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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莲-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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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还喊着:“项景昭,你这一早上躲书房做什么呢!”
木青渊不妨还有这样莽撞的人,端着茶杯的手十分不稳重地抖了几抖,虽然口中未含茶,还是被干呛地咳嗽了好几声。
项景昭却极轻易就分辨出来人的声音,啧啧地吧唧着嘴,十分老成的摇头:“我的亲娘哎,世上怎么还有你这样冒失的人?”
高云锦立刻回嘴:“我的老天爷哎,一个大男人成天叫爹喊娘的,成何体统。”
项景昭不服:“你喊老天爷就厉害了?”
高云锦:“老天爷掌管天地万物,可比娘亲大多了。”
项景昭摇头晃脑地说:“非也非也,在我心中,母亲大过天。”
高云锦:“你是在说哪个母亲。”
项景昭突然语塞,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说:“自然说的是天下母亲。”
高云锦也知说错了话,忙着转移话题,眼睛一转就看到旁边坐着的木青渊,仿佛找到救星一般,抬了抬下巴指指他:“这是谁?”
近日来总有一些晋城本地的乡绅来拜访项景昭,偶尔有老人自持身份又想与项家交好的,便派自己的儿孙过来。她以为这也是那些乡绅子弟其中的一个。
木青渊听到两人的对话,正觉不好,突然被问起来,忙站起来说:“我是睦州木家的子弟,木青渊。”
高云锦愣了愣,眨着眼睛看了木青渊好久,犹豫着问:“你是青渊哥哥?”
木青渊也一愣。因为高云锦为行走方便,平日出门都是穿着男装,故而木青渊一时眼拙,没想起来他是谁,只能点点头,问:“小公子是……”
高云锦嘿嘿一笑,说:“哥哥可能不认识我了,我是高家旁支的子弟,曾远远见过哥哥一眼。”
项景昭听她眼睛不眨就编起瞎话来,咳嗽一声加以提醒,谁知高云锦只看他一眼,并没有改口的意思。
虽说项景昭也觉得高云锦这样的男扮女装甚是好玩,但是木青渊本就是睦州子弟,往后大家还是要长久见面的,若此时不说真话,难保他以后不会怪自己。
二来高云锦是女儿身,此时若是因为男性的身份与木青渊接触过多,总是不好。项景昭因为自己内里是女性,对这些事倒不十分在意,因为他自认有那个能力能把持住,可是木青渊却不好说了。
如今身在古代,男女大防还十分严谨,总要防着点才是,若是以后闹出什么笑话,到时吃亏的总是女方。
因而他装作看不懂高云锦给他的暗示,故作轻松地责怪她:“云锦,青渊平日里就与我最亲,我拿他可是当亲哥哥来对待的,别人还好说,你这明目张胆地骗我兄弟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高云锦听了这话,或是因为谎言被当中戳破,气得满脸通红,跑上来就要去掐项景昭,嘴里咬牙切齿道:“项景昭,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项景昭边跑边回头调笑:“别人不好说,你嘛,若我不说话,你何止把我当哑巴,怕是就要拿我当死人了。”
高云锦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骂:“浑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木青渊听了这话也直皱眉,责怪道:“小时候的坏毛病怎么还留着,以后不能再将这个字挂在嘴边了。”
项景昭知道他们对这些东西忌讳得很,好在他的目的已达到,见高云锦站在原地只顾着瞪眼,暗道这小丫头怕是气得不轻,忙又舔着脸过去哄。
“这又怎么了,还不容我说几句了?青渊是咱俩共同的哥哥,想来你也不忍心骗他吧?”
高云锦瞪了凑在跟前的项景昭一眼,转了个身用侧脸对着他。
项景昭也跟着转了圈:“啧啧,这是怎么了?生这样大的气。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没什么恶意,不过是为了好玩罢了。”见她还噘着嘴生气,项景昭心一横,将袖子一撸放到高云锦面前。
“喏,我知道你那指甲若尝不到人肉味,必然如花失了水,人失了血,会万分没精神。今日我就舍命陪君子,你尽管掐好了!”
高云锦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咬着一口碎牙狠掐了项景昭一下,骂道:“叫你以后还乱说!”那尖指甲一下手,顿时让项景昭白皙的胳膊上出现两道紫痕,仿佛伤疤,仿佛印记。
高云长早从只言片语中猜出了高云锦的身份,此时看到两人十分不知忌讳地肌肤相接,眼中光芒微闪,探究的眼神在两人面上一扫而过。
☆、第八十七章 子衿不妨亲窦,京城暗潮汹涌
既知道了王百户的底细,项景昭做起事来更没了顾忌,他虽承袭官位,可没了宫里人的庇佑,也不过是一个六品小官,这样的官衔,放在项家眼里是十分不够看的。因而项景昭隔日便拉了木青渊,先去拜访了晋城知府,明里暗里地透露出京城形式。
项景昭自然知道这知府不是傻子,不会偏信一言之词,可是这王百户的背景也太经不起推敲,而且这知府平日里就看不惯王百户的作为,早憋了一肚子气,若查出实情来,自然会叫他不好受。
项景昭原以为做到这里就算完,却没想到知府虽探知到王百户的底细,却也探听出来窦宰相的意思来,知道窦相并不欲处置王百户,甚至还有包庇之嫌,顿时犹豫起来。
原本以为万事俱备的项景昭得了这个消息,顿时捶胸顿足,指天大骂这知府没出息。木青渊坐在马车里与项景昭说话:“现如今你又要怎么办?”
项景昭捏着靠椅的把手,目光沉沉地看着从车帘处露出来的一届青砖地面,良久突然挑了挑眉:“先前不是说过窦公子是因为京城外无人才没法治这王百户么,既如此,我去做这人不就行了?”
木青渊一惊,下意识地否决:“不可,窦氏一族全族都是六皇子的人,你身为项家嫡子,这个时候与窦家人接触,即便你没有什么想法,外人看了也会多心。”
项景昭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我虽接触了窦公子,却是跟窦宰相对着干,这样两两相抵,反倒更显我立场不明起来。”
木青渊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可心里还是觉得不安,又劝:“这皇子之争的水可是极深,你可别掉以轻心。如今你虽不想入局,可上面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你只要伸出一根指头,都能瞬间被这旋涡给吸进去,到时候要脱身就难了。”
项景昭翻了个白眼:“我原还觉得找到个懂我的人了,谁知道你也跟云长一样,芝麻大点小事也想这么多。”
木青渊叹道:“不是我们想太多,果然如云长所说,是你这人办事太随性,太不计较了。”
项景昭嘻嘻哈哈,并不在意,说到底他并不是个适合政界的人,做事全凭自己喜好罢了。
项景昭是个十分果断的人,既下了这个决心,当天晚上就书信一封,因为木青渊和窦鄂都在国子监读书,彼此有些交情,便又在信封内附上木青渊、项家的信物,连夜跟着水运货船送往京城,余下的事自吩咐给廖先生打理。
与廖先生接触中项景昭知道,原来廖先生祖上也是经商起家,后又致仕,最辉煌时廖家先祖竟官居二品,十分显贵,只是一朝颓丧,天子一怒万人哭,廖家抄家的抄家,问斩的问斩,本是繁荣府邸,一朝突然钱财尽散,十分凄凉。
廖家被抄家时廖先生已是十多岁的年纪,之前一直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突然家道中落,他也是因着旁支身份,又兼他母亲娘家人使力才逃过一劫,为避有心人之耳目,隐姓埋名,只取母家姓氏廖字为姓,古句何桑为名,辗转来到晋城,做了项家的外户客卿。
项景昭听了他的背景不由一阵唏嘘赞叹,免不了要感叹一声世事难料,都道伴君如伴虎,极富贵之地,自然也是极凶险之所。
他又暗想初见此人便觉得气度非凡,原来是在书香门第中浸泡过的少爷,看廖先生学识谈吐都非一般掌柜可比,又因为他在成年时家道中落,一路受尽冷落,早看尽世态炎凉,性子愈发内敛,待人有十二分的礼仪和傲气,因而项景昭对他更加尊敬,也十分信得过他的为人,故而暗暗起了心思,要重用他。
虽说大事都交代给廖先生掌管,项景昭也表明了态度:“若是王家再胡闹,只管用商家的法子讨回来,若是他们再砸店,谁砸的就把谁绑起来,也不用去跟王家要说法,只去那下人家中讨要银子便是,拿不出来银子的,砸家卖锅,也要把银子补齐!
“若是王家人来给他们的下人,不用理,只当没有这户人。若遇到胡搅蛮缠的,就大棒轰出去!”
这种做法亦正亦邪,有褒有贬,也有人深不以为然,可是项景昭现在就是项家在晋城最大的主事人,他拍了板的事,旁人即便有异议也无从申诉,倒是廖先生十分淡然,对项景昭的吩咐照单全收,因此更得项景昭喜欢。
转眼来晋城已五日,眼看着正事已告一段落,项景昭闲下来,本要在这晋城多逛些日子,一来木青渊本来常年不回家,家中殷殷期盼着他回去,二来高云长的船已全部卸货,又装了新货,万事都打点停当了,因高云长干的是正事,耽误不得,项景昭若要逛,到时候必得自己一个人搭船回去。
项景昭也不忍刚与木青渊见面就分开,只得忍痛割爱,同意几人一起回去了。
临行前自然许多人相送,奇的是原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百户竟也来了。只是他来却不是为了求和,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更像是来示威。
项景昭看透来者不善,压根懒得理他,只与其他人拱手告别,自登上船去,竟半个眼色都未给王百户瞧,众人纷纷议论:这项大少爷果然是年轻人,气性如此之大,连面上的功夫都懒得做了。
项景昭还是来时住的那个屋子,因免人怀疑,屋里装衣服的箱子也还是那个箱子。高云长原本想给他换件屋子,被项景昭拒绝了。
若要问他怕不怕,倒不是十分怕,要问他愧不愧,似乎也无多少愧,只是心里总还留着些莫名其妙的不好受,这不好受出自哪里,项景昭说不出,或者说得出却说不得。
既然不好受,便说明自己没放下。项景昭不是心里能揣得住事的人,也不乐意总提着心过活,所以他想给自己一剂猛药,故而并不会避开与陆啸有关的一切,反而刻意靠近,就是为了叫自己能早点忘记。
高云长听了项景昭的决定,十分晦涩地看了项景昭一眼,项景昭只回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八十八章 铜船藏娇,人约月梢
铜船扬帆起航,因是顺水,船速十分的快,预计着不过三日便要到睦州府外。几人都是急切返乡之人,船在途中并未多做停留,即便是夜间,也有掌舵人轮流开船。
船上虽有四个主子,但高云锦为女子,下人们虽不明了,其余三人却都知道她的身份。虽说下人们还不知道这身材消瘦的哥儿是哪路人,项景昭他们几个总是要避避嫌。
故而船上三日,总是他们几个男娃聚在一处,或比武或吟诗,偶尔酸几句朝廷政事,还不显乏味,只苦了高云锦,一个人憋在房中,虽是男儿打扮,却得了高云长的禁足令,依然不能轻易外出。
好在项景昭是个十分豁达的,不像其余人那样在乎男女之防——起码在她眼中是这样的,高云锦便想着法地偷偷跑去项景昭的船舱,同他一起玩。
先头她或许还在意过那口装过陆啸的红木箱子,但被项景昭一番无神论说下来,好歹不如先头那么怕了,安心玩起来,只当那是个死物。
别看她平日做事十分大胆,这私自离家还是头一遭做,若非此,往日项景昭还未见过高云锦时,高云长为何那般变着法儿夸自己这个妹妹呢?都赖她平日伪装得好,连她的亲哥哥都未识破她的真面目罢了。
这日晚间项景昭都要上床,正解衣带间,自己船舱的窗户突然被推开,高云锦一脸笑意地将头探了进来,正好看到项景昭衣袍宽松的样子。两人目光对上,均愣住了。
项景昭又哪里能想到这姑娘在睡前都能大着胆子来找自己呢?
眼看着高云锦的粉脸逐渐变得通红,项景昭即便不觉得有什么,也得装装样子将衣服系起来,才对她说:“脸红什么呢?我里面不还穿了衣服吗?”
高云锦被人当面点破,哪里肯依,瞪着眼睛就要反驳,项景昭忙将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做什么呢!墨情就在隔壁,你想弄出多大的声响?想叫别人都过来看?”
高云锦这才十分不自然地闭了嘴,再看项景昭,即便经历了刚刚那样尴尬的事,竟然还能面色如常处事安然,不免有些怪自己沉不住气。
她原本是想跳窗进来的,此时正双手攀着窗沿,一条腿已经架了上来,姿势着实奇怪。正犹豫着不知是进还是退时,项景昭已经过来了。
项景昭走在窗前先好笑地欣赏了一番她的姿势,才命令:“将腿放下去。”
高云锦看他一眼,撇撇嘴,状似十分不屑地慢慢将腿拉下了窗沿,两只手却还扒着窗沿不放,仿佛这样就能挣回来一点刚刚她脸红落下的面子。
因看到项景昭半天不说话,高云锦没好气地说:“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放我进去,难不成你怕我对你做什么?”
语气还故意模仿市井流氓那般轻浮的语气,仿佛对刚才的事浑不在意。
若是平时,这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或许也是最好的处事态度,可是今日……项景昭抬头看看天空,早已月上中天,这个时候,实在太容易产生暧昧了。
因叹了口气,尽量放缓了语气说:“我倒不怕你对我做什么,你也不用怕我对你做什么,我只怕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就难办了。”
高云锦脸上原稍稍褪去的红蹭地又蹿了上来,比之前还要更红三分。她咬着桃红的嘴唇,指甲在窗沿上使劲扣着,半晌才稍稍稳住气息,用自以为最冷静的语调问:“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这人也忒龌龊了点!我……我就从没有想过。”
许是觉得这话力度还不够,又忙扭过脸来冲项景昭啐了一口,眼睛却是飘忽不定,却再不敢往项景昭的脸上去瞧。
她这般的惊惶不安,都是因为年纪尚轻,未尝情事,又料想不到项景昭竟这样没一点铺垫就将这事摆在台面上来。
试想古人交往,哪个不是正文之前先写八百写景颂古暗示心意的,即便再轻狂的人,也做不到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明晃晃地挂在嘴边的。骤一遇到,即便是情场老手怕都要失了三分稳重,更何况是她这个平日养在深闺,连正经男人都没见过几个的少女呢?
只是项景昭却不想那样唧唧歪歪纠缠下去。身为现代人,他深知言不达意,欲拒还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即便接下来的话高云锦这样的豆蔻少女肯定招架不住,他也是要说的。
“总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要么我们去甲板上去说?”
高云锦听了这话,以为拿住了他的把柄,十分得意地瞪着他说:“去甲板还不如进你屋子呢,外面那样冷……难不成,你怕了?”
项景昭笑了笑:“这个时候进船舱总是不妥当的,若在平时,自然你想进就进。”
高云锦原本就是个知礼的女子,最开始见项景昭时,她连孤身待在项景昭屋子里都觉得不妥当,如今这般放松,全因为项景昭态度亲和,需知一个人有没有邪念,单用直觉也是能感觉出来的,高云锦自然能感觉出项景昭的善意。
也因此,高云锦对他失了戒心,这才这般放肆起来。如今她坚持进屋,不过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罢了。
如今见已僵到这里,也知是自己错了,只好让出一步,好叫项景昭跳窗出来。
两人靠在船舷处说话,高云锦因之前的事,心情十分低落,也没了找项景昭玩的兴致,一时两人无话。项景昭也不急,半靠着去看天上明月。
终是高云锦沉不住气,先说:“你当我对谁都这样?也就是咱俩关系好,我才总找你玩的。”
项景昭飞快地回:“再好也不能晚上过来找我。”
高云锦诧异地看他一眼,万万没想到他竟这样不给自己留面子,脸上更红,那杏眼中也慢慢聚了些水光,咬着牙说:“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轻浮放荡的女子吧?”
项景昭摇摇头,语调依然平淡:“放荡谈不上,轻浮却是有的。”
高云锦听了这话,心里百感交集,一时没忍住,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掉落下来,她忙扭过脸,不想叫项景昭看到她的狼狈样。
☆、第八十九章 无原则不能行,无底线不成仁
高云锦因为项景昭一句“轻浮”伤透了心,少年人脸皮薄,更兼是最重名声的女子,哪里能受得住别人这般说她?顿时心里盛满了委屈,只紧咬着唇不叫自己哭出声来,好留下最后一点体面罢了。
项景昭看到这情景,又是一叹,轻扯了扯高云锦的衣袖,问:“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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