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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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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伟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对儿过路的行人,正好停在了他的背后。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的奏折部分,引用的康熙起居注。


第462章 伤
  康熙五十年
  二月十三; 雍亲王府
  诗玥坐在软榻上; 穿针引线地赶着篮子里的五副手套。
  絮儿一边帮诗玥烫软皮子,一边嘟嘟囔囔地道; “钮祜禄小主也真是的,弘盼阿哥要学射箭也不早说,什么事儿都临到眼前了才开始忙叨。加上那几个哈哈珠子,这又是手套; 又是护腕的,小主都跟着熬了两宿了。”
  “容月不一贯这个性子嘛; 再说咱们也没经验啊; 本以为用库里做好的就行了。哪知道尺寸太不合适; 弘盼才带了一天手掌就磨出血泡来了。”
  诗玥将烫软的皮子缝在每只手套的掌心处; 针脚都码的极细。
  “小主也别太仔细了,当心眼睛!”
  絮儿去倒了杯茶来,放在诗玥手边。
  “就是点针线活,没事儿的。”
  诗玥将最后一针缝完,伸手去拿剪刀,“苏公公跟王爷去通州好几天了; 也不知道……”
  “啊!”
  诗玥的惊叫伴随着茶杯落地的声音,将正背着身收茶叶的絮儿吓了一跳。
  “小主; 你怎么了?伤到了吗?”絮儿几步跑到软榻旁。
  诗玥捧着被针扎到的手指,眼睛却凝固在了摔碎的茶碗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她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不安感笼罩了。
  通州; 大运河北岸
  这本来该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对于苏伟和胤禛来说,可能只会记得倒映在运河河面上的燃灯塔和那几个香糯可口的烤红薯。
  但,胤禛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平凡的下午,会在之后的若干年,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运河里的水布满了铁锈味儿,背后的燃灯塔漆黑一片。
  他这一生最重要的那个人,就站在他的前面,就那么几步远的距离。
  他就看着他捧着刚称好的红薯转过身,看着他踉跄地走了几步。
  然后伴随着不知哪里传来的尖叫,跪倒在地……
  通州宝仁堂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巴彦用这一辈子最快的速度,将趴在马背上的大夫一路拽进了宝仁堂后院,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大夫了。
  傅鼐以保护王爷的名义,让雍亲王府的侍卫彻底封死了宝仁堂,连隆科多都只能等在外面。
  大夫被拽进宝仁堂掌柜的临时收拾出来的病室时,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受伤了,只以为是京里来的,极重要的人物,比通州知府还要大的人物。
  病室里加上宝仁堂坐堂的大夫,已经有三位大夫了。
  屋子中央的木床上,伤者趴在一堆褥子里,背后腰间血红一片,一把刀柄漆黑的匕首还森然地竖在那里。
  不远处的椅子上,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儿,两只手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新来的大夫不敢耽误,净了手就走到木床边,查看起伤口。
  两处刀伤,一个在右边腰侧,一个在左边肋骨间。
  刀插得很深,右边腰侧的伤口可以看出,伤者在被袭击的一刻,有了一个闪避的动作。
  这一刀很险,要是直着插进去,恐怕就要伤到内脏了。
  “右边的匕首当时就被拔出去了,伤者大量失血,但所幸处理得当,没有危机生命,现在问题在左侧肋骨间留下的匕首。”
  宝仁堂的大夫对新来的大夫道,“匕首下端移动困难,可能伤了骨头,卡住了刀刃,要是强行拔出,创口会相当大,谁也没有这个把握。如果划破了血管,或者伤到了内脏,那就救不了了。”
  “刘大夫,您已经是通州最好的外伤大夫了,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另一位大夫问新来的大夫道。
  刘大夫摇了摇头,压了压嗓音道,“伤处太深,已入腹部,割肉取刀也太过凶险,老夫这辈子都没处理过这样的伤啊。”
  几个大夫连连叹气,等在门口的巴彦和傅鼐已经要火烧眉毛了。
  “去京里找丁芪的人走了没有?”傅鼐问巴彦道。
  “早就走了,一路飞马,这时候估计都快到了。”
  “那就好,希望丁太医能有办法……”
  傅鼐偷着看了坐在室内的王爷一眼,心脏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
  如果苏公公这把救不过来了,那他家主子……
  “咳,咳咳……”
  木床上的人突然咳了起来。
  胤禛几乎是下意识地扑到了床边。
  “胤禛……”
  “我在这儿!爷在这儿……”
  四阿哥抓住苏伟的手,强扯住一抹笑来,“没事儿了啊,咱们到医馆了,大夫们都在呢,爷已经让人去京里找丁芪了,他也快到了。”
  “疼……”
  “爷知道,爷让人给你抓药,吃了药就不疼了,乖啊,爷陪着你……”
  满是血迹的手轻轻抚过苏伟的额头,苏伟挣扎着睁开眼睛。
  “你别怕,我不会死的……”
  “爷知道,爷不会让你死的,绝不会……”
  四阿哥低下头,额头抵住苏伟的手,全身都在禁不住地颤抖。
  在他一片漆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弱弱的、小小的,就像二十九年前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无力地跪在巨大的,他一辈子都未曾真心感念过的佛像前,用自己的一切一遍一遍地祈求着爱人的平安。
  胤禛这一生虽然经历过数不清的波折,但没有哪一刻,让他像今天这样无助。
  在燃灯塔下,他看着那两个人停在了苏伟身后,他伸出了手,却什么都没来得及阻止,苏伟倒下,他才扑了过去。
  那一柄触目惊心的匕首,一个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四阿哥只能在一片混乱中,拼命去堵。
  苏伟的血是温热的,从他的手指间流出去,就好像这人从来朝气蓬勃的生命力正在他的手指间一点一点溜走。
  巴彦和傅鼐冲了过来,他们脱下衣服,帮他堵住伤口。
  他以为他终于看不到苏伟的血了,可他手底下的衣服却一点一点的湿润起来。
  苏伟一直没有声音,他不停的叫他,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进了宝仁堂,宝仁堂的大夫、伙计听了傅鼐的话,跪了一地。他却什么都不想说,也不记得该说什么。
  被抬上木床的苏伟终于有了声音,他在不停的喊疼,疼的满头是汗,疼的哀泣不已。
  四阿哥呆呆地站在一旁。
  原来,从始至终,他仍然什么都不能做,他仍然护不了他。
  京城,雍亲王府
  丁芪今天来给府里的小主子们把平安脉,快到傍晚时才完事儿。
  从东路出来,还没来得及去给福晋请安,丁芪就见张起麟、张保两个一路风风火火地朝他跑了过来。
  “快!快走!”
  张保一把拉起丁芪,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你们干什么啊?”丁芪也被吓到了,“我还没去福晋那儿请安呢。”
  “要出人命了,没工夫请安了!”
  到了前院,张起麟冲萧二格一打手势,那边马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去哪儿啊,我不会骑马啊!”
  “我带你,你赶紧上去!”张保不由分手就把丁芪往马上推。
  “哎呀!你们把话说清楚啊,是不是王爷出事了?是病了还是伤了?先跟我说清楚!”
  丁芪倒是执拗起来,愣是不上马。
  张保都打算动粗了,还是张起麟给拦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压下嗓音道,“不是王爷,是苏公公!刚去通州的侍卫飞马回来报的,王爷让你马上去通州!”
  “是苏公公病了?什么病?”
  “不是病,是被人刺伤了!”张保拍拍脑袋,“对了,侍卫说了,一把匕首插在肋骨里,拔不出来,通州最好的外伤大夫都没办法。”
  “外伤!我也不擅长外伤啊!”
  丁芪瞪大眼睛,原地转了两圈,“如果外伤大夫都不敢拔,只能说明刀入的太深了,怕伤了脏腑。”
  “是,是那么说的,你有没有办法啊?京里谁能治这种伤?”
  张起麟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苏公公要是救不回来了,那他们王爷会怎么样?王府会怎么样?
  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这种外伤,怕是要开腹啊,”丁芪凝思了片刻,周围的人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了!”
  也是丁芪涉猎广泛,对医科各种门类都很感兴趣,进了太医院,他更像如鱼得水,眼界比以往更为宽泛了。
  “你们知道洪若翰吗?”
  “谁?大夫吗?”张起麟也没听过这个人。
  “不是,是个西洋传教士,”丁芪想起自己在太医院看过的病例,“万岁爷当初身患疟疾,宫里多少太医束手无策,是这个西洋传教士向万岁爷上供了一种药,叫金鸡纳霜,药到病除。”
  “那这个人现在在哪儿?还在京城吗?”张保问道。
  “他现在不在京城了,但是他第二次来时带了七八位传教士。我听说其中有一个叫马丁的,是个西洋大夫,曾经为骨折的人开刀接骨。”
  “你是说这个人能治苏公公的伤?”张起麟有些不相信这些外来的洋人。
  “如果他不能治,那满京城里也就没人能治了。”丁芪很笃定。
  “可是,咱们怎么请得动传教士啊?”
  张起麟回身看向张保,苏公公受伤这种事不能宣扬啊。
  张保凝眉思索了片刻,一拍手道,“去请十三阿哥!”


第463章 回家
  康熙五十年
  二月十三; 十三爷府
  “被行刺?”
  十三阿哥听了邓玉的回报,一时被吓得不轻; “那四哥呢?四哥怎么样了?”
  “王爷无事; ”邓玉回道,“听来报的张保公公说,是苏培盛受了刀伤; 很严重。王爷让人快马来京请丁太医; 不过丁太医说,苏培盛的刀伤怕只有一个洋人大夫能治。”
  十三阿哥轻吐了口气; “你让张保进来,爷有话问他。”
  “是; ”邓玉领命下去了,片刻后带着张保、张起麟进了十三阿哥的书房。
  十三阿哥还在养病,靠在木制的摇椅上,盖着薄毯; 精神倒还不错。
  张保、张起麟给十三阿哥行了礼,脸色都有些发白。
  “你们确定四哥无事吗?刺客有没有抓到?”
  两位张公公连连摇头; “进京的侍卫只说了要太医; 别的没有交代。”
  十三阿哥微微皱眉,“难不成又是那些粮官?四哥这一去; 确实是断了太多人的饭碗了……”
  “十三阿哥!”
  张保实在等不及了,哪怕越了规矩,还是冒然地开了口,“奴才们是想请您——”
  “我知道了; ”十三阿哥看了看窗外,“明早我就让人拿着牌子去礼部要人,你们放心吧。”
  张保与张起麟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情更加慌乱了。
  张起麟牙一咬,心一横,扑通一声跪下道,“奴才斗胆,请十三阿哥现在就派人,苏公公那儿怕是等不到明早了,奴才们实在是没法子了。”
  张保也跟着跪下叩首道,“哪怕十三阿哥要治奴才们的罪,也请十三阿哥看在雍亲王的份儿上,先派人去礼部吧,奴才们求您了……”
  邓玉站在一边,有点目瞪口呆。
  他是了解雍亲王府的这两位张公公的,虽然他们二位在苏公公耀眼的光环下多少有些低调。
  但任谁都知道,这两位张公公办事那是一向谨慎小心,妥帖细致的。其实从某方面来说,比那个总吓人一跳的苏公公靠谱多了。
  可今天,这贸然的请求,犹如逼宫的劲头,实在是有违规矩,也不符合这两人平时办事的风格啊。
  十三阿哥也有些惊讶,在他眼里,苏培盛是最得四哥看重,被刺伤了到京里叫太医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哪怕要颇费周折地去礼部找一个传教士,十三阿哥也应了。可这大晚上的硬让他派人去敲礼部的大门,是不是有点过了?
  张起麟等了半天,没听到十三阿哥说话,心下焦急,终是忍不住地抬起头道,“十三阿哥,不是奴才们仅因一点私交特意夸大其词来逼迫您的。实在是通州来的人很急,王爷的命令也很急。您若不信,事后尽可向王爷求证。奴才们的话若有一点儿欺上瞒下,您可以随时摘了奴才们的脑袋!”
  张起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胤祥终于有些相信了。
  回想起苏培盛在四哥跟前的种种,十三阿哥终于觉得,他不能再把这事儿只当一个奴才的事儿来办了。
  “邓玉!”
  “奴才在!”
  邓玉拿了十三阿哥的令牌,与张保、张起麟飞速赶往礼部。
  虽然时辰已过,邓玉还是敲开了礼部的大门,跟留守的两个大臣求问了马丁的去处。
  结果,也是老天不开眼,这个马丁前几天还在京里呢,这两天却跑到京郊去做什么研究了。
  “怎么办?”邓玉回头看向张保、张起麟。
  “还有半个时辰关城门,还来得及!”
  “哎!”
  邓玉来不及叫住一路朝城门飞奔而去的二张公公,左右一权衡还是先回了十三爷府,向十三阿哥回报。
  十三阿哥这时也着急了起来,想了想,调来了一队侍卫,让他们出城去协助张保、张起麟。
  “只要找到人,立刻快马送到通州!”
  “是,”侍卫们领命而去。
  十三阿哥转头看向窗外,眉心却越锁越深。
  通州宝仁堂
  病室里灯火通明,却压抑非常。
  苏伟背上的刀没人敢动,虽然没伤到内脏,也没大量流血,但此时人已经发起了高烧。
  大夫们聚在门口,想走走不了,进去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所有人都知道,这刀在身体里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谁也拿不准木床上的人还能挺多久。
  四阿哥就守在床前,紧握着苏伟的手。
  苏伟有时昏迷,有时清醒。
  四阿哥一直小声地跟他说着话,一眼不错地紧盯着他酡红的脸。
  此时此刻,威风八面的雍亲王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逼迫大夫,甚至也没有力气再去催促叫太医的侍卫了。
  他连最基本的皇子形象都忘记了,膝盖落在灰扑扑的地上,裤子、靴子上都是灰尘,外袍脏污一片,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再能符合那高贵的身份。
  夜色越来越深,亥时的梆子声被敲响,通州的城门已经下钥了。
  虽然,傅鼐早让人到城门口去等着了,只要京里的人一到,立马开角门入城。
  可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该来的人却始终没来!
  “再派人去!跑死了马也得把太医带回来!”
  巴彦蹲在门槛上,嗓音干的让人听了都跟着疼,“已经去了三波人了,现在京城的城门都关了,再派人去也没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个太医都带不回来!”傅鼐气得发疯,回身一脚踹飞一只瓦罐。
  瓦罐滚到街上,正好停在了刚下马的隆科多面前。
  “提督大人,”傅鼐强自冷静下来,上前了一步,巴彦也站了起来。
  “我要见王爷,”隆科多神情冷淡,似乎根本没把傅鼐等人放在眼里。
  傅鼐却是一步不让,扬起头道,“王爷已经休息了,提督大人明早再来吧。”
  “王爷要休息怎么不回府衙?”隆科多微微偏头,“住在这里,不怕隔墙有耳吗?”
  傅鼐眼神一闪,“多谢提督大人提醒,小人会为王爷守好门户的。”
  隆科多冷哼了一声,抬头向宝仁堂内看了一眼,却也没再为难傅鼐等人,转身上马走了。
  时至午夜
  苏伟的体温大幅上升,人突然开始抽搐 。
  大夫们听到四阿哥的惊叫,涌进屋内。
  四阿哥七魂去了三魄,不知被谁拽到了旁边,踉跄地靠着墙壁,双眼失魂地看着被大夫们围在中间,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声响的人。
  “别这样,苏伟,我害怕……”
  靠在墙上的人慢慢滑坐到地上,膝盖蜷了起来,脏兮兮的脸上划过两道泪痕。
  那狼狈的模样,没人能再把他与刚刚一封奏折,就断了通州粮官贪腐之路的铁血王爷联系到一起。
  就是屋内的大夫,此时此刻都还没有弄清楚这个一直守在伤者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苏伟的衣服被用剪刀剪开,背后的伤口随着他的不断抽搐,再度涌出鲜血。
  四阿哥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臂,低下了头,他不敢再去看那鲜红浓稠的血。
  压抑不住的痛苦声音从喉咙里溢出,他只能不断地念着那个名字,祈求一切能祈求的。
  “我怕了,我真的害怕……”
  “苏伟,求求你,别离开我……”
  一片漆黑的世界里,苏伟迷茫地向前走着。
  他好像看到了很多画面,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高耸入云的钢筋水泥,穿梭在路上的汽车,熟悉的、让他怀念的一张张脸孔。
  苏伟向着那一切走过去,他确实有些想家了……
  “苏伟!”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苏伟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了身,一个小小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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