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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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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另一个道:赵家妹子心里有人了,我晓得,她看上了那个外乡来的同姓人。否则怎么会放了他两次?上次姓赵的没过夜就被她放走了,她阿爹阿哥差点把她打死。她心里有了人,以后恐怕难嫁啊。
  我听闻此言,又是诧异、又是轻松,也顾不得双手湿冷,连忙摸一摸张文笙按在我脖子上的手:京娘不欢喜我诶,她看上的是赵大哥。
  张文笙的声音都带了轻笑:知道了,不用解释。
  我正要扭头看看他是不是真个笑了,冷不丁又听见一个人说:赵大郎好狗运,这次也轮不上他。女大不中留,京娘定是舍不得他,才临时指了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子。那小子看着就拙,应该老老实实就死,定然不会像去年那条野汉,还能在半空中扭开绳索逃命去……
  停在我脖子上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那么明显的,都被我发觉了。
  我这是终于扭过头去,我看到张文笙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糟了……他喃喃说。
  糟了,我对他说道,他们好像本来不是要留下我在此地娶老婆。
  张文笙看着我,眉头紧皱。他说道:对,是活人祭。
  这老张捂着我的嘴,没让我惊叫,硬是半挟半拽地,把我拉到水田深处才放开手。
  刚听闻是活人祭的时候,我是想尖叫来着,被他拖着在水里划拉了一下,全身湿透,这时冷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叫也就免了。
  我抖得厉害,连牙齿都在咯咯打颤。张文笙看我如此,介于他自己衣服也是湿的,想也没有脱下来给我的必要,所以干脆就整个人都靠上来,把我紧紧抱牢,分了点体温给我。
  我听见他说:你真是个衰人,这就差点死了。
  我打着颤,牙齿咯咯哒哒地上下敲击着,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同他说一说。
  我说:不行,我们得得得得……回去救老曹老赵。
  张文笙喷出一声鼻息:你自身难保,还要替古人担忧。
  我说:其其其其实……我连赵姑娘都都都都……想救。
  张文笙道:哦?她可是刚指了你做祭品的。
  我冷得都不行了,边抖边说道:这个地方好……可可可可怕,不想留下她。
  张文笙点点头。他的下巴卡在我的肩膀上,上下晃了晃,算是点过了头。
  他很干脆,也没有与我争辩可不可能办成这事。他就很简略地说了句:那就都救,三个人都救。


第81章 王侯将相皆能作祭,唐宗宋祖可以喂鱼
  三十、
  我们再回到村庄上,村民们几乎全都已经起床梳洗,纷纷执火秉烛,呼朋唤友,走出了家门。
  他们点燃了许多松明火把,老少孩童个个收拾打扮过,都换上了艳丽的衣裳,戴着木片刻绘的面具,载歌载舞地走上田间。小祥村里好像过节一样,只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已是张灯结彩,有歌有舞。
  有些垂髫小童,头上扎着红花,手脚缠着五色丝线,手里提着蚌壳田螺壳儿与大鱼骨做的玩具,欢呼来去,在田埂上来来回回地跑,好像不知疲倦似的。
  张文笙牵着我躲开他们,混进庄内,随便找了一户人家翻墙而入,打从箱子内偷拿了几件干净衣裳换上,又摘下人家墙上多余的面具,也管不得画的是什么鬼东西,总之二话不说戴在脸上,混出去就开始跟着摆手跺脚唱唱跳跳。
  这些面具大抵古拙,都长得差不多,依稀绘了些鱼虾蟹贝,又有林间诸兽,基本没有人脸与鬼面。
  我看张文笙身穿白衣,手脚缠着五色线,脸上戴的木制面具长角带刺、又有宽厚的鱼唇,不禁觉得好笑极了,老是忍不住要回头看他。看了几次之后,被他发现,一巴掌拍在我的心口:看什么,再看要露馅儿了!先去瞅瞅老曹。
  “曹钰”还在京娘家的屋子里。
  他是四平八稳,与我换过衣服后,自以为稳做赵家姑爷,居然盘腿上炕,开始嗑瓜子剥花生。
  我们费了老大的劲,又是跳舞、又是翻墙,终于回到屋里见到他的时候,这个人已着锦披红,鬓边插着金花,面前小炕桌上,花生壳和瓜子皮都已堆成了两座规规整整的小山,似王屋如太行挡住他的颜面。
  我把面具一掀,扑上去就拖他,吼道:你还吃!
  动作太猛,推翻了王屋与太行,他老曹还有点不高兴,说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想反悔?
  我说:谁反悔了!我们出去的路上听闻得这边是个吃人的魔窟,特地回来救你!
  “曹钰”看着我急得暴跳,却还是一动不动,摆出一脸看傻子的样子。他真的一动不动,直到他看到跟着我进来的张文笙摘下了那个怪鱼面具,才突然从炕上跳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张文笙指指我:就是他说的,这边的村子骗外乡人进来做活牲祭品,听说是拜祭水神,可能是洞庭君,也可能是更古早的神,比如共工。说是嫁女儿给你,骗你吃饱喝足在此过夜,其实天一亮就把你扔下水去喂鱼。
  “曹钰”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
  说着,他从桌上又捞了一把花生塞在衣兜里,招呼我们同走。
  我刚得知活人祭的事情时,吓得浑身发抖,这一刻看“曹钰”面色如常,一点异状都无,心里也很诧异,觉得这到底是不是个人,他为什么半点儿都不怕?
  他走到门边,摘下头上金花,咬了一口,与我道:是真金的,这个我们也带走。
  我忍不住了:你为什么不怕?若我们现在不回来,你等一下就要被绑去喂鱼。
  “曹钰”道:小老弟,你见过人吃人么?
  我说:啊?
  “曹钰”又道:我见过。饿是饿急了,仍然挑剔,不是哪里都吃,头颅手脚,肉不太多又难啃,都是斩下来丢掉。一场大战过后,能死的人都死完了,活着的变成漫山遍野的饿殍。大家开始找吃的……啃完了逃去后,沟里剩下的都是脑袋和手脚。
  我禁不住干呕了几下,慌忙捂住嘴巴。张文笙赶上来揽住我的肩膀,怒目瞪着“曹钰”道:你同他说这个做什么,于今晚的事毫无关系!
  “曹钰”道:我既然见过,就知道人为了自己,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剥了粒花生递给我。我却不敢接,他只塞嘴里自己吃了。
  你不能老护着他,他对张文笙道,他不可能永远都像这样子。人不变坏一点,要被人欺负的。
  带“曹钰”走并不费力,他换了我们拿来的衣服,戴上面具,跳舞出了院子比别人跳得都欢实,根本不用担心他暴露。只是我们才把他弄出来,顶多几分钟,跳舞的青年男女就涌入了那个小院。
  他们立刻发现,赵家妹子指定的那一个我消失不见了。
  人声鼎沸,都在互相推诿。
  我们站在他们当中,人潮涌动,又不能不跟着一道走,这时候背道而驰一定被人逮住。
  我们三个,戴着面具,心里想的无非是,万一谁想起来要点人头,或者叫大家都摘下面具,该要怎么打出去?
  我原是有一把手枪的,虽说看着像假枪,到底从光轮号上带下来的,也是我唯一会操作的东西。这时候我才想起它,几经漂泊,它早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如果我现在手里有枪……
  正想着,张文笙捏了捏我的手心,突然把一支硬邦邦的东西塞在我手里。
  我扭头看他,还是看见一张怪鱼的脸。
  张文笙道:放在你那里都掉了不知几次,我替你收藏着了。
  我说:只有一把,你怎么办?
  隔着面具也能听见他喷笑。张文笙笑道:枪在你手里,你保护我们啊。
  正当此时,听见一声脆响,原来是阿文进得屋里,不分由说,一拳打翻了之前负责看守院子的同伴,连他的木面具都直接给打断了,才有这样的声响。
  那人倒在地上,还在辩解,说的确没有看到有人进出院子。
  我心里嘀咕,我们都进进出出好几回了……可见这个村庄,也并非是什么贼窟,这些村民也非是训练有素。他们只是有些陈规陋习罢了,眼下有锅无菜,也不知道他们这个祭祀将要如何收场?
  阿文道:吉时将近,四个人跑得只剩一个,还有什么可挑?这也是赵大哥的命数,他明明已经走了,没有人逼他,他却还是要回来。他明明带了三个替牲,这三个却都灵便得很,不着消息不贪美色,直接走人。既然这是他的命,就是水神的神旨,大家准备一下,抬赵大哥上路。
  他说完,人群中就冲出一条身影,扑在他的脚下。那人戴着面具,乍看不知是谁,但她跪倒的瞬间,我就看见了一双红鞋。
  是京娘……
  赵京娘抱着她阿哥的腿,哭叫道:阿哥!我去,我去替他!你不要送赵大哥去!他是个好人!
  阿文的口气不耐烦,道:你真糊涂,难道之前那个脸儿白白的曹家阿弟就不是好人?大奸大恶之徒,我们也不能拿来做祭的,水神如何能让恶人侍奉左右?就是善人才得。
  京娘扯开脸上的面具,大哭抹泪,道:别人我没什么可说,选他就是不行!我宁可自己下去侍奉府君!
  阿文怒道:你什么意思?阿妹,你是看上了赵大郎?你与他有事?
  京娘哭道:我倒是想,他并不乐意。他是不贪慕美色虚荣的英雄汉!你们这些人个个不如。你们害杀英雄,府君那里如何积福,一定会降祸事到这里来的!
  阿文听她说的已是诅咒的话,也懒得与她纠缠,他挥手命人把京娘拖起,拿麻绳捆了,先藏到地窖里去。
  然后这一屋子戴着非人面具的人们,就又开始舞动和唱歌。他们排成一列,开始向赵玄郎沉睡的那间土屋迎去。


第82章 及时赶来的永远是敌酋而不是队友
  三十一、
  赵玄郎真是个极品,他吃醉每回都是真醉,醉倒每回也都是真睡。
  我以为外面山歌震天,这样大的动静,他起码应该惊醒了,睁睁眼睛看看情况,孰料却是完全没有的事。
  以这位赵大哥的身手,要在众人破门而入之时直接杀出去都不是难事。然鹅他睡得人事不知,被人直接披红挂彩绳缠索绑抬上粗竹竿做的杠子,这就吹拉弹唱地往山崖上去了。
  见状我急了不行,拼命晃张文笙,问他:这个赵大不是你说的那个赵大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展?
  隔着个鱼头面具,显然张文笙也有些发懵:按说绝不会有这样的发展,一定是哪里出错。
  他思忖了片时道:可能我们三个人当中,本来有一个应当去替他死的。历史自有其安排,但是,你我又不是这一段史书中的人……
  他话音渐杳,身往侧转、头往后扭,目光毫无疑问,就对准了还在舞得来劲的“曹钰”。
  “曹钰”未觉异样,只是戴着个螃蟹头的面具,肆无忌惮边舞边唱——这货是真的用唱的跟我们述道:阿哥哥躺在野里地啫,我要把嘢埋来埋啫。来了两个赶大路的野汉啫,不让我埋嘢埋土里啫。翻山翻了几座山啫,不教我埋嘢土里啫,拾起嘢扔到水里哩啫……
  若不是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能确定他为毛跟我爸爸同名同姓同乡,我一定肯定确定,要马上掏出枪来崩了他啫。
  张文笙不似我,他对“曹钰”这个名字完全不敏感的,这时候只觉忍无可忍。眼看着抬着赵玄郎的竹杠子夹在彩衣歌舞、明火执仗的队列中直往山上去,离我们愈来愈远,他真的急了,仿佛下了决心,与我道:古人事古人了,我们插手进来接走姓曹的就已经是不对,现在需要马上做个决断,赵玄郎的事情,管还是不管?准备怎么管?
  我不是很明白他所说的“古人事古人了”的道理,就只觉得送谁去喂鱼都不对。既然他这样问了,我就按我的意思与他说道:如果我们都不救他,谁去救他?不如先去地窖里放赵家妹子出来,那边根本无人把守,容易办到。赵家妹子一定知道在哪里作祭,怎么抄近道去救人。
  这话说完,不光是张文笙不说话,连“曹钰”也停了他那恶心死人的歌舞,两个奇装异服的人忽然都僵立下来,杵在面前盯着我。
  这个气氛,我还以为他们要联手来揍我,吓得退了半步。
  忽然两个人都伸手来拉我的胳膊,因为过于同步,两人又都顿住了动作。
  我听见张文笙收回手去,口中喃喃道:你那爸爸到底得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养得出你这么个宝贝来呢?
  我说:啥?
  他立刻转了口气,斩钉截铁:走,救人去。
  我们仨逆着人潮下了赵家地窖,看见京娘被捆成一团、嘴里塞着一团碎布,就帮她解了绑绳、拿出碎布。
  张文笙开门见山,直即问她:赵大哥被抬上山去了,你们在哪里祭祀,有没有近道可以走?
  京娘哭得傻了,人都呆呆的,问了她两遍才有反应,也是不住点头,说近道当然有,可以从岩洞穿过去,这里有个直上直下的通天洞。
  我搀扶她起来,虽然戴着面具,她望了望我的手便猜到是我,突然一拉我的手指道:你是小曹兄弟。我险些害了你的性命,你……不生我的气?
  我心里想着赵玄郎,非常着急,连忙道:既然没有害成,就算了吧!先帮我们救赵大哥,其他以后再说。
  京娘揉了揉自己的腿脚,领着我们出了地窖,取了两个火把,要往山上去。走了没两步,她回头道:能救得了赵大哥的话,能把我一道带走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想起千里送京娘的戏文,我只知道无论哪一省哪一派的大戏里,这个故事里的赵京娘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她要么上吊、要么投湖,总之都是凄惨了帐。
  倘若赵玄郎不是赵玄郎就好啦,赵京娘也可以不是“那个”赵京娘……
  我正想着这件事,思量着莫不是我们行到此地,说不定是异数一桩,足能帮她逆天改命免于夭亡?
  偏是这时这地,冷不提防,就听见在身后不远方,“曹钰”一身咆哮,是痛彻肺腑,骇异心肠。
  我猛回头,真的躲避不及,被巨烈的、煞白的大灯直射双眼。
  戏文里绝对没有提到这个,仿佛是神仙下凡、府君威摄——那些灯,照足四面八方,白光灼灼,恍如烈阳,几乎都能把活人直接烤干了。
  在白光背后,似鬼影憧憧,好像有许多浑身素黑的人,举着形似火枪的东西对着我们四个。
  其中一个,手上也有火器、面上没有缠黑,身材高大魁伟。白光映照下他的脸若隐若现,简直是要有戏的地方,他都来凑场子露个脸。
  我刚要叫出一声“白老板”,那高大的人就往一侧撤了撤身。这一刻,我看到了,另一个熟人。
  四十外岁年纪,枯白的面色,玻璃珠子一般的双眼。此人金棕色的头发,被白光映照得愈加金黄耀眼。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么个情形下,再次见到害得我流离到此的那个罪魁祸首……那个姓凌的。


第83章 太阳掉下来了,时间在移动中
  三十二、
  我只看清了“凌叔叔”的脸,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就被一群满身素黑的人扑翻在地,揭掉面具,紧紧反扭住双手。
  火把落在地上,就在我的脸侧,劈劈啪啪地燃烧着。我看着它熄灭的。
  这时我根本无法回头,只能凭借眼睛余光,隐约看得到一侧的“曹钰”也被多个人按在地上。
  张文笙与赵京娘的情况还不晓得,我想大家难兄难弟,可能也差不多。
  我喊了一声:姓凌的!
  原是想直接同他说,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流落在此,要他把我们送回家去——话未出口,就被身后一个人伸手来,直接捂住了口。
  那人还怪诧异的,与左右言道:这个搞非法穿越的胆子真大啊,你们看看,都是怎么跟领导说话的……
  我知道跟他们没办法费口舌解释了,便试着拼命挣扎。可是这一次压着我的人,足有五六个之多,挣扎只是一种想法,没可能付诸实施。只两分钟后,他们就把我们四个全都反剪双手拷在一起,打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的嘴一得自由,就开始喊:姓凌的!姓凌的!
  那个金棕色头发的人很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他在白光当中半隐没了身躯,我依稀看得到他指着我说:这就是基因断代的那个民国人?他为什么知道我姓凌?
  站在他旁边的白老板含胸驼背,看去比平常都要矮上一截儿,对着他很恭敬,道:应该是跟张文笙通气知道的……
  我想喊“不是的”,记忆中,那一天,我比张文笙更早看见他。虽然沈蔚仁对我说,张文笙以前跟过他,但是张文笙没有同我说过那些事,我也没有问过他更多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倘若能有早知道,在山里那两天,我趴在他背上时,即使他迈步迈得再稳,我都不会有一时半会儿闭上眼睛睡觉……
  我会一直醒着,怎么样也要醒着……直到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
  现在当然不再有那样的机会了,他们压着我们,往京娘指点的通天洞里去。本来我还想说,这个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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