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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些都是送命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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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守者将黑白双龙押到石台左右两侧,一本黄色卷轴自上往下展看,字体细小,密密麻麻罗列满罪名。白龙铜铃般大的眼睛鼓出来,龙首缓缓移向另一侧。
  
  他们分离的这些年,朔夜犯下的罪过远远超过他的预料。仿佛他的离去也带走了朔夜心底的那把锁,所有的恶汹涌而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非作歹。
  
  朔夜,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啊。白龙闭上双眼,等待处罚的降临。
  
  “黑龙朔夜,焚城千里,屠人百万,又私入佛塔,偷取丹经,篡改人界命数,纵人踏破过往,修剪因果,恶事不尽。判,去其龙骨,剥其神格,打入血海。”
  
  “白龙时聿,私心包庇,违命不遵。判,七七四十九道天雷鞭。”
  
  声音犹在回荡,行刑者已走上处刑台。朔夜那边动手比较快,泛着电光的鞭子还未抽在时聿身上,他的叫痛声便震响山林,但未曾惊起群鸦,未曾扰动山虎,这是一片出密林茂草外再无他物的地界。
  
  引来的雷电让时聿浑身又痛又麻,他数着鞭数,渐渐开始走神,思绪飘回不知多久以前他和朔夜在雷雨也中贪玩高飞的情形。那时尚未有此身修行,雷劈在身上要痛多了。
  
  四十九道雷鞭,半刻的功夫便已受完,时聿化回人身,白衣尽血。耳边朔夜只剩下细得微不可闻的抽气声,时聿这才睁开眼来,为了不显得走路磕绊,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从石台这头到那头,好似是耗尽了一生时光。
  
  龙骨尽削,朔夜已无法维持龙的形态,他以人类的模样赤丨身丨裸丨体地趴在地上,他肤色苍白地吓人,眉间萦绕着死气。时聿蹲下身抚摸朔夜的发顶。
  
  “阿夜。”
  
  “阿夜?”
  
  “朔夜!”
  
  朔夜未有回应,时聿猛然抬头,盯着处刑人手中龙骨眦目尽裂,“他这幅样子去不了血海。”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处刑人冷眼答道。
  
  “那我替他去。”时聿道。
  
  “这是他的罚。”对方毫不改口。
  
  “他会死。”时聿深吸一口气。
  
  “龙没了龙骨,跟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有何差别,他当然会死,要不你把你的分他一半,这样他就能在血海撑下去了。”
  
  “好。”时聿想也没想便同意,当即让处刑人取出自己一半龙骨放入朔夜体内。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朔夜身旁,看着处刑人将朔夜粗暴抬起,朝血海的方向离去。
  
  时聿在处刑台上躺了三天三夜才勉强能够动弹,六角灯带着他回到自己隐居的山上,修养了足足百年,方才得以见客。
  
  这次友人为他带来一颗蛋,据说是只祥兽,让他当宠物养着,没事逗逗解解闷。
  
  又过了三百年,过往的鸟儿传来消息,血海深处有恶龙作祟,可谓是翻了天。时聿挥手作别,回到屋中给自己煮了壶茶。
  
  血海,流放之人、被逐之民的聚集地,魔物产生的源头,在那种地方,只有半具龙骨的朔夜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巨浪。这样想着,闻着幽幽茶香,时聿的心平静下来。
  
  可惜他低估了那条黑龙。又一百年,龙出于海,腾于四方,诞下九子,九子性恶,为祸天下。
  
  凡俗之世再度大乱,天神意志的继承者们在这时对时聿发出召请,让他去平复四方祸乱。
  
  一盏六角灯,一袭白衣,不问世事之人终于自隐居之所离去,门扉轻掩,再度归来时藤蔓以绕满墙院。
  
  那之后,朔夜来找过时聿数次。他经不得日晒,总是打着一把纸伞,面色苍白,下巴削尖,瘦弱得不成样子。时聿从来将他拒之门外,后来朔夜便学会了不请自入,最后一次见面后,时聿带着垩蚋躲去了昆仑。
  
  昆仑中有道山谷,是某位神祗曾居住过的地方,他在此处布下屏障,使之不受风雪侵扰,又在期间种下一朵火莲,红莲之火调节冰冷冻人的气温。时聿借住在此。
  
  垩蚋乃祥兽之一,唾液能治百毒,愈合伤口,它时常出去救助一些进山采药被兽咬伤的人。而有一次,它发现了个被人追杀、慌不择路躲进这雪山之人。
  
  这个人是无名之人,他亦叫做无名,时聿以山为名,将昆仑二字赠与给他。自此之后,时聿由一人独居变为二人同居。
  
  昆仑很会讨好人,手艺也不差,猎物往往会被做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上桌来,只是时聿往往吃一两口后便放下筷子。尽管只剩下半具龙骨,但他依旧不需要食五谷杂粮,而每每看见这些,都会让他想去曾经的日子来。
  
  当一个人开始回忆时,多半是已经失去了,再珍惜也珍惜不来。
  
  可惜朔夜从不消停,也从不悔改。他大概以为他哥哥杀死他的孩子们只是出于不喜之情,就像他憎恶某些人一般。他便不再想着靠繁衍壮大自己的种族以此来扩大自己的势力,开始改行另外的方式。
  
  共用一具龙骨,原本应使二人变得更加紧密,但朔夜发现自某天开始,他再也无法感知到时聿。时聿不可能平白消失,定是有意隐去踪迹。朔夜故技重施,再度为祸人间,企图引出时聿。
  
  他也成功了。
  
  朔夜一路杀到昆仑山脚,引得祥兽垩蚋出山,黑衣少年抓过这只通体雪白的神兽,兀的脸色大变。
  
  “啧。”少年将头凑近垩蚋,埋在毛发中深吸一口气后抬头,“你身上有哥哥的味道,还有个其他人的,原来他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吗?”
  
  垩蚋自然不会回答,不仅如此,还欲扑上来咬他一口。
  
  “坏东西。”朔夜单手拧住垩蚋脖颈,将垩蚋提到半空中,缓缓踏上入山的道路,走了几步后半山腰时又顿住脚,唇角弯起,眼中却无笑意,“很烦,哥哥一定和别人在一起,我不想见到那个人,我还是让哥哥自己下来找我吧。”
  
  说完他手一拧,生生将垩蚋身首分离。血溅在冰雪上,很快渗透到远处,像是开出一朵花来。
  
  风从山脚吹来,六角灯上坠的铜铃轻响,时聿猛然拥被坐起,瞳仁紧缩。他匆忙起身,披上外衫,取下六角灯,推门而出。
  
  时辰尚早,天方微微见明,万物半裹着模糊纱衣,时聿还未走出庭院,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你要去哪?”是昆仑站在他的身后问道。
  
  时聿挑灯而立,雪魄幽魂燃得热烈,映得那双如墨点成的黑色双眸深处也泛起浅浅光波,他轻轻一眨,波澜便隐去,神色淡漠道,“我有个弟弟,他做了些错事,我要去惩罚他,也要去救他。”
  
  “你还有弟弟?”他和他一起生活了数年,从未听对方提起过。
  
  时聿平平“嗯”了一声,回身继续往外走。六角灯驱开本就淡得快要消逝的黑暗,铜铃随着步伐跳动,却也静默无声。
  
  “他犯了什么错?”昆仑追上来与他并肩。
  
  时聿脚步一顿,他抬头望着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沉默良久后道出简短一句,“太多了,数不清。”
  
  “那你要怎么惩罚呢?”
  
  “打死。”过了一阵他又道,“你离开这里吧,两条龙都坠落在此,会引来各路妖魔捡漏的。”
  
  “等等。”昆仑一把拉住时聿的手腕,“你是指你要和你弟弟同归于尽?”
  
  昆仑初来时尚且比时聿矮一头,如今窜高了,时聿不得不仰视,“我和他,相依而生,便相依而死,这是我所能给他和自己最好的结局。”
  
  “你死了我怎么办?”昆仑瞪着眼,眸子里似是点燃了把火,亮着熊熊的光。
  
  “所以我让你离开这里,虽然无名人善战,但也经不住各路贪心者轮番倾轧。”将被抓住的手腕点点抽离,时聿继续前行。
  
  这个时节天亮得很快,东方太阳已完全露头,冰面反光照得人睁不开眼,但六角灯中的火更为炽烈。昆仑望着这火,目光自提灯的手往上,最后落到那人后背。“时聿,我不要你死,你要杀谁我去就好,反正我以前也是干这个活计。非要死的话,我去替你死。”
  
  “说什么胡话。”时聿斥责道,“无名之人,非八荒六合之属物,不会坠入轮回。你若是死了,就完完全全消散于天地间了!”
  
  “没事的,只要你还记得我,我不就算死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话语惹得时聿怒然回头,他盯着昆仑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出一口气,落于冰雪之中,“我看过的生老病死太多,我不会记得的。你自己走吧。”
  
  但昆仑依旧牢牢跟在他身后,时聿着实有些恼了,伸手捏了个印打在昆仑身上,迫使他动弹不得,自己则加快脚步下山。
  
  六角灯带着时聿来到朔夜面前,少年站在渗着血的冰原上,脚下是雪白祥兽的尸首。少年见到来人眉眼一弯,眸中泛起光泽,他笑容浅浅,道,“久违了,哥哥。”
  
  时聿冷冷看了他一眼,并不与他寒暄,六角灯被往上一抛悬浮于空,一时光芒大振,时聿伸手结印,再狠狠推出,朔夜不曾防备,被打到身后的崖壁上。崖壁开裂,冰块脱落。
  
  血丝自唇角滑落,脸色更加惨上三分,朔夜转动眼眸,笑意不减,“惊喜大礼啊。”
  
  “你知道我向来护短,十分重视陪伴在身边的人和物。”垩蚋的尸体已经冰冷,时聿替它合上双目,将头摆正,“你想要见我,也不必杀了它。”
  
  “以前陪伴着哥哥的只有我啊。”朔夜任自己从崖壁上滑落摔倒在地,爬起来后毫不留情地将手臂反拧,矫正错位的筋骨。
  
  “你都说了以前,不是吗?”时聿敛眸,六角灯飘在他头顶,随着他行走而移动。
  
  “我知道哥哥在想什么。”朔夜甩甩手,“哥哥想杀了我。因为一只宠物要杀自己弟弟,这理由很可笑不是吗!”
  
  “你从来认不清自己的罪过,也从未忏悔,孽障。”铜铃大震,雪山中间或生长的松柏上雪应声抖落,好不容易迎来晴雪天外出采食的动物纷纷逃走。时聿手势迅速,六芒星阵在身后亮起,招来一阵狂风,朝朔夜席卷而去。风中裹着灵力,如针扎般打进朔夜的身体。
  
  朔夜迎风而上,黑影形如鬼魅,他所经之处地面开裂,声势沉得吓人。“哥哥,你要我死可以,反正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思,但是你舍得我一个人下地狱吗?”
  
  “你也知道自己会下地狱?”时聿躲过冲到自己面前的朔夜,旋身取下空中的六角灯,以灯为兵器在朔夜肩膀狠狠一敲,朔夜顿时站立不稳,向后退去几步。
  
  “你一身罪孽,当坠入无间地狱,趣果无间,受苦无间,时无间,命无间,身形无间,除非业尽,方得受生。”垂眸复而睁眼,时聿再度结印,狂风平地起,风中夹着冰渣碎石,隔了几步都再无法看清对面人的脸。
  
  “一下子就把我打入八大地狱中最苦的那个,哥哥你的心真狠。那里可比血海折磨人多了,你会陪我去吗?”朔夜依旧眼眸带笑,他以掌为刀劈开风障,顺势回转身形抬脚旋踢。
  
  “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死,但我不会陪你下地狱。”时聿以灯格挡,又旋手绕到朔夜身后,曲起手肘往对方后背撞去,“我陪了你那么多年。早就累了,我会去转生,忘掉今世一切,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原来哥哥早就嫌弃我,想要抛下我啊。”朔夜翻身后退,落到一丈之外,他五指成抓状,往垩蚋的方向一抓,还未远离的神兽魂魄被生生扯离体。朔夜咬破另一只手手指,用血画出一道阵,然后挥手送过去,血阵没进垩蚋魂魄中,它开始泛起黑气。“可是哥哥,我不允许你走,即使是我一个人堕入无间地狱,我也会爬上来,找到你!”
  
  垩蚋从自己的尸体上站起来,仰天一啸,震得山间积雪倾斜下滑,雪球越滚越大,直直朝时聿奔来。
  
  “邪术!”时聿大喝,“你这是要让整座昆仑雪山为你埋骨?”
  
  “这样,哥哥就能和我死在一起了不是吗!”朔夜笑得疯狂。
  
  时聿一手指天,一手对地,将结界筑起,六角灯飞转冲向垩蚋残魂,雪魄幽魂燃气的光芒冲天,却驱不散那魂魄上的黑气。
  
  垩蚋残魂跃至空中将六角灯扑倒,雪球正正从灯笼上碾过后魂魄飘出。时聿隔空驱着六角灯冲出雪球,雪球恰好打在结界上,散落满地。
  
  雪球自然不止一个,整座山峰都在往下跨,一段松柏木冲到朔夜面前,他单手提起,往前跨步,将松柏木撞向时聿的结界。时聿早知他会这般攻来,先一步撤下结界闪身退去,让朔夜扑了个空。但垩蚋不止何时窜到时聿身后,扑上肩头一咬,明明只是魂体却要得人生疼,肉被撕下一块,伤口上黑气萦绕。
  
  朔夜趁机横木,松柏木尖细的那头朝时聿胸口插去,时聿不退反进,微微侧身,同时五指并拢以手为刃。
  
  双方都没刺中对方的心脏,各自拔出退后一步。这是一根长木仓破风而至,直插朔夜头颅,朔夜矮身躲过,长木仓刺入冰面,顿时冰原上又多出一道口子。
  
  时聿循着长木仓飞来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人赫然是昆仑。昆仑奔向朔夜便是一击,在那身黑衣上印下掌印,朔夜趁他来不及收势摁住他的手臂往后一甩,昆仑顺势落地拔出长木仓。
  
  “你来干什么!”时聿将自己被透穿的伤口捂住。
  
  “帮你。”昆仑话语简短,他反手握木仓,将时聿挡在身后。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就是这些年陪在我哥哥身边的人?”
  
  时聿与朔夜同时开口,昆仑哪个都不理,直接甩开木仓出击。
  
  无名之人果然善战,他跟不知疼痛似的,被击打在要害处依旧挺背直立。时聿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昆仑也是一身的伤,体内的毒已侵入脑部,若是换做一般人,早就尸身冷透。
  
  垩蚋残魂只剩下咬和吼的技能,六角灯死死地缠着它,吼叫一声的音浪将灯笼吹开又马上贴上。而巍峨雪山因得这阵阵吼声,滑坡更加严重,碎冰、残雪、石块如浪涌来,几乎要将山脚的整片冰原淹没。
  
  朔夜扔掉被长木仓穿得透烂的松柏木,躲过时聿的掌风,结印打向昆仑,自己则足尖一点站在汹涌浪潮之上。
  
  昆仑在半空中被打落,眼看着就要被冲走,时聿飞奔至他身边半抱半拉,带着他浮到与朔夜平行的位置。
  
  “昆仑。”时聿喊着他的名字,这人眼睛似睁非睁,出气也绵弱无力,“无名之人再怎么骁勇善战,也打不过龙族啊,多多已经死了,你不要再……”
  
  “哦?昆仑?”朔夜挑眉打断时聿,“这么随性的名字,是哥哥取的吧?大概是取自在昆仑相遇之意?”
  
  “哥哥,名字这种东西,不是亲切之人怎么能随便替人取呢!”朔夜的表情变得阴冷渗人,“哥哥只能替我取名,哥哥的名也只能由我来取!”
  
  朔夜振臂高呼,同时一个漆黑幽深的黑洞出现在他身后。时聿眼见不好,企图结印以挡,但带着昆仑只剩下单手,无法保持印的平衡,打出去后被轻而易举地击破。
  
  有东西自黑洞里露头,那是一根拳头粗细的、修长的、前端削尖的白色长木仓。“哥哥,这是我在血海里抽出那自称血海之王的魔物脊骨制成的。”朔夜竟还有心介绍,“配哥哥你,想来是合适的!”朔夜将骨制长木仓从黑洞中拉出,在手中一转,木仓头对准时聿丢去。
  
  昆仑睁开眼睛,长木仓一挽,另一只手推开时聿,同时也借力冲向朔夜。骨制长木仓当胸穿过,他也正正将木仓送进朔夜的心脏。
  
  朔夜含着抹冷笑将昆仑拍飞,接着抽出长木仓往下一丢,“粗制滥造的铁器怎么可能杀死我呢?你说是吧,哥哥。”
  
  时聿自是不回答话,他接过昆仑,张开结界将他罩住,然后招来那柄粗制滥造的长木仓,手掌覆盖上木仓头。
  
  鲜血沾湿时聿整个手掌,湿热得让他禁不住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伤害自己的弟弟,也是最狠、最后的一次。时聿用力一握,手掌被割破,血覆盖住朔夜的。他朝长木仓吹出一口气,长木仓有了灵性,发出一声蜂鸣。
  
  染血的白衣被风吹开,这一木仓翩若惊鸿,在那已被洞穿的胸膛再次刺入,隔得太近能清楚听到心脏爆裂之声。朔夜抬手将时聿抱住,那只飞出去的骨木仓又绕回来,刺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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