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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总是灿烂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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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老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南淅上来扶起老人,抱怨似的说,“我来有一会儿了,您讲课太专心,哪里还能看见我?”
    徐老失笑,很吃外孙的这套小别扭,看向颜朵,“朵朵去洗手准备吃饭,咱们晚会儿再聊。”
    颜朵乖巧的点头,根本不看顾南淅,眼神飘忽着去了洗手间。
    中午李叔做的牛肉面配小菜和鸡蛋饼,味道特别好。颜朵胃口一般,没吃多少,徐老还嗔她,“小姑娘不要老怕吃胖,瞧瞧你瘦的,估计连八十斤都没有,快,再吃点。”
    颜朵满脸无辜,“是真的吃饱了,不是怕吃胖,爷爷,我吃不胖的。”
    顾南淅差点喷笑,对外公说,“她不想吃算了,硬塞也勉强,李叔,不是煮了银耳柚子羹?给她盛一碗这个。”
    颜朵不等李叔站起来,就自己主动往厨房跑,“我去我去,李叔吃饭吧。”
    半年也不是白相处的,跟开始时候的拘谨比,现在颜朵在这里自在多了,平时进厨房拿个饮料洗个水果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徐老本来还想说她,但颜朵耳朵听不见,一不对正脸,就没法交流,只能作罢。
    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学生的缺陷,老先生就特别怜惜,总想对她更好些,是真的当孙女对待的。
    顾南淅吃完最后一口面,站起来,“外公,我进去帮帮她。”颜朵肯定不会只给自己盛,这个大家都能想到,徐老没多想,只点点头。
    “我、我、我去。”李叔也想跟着站起来,顾南淅说不用,“我去就行了。”
    徐家的厨房和餐厅不是连在一起的,而是有一墙之隔。顾南淅进到里面,颜朵果然正拿着勺子往第三个碗里盛粥,他走过去,轻敲了下她的肩,颜朵扭头,见是他,惊了一下,不是吓一跳的那种惊,而是紧张,类似于手足无措。
    “看到我很紧张?”
    “没有啊。”她干巴巴说了三个字,扭头继续专心盛粥,来个眼不见为净,反正她听不到。
    顾南淅微哂,心里对这个效果挺满意的,总比无动于衷强。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细碎的短发,却也没继续撩她,把人逼急了总是不好。等盛好了粥,帮忙端出去了事。
    吃过饭,说起普特劳斯曼油画大赛的事,徐老问颜朵,“你想不想参加?”
    颜朵无所谓,她说参不参加都可以。
    徐老心里有杆秤,颜朵如果表示特别想参加,老先生可能还要犹豫一下,现在学生一副可有可无的架势,他反而也没了顾虑,点头说,“那就参加吧,得不得将无所谓,重在参与,反正你还小呢。”
    颜朵直接把这个理解为:你水平有限,得奖的几率不大,参加走个过场就行了。
    她也没觉得徐老是瞧不起她,毕竟普特劳斯曼油画大赛是世界级赛事,参与者多不胜数,每届能入围初级阶段的作品不会超过三百幅。想一想,世上学画的人那么多,单单中国就有千千万,却只有三百来人能进入正式比赛,由此就可见这里面的淘汰几率有多大了。
    简直变|态好吧!

  ☆、第25章 过往

普特劳斯曼油画大赛下个月才开始报名,明年二月份组委会接收参赛作品,要到四月份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入围正式比赛。
    这是个时间不短的跨度,颜朵有充分的时间准备参赛作品,再换句话说,比赛对妹子的日常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谈完了正事,徐老跟外孙说起另一桩,“老孙有个学生前几天从西安回来了,我们约好明晚一起吃饭,你也来。”
    顾南淅马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徐老接着说,“他那个学生比你小两岁,人家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了,长得挺漂亮的,要是觉得合适你们俩就试试,你也老大不小了,这眼看着就要三十三,再不定下来可怎么办?”七十多的人了还要操心外孙的终身大事,他容易吗他!
    顾南淅先看向颜朵,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有点失望,不过还是说道,“外公,我妈没跟您说吗,我已经有目标了,您的好意啊只能心领了,但人总不能三心二意对吧?”
    徐老吃惊,“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带回来我看看。”瞧这急切的,估计外孙说明天结婚,老先生就能撸袖子去抢酒店。
    顾南淅哭笑不得,“八字都没一撇,我还没追到呢,”说着又看了眼颜朵,接着道,“您啊,先等等吧,要是追到了一准第一时间带人来见您。”
    徐老虽然有点不爽竟然还有人看不上自家宝贝外孙,不过有了意中人到底可喜可贺,不由笑起来,“行行,我不催你,但你也要抓紧时间,外公老胳膊老腿了,还能活几年呢?”
    顾南淅苦笑,“您这样说让我觉得自己怎么那么罪大恶极呢?”
    “去你的,”徐老嗔他一眼,又说,“不过既然喜欢人家就好好追,外公不催你了,咱稳扎稳打的来,别把人吓跑了。”
    又说了会儿闲话,徐老就去午休了。他不拿颜朵当外人,从能当着她的面和外孙家长里短就看得出。所以也没有留下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合不合适的想法。
    有什么不合适的?
    又不是不认识。
    真要说,两人还是上下级,老板和签约画师的关系。反正老先生是绝对绝对没有往别的方面想过的。
    一是年纪不搭,二是性格不搭,三是条件不搭,再直白点说,这两只就不是能往一块儿凑的人!在徐老看来,顾先生和颜妹纸就和外孙外孙女差不多,兄妹有可能,恋人?呵呵。
    李叔也有午睡的习惯,家里本就没几个人,徐老李叔一撤,颜朵就觉得有点不得劲了。原来不熟的时候这个时间段她会在客房待着,现在熟悉了,就开始自主安排,有时会练练字,有时就看看书,午休的次数极少。
    看了顾南淅一眼,她默默站起来,打算撤回客房去。今天总是不太想单独面对这个人,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觉得尴尬吧。
    但为什么尴尬?真的只为了昨晚那条短信里戏谑似的六个字?
    不知道,她也没有深思的打算。颜朵有种小动物般机敏的直觉,这个直觉告诉她,stop,打住,不要再纠结了,前方危险。
    顾南淅眯眼看着颜朵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背向后倚,红木沙发上的软垫总是要比软沙发硬一些,十月的天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现在还好,等冬天一到,就不会那么舒服了,就算有暖气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冬天,暖气再足,也不会让人有夏天的感觉。就像他对颜朵的感觉,好感叠加再多,也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的决心。
    昨晚的撩拨刚才的试探已经是极限了。顾南淅觉得好似有一层看不到的膜在阻止他前行,他在……畏惧。
    没错,就是畏惧。早年浪荡不羁时,视感情如粪土,游走花丛,恣意人生,那种醉生梦死偶尔午夜梦回想起,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是什么时候幡然顿悟,厌倦了那种生活呢?
    不用深想,一个身影已经跃然于脑中。
    凤钦。
    凤钦是他的好朋友,从高中同班到大学同系继而同寝,这样的缘分,加上两人趣味相投,很有共同语言,关系想不亲近也难。
    如果说顾南淅是风流,那凤钦大概就是下流了。偏偏这人就算下流,也下流的极有吸引力,他就像罂粟花,漂亮却危险,明知有毒,趋之若鹜前赴后继的女人还是连连不断。
    顾南淅那时年少轻狂,曾经暗搓搓嫉妒过这小子在女人中间的如鱼得水。要知顾老板即使女朋友换的频繁,但也从没脚踏两条船过,但凤钦不然,他光明正大同时交三个女朋友,那三个妹子竟也能相安无事。
    这是本事,一般人真的学不来。顾南淅以前还傻逼兮兮的专门研究观察过,可惜依然没学到精髓。
    大学时光总是美好烂漫的,顾南淅曾以为他和凤钦可以当很久很久的好哥们儿,但却没想到,意外来的那样突然。凤钦死了,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那是凤钦交往时间最久的女人,快一年,期间一直守着她,没有沾花惹草,偏偏凤钦就是死在了她手里。
    起因很简单,情杀。凤钦出轨了。
    这件事当时知道的人并不多,凤家有权有势,要压下并不难,只学校里会有小道消息流传,但也没有切实证据。
    知道的人都觉得凤钦自作自受,顾南淅却觉得莫名荒谬,他为此消沉了一段时间,再之后,算得上洗心革面,再不在女人之间游离。
    那是第一次,他深刻的认识到感情游戏的可怕。也是第一次觉得,女人凶残起来……她不是人。
    事情已经过去快十年,好友身故的伤感早就不再,时间总是能愈合很多伤痕,但它也会留下沉淀的沟壑。
    凤钦的事给顾南淅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那种对待感情必须专一的思维模式大概就是当时定形的产物,这些年他相亲次数很多,也确实接触过许多优秀的女人,但这些优秀的女人总会让他莫名想起凤钦最后的那个女朋友。
    那也是个优雅漂亮的女人,自信、温婉,如同百合,仿似郁金香,是个天生的尤物,可以让大部分男人趋之若鹜,甘拜于石榴裙下。
    可就是这样的女人,在发疯的时候,也是惊人的。
    顾南淅每每遇到类似的女人,就会忍不住抵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理阴影了。但不够优秀的女人,也确实不来电。于是一年拖一年,时间不做停留,他年纪越来越大,家里人着急起来,可急有什么用呢?
    再怎么急,顾先生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将就。
    然后……他认识了颜朵。
    这个女孩儿犹如如白纸,她的世界那样单一纯粹,你看不到她身上的阴霾,也瞧不出她有任何复杂的心机。这是个简单的女孩子,一颦一笑都可以让人读懂。
    也许在别的男人看来这样的女孩太‘花瓶’,除了一张脸和一份绘画才华别的可以算一无是处。她不善交际,又单纯不通世故,家世普通,还父母双亡,甚至身有残缺……这些综合下来,当情人也许不错,却不能当妻子,因为在任何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眼中,这个女孩是无法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的,娶她,就像娶了一个祖宗。
    顾南淅却恰恰喜欢她的不通世故和单纯,也不介意她父母双亡家世普通,耳朵听不见确实让他有些怯步,但真正让他游移不定的,还是那份畏惧。
    凤钦的事让他印象太深刻了,差不多十年没有再交过女朋友,你无法想象这对一个曾经把风流当做人生追求的男人来说有多不可思议。
    颜朵让他有心动的感觉,是这些年来第一次想要有所发展。但同时,这份感觉又让他畏惧。就如近乡情怯,那一步总是犹疑着迈不出去。很怕下一瞬迎接他的不是‘亲人热忱的欢迎’,而是‘疾风暴雨的责难’。
    他怕与这个难得心动的女孩儿捅破窗纸后才发觉原来一切都是错觉,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喜欢。他很不想伤害到那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孩子……她还不到二十岁。
    昨晚和父母承认了有喜欢的人时,心情莫名感到一阵轻松,回到房间,冷静不下来,于是发了短信,说了暧昧的似是而非的话。
    撩拨了这个可能没有任何情史的女孩儿。有种‘罪恶感’,真的,但又舍不得停下。刚才在厨房,看到她紧张无措,他心里是高兴的,外公与他提起相亲时她的无动于衷也让他烦闷,顾南淅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大脑呈放射思维,在外人看来,好似在思考什么重大决断一股精英范儿,其实这位正在纠结,纠结他和颜朵之间的可行性。
    放弃,不愿意,前进,却迈不开,昨晚上还暗搓搓的调|戏,但你让他一鼓作气,又犹豫了。
    顾南淅有种自己快变成女人了的既视感,这种‘少女萌动’的心态真是糟糕极了。

  ☆、第26章 破例

下午开始上课前顾南淅就走了,颜朵踩着点从客房出来,没见到他,先松了口气,徐老坐在临窗的藤椅那儿招招手,“来,看看我给你找的好东西。”
    老先生让她看的是一本做工精美的画册,有新华字典那么厚,a4开大,里面全部是硬纸彩页。
    “这是普特劳斯曼最近五届的前二十名决赛作品集锦,你好好看看,既然决定参加了,不管有没有希望得奖都要认真对待,可不能随便应付。”
    颜朵乖乖点头,接过‘大砖块’一页页的翻,见她看得认真徐茂德也不打扰,站起来浇花去了。
    顾南淅今天约了莫东。
    要不是为这个,他可能还要在外公家耗一阵子。
    陈宣见他回来,奉上刚收到的两份包裹,同时汇报最新得到的消息,“青藤斋和万安居已经达成了最终协议,小魏说大概三天后双方会同时对外公布合并事宜。”
    见老板还在不慌不忙的拿刻刀拆包裹,一点紧张感都木有,不由捉急,却又不能着急忙慌的说得太直白,只能委婉表示,“顾总,这样一来,对咱们真的很不利。”
    本来青藤斋就和他们雅轩阁不对付,现在万安居加入战圈,无疑会造成2打1的局面,加上两个月前画廊代理画家沈乐时、杨谨华在合约期满后转投青藤斋,对画廊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再来这一出,绝对算是雪上加霜。
    顾南淅看她一眼,“阿宣,冷静点,青藤斋和万安居要合并的消息咱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能阻止早就阻止了,但人家要联姻嫁闺女,我能怎么着?总不能去当小三扮牛|郎吧?既然阻止不了,着急也没用,该来的总要来,兵来将挡就是了。”他是真不急,万安居总店在南边,初来乍到,在本地要什么没什么,就算扒上了青藤斋又能怎么着,不过是个‘提款机’的角色,现在看起来好似花团锦簇一片祥和,等时间一长,矛盾迟早要爆发。
    合并?
    法人都不换算个屁的合并!
    陈宣被噎了一下,不由吐槽,“陆总听到这话可能要哭晕在厕所。”
    顾南淅失笑,“这些我心里都有数,放心吧,再怎么艰难,咱们画廊也倒不了。”
    怎么会倒呢?他有外公这棵参天大树铺开的关系网,有莫东蒋贤安功成名就之流,有颜朵妹纸这样的潜力股,只要资源不缺,那边排场再大也只是花架子。
    短期内也许会被抢占市场份额,但这个局面绝对不会太久。
    陈宣还是觉得老板有些过于乐观,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确实急也没什么卵用,事已成定局,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莫东今年不到四十岁,还是黄金剩男一枚。只从外表,你无法看出他是个画家,说是玩摇滚的估计信得人还多一些。
    染成奶奶灰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银色的唇环,左边一排的耳洞,还有烟熏妆,皮衣皮裤短靴,在他这个年纪还能玩儿出这样的非主流,说实话,不服不行。
    反正顾南淅就挺服的。
    莫东用他忧郁的眼神看过来,“小陆呢?”
    “出差了,怎么,我这个老板亲自接待你还嫌弃?”
    “没有。”莫东移开视线,他很瘦,个子又高,是天生的衣架子,长得也不错,虽然打扮的很……鲜艳,但凭良心说,真不丑。
    “你这次,”
    “他什么时候,”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顾南淅问,“你找陆洋有事?”
    莫东噢一声,做若无其事状,“是有点事想当面问问。”
    看出对方不想多提,顾南淅虽然心中狐疑,却也不追问那干嘛不打电话,只说,“他最快要等周三才能回。”
    莫东又是一声噢,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只偶尔回答顾南淅一些问题,比如画展规模、作品数量、是否售卖等等……
    颜朵没想到褚珊珊会跟哥哥一起来接她,习惯拉副驾门的手顿在那。怔了大概一秒钟,脚跟自觉一转,上了后车座。
    冯喆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蠢。
    妹妹听不见,两人如果要交流,坐在前排是必须的。但现在又不可能要求女朋友下车和表妹换位置,那就显得太小题大做,也让两个人都难堪。
    褚珊珊很聪明,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前后一想就明白了,马上说,“我到后面和朵朵说说话,你自己在前面好好开车。”
    冯喆神色一缓,笑着点头,有个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果然不赖。
    颜朵其实不太想和褚珊珊一起坐,有点别扭和小尴尬,还有点抵触。但人家主动亲近释放好意,她也不能太不懂事,只能干巴巴的和这个有可能是未来表嫂的‘陌生人’谈话。
    褚珊珊是职业女性,最会能言善道察言观色,颜朵在她眼里就是个小女孩儿,并不难懂,只要愿意,总能把话题进行下去。于是等到了医院,褚珊珊已经把颜妹纸的日常、爱好、喜欢的颜色、食物,感兴趣的书籍之类的扒了个遍,连出生日期都没漏下,还都不会显得特别露痕迹。冯喆在前面听着小表妹傻乎乎的问什么答什么还不知道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忍笑忍了一路,出电梯时,褚珊珊就抽空跟男盆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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