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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莲-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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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在场没失聪的哪个不震惊。这分明是气话,可这种变着法贬低自己的气话,最能伤爱人者之心。
  王知府又怎么能见得自己平日里最宠爱的孙子跟自己这样说话?
  只是他到底是当官的人,情绪不会过分外泄,此时闻言也只是冷笑一声:“倒真怪我养了你这么个不孝孙儿,听这语气,这是要让我在即将退任之年也要蒙受百姓非议,都道养不教父之过,你从小养在我身边,我是代行父责,你这样说你自己,是想叫我背上个教子无方的骂名呢!”
  王启也半步不肯退让:“祖父自然教导有方,只是孙儿不争气罢了,出了事自己不能出面承担,劳烦祖父为孙儿解围,孙儿感激不禁。”
  “你要感激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说的话倒也不是全错。我是教导了,怪就怪你不争气,我又何曾教导过自己孙子纵火烧人性命呢?”
  王启愕然,一时接不上话来。
  说到底错的便是他,只要话题一扯到原犯,王启便理亏。
  可是他很快就找到了声音,艰难道:“既然祖父知道火是我放的,怎么还叫同知抓了蒋钊呢?孙儿知道自己行事鲁莽,可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是知府之孙,更不应该干这种鸡鸣狗盗之事,还请祖父传令,还蒋钊以清白!”

  ☆、第一百七十六章 转机

  眼看着祖孙两人互相瞪大着双眼谁也不让谁,情况到了不可扭转之时,项景昭看着项仕鹏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并不打算参与此事。
  说来也是,本就是王家家事,又牵扯了官家隐秘,他们项家两人坐在那里已十分尴尬,哪里还好开口说话呢?
  只是常言道:送佛送到西。
  项景昭既决定陪王启进来,便是早做好了挨项仕鹏骂的准备,此时项仕鹏不好开口,他自然要说个痛快了。
  只见他看看王知府,又看看王启,状似十分小心地长呼了一口气,笑道:“这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成了启兄纵火了呢?先头我还听状子里面提,是蒋钊放的火呢。这一来一往的,我都晕了。”
  他这一开口,实在突兀,好在当初王知府因为嫌家丑外扬,早已将闲杂人等遣散出去,否则这会若手里有几个能使唤的人,王知府早叫唤着叫人给项景昭抬出去了。
  这孩子太不识时务!
  这件事本就是不好明说的事,王启任性,非要将这事扯到台面上。但是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也懂得王知府在这睦州府里的能力,这点事,虽说人命关天,可真要判起来,也不过是官爷们手里头的几笔字罢了,简单得很。
  若旁听的人识时务些,听过便也就听过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可项景昭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扯进来,由不得别人不怀疑他的动机了。
  项景昭身上承担着来自各方的重压,倒显得不那么慌乱了,因为他发现,项仕鹏不过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神情并无谴责之意,十分的面无表情。就是这面无表情给了他无比的自信。
  他挺直了脊背,直视王知府,做了个不甚理解的表情,问:“这一个说是他放的火,这会启兄又说是他放的火,这案子实在难判得很,但是小子倒有一件事心中不明。”
  “这火,就不能是自己燃起来的吗?”
  王知府听了这话,脸色稍微好了些,可还是眉头紧皱,不知在担心些什么。
  他在担心什么,项景昭可管不了,他只知道自己来是为帮蒋钊的,其余一概不管。
  王启已经转过脸来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显然他明白项景昭这句话并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项景昭早知道这火是王启放的,也猜到了相关细节,如今突然来这么一口,只有一个可能,他想到另外一个主意了。而且瞧这字面意思,这另外的主意,怕是能让两人都脱罪也说不准呢。
  尽管瞧着似乎只有王启一个听众,项景昭也不显失落,施施然继续说了起来。
  “起火的时候正值午饭十分,厨房正是起火时分,厨子们一时疏忽弄撒了火星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啊。”
  要知道厨房堆砌着许多柴火,这起火的时间也巧,要解释成火是从厨房无意中烧起来的,果然最合理不过了。
  王启听了前面这半部分,眼睛中已经逬出惊喜的光。
  若是这案子被判成厨房失火,那自己和蒋钊都不用受到惩罚了,岂不是两全?
  眼看着祖孙两人互相瞪大着双眼谁也不让谁,情况到了不可扭转之时,项景昭看着项仕鹏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并不打算参与此事。
  说来也是,本就是王家家事,又牵扯了官家隐秘,他们项家两人坐在那里已十分尴尬,哪里还好开口说话呢?
  只是常言道:送佛送到西。
  项景昭既决定陪王启进来,便是早做好了挨项仕鹏骂的准备,此时项仕鹏不好开口,他自然要说个痛快了。
  只见他看看王知府,又看看王启,状似十分小心地长呼了一口气,笑道:“这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成了启兄纵火了呢?先头我还听状子里面提,是蒋钊放的火呢。这一来一往的,我都晕了。”
  他这一开口,实在突兀,好在当初王知府因为嫌家丑外扬,早已将闲杂人等遣散出去,否则这会若手里有几个能使唤的人,王知府早叫唤着叫人给项景昭抬出去了。
  这孩子太不识时务!
  这件事本就是不好明说的事,王启任性,非要将这事扯到台面上。但是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也懂得王知府在这睦州府里的能力,这点事,虽说人命关天,可真要判起来,也不过是官爷们手里头的几笔字罢了,简单得很。
  若旁听的人识时务些,听过便也就听过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可项景昭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扯进来,由不得别人不怀疑他的动机了。
  项景昭身上承担着来自各方的重压,倒显得不那么慌乱了,因为他发现,项仕鹏不过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神情并无谴责之意,十分的面无表情。就是这面无表情给了他无比的自信。
  他挺直了脊背,直视王知府,做了个不甚理解的表情,问:“这一个说是他放的火,这会启兄又说是他放的火,这案子实在难判得很,但是小子倒有一件事心中不明。”
  “这火,就不能是自己燃起来的吗?”
  王知府听了这话,脸色稍微好了些,可还是眉头紧皱,不知在担心些什么。
  他在担心什么,项景昭可管不了,他只知道自己来是为帮蒋钊的,其余一概不管。
  王启已经转过脸来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显然他明白项景昭这句话并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项景昭早知道这火是王启放的,也猜到了相关细节,如今突然来这么一口,只有一个可能,他想到另外一个主意了。而且瞧这字面意思,这另外的主意,怕是能让两人都脱罪也说不准呢。
  尽管瞧着似乎只有王启一个听众,项景昭也不显失落,施施然继续说了起来。
  “起火的时候正值午饭十分,厨房正是起火时分,厨子们一时疏忽弄撒了火星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啊。”
  要知道厨房堆砌着许多柴火,这起火的时间也巧,要解释成火是从厨房无意中烧起来的,果然最合理不过了。
  王启听了前面这半部分,眼睛中已经逬出惊喜的光。
  若是这案子被判成厨房失火,那自己和蒋钊都不用受到惩罚了,岂不是两全?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说服

  蒋钊认罪,全因为他以为放火者是王启,他和王启两人兄弟情深,不想王启受累,便自作主张顶替了罪名。偏偏王启因为家中有事,未能及时同他沟通,待快要判案时,他才匆匆赶来,想告知同知真相。
  真相如何早已不用计较,只要百姓们觉得这个理由合理便行了。
  这便是项景昭想出来的计策了。
  王启之前被困,此时又满心混乱,乍然听到项景昭想出这样没有破绽的办法,自然欣喜若狂。
  项景昭看看王启那高兴的模样,又抬头看向堂上两人。项仕鹏还是之前的一副不听不问的样子,王知府倒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意味十分不明。王启见王知府还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这样办,忙跪着上前说情:“祖父,子衿刚刚说的法子甚好啊!这样不就什么事都能说得通了?您快叫同知开堂重审,再晚些若又有什么人给耽误了,叫王启再在牢里待一晚可怎么办?”
  王知府听了这话,却未做多余的反应,还如先前那样面如沉水。
  王启还要再催,项景昭已经先一步叫住了他:“启兄,让伯父他思考一会吧。为官者想的总比我们要周全些,我刚刚说的也不全是万全之策。不过仔细说起来,刚刚的计量也没什么大的毛病,想来只是一些细节要处理,蒋钊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说完,王知府突然又看了项景昭一眼。
  项景昭这才明白,事情果然不如先前猜测的那样简单。
  果然不能小看长者,王知府在官场浸淫多年,审过的案子比他们几个小辈走过的路还多,其中的猫腻怕早就见得多了。今日之事,只要王知府想救蒋钊,怕是有上千种法子把人弄出来还不留人话柄。
  如今案子压了一夜,再多的伪证也该造好了,可蒋钊还是被押到衙门,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更何况,蒋钊还受了私刑!
  项景昭脑中闪过一个灵光,这才真正明白过来。
  王知府看他的第一眼,他虽觉得奇怪,但也有可能是王知府觉得自己脑筋转得快,所以青眼有加罢了。但经后面那句言语试探,再加上回忆起之前的一些细节,项景昭才懂得,王知府哪里肯救蒋钊,怕是巴不得蒋钊死呢!
  这倒不是说王知府与蒋钊有什么私底下的仇怨,想来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王启和蒋钊交往密切吧?
  本来古代豢养男童之事十分普遍,贵族子弟甚至以此为正当消遣,家长们知道了,若是些开明的,自然不会多加怪罪,即便是不开明的,也把男童归类为ji女一类,不觉得那不合伦理,只是觉得玩物丧志罢了。
  可是王启不同,王启在外玩遍女子,王知府不会多说一句,豢养普通男童,王知府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王启对蒋钊太过上心,上心到公然提到自己不喜欢女人。
  是的,王启不喜欢女人,偶尔甚至会对女人表现出厌恶,这种情况随着他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明显。
  这件事在项景昭看来没什么,因为在现代他就看过很多有关同性恋的事例了,这太平常,也有许多地区承认性向取决于基因,虽然项景昭觉得性向也取决于后天培养,不过都没什么差别,他从来没觉得性向与大多数人不同有什么不对。
  即使来到古代,他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因为这里豢养男童的事实在是太普遍了,虽然那些小倌儿们总是涂脂抹粉,打扮得像个女人似的,香气逼人,总让人有些不舒服,可贵族少爷们还是以此为乐。是啊,他们处在社会的顶端,什么都能尝,这个尝尝又有何不可呢?
  可是尝尝和动心可不是一回事,动心和直接不喜欢女人又是另一回事。
  果然古代人还是认为男人一开始就是应该喜欢女人的。
  喜欢女人,那么你玩男童,花天酒地,不是毛病,反而是一种权利、财富的炫耀,可是你不喜欢女人,便是有病,便是畸形,便是心理扭曲。
  这些话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说出来,但是项景昭敏锐地感觉到了。
  他也感觉到,随着王启表现得更急切,王知府眼中便更暗一分。
  好在自己刚刚的话中已经明里暗里地提到蒋钊不可能有罪了,这看似是安慰,其实是威胁。
  他明白王知府对王启的喜爱,也看出来王知府并没有把对蒋钊的不满放在台面上来说,这足以证明他是在乎王启的心情的,只要有这份在乎,项景昭就敢赌王知府不会在这一刻真把事反着来。
  此时连王启都意识到这件事是可解的,想来以王知府的护孙之情,该不会继续暗害蒋钊思想一百年不动摇了。
  果然王知府沉默良久,忽然对项仕鹏说:“老项,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项仕鹏忙睁眼,仿佛刚刚一直在小憩一般,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哪里哪里,他平日里只知道闯祸,大人您瞧我这头发,都被他气白了几根呢!”
  王知府哈哈大笑起来,后堂中的气氛一扫之前的压抑,变得格外分外轻松,两个长辈都说说笑笑,外面守着的下人也仿佛不用人指引,自己就上来端茶倒水,一瞬间之前的争执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王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是放心得笑了。
  他不是蠢人,自然能看出自己的祖父露出这样的神情,说出这样的话,便是采纳项景昭的提议了。
  “啧,你这张嘴啊,不考虑以后当个官玩玩?”看着大局已定,王启也开起了项景昭的玩笑。
  项景昭冷笑一声:“当官的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呢,我干不来,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守着那一亩三分田要紧。”
  王启脸色微变,但因为眼前喜事刚砸在脑门上,人便显得十分大度,他只当项景昭这句话不过是一时失言,并不放在心上。
  眼看两位长辈相谈甚欢,自己在这里待着也说不上什么话,项景昭扯了扯王启,两人鞠躬便要告退,正要退出去之时,一个衙役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心死

  长辈相谈甚欢,项景昭正要退出去,一个衙役却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同王知府说:“大人,刚刚那个嫌犯在牢里吵着要画押,甚至还赌咒发誓自己就是嫌犯,闹得整个牢房都闹腾起来了。大人您看……”
  项景昭一惊,下意识地去看王知府,却见他也是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提前预知。
  只要不是王知府授意就好。项景昭轻松了一口气,看衙役还跪在地上,抢先一步开口:“刚刚我们已在后堂核实过,蒋钊并不是真正的嫌犯,案子的真相还待等会开堂之后,由同知大人再行宣布,你只需回去先稳住蒋钊便好。”
  虽然他们会对外宣称蒋钊是真心代王启顶罪,但其实在场的都知道,蒋钊要顶罪,或多或少怕也是受了王家威胁的缘故,此时只要由狱卒回去散布出真凶另有其人的消息,蒋钊自然能明白事情另有安排,也就能消停下来了。
  此时其实并轮不到项景昭来说话,只是他怕王知府顺势杀人,在场的项仕鹏是长辈,此时开口最为不妥,王启又不知其中关窍,全程被蒙在鼓里,比较下来,也只有自己是最好开口的人了。
  只是怕是王知府对项景昭的印象又要差上几分了。单看他看项景昭的眼神,便能感觉地到里面隐含的不耐。项景昭知道即便这次救下了,只要王启还死咬着“不喜欢女人”这一条不松口,王知府就会有千万种理由让蒋钊消失。
  毕竟在现在的人看来,同性恋是个病,既然是病,便能治,切除病源便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项景昭突然想到项仕鹏杀猫的举动,难不成那也是为了“切除病原体”?这倒个真是十分好笑又十分愚蠢的做法了。
  衙役听到项景昭说的话,又看了看王知府的脸色,此时王启还在场,王知府自然没法多说什么,只能朝衙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按项景昭说的做。
  看这事谈妥,现场也没有什么需要自己的事情了,项景昭这才拉着王启退了出来。
  待出了门,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项景昭长舒了个懒腰,盯着头顶的太阳,感叹道:“太阳这样明媚,很该不是个该出丧事的时候啊。”
  王启也认同地点点头。
  两人默立良久,王启突然看着项景昭说:“子衿,那天真是对不住了,你也懂我的,我这人只会争一时意气,你别太在意。”
  项景昭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缓缓垂下头,眼神定到了某处,失神说:“你哪里懂?我那天气的不是你,是他。”
  是啊,项景昭气蒋钊没半点志气,先头读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
  他原本还觉得蒋钊虽人穷,但意志坚定,不能为常语所左右,也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品质,项景昭才乐意同他交往。
  说到头,项景昭交朋友,看的便是这几点了。
  那日聚餐,在看到跟着王启一起进来的蒋钊时,一句俗语真正映照了他的心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认识的蒋钊,不该是这样软弱的一个人,他想不出来会有什么理由,能让蒋钊放下自己的尊严,长辈相谈甚欢,项景昭正要退出去,一个衙役却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同王知府说:“大人,刚刚那个嫌犯在牢里吵着要画押,甚至还赌咒发誓自己就是嫌犯,闹得整个牢房都闹腾起来了。大人您看……”
  项景昭一惊,下意识地去看王知府,却见他也是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提前预知。
  只要不是王知府授意就好。项景昭轻松了一口气,看衙役还跪在地上,抢先一步开口:“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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