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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就是在被带去王府的路上，而他身边这位大婶是老鸨身边的管事嬷嬷。
　　平遥王是当今圣上的三弟，因是庶出，早早就出宫建府，他从小喜欢舞刀弄枪，14岁参军，20岁封为亲王，他的府邸建在西山围场附近，占地也比其他王爷的府邸大一倍，院中亭台楼阁，山水花草样样不少，而且在最后面还有单独的小马场及亲兵营。
　　平遥王府能有超品规制，都是王爷一刀一刀赚来的军功。他14岁上战场杀敌，一鼓作气斩下敌方主将首级，被称为鬼见愁小将军，如今经历大大小小百十场战役，从来没有败绩，又被子民们称为大周的战神与保护神。
　　他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军士都尊敬、佩服于他，而且并不恋权，每次战事一停，他就主动上交虎符，回京“休假”。这也是皇帝对他放心的原因之一。
　　小原被八字眉嬷嬷从东侧门领进王府，据说这边离凤鸢的院子比较近。其实，凤鸢的实意是想用王府繁华震震这小傻子的眼，给他无形画出大饼的同时，也让他心存敬畏，然后更加感谢自己。要是原主还真有可能被唬住，可经历过那么多的小原，再富丽堂皇的宫殿对于他来说也只是道风景，左右淡淡扫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嬷嬷兴奋艳羡的脸上。
　　小原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崩人设，马上垂下头，装小鸡崽。他异于常人的感知告诉他，自从一进门，他们就被人盯上了，而且这一路上盯他们的人一直不下三人。
　　古代建筑都是以东为上首，所以重要的景观一般都修建在这边，当然，王爷主院、书房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当他们绕过紫竹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队巡逻的亲兵。嬷嬷被全身武装一脸肃杀的亲兵吓了一跳，失控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小原为了掩藏，只得露出害怕的表情，并缩肩跪了下去。
　　“你们是谁？为何会来此？”小队长出列，例行盘查。
　　“哎呀，这位大哥，他们是公子要等的人。”一位小姑娘从远处跑来，她从袖袋里拿出一块木牌，上面是朱砂调成的红宁，“这是王爷亲批的牌子，我之前有点闹肚子，和门房打过招呼让他们先进来了。”
　　小队长看了一眼木牌，将他们放行。小姑娘不屑地看了嬷嬷与小原一眼，“你们快跟上，别给公子丢脸。”
　　嬷嬷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小姑娘点头哈腰的，说自己没见过世面，真的太失礼了。接着，踢了小原一脚，让他也快点站起来。
　　小原一直低着头，不满地撇撇嘴。在上一个任务中，做领主大人时间太久，一时间扮演卑微者还真有点不适应，就在嬷嬷伸过脚的瞬间，他习惯性调用冰冻术，还好有身体上的限制，要不然嬷嬷的脚现在已经是冰坨子了。
　　小原起身，继续缩着肩膀。开始自检身上学习来的技能，上一个任务中的读心术还在，但因为没有血族的天赋异禀，读心术只有在与人接触时才能使用，而冰冻术则化为一点点内力，隐藏在他的筋脉中，配合他之前学会的武功，他现在用个轻功什么的应该不在话下。
　　经过被炫富与下马威，他们终于见到了主角，天下第一大美人凤鸢。他一身白衣，头发黑亮柔顺，皮肤像牛奶一样白，他的眼睛上轻轻绑着一块冰蚕丝织出的轻纱，配上粉唇，让他看上去就像不食烟火的仙人。
　　他微侧着头听嬷嬷说着原主的情况，时不时点点头，然后向前伸出手，像是想摸摸小原。嬷嬷推了小原上前，正好让他抓住小原胳膊，“青烟，今后你就住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吧。”
　　碰上的一刹那，凤鸢真实的想法统统进入小原脑海里。【一直都听说这孩子是傻子，也不知道傻到什么程度。我今天的安排，可对他有作用？有可能是我多虑了，老鸨能安排他挂牌子，应该也不会傻的太过。】
　　小原：“是，公子。”原主的心愿无非是想活下去，因剧情的强大，他不能随意脱离主角，而且剧中让他做的事，他也必须完成，除非他能在合理的情况下影响别人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好，你刚来，就让彩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吧。”
　　彩云就是刚才的小姑娘，她是王爷调派到凤鸢身边的人，衷心的主子自然是平遥王。彩云私下敲打他不提，待他洗漱休息后，再次来到凤鸢身边上工，正好碰到前来与他一起用晚膳的平遥王。
　　平遥王二十出头，白面无须，身材高大魁梧，他进屋后视线落到凤鸢身上，眼中闪着莫名情绪。他轻轻握住凤鸢的手，想将他带向桌边坐下，一错眼，这才发现站在凤鸢身后的小孩。这小孩还不及他胸口，偷看他的眼神怯怯的，眼睛还特漂亮，是那种黑白分明的天真。“凤鸢，他就是你提的那个孩子？”
　　凤鸢脚步微不可察得一顿，点头：“是的王爷，在那个地方，我俩相依为命，如今王爷帮我离开那个地方，我实在不放心青烟。”
　　平遥王轻笑：“凤鸢是个心善的。对了，你之前说，你善琴，他善舞，经常配合演出，不知晚膳后，本王可否有幸一观。”
　　“那是当然。”凤鸢爽快应下。
　　他们要一起吃饭，小原想了想应该回避，就躬身想行礼告退。可还没等他开口，王爷以迅捷的速度出现在他身边，一把抓住他抬起行礼的手，“青烟，留下来一起用餐吧。”
　　【这孩子看上去小小的，纯纯的，应该比凤鸢好调…教！】
　　小原：“……谢王爷。”我勒个去，这人是大变态！小原不着痕迹后退，然后在平遥王落座后，他移向凤鸢身边坐下，吃饭时一直回避平遥王打量的目光。
　　平遥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和凤鸢说话的同时，一直盯着小原。看他垂着头坐立不安，偷看自己被抓包后的脸色惨白，然后他就像一只小鹿寒毛卓竖地只吃自己碗中白饭，听到他每次放下酒杯的声音，就会变成惊弓之鸟，恨不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好玩极了。
　　“王爷，青烟要舞，还需换衣服，可否让他先去准备？”不知凤鸢是否感觉到桌上气氛不对，他请示道。
　　小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都给他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平遥王轻轻抚了抚凤鸢耳边头发，目光盯在小原脸上欣赏够他的局促不安才应和下来。
　　回到自己房间的小原，眯着眼睛又撸了遍剧情，平遥王全名段程昱，明明是无心权势只爱主角的好老攻啊，他并不是景哲，为毛撩自己玩，而且看他的眼神也比看凤鸢更多了一丝兴趣！
　　等等，王府后院好像还有几房小妾，那什么，小说最开始时，王爷是个风流鬼！
　　小原想起被平遥王碰触时看到他的内心，好一阵无语。


第39章　王爷的爱宠
　　小原随着凤鸢的铮铮琴声，慢慢舞动腰肢。他根据原主记忆，配合着凤鸢弹出的节奏，踢腿下腰，刚开始生硬且不连贯，跳着跳着，他抓住了某种感觉，摒弃那些太过女气的动作，不自觉穿□□灵活身法，像武术又像舞蹈，刚柔并济，另成一派。他的无心之举，竟让原本半合着眼睛聆听音乐的平遥王，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曲终，舞毕。平遥王一下一下鼓起掌来，“青烟跳得真不错，以后有机会多给本王舞几曲才好。”段程昱眯眼而笑，目光里带着烫人温度。
　　小原喘息着，赶紧伏地，轻声道谢，并装得有点害怕的样子，向凤鸢方向移了移，特别像想把自己藏起来。
　　逗得段程昱哈哈大笑，然后才向凤鸢举杯敬酒，“当然，凤鸢的琴音更是优美，用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形容也不为过呢。”
　　凤鸢微点头附和着，放在琴桌下膝头上的手握紧了拳头。有那么一瞬，他开始怀疑青烟是否真如坊里人说的那么傻，但当他细听周围动静，察觉他带着急促呼吸向自己方向靠近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妓…坊出来的人，多少带着自卑，他这种惶恐不安，并无意识寻求保护的姿态，正说明他的胆小与懦弱。
　　凤鸢露出浅笑，松开拳头，听声辩位，对着平遥王方向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赞美之词，最后道：“王爷，今日时间不早了，明日您一早还要上朝，凤鸢就不留王爷您了。”
　　凤鸢最了解男人们的心理，这些所谓高高在上的人，除了追求风雅，还讲情调。他故意调着他的兴趣，对他们若即若离，才会挠到他们心里的痒处，让他们对自己保持尊重的同时又难以忘怀。他以琴师之名隐藏在妓…坊中，卖艺不卖身，也能变成坊里的“头牌”。
　　段程昱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点点头，说他为他着想云云，然后起身离开了，貌似刚刚对小原的兴趣也只是他一时兴起。
　　等彩云将琴撤下，凤鸢向小原招手，为彰显自己宽厚，他拉住小原的手安慰道：“青烟，别怕，王爷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他真看上你，将你收入房中，也是你的造化呢。”
　　小原被他摸的寒毛卓竖，还没来得及吐糟，脑海里就映出他的真实想法。【他听我说收房的事，脉搏有加快，却不持久，看来并不是为我所言而欢喜，更多是惊恐。】
　　小原：……！“不，不，青烟如此卑微，怎么配得到王爷的垂怜，只要待在公子身边就好。公子救青烟于水火，将我带离那个吃人的地方，可是青烟的大恩人！青烟虽是个玩物，也明白不能恩将仇报这个道理。”小原急表衷心。
　　凤鸢轻笑，轻拍拍他的肩：“嗯，我就知道青烟是个好的，今后你我一心，相互扶持，如有机会，我也不会亏待你，为你安排更好出路。”
　　【看来他暂时并没什么歪心思，让彩云多看着点就好。】
　　“谢谢公子。”小原嘴上这样说，身体不着痕迹与主角拉开一定距离。
　　原剧情是从主角的角度阐述事情来龙去脉，重点描写了凤鸢对祖国之爱与对敌国王爷之爱的矛盾，看完后，觉得他利用原主也是出于他想复国这一目标，并不觉得他有多可恶。
　　如今，亲身感觉到凤鸢的表里不一，处处对他的算计，让小原的心瞬间凉透了，他恨不得直接冻住他的头，然后一脚踩爆它。
　　这人啊，立场不一样，感受也就不同。
　　原剧情中，原主戏份不多，除没事时陪主角说说话外，就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帮他传递消息。跳舞也就几次，除刚才第一次与平遥王见面，还有两次，都是在平遥王府接待贵客时，听主角安排，顶替崴脚或者其他伤病的舞姬上台。
　　读剧情时还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如今结合原主记忆，与大周的地位划分，小原这才发现，主角根本没把原主当人看。
　　在大周，他们这类人群被称为贱籍。而这贱籍也被划出了三六九等，商人、走卒、仆从类的，是贱籍中的上九流，妓…女小倌等是贱籍中的下九流。下九流又有细分，清客，□□，优伶，小倌，暗娼，最后才是舞姬。原因无他，只因舞姬等同于奴隶，可以随便打杀、差遣、玩弄、送人。
　　当然，作为西荣国小王子，他只将伶人身份看成隐藏的工具，虽时常会听到有人刻意侮辱他，但他并没真正往心里去。所以他根本想不到让原主去扮舞姬，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原剧情只提过一句，原主因扮舞姬后被人嘲笑鄙视，也正因这件事，王爷在选替罪羊时，一下子就相中了原主。当主角得知这事，只叹息了句，“我原以为他是个好的！”
　　…………
　　这几日，小原与彩云渐渐熟识起来，她从最开始瞧他不起，变成与他说话等同施恩。她“审问”了小原好多与凤鸢有关的问题，小原缩着肩按原剧情一一作答，当然，大多数问题，他是一问三不知的，并表明他们之前在妓…坊时，根本没有说过话，刚才那些问题也都是他听坊里的哥哥姐姐说的。
　　彩云一脸嫌弃，上下打量他并挤兑道：“你怎么这么没用！怪不得坊中老鸨要把你推出来挂牌当小倌，你除了这身段，什么也没有，等再过几年长大了，啧啧……”她摇头，一脸惋惜。“你这样一无是处，之前与公子也不熟，公子干嘛还要将你要进王府来啊？”
　　小原垂头装伤心，“我也不知道。”
　　彩云撇了一眼快将自己缩成球的人，面容更加冷淡了，嘴上却包含着关心：“那你来之前，有没有人叮嘱过你什么？”几日接触下来，彩云觉得青烟唯唯诺诺，问什么答什么，说好听点叫忠厚老实，说难听点就是个傻子。王府可是很多人想削尖头往里钻的地方，在里面的人，总是想尽办法让自己待得更长久。凤鸢却让个傻子进来，不是很奇怪！
　　小原歪着头想了想，“嬷嬷在路上说，让我听公子的话，不能忘了公子对我的恩情。”
　　彩云微拧眉，觉得这句更有问题，但她又想不通透，只随声附和道：“对啊，公子是世上最好的人了，你一定要好好服侍他才行。”
　　小原点头，微笑，“我知道的彩云姐，我会好好服侍公子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彩云随便找借口离开了。
　　不用读心术，小原也知道她现在急着去找相关负责人禀报消息去了。他刚才给出的答案全部是真实情况，虽和原剧情中有点出入，但大意基本上是同一种，只是听在别人耳朵里，会不会被脑补，他就不知道了。呵呵！
　　他这小人物剧情基本告一段落，之后，他可以自由安排，或是等着看好戏。其实，相较于看戏，他更想溜出王府去找找景哲，但碍于大周朝的律例，他这种没地位的人，没批条擅自离府，是可以直接被乱棍打死的。
　　…………
　　平遥王身边的大总管听完彩云汇报，眯起眼睛，“你说，他们之前对彼此并不熟悉？”
　　彩云点头，“是的，据那个青烟所说，他之前都被关在后院训练，而凤鸢公子早就花名在外了，还有，一直给凤鸢公子伴舞的是一对双胞姊妹，凤鸢公子被王爷抬回来的当日，那对姊妹就被人赎了身。而且，凤鸢虽不是挂牌的小倌，但他的名望非常高，有很多达官贵人都请他外出弹过琴，一晚差不多要千两银。”
　　彩云问出自己的疑惑：“大总管，您说凤鸢他到底想干吗？他当初进咱们王府，是不是迫于咱们王爷的身份不敢拒绝呀？哼，真是给脸不要，咱们王爷又不是欺男霸女的恶霸，只要他当面和王爷说清楚，凭咱们王爷人品，哪里会将他抬进来！还有，他弄个小倌进来，是不是想让他来勾引咱们王爷呀？”
　　大总管用眼睛瞪她，喝道：“王爷的事，别多嘴！咱们只要如实上报就好，你回去好好盯着他俩，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马上过来禀报。”
　　“是。”
　　大总管可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一直跟在段程昱身边，他什么鬼蜮伎俩没见过。他听彩云汇报，想的可比小丫头多，但在没有确实证据下，他也只能将这些情报汇集抄写入册，放于王爷案头，等王爷来裁决，看哪些需要重点调查。
　　他会安排手下人监视各院，无非是想将自己工作做得更完美。当出了事王爷问起，他好第一时间答得出来。
　　他看得出来，王爷对凤鸢公子，就如当年对待牡丹姑娘一样，都是一时兴起，因为王爷年幼时曾有过一些不好境遇，养成了他如今对天生残缺之人的异常兴趣。凤鸢公子虽被称为风月场上的清流，但以他游走在不同贵人府邸，和引得南侯家小公子与镇威将军弟弟大打出手的能力上看，他绝非如他表现的那样无害。而且，他的淡然与清高，是否是真的，都是有待商榷的事。
　　至于那个青烟，他认为他只是凤鸢推出来做掩护的棋子。就算王爷后院冷清，还有两位侧夫人与五名侍妾通房，如今又抬进来个男人，不成为标靶才奇怪。所以，他觉得青烟更倾向于带主受难的角色。
　　…………
　　凤鸢觉得在屋子里待久了很憋闷，想外出放放风，彩云建议他到后院岑岭上的凉亭坐一坐，据说那里有很多名贵的花木，岭下还有一池碧泉。
　　可是，很不凑巧，他们刚刚坐下，岭下又来了一队女眷，为首者是平遥王的侧室，王府后院位置最高的女人，她身边跟着的是侍妾牡丹姑娘，据说她曾是段程昱最宠爱的人。
　　“大胆，看到我们夫人，你们竟然不行礼，懂不懂规矩！”侧夫人身边的小丫头盛气凌人，指着同级员工彩云与小原展开嘲讽。
　　彩云不客气送上白眼，然后转身扶起凤鸢，低声介绍两位身份，这才屈膝行礼，扬声道：“我家公子眼上有疾，不太方便，奴婢代公子给两位请安了。”
　　侧夫人一脸妒恨，死死盯着凤鸢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轻飘飘来一句：“哦，这位公子是？我怎么没见过呢！”她这话暗指凤鸢还没有正式名分，对于她来说，他不过是名贱婢。
　　彩云：“夫人有所不知，我们凤鸢公子是王爷请来的贵客，现在住在芙蓉院。”
　　侧夫人身边的丫头嗤笑：“哦，我知道了，府里前不久都在传，说王爷抬回个小倌，养在芙蓉院里。夫人，想必就是这位公子哦。”
　　小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