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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色婚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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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休息时,陆明遥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走到走廊正对的偏厅里,只听旁边传来一声疑问,“你是聂括的学生?”
她停住步子,侧头看到一位身形略有些臃肿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方才在报告厅似乎见过,不过她没什么印象,只得礼貌地点头道,“老师您好。”
中年教授往这边踱了两步,打量了她几眼,“发表过什么论文吗?”
陆明遥愣了愣,摇摇头。
“也没关系,”他微微蹙眉,自胸襟口袋里掏出来名片夹,送了一张过来。
陆明遥两手接过,低眼一看,原是D大的历史学院主任。
聂括所在的学派跟D大一向不对付,奈何D大是最高学府,名声在外。倒是有D大学生来这边读研读博的,她们学校这些年却也没一个进D大的。
“郭主任……”陆明遥不知所以然地抬头看他。
“要是有读博的打算打电话给我,”姓郭的教授敛声说道,那姿态很有自矜的味道。
“呃……”有点受宠若惊,又觉有些莫名其妙,她还未开口,聂括翩翩而来,看了她一眼,不卑不亢地说道,“郭教授,会议马上开始了。”
姓郭的中年教授颔首,甩了甩袖子,呵呵笑了两声,走到陆明遥身边时顿了顿,轻声说道,“你好好想想吧。”
他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处,聂括微微舒了口气,转过头来问道,“怎么来这边了?”
陆明遥还没支吾出去了趟洗手间,聂括皱着眉头,似是有些不高兴,接着说道,“要你多用点心,你也得把心用对地方。”
刚才那场景,想必他误以为是她主动找上D大的主任,陆明遥觉得奇冤,正想开口解释。
聂括却又开口了,“博导你也得找对人,多打听打听教授人品,别以后吃了亏……”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陆明遥身子猛地一滞,却也懂得了聂括的意思。
她早就听说学界许多导师跟女学生关系理不清,看来刚才那位郭主任定是劣迹斑斑了。
“算了,”聂括见她神情愣忪着一言不发,叹了一口气道,“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你先回酒店休息吧。”略一寻思,又接着道,“这时候盐城湖风景不错。”
陆明遥自图书馆出来,心情悻悻,打了辆车,直奔盐城湖。
初秋的盐城湖,荷香摇曳,叶子渐变成藕荷色,碧池轻漾,亭台水榭,清风徐徐。
凭栏而立,陆明遥懒懒地看着几个小孩子蹲在连廊上玩水。
她抚着原木栏杆,闲散地伸出纤长的胳膊来,无聊地抬起手来遮太阳。
手指交叠,和煦的阳光映在指尖,透着一层滋润的光泽。
好没意思啊,她心里这么想着。
盐城湖旁,陆明遥站站坐坐,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一直到天黑。
电话响了起来,是聂教授打过来的,“你没事吧?这么晚还没回来。”
坐在长椅上的陆明遥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身子,答道,“聂老师,我没事,在盐城湖呢。”
夜晚的天空,星星点点,垂在边际,映于深潭。像耀眼的钻石,像沉底的珊瑚。静静地乖巧地眨着眸子。
聂括沉默了一下,沉声道,“对不起啊,明遥,白天我的话重了些。”
陆明遥摇了摇头,“没有,我知道老师也是为了我好。我这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她才明白自己方才的百无聊赖从哪里来。
学术圈根本不像她想得那么清白,躲进象牙塔也许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讪讪地转过身来,抬眼看见眼前人吓了一跳。
灯火阑珊处,林治平笔直而立,模糊晦暗里,他明亮的眸子像星星,一眨不眨簇簇地看进人心里。
喏,星眉剑目,熠熠生辉,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明遥未及问他怎么在这里,林治平缓缓开口,“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T T 男主尊的还好啦,他最近都不渣的,对女主也很好……
【相信我!
隔日更。
谢谢你,看到我。
22靠近你(2)
陆明遥跟在林治平身后;在曲折的连廊上走了好久,不远处传来打钟声,她讷讷地停了步子。
人的记忆很奇怪,悠远低沉的咚咚声,灯火阑珊人影繁复;陆明遥觉得这是副很相熟的场景。
她似乎多年前也曾来过这里。
待回过神来,她侧头,正对上林治平的眸子。
他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裤兜里;眸子好似一剪秋水,同那灯影交纵的盐城湖一般波光粼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发呆的陆明遥。
陆明遥忙迈开步子,走到他身旁;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林治平低眉觑她,只说了两个字,“休假。”
他说完便转过身去,陆明遥撇了撇嘴,心里咕哝了两声,她前脚刚到,他就跑来双城休假,这太巧了吧。
两个人上了车,林治平不甚在意地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的飞机,”陆明遥答道。
“明天,我跟你去看陆叔。”他原先目不斜视,良久才微微侧头,视线里带点晦暗的怜悯,“明天是筱远的忌日。”
搁在膝盖处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啊啊,是了,原来就是这一天。
陆明遥的视线飘移到车窗外,飞逝而过的白色路灯像是一道冷厉的剑光,快而准地刺了过来。
三年前的这天是林治平跟钟情结婚的日子。
三年前的这天是陆明遥跟陆筱远出车祸的日子。
至今,陆明遥并未觉那场事故给自己的身体带来多少不适,只是关于陆筱远跟钟情的记忆被连根拔起。
失忆,搞得她觉得自己不像一个完整的个体。
加上得知一直视为亲生父母的一双夫妇其实是自己的养父母,说真的,陆明遥最近很想死。
活着真没意思。
许是察觉到她隐忍的情绪,林治平腾出右手来,拍了拍她交叠在膝头的双手。
陆明遥抬眼相望,他深邃的眸子里含着薄而淡的雾霭,不同于平日里的阴鸷,带着温热的气息。
那视线披荆斩棘地直戳内心,只觉这股萦绕心头的暖意很熟悉,陆明遥愣了愣,正待抽出手来,林治平已经收回手。
黑色保时捷在皇冠酒店门口缓缓停下,陆明遥正欲下车,车子稍稍加速,朝地下停车场开去。
“在这里停车就好,”陆明遥忙说道。
林治平双手扶着方向盘,“不碍事,我也住这里。”
“啊?”
林治平没理会陆明遥的诧异,直直地开到停车场,停了车。
下车后,林治平一直随在身后,陆明遥有些莫名的紧张。
进了电梯,陆明遥刚要按按钮,却又转过身来问林治平,“你几楼?”
林治平看她手指在“6”上逗留了半晌,微微笑了,上前一步,按了六层。
电梯缓缓上升,陆明遥当下心里又是一紧,“呃……我这次出来是干正事的……你……应该订了房间了吧?”
林治平苦笑着抚了抚额角,“你防范意识挺强的,不过用错地方了。今天做什么了?”
他这语气像是逗弄听话的小孩子,脸上还带着宠溺的笑容,陆明遥看得正失神,“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听了场定题定篇的报告,”话还没完,走廊上一抹绯红色身影急冲冲走来,撞了陆明遥一下,她颠颠地靠到了林治平身上。
林治平拢了拢靠过来的陆明遥,让她站稳,皱着眉头问道,“没事吧?”
陆明遥摇摇头,有些尴尬地往外退了两步,接着刚才的话题道,“下午聂教授让我先走,然后就去了盐城湖。”
陆明遥正待问林治平怎么也在那儿,刚要开口,只听一声怒喝,“等等!”
空旷的走廊里并无他人,陆明遥纳闷地转过身去,只见电梯口站着一个穿着绯红色裙子的女人。
高高的颧骨,脸型瘦削,她生得娇小,可表情严肃,很有威吓人的气势。
陆明遥自问不认识她,那看来她喊的是林治平了。
侧头脸去看林治平,他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女人怎么着也三十出头了,长相平庸,跟钟希雅简直是天壤之别的两类货色。林治平口味广到这种程度了吗?
陆明遥心里有些生气,上次对付一坛子陈年老醋的钟希雅就够费神的。这次,不管这女人是他小姨子还是小姑子,她没闲工夫看这场戏。
她烦躁地蹙着眉头,没好气地抬起了步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刚迈开脚,身后又是一声,“我让你站住!”
陆明遥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却见那穿绯红色裙子的女人已经来到了眼前,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皱了皱鼻子说道,“你们这些女学生打扮得可真够花枝招展的……”
这开场白,陆明遥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她话刺耳,好气地回道,“您过奖了……”
果真,那女人被气得不行,“贱人!”她狠厉地瞪着陆明遥,扬起手来。
眼看那只手就要扇上来,陆明遥有些走神,不仅没有闪躲,而且立即闭上了眼睛。
过了良久,那声“啪”的清脆并未发生,陆明遥睁开眼来,只见林治平挡在自己身前,抓住那女人的右手。
他冷声说道,“我从来不打女人,可也不能眼睁睁看人打我女人。”
那女人愣了愣,收回手来,轻蔑地一笑,“哼,你女人?那请你千万看好了!别让她爬错了床!”
陆明遥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竟然是冲她来的……
这刺耳难听的话,让陆明遥觉得一头雾水,“等等,你在说什么?”
见她这副无辜的样子,王婧气得要跳脚了,“聂括有妻有女了!你跟老师上床,你还要不要脸了!”
陆明遥又觉懊恼又觉羞辱,“我没有!”
王婧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没有,你没有脸!你良心都喂狗吃了!”
林治平听她越骂越难听,紧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喝了一声,“够了!”
王婧被这冷厉的一声一震,抬眼看他表情阴冷,似是她再开口,他绝不手下留情。
“要是有所怀疑,那您该去审问聂教授。明遥,”他拉起陆明遥的手,轻轻一拽,两个人姿势亲昵暧昧,“她是我妻子,我对她百分百信任,所以请您不要再说这些难听的话来羞辱她。”
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当下,林治平这话让陆明遥心里一暖,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许是听到外面争吵,聂括踩着拖鞋也赶了过来,看到王婧气势汹汹,陆明遥红着眼眶,心下了然。
方才两人在房间里大吵一架,他还以为王婧直接下楼回了北京,不想她在这里跟陆明遥纠缠了起来。
王婧看到聂括,心里又是一阵怒气,咄咄逼人道,“你说,昨晚电话里那个女人是不是她!”
家丑被学生看见,且把人家牵扯进来,聂括觉得难堪,“王婧,你别闹了!”
他一脸歉意地看着陆明遥说道,“明遥,实在抱歉,这件事情不关你事,你先回房间吧。”
聂括看了林治平一眼,两个男人似是心有灵犀,林治平拢着陆明遥的肩膀,轻轻一推,示意她先行离开。
“谁跟你闹了!”王婧依旧没好气,丝毫不为方才的误会感到愧疚,“不是她那是谁?你说啊!”
陆明遥迈了几步,脑中忽闪过昨天下午初到酒店时的场景,心下一凉。
看来,昨天傍晚随她上六楼的女学生,跟聂括有些不寻常的关系吧。
她想起今天在图书馆,看到她跟郭主任说话,聂括提醒她找博导也要看准老师人品,免得吃亏。
可他又是怎样的人品呢?
陆明遥精神恍惚地刷卡进门,怔怔地坐在沙发上。
林治平接了杯水,搁在她紧扣的手心里。
看她皱着的眉头,凝视着沙发一角,一动不动,若有所思。
她总是这样。哥哥出了车祸也好,失忆也好,跟前任男友分手也好,默默地无动于衷,可心里不知哪个角落正悄悄滴血。林治平突然觉得心疼。
他不由自主地抚了抚她妥帖的额发,陆明遥抬起头来,两只明亮的眸子看着他,“怎么了?”
陆明遥沉吟良久才说道,“很奇怪,我觉得很熟悉。”
林治平失笑,“你不是被骂糊涂了吧?”
陆明遥摇摇头,“我是说你摸我头发……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过……”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有的妹子看不懂,抱歉了,咱们理一理:
【陆明遥跟哥哥陆筱远出了车祸。】【同天林治平跟钟情结婚。】
【陆筱远挂了,陆明遥醒来后选择性失忆,彻底忘了陆筱远和钟情这俩人。】
【陆明遥猜测哥哥陆筱远也喜欢钟情,所以她结婚这天开车分心才出了车祸。】
……当然,陆明遥的猜测不一定就是事实……
一定有妹子看懂了吧…… T T
23靠近你(3)
从双城回来;陆明遥跟林治平去了趟陆家。
自从上次问及陆筱远的事情,杨晓婉失态,一家人的尴尬状态持续到现在。
陆明遥扪心自问,这些年,杨晓婉对她都是极好的;虽然总隔了那么层膜。
可能每次看见她,都会想起自己的亲儿子来吧。陆筱远比林治平小一岁,今天若在;还只是三十岁的年轻人。
想到这里;陆明遥没来由地觉得愧疚。
吃过午饭后,陆礼和拉着林治平到院子里下棋。陆明遥泡了壶茶,端了过去。
家里新养的比熊犬安稳地趴在陆礼和脚下,脸部蓬松的白毛修得像大圆盘子;很是讨喜。
陆明遥想起在老家那晚林治平被欢欢吓得手足无措,当下甚是好奇地瞅了他一眼。
似是察觉她在看,林治平略略抬眼,正对上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她视线引领他看地上那只比熊犬,林治平嘴角轻扬,轻轻落子。
体型这么小的狗他会害怕?陆明遥把他当什么了?林治平好笑地想着。
陆明遥一言不发站在一旁,这局下完,陆礼和紧蹙的眉头才松缓一下,接过茶水,微微啜了一小口,笑呵呵地抬头道,“你跟老爷子练得是越来越精熟了。”
林老爷子见到林治平就拉他下棋,这是老掉牙的节目,最近林治平已经很久没去看他了。
本来那栋宅子里住着林舒平,除了家宴,他很少特意过去。现在,填上陆明遥跟林舒平还有些瓜葛,为免是非,他懒得带她过去,连家宴上的见面都免了。
“这么一说,过两天是他老人家生日啊,”陆礼和侧过头来问陆明遥,“准备的什么礼物?”
经他这么一提,陆明遥才想起来前几天肖纯如说过给爷爷过生日的事情,可她第二天便去了双城,礼物倒忘了准备。
陆礼和对这位林老爷子一向敬重,对陆明遥家教也严格,若是知道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虽不至于当面说她不懂事,可免不了生闷气。她求救似地望向林治平。
林治平看她瞪大了眼睛各种示意,端起一旁的茶杯,微笑道,“前几天,明遥跟我去石器街淘了口歙砚,金晕纹,上了年代的东西了。”
陆礼和闻言眸子亮了亮,“涩不留笔,滑不拒墨,歙砚是好砚台。”
见陆礼和满意地点着头,陆明遥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林治平一眼。
“对了,明远月底搬过来,你嫂子和豆豆也会过来,有空的话回家来吃个便饭。”
陆明遥早就预料到堂哥陆明远掌管皇冠酒店是早晚的事,陆礼和的身子支撑不住了,可现在听到他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她心里微微泛酸。
“另外,董院长给我打电话了,有看上的博导了吗?”
董院长是陆明遥她们历史学院的现任院长,跟陆礼和也是老相识,当初进研究院没少托他的力。看来聂括不是博导,硕三该提前找好导师之类,他已经跟陆礼和说过了。
陆礼和的话倒让林治平想起另一桩事情来。
那天在酒店,他从陆明遥房间出来,经过隔壁时,聂括正巧出门。
他面色潮红,兴趣索然,一副懒散烦躁的样子,看到林治平敛了敛情绪,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称呼。
林治平先行开口,“您好,聂教授,林治平,”他掏出名片夹递过名片去。
聂括双手接过,低眉看了一眼,“林先生,您是明遥的……”
“丈夫……”林治平不卑不亢地回复,“明遥她跟我今年刚结婚。”
聂括闻言怔了怔,研究生院专硕倒有已婚人士,可学硕里就寥寥无几了。况且陆明遥还那么年轻,平常一副冷淡的神情全无已婚妇女的样子。
他知自己怔忪的姿态有些失态,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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