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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家长请不要帮孩子写作业-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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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们捂住自己透风的下面感觉隐隐作疼,他们有时与李文瀚共同如厕便会忍不住偷偷打看,然后在心中长吁短叹,熄灯之后私下讨论,最后得出结论,李文瀚少了一边的蛋,而另一边总有一天也会随风而去。

  女生相比于他们,或许就要心思细腻多了,她们想着,李文瀚得此绝症,会不会意味着他将要成为一个女人,而一个这样黝黑高大的大汉成为自己的姐妹,会不会长出一双比自己还大的胸脯,在来例假的时候会不会流出蓝色的血液,甚至,他也会与一个男人花前月下吗。

  李文瀚这些年来为睡觉可谓失去良多,但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依然坚持成为旁人眼中的忧郁诗人,他从来不缺少与他共赴美好的红颜知己,她们知道他的蛋是否完好,她们还能从旁佐证他难得的才气。

  此时,这位充满才气的诗人正孤零零地蹲在屋檐下,头发上落了一层稀薄的雪粒子,脖子往前杵着,像是早些时候被人从床铺里拎出来的模样。

  陆行州拿着屋里的暖炉过去,蹲在他身边,沉声发问:“你昨天睡得还好?”

  李文瀚呼出的气略显嚣张,皱着眉头回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抱着你家沈小姐睡大觉,手脚并用,大半夜冲凉澡,忒不要脸。”

  陆行州沉默一瞬,又问:“你为什么起得这样早。”

  李文瀚垂目感叹:“长夜漫漫,怎么能睡得下,何况你在这样道家清净之地抱着姑娘睡大觉,乃是流氓,其实最应该被抓去整改。”

  陆行州体谅他几月没有夫妻生活,如今又遇寒冬大雪,性功能下降,不作计较。

  只望向不远处的胡丽清,看着她头上一层白雪,轻声说话:“说起来,我也有许多年没有看见过雪了,现在一看,倒是还觉得有些怀念。”

  李文瀚抽着烟,递过去一根,撩起半边眼皮,睁眼看人,黑白分明:“你这是受了爱情的荼毒,真的,感情中人最是骚情,就像文人的嘴巴做不得数,伤春悲秋的大多是流氓,你以前从不这样,我记得,你过去是一个正直的人。”

  陆行州觉得也是。

  他过去见过许多的雪,可那些雪下了就是下了,没个着落。

  现在的他却想拉着沈妤出来瞧瞧,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了惦记,于是遇见一场大雪,便总想着与她分享,两人一路地走,一路到白头。

  李文瀚坐在原地,目光有些闪烁,他望着不远处的姑娘,不知道思绪飘去了哪里,许久之后,才终于轻声问到:“你说,她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像不像那时的玲玲?”

  陆行州可以不记得李文瀚的那些盈盈红红或是兰兰,但他不会不记得李文瀚的玲玲——那是他的初恋,作为多年老友,陆行州得象征性地给予尊敬。

  所以他问:“你和她还有联系?”

  李文瀚摇头:“哪里会有,只是今天看见这丫头的模样,突然想起来一些旧事而已。我当初给她写的那本诗集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陆行州低头看雪,呼出一口薄薄的气:“你烧了。她出国的时候,你就烧了。”

  李文瀚“哦”上一声,显得烦闷:“怪了,你怎么还记得。”

  陆行州回答不上来。

  他跟李文瀚两人挨着坐,烟从嘴里一点一点吐出来,又在雪里一点一点散去,最后问到:“你很久没有写诗了吧。”

  李文瀚点点头答:“这不是忙么。人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哪里还有时间歌颂爱情。”

  要是他身边此时蹲的是别的什么人,听见这样的话,或许一定会问上一句:那陆萌之于你又是什么呢。

  可陆行州不是那种别的人,他向来不会探寻朋友内心的隐秘,况且他本性凉薄,所以他只是说:“你这是被家庭的责任锁住了灵魂,你以前说过的。”

  陆行州没有在这样的时候提起陆萌,他用一个“家庭”代表了李文瀚的所有束缚,或许他知道,李文瀚的责任是给予他的妻子的,那个女人不一定是陆萌,是任意一个与李文瀚结了婚的女人。

  而他怀念的玲玲也并不一定是那一个特定的玲玲,是任意一位为她写过诗集却抛弃了他的姑娘。

  李文瀚拍拍自己的头发,落下一块接一块儿的雪渣。

  嘴里没个消停:“是吧,我小舅舅要回国了,他给我娶了个舅妈,你见过的,玲玲。”

  陆行州微微一怔,他想,人生,有时可真是滑稽。

  李文瀚不再说话,他向来不是一个会因为爱情改变自己的男人。

  他不像赵源,游历花丛数载之后怦然心动,死心塌地,他多情得似乎更为理智一些。

  即便有过初恋的败北,他依然可以经由旁人的介绍经历数任梨花带雨的恋情,琳琳去了,盈盈红红又来,都是好姑娘,起初好奇于他忧郁诗人的噱头,最后即便分开,也是彼此祝福一番才挥泪告别各奔东西。

  她们中的许多人在看见陆行州的脸之后有些心怀鬼胎,又或者她们本来就是带着企图来的。

  但李文瀚一向不会纵容她们的矫情,他将自己的感情付之于诗歌之中。

  高三那年,李文瀚的诗歌被发表在国内一线杂志刊物上,他行走在学校里,一时风光无两。

  那一年他们身边的人其实总是出奇得忙。

  想要读大学或是出国深造的如杜雷士、陆行州,大多开始深感身上责任与竞争之重大,闻鸡起舞,夜深而息,一副除去学习心无旁骛的模样。

  而那些毕业之后便准备扎身社会、为祖国四化做贡献的,譬如姚之平,则会愈发逍遥自在,或是忙着与美丽的女友周旋,或是寄情于缠绵诗歌之中,通过学生们钟爱的报刊杂志,散发到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里。

  在这一类学生眼中,李文瀚是尤为光辉的代表。

  但李文瀚自己从不会因此得意,他的诗在学校里有些名气,被一干文艺青年所推崇,开头总会呐喊一句我亲爱的你,而后洋洋洒洒、数行婉转情意。

  他有段日子从毕业师兄的手中买下一把吉他,偶尔放在宿舍吟唱,他说如果不是家中禁止,他现在其实应该也可以是一位音乐家。

  陆行州小时学习过提琴,被李文瀚划分为与他一样拥有艺术情操的一类人,偶尔他回来的早,便会被李文瀚拉着试试他手上的吉他。

  陆行州告诉他,我对吉他并不精通。

  李文瀚那时看着陆行州很是不解,说总归是四根弦的东西,怎么就不一样了。

  陆行州没有办法向他解释,他低头继续演算,只在四下沉默之时说上一句:“那我手里的题目总共不过十个数字,怎么也不一样了呢。”

  李文瀚觉得陆行州这是偷换概念,忍不住轻声感叹:“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喜欢上一个姑娘?你看着我与赵源身边环肥燕瘦,难道就不觉得青春有一丝遗憾?”

  陆行州觉得莫名其妙,他问:“环肥燕瘦的是你们,我为什么要觉得有遗憾。”

  在他心中,将自己宝贵的时间分给那些高矮胖瘦的女人,的确是一件让人感到遗憾的事情。

  李文瀚于是开始断定陆行州身患隐疾。

  他单方面在心中替他看破红尘,并且无比深情地劝慰他别放在心上,说子孙根上的病乃是天意,想要得到根治并不十分复杂。有时在胡同门口的电线杆子走上一走,就能碰见妙手回春的老中医。

  他那时信誓旦旦,面目煽情而悲壮,到后来,甚至不惜举出自己小舅舅曾被狼狗啃了子孙根,而后完好如初的例子加以佐证。

  陆行州被李文瀚实在悲壮的言辞所感染,大二下学年便认识了他口中那位实在不幸的小舅皱明城。

  皱明城是早期留学美国的高级知识分子。

  他的长相与李文瀚有一些像,黑得如出一辙。

  他对于知识的执着不深,研究生之后便决定不再追寻科学的真理,转而下海开起公司,自己带了个不大不小的施工队。

  他有着工科男普遍的粗糙与不修边幅,三十有四了仍然未婚,有时看见漂亮的姑娘,虽有生理性勃/起,却只能心理性高/潮。

  他在见到陆行州之前,从李文瀚那里得知了许多他的消息。

  他对陆行州有种天然的亲切,或许在他眼中,陆行州与自己相似,青年薄情,中年寡欲,两人有如一条船上的蚂蚱,难兄难弟,只有等到晚年老树开花,被年轻貌美的姑娘耗费心神,才能光荣于马上之风。

  但除去这些,皱明城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让陆行州在自己公司实习,在面对那些前来实习的学生时,他总有怒气,一边称自己也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人,对他们表示理解,一边叉腰大骂你们这些废物。

  他的心情时常不好,但他却从不会对陆行州表现出不满。

  因为在他眼里,陆行州是比自己更为纯粹也更为优秀的知识分子。

  所以在陆行州即将毕业、对未来举足不定的时候,他教会了他抽烟,他说:“无论你以后是留在学校,或是走向社会,你都得好好珍惜现在的无知。你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加理直气壮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去获取别人可能花了许多年才得到的经验,理直气壮地说我不会、你得教我。离开学校,没有人有义务去告诉你这些,也没有人必须等待你的成长,你得自己摸索,跌怕滚打之后找出属于你自己的道理。这就和少年时期的爱情是一样,年少的无知总是值得原谅,这种理直气壮的鲁莽,你这一辈子不会再有。”

  他起身,用手弹了弹烟灰,拍掉衣服落下的些许灰烬。

  陆行州除去书本没有读过任何其他男人的内心,他的父亲不会与他交谈,而李校长过于年长,有些话注定无法倾诉,皱明城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与他谈及了人生的家伙。

  后来,陆行州实习时间达到规定要求,他终于决定读研,在离开皱明城的公司时,他低声道了一声谢谢。

  皱明城却是挥手笑笑:“滚吧滚吧。”

  陆行州于是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他是中国人,因为长相出众,成绩突出,难免时常被系里分去接待新一年入学的留学生。

  他们学校的留学生总是数目庞大,有来自非洲的苦难同胞,穿金戴银,热情似火晚上咧嘴一笑,慎白大牙,寒毛卓竖。也有来自东南亚的。女的大多并没有传言中那样美,男的大多也没有臆想中那样矮小。当然,最多的,还是祖国同胞。

  他们中文造诣大多参差不齐,好的可以与你交谈甚广,从时事政治到柳永的淫词艳科,稍微逊色的则会低调一些,通常对你微微一笑表示招呼。

  也有些中文并不算好、但充满热情渴望与你沟通的外国人,他们用“你吗好,吗你好”来向人亲切问候,陆行州脑中高速运转一圈,脸上没有任何异色,只悄悄纠正他的错误,而后伸手回答一句:“我好,我妈也很好”。

  留学生大多比较有钱,条件优越,住高档的顶级宿舍,睡自己漂亮的小侄儿,比如叶姝。

  也有条件较差,一心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比如胡文宇。

  陆行州与这两位同为留学生中成绩顶尖份子,一同升至研究生。

  刚刚在一起做项目的时候,他们互相打看,目光如炬,各自手上捧书,神情严肃,谈人生,聊理想,偶尔提起自己最为喜爱的科学家。

  到了一个月之后,他们互相熟识,话题就成为了那位科学家的续弦以及隔壁系花白裙下的腿。

  胡文宇是一个保守过了分的男人,他从农村来,虽然谈性色变,但内心依然有许多关不住的渴望,他额上冒痘,目光泛青,来到国外,肖想的姑娘纷至沓来,或高或低,或胖或瘦,越发让他感到人生的干涸之处。

  那些姑娘没有一个像叶姝看起来那样明艳,但也没有一个像她那般浪荡。

  所以胡文宇是有些害怕叶姝的。

  他从未有过与人亲密的经历,他看见女人白花花的小腿会想到她们巨大的胸脯,看见她们一双盈盈美目便会猜测她们是否对自己情根深种,要是看见了叶姝脖子上一点明显的吻痕后,他甚至会觉得她是在公然叫/床,于是,他无数次气愤无比地指责:“无耻!”

  叶姝不以为意,她向来无耻地坦荡。

  何况,她只对陆行州有些稀薄的兴趣,因为她认为,陆行州长得很是危险,极有可能心怀鬼胎、与纯情少女瓜田李下,你侬我侬。

  于是,她得了空闲就喜欢问他:“陆行州,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她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或者,你喜欢黑皮的?”

  陆行州早些时候闭口不答,他试图以自己的沉默应对这位女士的好奇心。

  可叶姝向来耐心十足,她娇笑起来,像是飘在风里的铃铛,扰得你心烦不已。

  陆行州觉得无奈,终于沉声回答:“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喜欢一个姑娘。”

  这样的话,他曾经也同李文瀚、赵源说过,只是那时两人情绪激昂,两颊发红,像是遇到人生中难得的困惑。

  可叶姝不会那样,她对男人们的心理一向深怀兴趣,所以她道:“因为这是自然的规律,夜深人静处,你心里怎么能没有一个姑娘。她应该有高高的胸脯,大大的眼,白嫩的皮肤像豆腐,而你作为男人难道不想去睡她?”

  陆行州皱起眉头,显得有些不悦。

  他推开叶姝的手臂,终于恼羞成怒:“你真是个女流氓。”

  叶姝歪着脑袋笑起来像只狐狸,她伸出手指,推开陆行州脸上的眼镜,被他甩手打开,忍不住笑道:“这么看起来,你的确长得有一些帅气,就是平时表情实在冷淡。你为什么要否认呢,喜欢一个人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就像男人与女人做喜欢做的事,这也是爱,并不比别的感情要低俗。”

  陆行州只能眯起眼睛,他一向知道叶姝没脸没皮,却不知,她竟然还能舌灿莲花。

  于是他答:“因为我是一个人。”

  叶姝听见回答难免又笑起来,她整个身体往后靠去,声色愉悦:“这样说来,你其实也是有的,你看,你们男人总是这样,心里藏着一个人,却总不敢承认。”

  陆行州不知道她从何得出的结论,但他想,他总不能与一个女人计较。

  所以他只能去找胡文宇。

  可胡文宇此时也正是格外颓废的时候。

  他自从上月在休息室撞见了叶姝与她小侄儿的亲密场景,整个人便有开始迷茫起来,时常怀揣一本卡佛的《哑巴》行走在风里,他说自己此刻是无言独上西楼,人比黄花瘦。

  叶姝慵懒地坐在座位里,她脖子上的咬痕昭然若揭,笑得格外灿烂:“你这是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胡文宇觉得自己已然来到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他觉得陆行州与他同病相怜,试图拉上他参加隔壁的留学生联谊。

  陆行州有些动容,当即拒绝下来。

  胡文宇口中的联谊会是年初学生会举办的活动,他自己起初兴致阑珊,后来去过一次却开始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参加起来,仅仅除去某月因痔疮动手术而不得不休息的那两个星期。

  他那两个星期惴惴不安得厉害,躺在病床上看窗外,捂着尊臀唉声叹气,嘴里偶尔叨念着联谊会中某个姑娘的芳名,唯恐旁人看不出他彼时的忧伤。

  陆行州那时有些愚钝,听他喃喃自语还以为这是又犯了病,后经由叶姝从旁点拨,才仿佛透过他那张若有所失的脸,看到了联谊会中几位娇艳的小姐爽朗的笑声。

  于是他深感疑惑:“胡文宇也是将知识武装到牙齿的男人,为什么突然抛弃科学的真理,选择沉迷了爱欲。”

  叶姝那时心有不忍,她沉默半晌,试图以人性的角度劝解眼前的男人:“陆行州,你不能意识消灭了自己,就没收他人发春的权利。胡文宇是正常的男人,他看见索菲的腿会反射性抽搐,他得找个地方释放,他或许已经与哪位姑娘进行过深沉次的交流,人一旦体会了人间快乐,便很难再适应贫瘠的精神世界。”

  陆行州看着叶姝无比严肃的脸皱眉数秒,十分真诚地感叹:“你可真是个女流氓。”

  女流氓却不以为意,她笑起来,更显得坦荡:“那是你没有体会过,如果你也体会了,也会发现,姑娘们实在是可爱极了。就像那些不去喝酒的人,不会理解醉酒者的快乐,酒精剥去了你神经里的束缚,剩下一个真实的自己。”

  陆行州故作沉默,他从不认为某位姑娘可爱,或许是有的,但他甚至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所以他不认为叶姝此时的话中有几分正确,他只觉得她应该是有病。

  叶姝难得碰见固执如陆行州这样的男人,几个月后,终于无奈地问:“陆行州,你是不是…其实,喜欢男人?”

  陆行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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