皮,他就跟断电了似的睡死过去了。

今墅安睫毛安静的平铺着,这个人骨子里的确是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但这一切却都被这个温暖的被窝柔了下来。

韩骤就那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看他眉宇间写满了疲乏与担忧,想他也曾是好多年好多年孤单的过活,想自己经历的所有他都一样不差的经历过,又想他唯有跟自己在一块时,才能卸下盔甲柔软放松,心里就软软塌塌的冒起汽泡。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此生唯你是归途。”韩骤悄悄蹭过去,在今墅安蓬起的发丝上轻吻一下,后轻手轻脚的出了被窝。

今墅安这一觉睡到十点多,他翻了身没摸着人,心里顿时就凉了一截。

他疯了似的跑下床去,踉跄的奔跑于各个屋中间,终于觉悟房子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了。好在,就在他马上就要心肌缺血的时候,看见了餐厅里被保温罩罩起来的早餐。

他扶着餐厅门气息不稳的喘了几下,转身回卧室去拿手机,又跑到衣帽间换衣服,一边夹着电话给韩骤拨号。

电话接得很快,韩骤懒懒的说:“嗯?”

“你去哪了?”今墅安听出电话那头是韩骤而不是韩冬,心里隐隐高兴了下,但转而又有点生气,“你出去了?怎么不叫醒我!”

“我在家啊!”韩骤纳闷的往前瞅了眼,“你起来时没注意到我吗?”

“在家?”今墅安后背迅速爬起一片凉,他缓缓地将头转过去,身后并没有人。

难道韩骤经历过一场神伤,元气大伤,无法显出人形了?

今墅安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可以在大多的事上做到冷静理智,唯独面对韩骤时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把外套扔一旁,边往卧室那边走,边仔细的四处环看,就连每一个小角落都不放过,毕竟他们这种生物前无仅有,没什么科学规律可循,当心力能量不足时,可能会无法具象成人形,但也可能直接缩小,变成mini人什么的。

韩骤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气,“那没啥事我先挂了啊,在家打什么电话,又不是一张床二百平的那种玛丽苏,不至于。”

“别挂别挂!”今墅安急草草的阻止他,脚下也加快了寻找的步伐。

“这咋了大惊小怪的?”韩骤懵懵的。

“你……”今墅安顿了下,“你能看见我吗?”

“刚才能,现在看不见了。”韩骤吊儿郎当的说。

今墅安闭了闭眼,感觉这事儿可能有点费劲,他心事凝重的推开卧室门,十分沮丧的朝里面走,一边宽慰他说:“宝贝你别害怕,我在呢。”

“我害什么怕?”韩骤推开卧室厕所门,看见今墅安正猫着腰在地上找什么,“你干嘛呢?”

今墅安身体僵住,而后瞬间回过头来,见韩骤正大摇大摆的往自己这边走,后面隐约还能听见马桶抽水的声音。

“你,刚上厕所了,所以……看不见我?”今墅安脸上有点热。

“对啊。”韩骤把手机扔床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大片的阳光洒进来,他对着天空紧了紧鼻子,打了个好大的喷嚏。







第77章 第 77 章
进了十二月,时间就像长脚了似的往前狂奔,省联考那天,韩骤照旧亲自开车坐镇考场,一切的流程都跟去年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不用一个人在外头傻等了。

韩骤看着从风口里走来的大高个,那人穿着过膝的长大衣,手提一包食品袋,走到跟前时用指节在韩骤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弹了下,那一瞬,韩骤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去年这个时候,还不熟呢。

可去年那一场“初遇”,却也不过是久别重逢。

说起来今墅安这个人,早在他五岁时就已经深埋心底了。那时候他人小胆子也小,出了家门基本不敢与外人说话,今墅安是头一个打开他心防的陌生人,也是他在整个童年中唯一交过的朋友。

他虽然常念“三十岁之约”,但那种充满稚气的感情,就像一片树叶标本,纵使保存得足够妥善,也还是在岁月中被洗去了新鲜颜色,成了一张黏在墙上的黑白照片。

再往后,幼童长到了青春期,虽然尚未体悟“喜欢”是什么概念,但已经暗暗萌发出了性意识。他白天看着照片里的长腿叔叔,梦里就影影乎乎的与那人有了温热接触。

只是这样的梦并不意味着美好,有时候他夜里惊醒,发现裤子上沾了脏东西,心里就会生出一阵恶心。

那年代对同性有非分之想的人,都被定义为变态。十六七的少年因此陷入自卑,他开始害怕见人,他觉得自己在外人眼中与小玉一样,都是带着原罪的。

可无论如何,他抑制不了来自本能的需求,即使白天刻意压制着,夜里也照样会梦见,甚至次数更加频繁。

那时候他已经放弃期待“三十岁之约”了,因为没有几个大人会遵守与小孩的约定,那都是哄孩子的权宜之计,他长大了,开始知世故。

只是没想到,他十八岁时竟然又见到了今墅安。

那场重逢并没有拉近两个人的关系,他看见今墅安就会不自觉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龌龊”梦,那不仅仅是性向扭曲,更是对长辈的亵渎,他心生羞愧,只能躲在口罩里避之不及。而今墅安也似乎早把他忘脑后了,甚至连看都不怎么看他,见了面只会客气寒暄,仿佛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

可缘分大抵如此,有些人就是再冷漠,也还是能在不经意间挑开你的心蕾。

今墅安在他家住的那个礼拜,他每天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原本的一点朦胧欲念像照见了阳光的种子,在扭曲的夹缝里疯狂生长,开出了一朵可以描述形状的花。他无时无刻不想找人家说话,渴望触碰对方修长的手,但最后他却只是把口罩拉得更高。

十八岁的心上人,就像一轮皎洁如雪的朗月,它在天上,遥遥地随着他的心事阴晴圆缺。

“我有一阵特烦你,感觉你撩了我就跑,贼特么坏,我气得成宿成宿睡不着。”韩骤接过今墅安递过来的烤地瓜,地瓜表皮糊了大片,散着别样的酥香。

今墅安把一张湿巾递给他,“我也后悔,那时候都没好好跟你说几句话。”

“说了也没用!”韩骤舔了下沾到地瓜油的手指,笑说:“要不是我家后来出事了,我肯定得找别人,你以为我老是五岁啊,让你撩拨两句就能等你一辈子?”

今墅安看他,虽然知道他说气话,报当年憋屈之仇,但还是觉得他说的不错。对大部分人来说,如果得不到原版白月光,就会去寻找复刻做代替,并没有几个人会傻到因为年轻时喜欢过一个人,而孤老终生。

可是在他们这段缘分中间,是没有如果可言的。

韩骤自顾自啃着烤地瓜,金黄稀软的瓜瓤入口即化,现在都流行电烤了,这口原始的铁桶烤他馋了好几天,但街上抓得严,刚才今墅安来找他的时候,才在胡同里发现一个推车卖的。

他坏笑一下,凑过去撞撞今墅安的肩膀,“其实我后面有将近六年的记忆空白,说不准还真就找了别的对象,你醋不醋?”

今墅安撩着眼皮儿看他,见这货简直就是一个形神具备的doge狗头表情包。他面无表情说:“你是不是长歪了?我看你现在不像虎虎,你干脆叫狗狗得了。”

“切!”韩骤一脸鄙视,顺道咬掉了今墅安手里的半截关东煮,鼓囊着沾满酱汤的嘴说:“吃醋就吃醋呗,承认了我又不能笑话你,真能装!”

今墅安拿纸巾在他嘴上擦了一把,过了会儿沉声道:“对不起啊,没一开始就认出十八岁的你。”

“哎哎哎!”韩骤阻止三连,“什么玩意就对不起的!我那时候脸包得跟卡卡西似的,你又不敢看我,认不出来才正常。再说你那会儿以为我是你大舅哥,避个嫌有什么不对了?”

他眉开眼笑的,“说实在我现在想起这出,都想给你发个安分守己的锦旗,你要是去评选模范老公,肯定能拿个冠军回来。”

今墅安轻笑:“你以前说你哥喜欢男人,我肯定要避嫌啊。”

“真乖!”韩骤咧嘴笑,掰下一块地瓜塞今墅安嘴里,“放心吧,我这辈子就只有你,空白那六年虽然我记不住了,但肯定没什么好事。”

关于那六年,韩骤隐约可以猜到。那是个人心惶惶的年代,没罪的都能找出罪名,何况他家不是同性恋、满清遗老,就是被部队开除的人,这种情况真让人迫害了也不奇怪。

今墅安抿着烤地瓜,一种醇甘香甜在他口中化开,他半晌才说:“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

“过去了过去了。”韩骤埋头在袋子里翻找其他零食。

两天的联考很快就结束了,考完试折翼天使群就开始张罗聚会,韩骤本来要应,结果眼睁睁看着群名变成了“与人|妻深入交流の日与夜。avi”。

韩骤:卧槽群名什么鬼,□□谁?

孙星:或许是……你……虽然不知道你咳咳是上是下……但我跟狗才跟老大肯定都是人夫……所以……你懂吧?

韩骤:我——艹!

韩骤:谁改的?麻溜自首不杀,赶紧的

孙星:李狗才呗

李有才特有财:滚啊!就你他妈改的! 

李有才特有财:我检举孙公公,他改的群名,他是群主

孙星:呵呵你还是管理员呢、、、、、这群四个管理员'微笑'

韩骤:别逼逼没用的,再问一遍谁改的

老大:……

老大:其实是我

韩骤:……

韩骤:老大你有病?

孙星:他有病,干他

韩骤:孙公公闭嘴,老大你是不想死?

老大:'撇嘴'不是说自首不杀么

“韩骤”撤回了一条消息

韩骤:那条我撤回了,就当我没说过'微笑' '微笑' '微笑'

韩骤:老大你等死吧

老大:……

老大:我自罚三杯行不?

老大:白的

韩骤:呵呵

孙星: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红红火火恍恍惚惚x140

韩骤:傻逼

韩骤愤愤然退出了群聊,之后气不过,又点进去把名字改成了“韩老师与他的三条老狗”。

李有才特有财:你这是无差别扫射,我认为我是无辜的

韩骤:又怎样?

李有才特有财:……

五分钟后,群名被李有才改成了“韩李老师与他们的两条老狗”

孙星:cnm狗才,绝交了,聚会你别来

李有才特有财:狗屁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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