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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鸟恋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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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颜把全屋的被子都盖在他身上,但他还是头发热,身子冰凉。她脱去外衣,钻进被窝里,把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是感受到了身边的温暖,渐渐镇定下来,身上的温度开始回升,额头微微冒汗。
她回想起年幼时,与皇子们跟随惠帝去西郊围猎,她和住同一个大帐。自己因为路上受了风寒,半夜发起了高烧,发现后,便是这样抱着她睡了一晚。
想着想着,阿颜被困意席卷,合眼睡去。她好些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皎洁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身旁的睁开眼睛,狡黠地一笑。
阿颜总是拒他以千里,处处回避着他,他想出一计,先是假装酒醉,回屋后,解开衣服在寒风中吹了半个时辰,才有了刚进屋时的那一幕。
以他对阿颜的了解,如果不以此计逼她,恐怕很难让她敞开心扉。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颜迷糊地睁开双眼,她感觉黑暗中,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在紧盯着自己。
她本能地坐起身,刚想张嘴,也坐了起来,用手指轻轻放在她的嘴唇上,轻声说:“嘘,玉儿就在隔壁。”
阿颜回想起酒醉发烧的情形,见他此时完全看不出病容,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她反应过来,抬手欲打他。
收起笑容,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捻起由她衣襟里滑落出来的玉佩,低声说:“你我不是素不相识吗?”
阿颜低下头,不敢再看的眼睛,一双眼里,噙满了泪水。
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你怎么那么傻?”
连日来的痛苦压抑,在这一刻,意志终于溃不成军,她瘦弱的身体,不住地随抽泣而抖动。
轻抚她的后背,凑近她耳边,语气极坚定地说:“我意已决,一定要带你离开。还记得前年的春末夏初,我伴圣驾出巡,曾路过南方一地,此地被山海环绕,山间有溪流,有千亩茶园和漫山的果树,各种生灵行走山中,仿若世外仙境一般。你我可隐匿于那里的山间农舍,无拘无束地过此一生。”
阿颜慢慢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因痛哭而变得沙哑,“哥哥,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我会一辈子不安心的。”
“皇子的身份才是真的桎梏,我只想与你在一起。你忘了你我结拜时说过的话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温柔而郑重地握住阿颜的双手,一字一顿地,仿佛在宣读此生最重要的誓言。
阿颜咬了咬嘴唇,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重重点了点头。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这一刻,就是永恒。
☆、第69章 前尘
王抵达陇州城的第二天,城内便贴出告示,两日之后,都护府会在校场发放救灾钱粮,每家每户都可领取五斗稻米和一贯铜钱。
告示一出,陇州城民意沸腾,百姓们奔走相告,十里八村的百姓,都举家从城外赶来。
王与随行的士官,加上都护府的一应官员仆役,终日忙碌,筹备发放钱粮的一应事务。
王与苏南风一同坐镇指挥,阿颜也主动前来帮忙,承担起誊写赈灾的账册的任务。
阿颜两夜未曾合眼,次日一早便要开始发放钱粮,这晚,强拉硬拽把她送回小院,说什么也不让她再熬下去。
看着熬红了的双眼,阿颜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紧锁的眉心,“哥哥,你也回房歇息一下,你若是累坏了,我,我们该如何是好。”
握着她的双手,嘴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温情脉脉地说:“你放心,我好得很,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便不觉得累。倒是你,千万要保重身子,几日后才有力气,跟着我一起离开。”
阿颜抿了抿嘴,娇羞地点头应道:“嗯,我这就回屋。”
走出院门,恰巧碰见玉儿正要进门,她手里端着一个瓷碗,恭敬地行礼道:“见过王爷,王爷吩咐给小姐熬的姜汤,少夫人已经做好了。”
面色平和地说,“甚好,赶紧进去伺候小姐喝下。明晨若你家小姐没有醒,便不要唤她,让她多睡一会。”
玉儿知道王爷这是心疼自家小姐,利落地回答,“是,玉儿遵命。”
阿颜喝了姜汤,身上和心里都暖洋洋的,她已经两日没睡,真是有些伤神,很快便沉沉睡去。
此时还坐在书案前,时间所剩无多,他要赶在离开前,将北疆的实情写入奏折,呈请父皇,严惩赈灾不利的贪官。
案前的书童磨好了墨,回过神来,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臣叩请圣裁……”
次日卯时一到,苏南风下令打开城门,城内外各处赶来的百姓,陆续聚集在校场中,人人面露企盼之色。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王和苏南风坐在校场顶头的大帐里,苏南风时不时地起身向帐外观望,他激动地说,“有了这些钱粮,这个冬天,我陇州的百姓便不会再冷死、饿死了。”
这迟到的赈济,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碗,说道,“弹劾的奏折我已写好,今日便会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苏南风一听,连忙跪拜道,“老夫代陇州百姓,叩谢王爷。”
扶起苏南风,“舅父免礼,本王还有一事相求,望舅父成全……”
阿颜躺在炕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日上三竿,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开口喊道,“玉儿,玉儿。”
玉儿冲进屋,“小姐,我在,我在这儿。”
“什么时辰了,为何没叫我起身?”阿颜坐在床上,埋怨道。
“是,是王爷昨晚吩咐奴婢,让你多睡一会儿,不要叫你起床的。”玉儿噘嘴。
阿颜叹了口气,说,“快,帮我更衣,我要去校场。”
阿颜和玉儿换了身男装,一同来到校场,场内已经塞满了百姓。
正值寒冬腊月,她穿着厚棉夹袄,身披裘皮大氅,还是感到寒风凛凛,似能穿透骨髓。眼前的百姓,都只穿着破旧的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阿颜鼻子一酸,心中泛起阵阵酸楚。她入到大帐中,王与苏将军正在小声谈论着什么,苏南风看着她时,神色竟有些怪异。
******
陇州城内外共两千余户百姓,都领到了朝廷发放的钱粮。
王殿下与昭阳公主一行,定于次日辰时离开都护府,继续向金国国都进发。
临行前夜,依依惜别之时,苏南风阖府上下,聚在王下榻的小院。
院子不大,奴仆跪了一地,女眷们不舍地默默流泪,苏南风和两个儿子,与讨论明日行进的路线。
夜深了,与舅母和哥嫂们一一别过。众人散了后,苏南风与步入屋内,低声叙话。
昨日在校场的大帐中,他已向苏南风表明一切,请他暗中增派一些人手,掩护自己和阿颜下山。
“儿,你与你母后,真可谓母子连心,命途同归。”
苏皇后闺名苏瑾儿,乃镇守北疆的大都督苏礼忠之女,瑾儿自小生长在边塞,****与马儿,弓箭,胡琴为伴,从来不知忧愁是什么滋味。
瑾儿十四岁那年,先皇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赐大都督苏礼忠之女苏氏为太子妃,择吉日与太子完婚。
苏瑾儿得知赐婚的消息后,跪求父亲,自己不愿进京,不愿被高不见顶的宫墙束缚一生,苏都督大怒,狠狠一掌打在女儿脸上,“放肆,婚姻大事,如何轮得到你自己做主,就算是一条尸体,为父也要裹着进京。”
皇命、父命皆难违,苏瑾儿嫁入太子府后,****郁郁寡欢,太子不明就里,只道是她思乡心切,反而对她关爱有加。
半年后,先皇崩逝,太子即位,太子妃苏氏被封为皇后。宫门内礼节繁杂,明争暗斗不断。
贵妃万氏乃皇太后的侄女,常常在姑母面前,对苏瑾儿诬告陷害,皇太后逐渐对苏瑾儿心生厌弃,动不动就大加责罚,连她腹中的孩儿,也险些遭受暗算。
生性纯真善良的苏瑾儿,应付不了各路明枪暗箭,变得更加沉默忧郁。诞下皇嫡子赫连后,气血两亏,从此一病不起,在病榻上煎熬了一段时日,她抛下的幼子,撒手人寰。
苏皇后薨逝后,大都督苏礼忠也由于悲伤过度,三个月后离开了人世。
苏南风长叹一声道,“儿,你母后从来不贪恋权位,一辈子只想住在塞外,自由自在地生活。死对她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
听得呆了,他对母后的所有印象,仅仅停留在太庙里那幅冰冷的画像,画像中的女子,雍容华贵,眉目间只有母仪天下的威慈。
“儿,舅父没想到,你也承袭了四妹那般的性子,可普天之下,皆是王土,你和白家小姐,又能逃到哪里去?万一事情败露,对白家来说,便是灭顶之灾。”苏南风担忧地问。
“甥儿已妥善安排好一切,还望舅父成全。”
处在皇权之争的风口浪尖,考虑再三,自己若主动放弃一切,便能全身而退,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虽不赞同你的做法,却能明白你的心意,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定当助你一臂之力。”
“舅父的恩情,甥儿铭记在心。”有了苏南风的助力,又多了几分的胜算。
苏南风慈爱地望着,恍若见到了四妹,在对着自己粲然一笑。
这晚,阿颜与玉儿在屋里,一同收拾完行装,玉儿已累得眼神涣散,她却没有半点倦意,双手托腮坐在屋内,反复回想一再叮咛的话。
队伍行至樊昆山上的鹰嘴崖,会有事先安排好,乔装成山贼的暗卫,会趁场面混乱之时,带着自己,假作跌落悬崖,实则从崖边的小路下山。
阿颜痴痴笑了笑,三日后,便能永远牵着哥哥的手,看朝霞漫天,赏斜阳西落。
☆、第70章 他笑起来,真好看
周一早上,何夏诺踏进公司大门,一股热火朝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已经在座位前,挥锹抡镐干得正欢。
她会心一笑,看样子大家的消息相当灵通,都知道老大出差结束,今天会回来上班。
她回到座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华辰这周的行程。小桃突然在一旁小声嘀咕,“有杀气。”
何夏诺抬头,华辰一如往常,神色端严地走进公司,两人的眼神隔空轻碰,她顿时感觉心里火光四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有点热。
华辰冲她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办公室。
小桃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大张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夏……夏诺,你看见了吗,老大刚才笑了一下。”
何夏诺以为小桃看出了什么端倪,心虚地说:“我没看见,笑一下而已,有什么奇怪?”
“铁树开花啊,我来来公司五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笑脸。”小桃感叹道。
不至于吧,嘿嘿。何夏诺在心里嘀咕,双颊又红了一红。
鹏湾征地的工作已经收尾了,虽然还剩徐强东这个钉子户,但他家的房子在边缘位置,不影响工程的大局。
鹏湾的居民楼,最高的不超过五层,拆起来不复杂,程然每天都会去一趟现场,紧盯着拆迁的进度,生怕再出一点意外。
******
米拉特峡运河的招标,本周就会出结果,华辰每天要与美亚高层开视频会议,听取最新的进展。
视频会议刚结束,何夏诺敲门进来送文件,说话时语气很消沉,华辰抬头看着她,“怎么了,我没惹你生气吧?”
她叹了口气,神情落寞地说:“刚才程然跟我说,我们家的房子今天被夷为平地了。”
华辰心里一沉,鹏湾是何夏诺出生长大的地方,所有幼时的回忆都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自己过往的一切,被生硬地从世上铲除,他能感同身受她有多难过。
他站起来,拉了拉她的手,“晚上一起去看话剧。”
“话剧?”何夏诺愁容满布的脸稍稍舒展了一些。
“嗯,六点钟准时走,先去吃饭。”他嘴角上扬,又笑了笑。
他笑起来,还有酒窝,真好看。何夏诺呆呆的看着,呼吸有点乱。
“不想去?怎么这个表情?”华辰挑眉。
“想去,特别想去。”她频频点头,他破天荒准时下班,要带自己去看话剧耶,心里美得不行了。
这天下午,华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天琴湾的设计案,沉思了很久。
话剧在小资们趋之若鹜的恒星剧院上演,是台湾新锐导演的作品,火得一票难求,身边很多朋友都看了,朋友圈里充斥着各种晒,何夏诺早就被晃得眼晕。
两人走到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的剧院经理微笑着迎了上来,“总裁,请进。”
剧院经理边走边说,“小桃下午才打电话说您要来,实在来不及给您准备专场了。”
华辰回了句:“没那个必要,听说票不好订,有位子就行。”
这样的架势,何夏诺暗暗吃惊,入座后,她默默地拿出手机搜索:“恒星国际剧院,恒远集团旗下高端演艺剧场。”
心里自责地叹了一叹,看来自己对集团的业务,还有待继续熟悉。
很悲伤的剧情,恋人因战争离散,苦苦寻找对方四十年,穿越三国四地,历尽千难万险,待到重逢之时,已是生死离别的边缘。
何夏诺看得很入戏,话剧结束时泪眼婆娑,为主人公悲惨的命运唏嘘不已。旁边递过来一个手绢,她接过来擦了擦眼泪,又深深吸了吸手绢上好闻的檀香味。
剧院里的掌声经久不息,演员不断地返场谢幕。
散场后,剧院经理又快步走来,对华辰说:“听说您来了,洪导和几个主演想和您见见面。”
华辰淡淡地说:“不必了,帮我转告洪导,他最新的剧本我看了,很不错,恒星基金将继续投资他下一部作品。”
恒星基金?何夏诺又被震了,默默拿出手机,在百度上搜索出结果:“恒星基金,恒远地产独立投资运营的文化基金,致力于培养华人文艺界的新生代,成功扶持了大批青年新锐导演,投资了近二十部有影响力的影视文艺作品。”
何夏诺偷偷瞟了几眼身边沉静如水的男子,心里傻乐了一番,曾几何时,自己的理想也是当一个导演耶。
******
从剧院出来,华辰把何夏诺送到楼下,两人依依不舍地手拉着手,在树底下说话。
“没想到,你还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文艺青年。”何夏诺扬着头感叹。
“纯属兴趣爱好。”华辰浅淡地一笑。
“娱乐圈,美女很多吧?”何夏诺酸溜溜地问。
“没接触过,不了解。”华辰摇摇头,很认真地说。
“骗人。”何夏诺冲他做了个鬼脸。
“你这是吃醋了吗?”华辰打趣道。
“才没有。”何夏诺瞥了他一眼,头歪向一边。
华辰被她逗乐,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一阵冷风吹来,他飞快地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迎着风,把她护在胸前。
何夏诺躲在他温暖的怀里,心跳得很快,脸有些发热,半点都感觉不到冷。
身边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啧啧,公共场所,这样你侬我侬的,注意影响啊。”
两人双双回头,见是李明希站在旁边,正捂着嘴窃笑。何夏诺难为情地闪到一边,华辰从容地与李明希问好。
李明希对着华辰嘿嘿一笑:“我的媒人红包要收双份啊。”
华辰微微颔首,眼神柔和亲切,点头说:“那是自然。”
时间不早了,华辰与两人道别后离开。
回到家后,李明希佯装生气,对何夏诺怪叫一声:“好啊你,你敢骗我。”
何夏诺摇头摆手,“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李明希见她一副小女人状,扑哧笑了出来,“傻瓜,我为你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何夏诺龇牙捶了她一下,叹了口气,“我心里也没底,觉得像做梦一样,他怎么会喜欢上我。”
李明希仰头长叹,“有底,没底,已经不重要了,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已经泥足深陷,没救了。不过啊……”
“不过什么?”何夏诺的表情变得紧绷。
李明希收起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热恋中的女人就是这么患得患失。不过啊,以我的观察,他对你绝对是真心的。”
“真的吗?你怎么看出来的。”何夏诺迫不及待地问,在感情方面,她的确是白纸一张。
“从他的眼神、动作、表情、说话,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哦。”李明希难得正经一次。
“真的吗?那我就相信你这一次。”何夏诺听了她的话,痴痴地傻笑。
作为一个资深爱情小魔女,再联想起夏诺前段时间的反常,李明希心下明了,看来,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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