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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白月光[快穿]-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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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灵隐只站在远处,并未走进,惊扰众人。且停在远处,注目而视,听其鸣萧,品其萧声,待音渐止,心头暗叹。这萧声初起时深沉醇厚,后转而悠远旷达,其间主人清虚恬淡之情溢于言表。
  远远望之,其人颇为削瘦的身躯,似带一股飘飘欲仙之意,仿若乘风而去。如隔云端,与常人相比,硬生生多了几分超凡脱俗。
  萧灵隐立于亭外,抬头一望,但见牌匾上浓墨泼洒,俊逸非凡的三个大字——飞云亭。
  待缓缓走进亭前,那右边侍立的灰衣男子立即望了过来,面微黄无须,眼狭长,眉稍翘,一双利眼盯着自己,脸上满是谨慎犹疑,灰袍着身,面容普通,却犹带几分轻视傲气。
  只见得他一脸恭谨对着位居中间的白衣吹箫人,说了几句后,才有些岔岔不乐,恢复了稳定。白衣左边的青衣男子倒是转身向自己走了过来,此人面容亦是不俗,肤色微白,眉高而阔,稳而轻俏,浑身带着一股开阔疏朗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潇洒风流。
  说起话来倒也是有几分风流才子的韵味,只听得他待走进了,便道:“这位兄台,可也是暂居佛寺,以备春闺?在下苏州沈飞,字含山。亭中那位是京城人士,姓何,名安,字铭章。和我们二人一样暂居佛寺。正逢清晨,我们三人同一时段攀山偶遇,也是巧之又巧。”
  “在下川地柳州萧灵隐,字子瑜,和你一样,如今也在佛寺备考。”萧灵隐闻言温和出声道。
  “柳州,都言蜀地风光一绝,可惜我倒是不曾去过!”沈飞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又抖了抖衣衫,才叹惋道。
  “苏州三绝,我倒是闻名已久,却也不曾去过。”
  “噗嗤!”沈飞一听面前这个俊朗不凡,气度恢宏的正经书生这样学自己所说,倒是一乐。
  “子瑜兄,你说话真有趣。”
  “含山兄也是个性情中人,有趣的很。”
  “何兄,你倒也转身过来看看,这位新上来的兄台,真真是个妙人。”沈飞笑着说道。
  萧灵隐只是笑,但有些莫名其妙的忐忑,往常的他可不是这般愿意调侃人,师友们都是称赞他早熟稳重,就是性子闷了些,不爱说话,多让他学着圆滑点。
  今日个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知不觉就说了不少话,更是逗趣了不少。
  他虽面带淡定,不卑不亢,但眼角却是盯着那白衣人,不得不说,之前的那曲萧声,已让他赞叹不已,想要结识一二。
  只是那白衣人倒也未立刻转身,只听得一柔和雅致,却又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
  “含山君这样说,我倒要看看。”
  既是进了亭中,视野也清晰了几分。那白衣男子,全身上下竟是毫无他物,只见得层层叠叠的白色衣衫,错落有致的盖在其身,梳着高高发髻,一头乌发及腰,顺滑黑泽,身形稍高,但带几分羸弱,平生添了令人可亲之态。
  那男子转身而望,一张脸生得神清秀逸,秀眉轻蹙,双眼细长,眸中明亮如星,朱唇稍露,但见几分淡淡笑意,浑身风姿不凡,恍若神仙中人。
  萧灵隐一时冲动出声道:“倒是不曾见过兄台这般人物。”
  何安闻言一愣,眉头微皱,也不多言,只是淡淡的望着这个当日夜市之上明明见过,又有交谈的书生。
  沈飞听了后,也掩袖一笑,道:“子瑜兄,我两真是有缘。”
  “你可知,我初入亭,见了铭章兄,说了什么。”
  沈飞拍了拍萧灵隐的肩,一脸感叹道,“我还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神仙人物,竟到此一游。让我这个迂腐书生见了,有幸把臂同游。”
  两人对视,深有同感,不由一笑。
  小亭内有石桌一台,石凳四墩,擦拭的一干二净,分尘不染。
  三人皆是坐在石墩上,先是讨论山间风光,后又各做诗三首,□□评一二。待有几分乏累时,何安便让身旁的侍卫给二人倒了一杯茶水,拿些点心吃食。
  沈飞萧灵隐只推辞不就,何安只是笑而不言。
  另外二人便见那恭谨灰衣男子又将带上山的行囊内的一精美木盒拿出,木盒盖子雕有一副山间赏景图,上有古木盘桓,亭舍一二,雕工精巧细致。
  掀开木盒,放在桌上,但见四格,其间鲜果,糖糕,摆放的整整齐齐,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何安便说攀山苦累,消费力气,定是有几分饥饿,叫二人尝试糕点。
  沈飞是个大方的,听他这么说了后,也不再客气了,忙手称谢后,拿了一块白方细腻的糖糕,放入口中,软绵如沙,甜度适中,一尝便知是上好的粳米和糯米磨成,又添了桂花点点,瓷白中带微黄,多了湿润浓稠感。
  “铭章兄,这是如今京城正流行的广寒糕吧!倒是一番好运头。”沈飞不过尝了一口,便叹道。
  广寒糕是京城最近流行的一种新式糖糕,文人士子多尝之,取名广寒,是因其间“折桂”登高及第之意。
  萧灵隐肚中也有几分空空,便也亲手拿过一块微黑带棕的糖糕,糕上有淡淡花纹,轻咬了一口,杏子肉酸甜可口,又咬一口,碾碎的瓜仁,白梅核桃肉夹杂其间,却丝毫不浑浊,味甘甜,糕软腻,一尝便知是上上等糕点师傅所制作。
  他倒是未曾吃过这种糖糕,但也知用料丰满,工序考究,就连糖糕上的花纹也繁复别致,断然不是寻常人家日常吃食,且这白衣男子,虽衣衫形制普通,但那衣料细腻,上等的罗娟若制,衣角尾绣着浅银色的云纹,隐隐约约,若不凑近仔细看,倒是不容易看出来。
  这人家中定是大富大贵,若非高官贵族,也必是豪奢之家。
  萧灵隐只听得沈飞笑了笑道,“多谢仁兄款待,在下从苏州,一路行船至今,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倒是好久未曾吃过这番好吃的糕点了。”
  沈飞见何安清净淡然,也不多言,又道:“日后哪天,仁兄来苏州游玩,定要好好招待一二,愚家也好识得,苏州城内一问,半山沈家便是了。”
  提及这番,萧灵隐倒有些食不知味,他年少失孤,自小在长房族长家长大,虽未得过多照料,但吃穿用度按照族里规定,用度不减,但到底也未享受过多。
  幼时读书依赖族学,他勤奋刻苦,又得祖父相识的当地大儒徐道远来家中做客,见他聪慧伶俐,年纪小小又无父无母,既怜悯,又生爱才之心,便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苏州半山,他听恩师所言,皆是当地豪奢所住之地,府宅宽敞,又临近西湖,地价高昂,这位沈兄也定是出生富家,见识不凡。
  他便道:“愚父母早亡,幸有恩师照拂,族中资助,这才来了京城赶考……”
  “见你浑身风度,不似寻常人,作词潇洒辽阔,颇有贤人之风,让我这个学识浅薄之人颇为羞愧。”未曾等他说完,沈飞叹道:“倒是不曾想子瑜兄……”
  “愚就在这里提前祝君明年高中。”他叹道,又问,“也不知是哪位贤师培养出你这样的士子。”
  萧灵隐顿了顿,才答道,“家师姓徐,名道远,字……”
  “字横山是不是!”沈飞一听,连忙大笑道,“原来仁兄是横山先生的高徒,愚在苏州,早有拜读横山先生的大作,深感佩服。今日我倒是幸之又幸,竟是一日之内能够结识二位。”
  他起身,先是叹惋,后是诙谐一笑道,“愚字含山,其间山字还是我特意求来的。”
  “横山先生,实是我读书时最为喜爱之先生,若不是家中拘着我,我早就入蜀只求一见。”
  “子瑜兄,敢问横山先生是否身体健朗如初,愚最近读其诗歌,散文,唯有佩服,又颇为担忧。”
  恩师徐道远因为三番五次称病推辞朝廷官位不就,世间之人多认为他体弱多病。
  萧灵隐听闻之,忍不住一笑,又道:“恩师一向身体硬朗,在家多植树,闲时侍弄花草,不曾有过什么大病痛。”
  “那就好,那就好!”沈飞听闻,安心说道。


第69章 第三个世界07
  话说三人聊了聊诗句之后; 又转而提及当朝朝政之事。
  晋朝立初,为断前朝武将之祸; 极力宣扬文学教育,对文臣颇为优待。又开恩科; 多取士子,朝中大臣; 文坛巨儒,不断吸取前人教训; 抨击时事,日积月累; 形成了大晋较为开放的政风。
  当朝士子多爱谈朝政之事,世间群众也多有抨击时事,更甚者一年一度的元旦盛会之上,曾有乐人作唱词讽刺当朝丞相。
  “子瑜兄,铭章兄; 你们可知前段时间立太子之事?”一聊起天; 沈飞就有些滔滔不绝,神情也激动起来。
  “略知一二。”萧灵隐是个谨慎之人,虽心中有着不少想法; 却寡言少语,少与人谈古论今。
  何安只默默听着,面带几分笑意。
  “要愚说; 不管怎样; 太子之位万万不能空悬了; 如今朝野之上,纷纭不断,两党之争渐起,皆因一个太子之位。”讲到这,沈飞微微一叹,道,“愚虽不知帝王之心,究竟属意何人,但观诸位皇子,长子平庸,缺乏锐气,着实不是个好人选。”
  何安身旁服侍的灰衣侍卫,一听此言,眸中厉色即显,看向何安,想要开口斥责这个大胆的书生,何安却按压住,只轻声笑道,“那含山君觉得四位皇子,哪位最合适?”
  萧灵隐是个心细之人,沈飞沉浸于自己的议论之中,他却是注意到何安身旁服侍之人眼中的恼火,又听何安这般问道,心中微微一动。
  沈飞一听,右手指扶额,轻点几圈,才道:“本朝虽有科举取士,集天下英才于朝政,但恩荫推举过多,朝廷官位难容。”
  “愚听北地行商的大兄言,边境任官者往往多是恩荫,官员推举之亲近,多人兼用一职位,互相且多龌龊勾结,克扣将士之钱粮。长此以往,必生乱象。”
  “当朝志士,多有锐新改革之意。英君贤相,自成佳话。愚观四位皇子,唯有三皇子锐意进取,有改前人之风。”
  何安听闻,面上虽依旧淡然,心里头却是长叹。
  大晋朝对文人优待,但因前朝亡于武将之故,对武将颇为谨慎,控制繁多,生怕武将作乱,扰乱诸州。
  因而多用文人压抑武官,文臣统领武将,武将者,多换职位,避免大将掌握兵权,滋生祸乱。
  当朝之人,犹重文治,科举及第,自是光耀门楣,若为兵将,自是位卑,且多受猜忌。
  科举制度,已实行多年,确实为朝廷选濯不少英才,但大晋朝有官员推荐之权,初是朝廷初创,因人才稀少,需官员举荐,利于朝政之事。后文官增多,官职趋于饱和,推荐之权不减,为固家族地位,提携子弟,不少官员便将身边亲族好友一一举荐,长期以往,人员趋多,自成朝廷一大祸害。
  萧灵隐闻之,也不多言,亦是心头叹惋。
  这事情他听师长谈及过,也不是没有大臣在朝廷上提出过,但前朝世家已灭,新兴的文臣势力,多是寒苦出身,靠着科举取士,逐渐兴起,既无世袭爵位,为了保留家族,代代相传,不少文坛知名人物纷纷立家谱,行小宗之法,逐渐形成宗族势力,立家族族长,成立族学,已资助同族子弟,互相照料,遂成地方势力。
  就连他自己也是族学的受益者,虽家中贫寒,但因族中照料,得以长大成人。
  身处官场,提携小辈,关照好友,是朝中惯例。
  此弊端,难除已。
  若说诸位皇子,他其实自己也有一般看法,大皇子守成有余,却多是不能通变;二皇子留恋兵事,亦好玩耍;四皇子性格傲慢,自负奢娇。唯独一个三皇子,礼贤下士,且英武出众,处事低调,声明不错。
  萧灵隐闷声自问,他心有大志,想做贤臣,侍奉英主,造福百姓。
  四个皇子,如此观之,的的确确三皇子才是君王之才。
  谈及朝廷大事,沈飞面色也带几分惆怅,又道:“这事情倒也离我远的很,如今之重,在于明年春闺。”
  “愚实话说吧,上京赶考,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家中虽寄予厚望,但愚知自身水准,不过是……”说到这里,沈飞站了起来,叹气连连。
  “含山兄不必过谦。”何安听之,浅笑道,“观君作诗,用典精巧,行文工整,诗文清丽,亦是上上之作。”
  “缪赞缪赞,愚不及铭章兄诗文灵动出尘,且平易近人,更不如子瑜兄格律森严,气魄锋利。”沈飞叹息道,“今日识得二位,才晓天下英才,实之我幸。”
  何安听到此人对自己之前做的小诗评价,终究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身体一颤,摇摇欲坠,瘦弱的手臂从宽大的衣袖间伸出,半掩自己的脸。
  他哪里有什么诗才,来到这个世界也并不长。
  囫囵吞枣读了不少诗书,加之系统给的资料,身份自处倒是不是问题。
  但论及作诗用典,却是少之又少,沈飞称他作诗平易近人,着实让他有些好笑。
  他若不是此世界读的诗书史记过少,不能用典,因而只能寻些简单词汇,勉勉强强作几首让人笑话的诗句。
  这位江南豪奢之家出生的士子,真真是个妙人。
  萧灵隐也是笑,平心而论,对面这位长得风神秀逸,奏得一手好萧声的铭章兄之前作的诗着实过分简单,勉强合格而已,但按照沈飞这般点评倒也并非不对,虽然词汇简朴,但其间用词确实很新奇。
  这些想法只不过一念之间,萧灵隐的心神早已被对面那人一颦一笑牵动,只见得那人瓷白如玉的手臂半露,眼角竟是笑的带了几分泪,秀眉平缓,微黑的眸之中包容温和,睿智醒目。
  这样的眼神总让他想到自己的师长,但此人却又不同。
  这人的眼中包含的太多太多,总让人看不太清,又让他忍不住猜测。
  “愚上京赶考,就是为了圆我家中长辈的梦。”沈飞又笑,说道,“愚家中自立朝之初,先祖简朴好善,多行商道,家中代代相传,如此至今,也算是苏州知名商户。只是本朝士大夫多受优待,江南家族,皆好诗书,愚家中也渐兴诗书之风。家中传至愚这一代,三子二女,大兄自小就不爱读书,算是继承家业,走南闯北,行商不断;二兄则沉迷画道,丢了诗文;唯独愚自小颇爱诗文,在读书上颇沉得下心来,多年苦读,也算是学有所成。”
  “只是京都才子之多,愚早有领悟,来此不过凑凑热闹,游览风光,才是愚真实目的。”
  “含山兄,心态着实让愚羡慕。”萧灵隐笑着说道。
  “也不知你们二人又是何等想法?”沈飞谈心正浓,便问道。
  萧灵隐迟疑了一会,才稳妥出声道。
  “愚所求不过外地一官一职。”
  沈飞听了后,好奇问道:“子瑜兄不想留在京城吗?”
  “愚自幼居于川地,少出游,倒想领略地方风光。愿如季长,行走四方。”
  “兄台倒是志存高远。”沈飞闻之,叹惋道。
  季长是大晋朝初期知名官员柳观的字号,一生为官,多调地方,政风清明,贤良实干,很受百姓爱戴欢迎。当年柳观去世时,扶灵柩回乡时当地百姓万人相送。
  行走四方自然是谦辞,沈飞自然知晓萧灵隐是想如同柳观一般当一个好官,为国为民,施政于民,造福一方。这样的想法,在他看来,着实不多见。
  文人才子,风流无二,读书科举,多是为了求得一官半职,以谋荣华富贵。这也是正常事,毕竟大晋朝,唯一晋升途径,改变自己家世命途,最好的方法就是读书科举。
  沈飞虽出生富家,但他是个颇为放荡不羁的,交友广泛,也有不少朋友家贫四壁。
  但像萧灵隐这番年轻的士子,一心实干,着实太少。
  “那铭章兄呢?”沈飞又问道。
  何安闻之,只淡笑道:“愚自是不如你们二位,不过身靠家族而已。”
  萧灵隐听之,默默无言,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
  下了山后,萧灵隐趁着天还明亮,便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记载。
  待第二天清晨,他身上另一人清醒后,早起穿衣,洗脸喝粥后,才慢悠悠看起昨日记载的日记。
  他掌握这副身体的时候,其实很少结识什么朋友。
  多是游览故地,或是读书,寻得一番乐趣。
  对于曾经夜市之遇,他也未曾在日记中写道,告诉年轻时的自己,这其中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这幅身体,一个是年轻的自己,一个年老的自己。
  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一个错误。毕竟他早就应该死去,而不是重回到过去,占据年轻时自己的身体。但他又有几分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曾经的失败,不愿意年轻的自己重蹈覆辙,所以他又默默接受了。
  他向来不信神佛,对于自己如番处境,虽有纳闷不解,但最终还是淡然视之。
  看到日记上那手端正小楷,他只能一叹。
  又如何?他承认他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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