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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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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姐今晚来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太好,是她出事了吗?”
毛东心里一惊,眉头皱起,“她怎么了?”
“不知道,但是看上去像是有心事。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你的一张照片。”
梁桔说这话时,声音低低沉沉的,要是放在以前,毛东肯定会第一时间考虑她的感受。
但是这次,他却问:“你看着她一个人离开,没有送她回去?”
尽管已经很压抑自己的情绪,可这句话还是多少带出了一点责怪的意思。
梁桔倒是很难接受毛东的话。她没有解释,没有说她当时是想送钟玲回去,后来却因为母亲的电话耽误了。
此时她对毛东的态度很生气。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梁桔冲口而出的话,看见毛东从衣服兜里掏出电话,她生气地将头转回去,望向车窗外。
车内没有开音乐,也没有广播,所以沙皮惊呼的声音梁桔听得一清二楚。
“哥!”当毛东听到电话里沙皮的哭声时,他仿若回到五年前,知道大哥毛北死讯时的状态。
浑身绷紧。
“。。。出什么事了?”
他甚至害怕问出这种话,更害怕听到沙皮的回答。
梁桔也紧张地盯着毛东。
“玲姐在家里自杀了!哥,你快过来吧!”
只听清了前半句,可仿若又什么都没听清,毛东脑袋里嗡嗡地响,吵得他耳鸣。
红灯转绿,前面的车一辆辆都启动,只有毛东这辆车还停在原地。
后面的司机不耐烦地一遍遍按着喇叭,梁桔回头望一眼,伸手握住毛东的手,发现他的手冰的要命。
“你冷静点,我们现在就敢去医院。”
毛东浑浊的眼神一点神都没有,梁桔叫了他几遍,他才缓过神,发呆地看向梁桔。
梁桔心里也害怕,她强作镇定道:“我来开车,你去副驾驶。”
***
毛东和梁桔急匆匆地往医院赶,一路上,毛东一直沉默,有时候趁着红灯的功夫,梁桔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整个身子都在隐隐颤抖。
经历过毛北的死,梁桔知道如果钟玲真出事,那将意味着什么。
终于赶到医院的时候,梁桔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转身的时候居然发现,毛东还一直坐在副驾驶上,纹丝不动。
她走过去,把他那边车门打开,俯下身,心疼地轻轻对他说:“下车吧,我们到了。”
毛东依旧不语,梁桔替他把安全带松开,“我陪你进去。”
钟玲是直接被送去了抢救室,梁桔半扶着毛东走近医院冰冷的长廊,一眼就看到走廊尽头坐在长椅上双手捂头弯着身子的阿元,和站在抢救室门口来回走动的沙皮。
从发现钟玲出事,到送来医院,阿元始终沉默像是被人抽取灵魂了一样,幸亏沙皮这时候还算冷静,他交钱办了所有的手续。
听到脚步声,沙皮转过身,看见毛东时,一个大男人差点哭了出来,“哥,你总算来了。”
毛东双眼直直注视着大写的红字,“抢救室”,对沙皮没有一点反应。
还是梁桔,赶紧问:“怎么样?”
沙皮摇摇头,“不知道,都抢救快一个小时了。”
梁桔看一眼阿元,他被定住一样依旧是头不抬地坐在那,梁桔担心毛东也撑不住,就跟沙皮两人扶他坐在阿元身旁。
医院惨白的白炽灯看久了更觉得阴冷,梁桔搓了搓胳膊,她走过去轻轻问沙皮,“究竟是怎么回事?玲姐为什么会自杀?”
沙皮靠在走廊白墙上,头微微垂着,“我也不知道,哥让我们赶去玲姐家的时候我们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还是阿元想起来自己有钥匙,才打开门冲了进去。我们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一股煤气味,后来,在洗手间的浴缸里发现了玲姐,她。。。割腕了。”
“割腕了?!”梁桔双手紧紧掩住嘴,生怕一个惊呼出口,惊动了身后的毛东。
沙皮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沾着血的照片,递到梁桔眼前,“这是我们在玲姐身上发现的,当时情况紧急,阿元根本没发现这张照片。”
显然,这张从钟玲怀里抽出的照片就是今晚她偷偷从梁桔家里拿走的照片,毛东的单独照。
握着这张沾了钟玲血的照片,梁桔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拿着它,半天没出声。
“报警了吗?”试了几次,梁桔才勉强再次开口。
“还没来得及,我们直接把玲姐送来医院的。”
梁桔无法相信几个小时前还好好地出现在自家门口的大活人,会冲动到在家里割腕放煤气自杀,究竟是出了多大的事,才会让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女人选择这个绝望的行为。
身后椅子上有了响声,梁桔回头,竟发现阿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阿元你要去哪!”沙皮也看见阿元,看他居然大步往医院门口冲去,他也赶紧拔腿跟着跑过去。“阿元!”
“是哥们别拦我!”
阿元大力回身一甩,甩开沙皮的手,他指着沙皮,梁桔发现,这个外表斯文的男人此时双眼充满戾气和猩红。
那红色。。。是要杀人的血腥。
沙皮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亏他手脚利索瞬时又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你要去哪!”
“我要去杀了白烨那个王八蛋!”
“你杀他有什么用!玲姐是自杀!”沙皮再次冲上去拽住阿元的胳膊。
“滚蛋!”阿元反手,一个使劲就提起沙皮的衣领,两眼冒着火。“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玲姐自杀前他是去找了白烨!”
“没有,钟玲最后找的是我。”忽然间,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的毛东开了口。
梁桔心里一缩,看着毛东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缓慢,很无力。
毛东望向阿元和沙皮争吵的方向,面容憔悴又带着强烈的自愧。“钟玲找完白烨之后是去找的我,如果当时我在家,她就不会出事。”
阿元也在诧异中失了神,渐渐松开握住沙皮衣领的手。
毛东一步一步,往阿元身前走,梁桔想阻拦,可又不敢轻易上前。
“阿元,我没有看好钟玲,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她。”第一时间,毛东想的是梁桔。
如果当时从白斯的话中毛东会多思考一分,他就会想到钟玲,就会阻止现在这场悲剧。
阿元怔怔地看着毛东,他无法相信最后时刻,钟玲还会去找毛东,那他,究竟在她心里算个什么。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有医生相继从里面走出来。
阿元第一个冲上去,双手握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医生她怎么样?”
他失控的样子很吓人。
年约四十多的男医生摘下口罩,轻轻说了三个字。
那一刻,站在几步之远的毛东,听到了世界崩塌的声音。
这一生,他完了。
第77章 最后的承诺
在听到医生给的结论后,阿元终于支持不住,‘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梁桔和沙皮见状,立马冲过去,“阿元!”
到了此时,梁桔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阿元,你别这样。。。”她不忍心看到阿元这个失魂的样子,可是一想到钟玲,那个常常梨涡浅笑的女子,钟玲的心就跟被人掐住一样。“这件事不愿任何人,是我,是我不该让玲姐自己回去,当时,我就应该跟着她。。。”她蹲在地上,哭着说。
阿元一双浑浊的眼睛忽然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向梁桔,梁桔心一跳。
“你说,你看着她自己离开的?”阿元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和恨意,他伸出胳膊死死握住梁桔的手腕,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
梁桔哽咽道:“我当时是要送她回去的,可是。。。”
“为什么!”
“阿元!”
阿元失控一般拼命摇着梁桔瘦弱的身体,他眼眸突出,眼白几乎一半都侵着鲜红。沙皮见状,赶紧拽着他让他松开梁桔。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接受她!为什么你们都要排斥她!”
阿元疯狂般不停摇晃梁桔的身体,他的力气之大,让梁桔脑袋发晕,胃口一阵阵往上返,要吐的感觉。
“阿元,松手!”
最后还是毛东,走上前双手拼命钳制住阿元的胳膊,然后和沙皮一起大力把他往身后拽。
一个趔趄,阿元栽倒在地。
“你先回去。”毛东对梁桔说。
“什么?”
“先回去。”
梁桔看一眼阿元,“可是。。。”
“回去!”
毛东侧着身子,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起头,看她一眼。
梁桔忍着不适,扶住墙壁,这才一点点强制压下不断加强的呕吐感。
她看着毛东,终于意识到,钟玲的死并不会单纯的只是让他陷入到绝望里。
包括他的人生,包括他的感情,都会在这场意外中死去。
沙皮走过来,轻轻扶住梁桔,“桔子,回去吧。”
梁桔的视线依旧定格在毛东的脸上,毛东却反身去扶地上的阿元。
他只给她一个背影。
梁桔的眼泪越流越凶,她咬住下唇,浑身都在颤栗。
“桔子,听话,现在,你不适合在这里。”沙皮一边扶着她离开,一边在梁桔耳边低声劝慰。
毫无预兆的意外,竟然就这样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几个小时前,梁桔还在家里专心为毛东做晚餐,可现在。。。
毛东早已梁桔走了几步,可依旧不放心地还是回过头。只可惜,毛东依旧没有看她。
就在梁桔走后不久,钟玲的尸体被人从抢救室里推出来,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的离世,是需要多少眼泪都无法挽回得了的。
***
白斯来找白烨的时候,已经是在钟玲发生意外的几天之后。
白烨正在套房里面听助理的调查汇报,闻言白斯来了,便朝身旁的中年助理摆摆手。
白斯推门而进的时候,白烨的助理正往外出,两个人碰面,助理只是微微欠身打了声招呼而已。
只是随意瞟了一眼,面对这声招呼,白斯显然懒得搭理。
如果没记错,这个中年还微微发福的男人,就是白家刚过世的老爷子生前曾经找过的一个秘书。
知道这人,白斯还是无意中通过关系发现的,至于白烨为什么现在会堂而皇之地把这人叫来祈海,想一想,都知道原因。
白烨对这个暗地里跟自己争夺父亲遗产的弟弟,表面上还是过得去。
他亲自去拿了瓶酒回来给自己和弟弟分别倒上半杯。
“怎么样,这可是我私藏很多年的酒。”穿了一件白色马夹的白烨俯身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白斯摇了摇在手里的玻璃杯,轻轻啜了一口。“不错。”
“喜欢就多喝点。”
“那怎么行,喝多了神志不清,万一说了胡话怎么办。”
白斯扬起嘴角的笑,笑看白烨。同样的,白烨也回以同样的笑容,只是金属眼镜后面一双狭长的眼睛不经意间暗了暗。
“哥,听说没,前几天你睡得那个女孩。。。自杀了。”
“哦?哪个?”垂着眼睛喝酒的白烨完全没有一点震惊,语气平淡如水。
“钟玲,五年前你还坡算感兴趣的那个。”
“白斯,你的腿还好吧,祈海这几天空气潮湿,晚上多注意保暖。”白烨起身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白斯看得出他对钟玲这个话题,存有芥蒂。
也是,像白烨这种人,怎么会对一个睡过的女人感兴趣。
白斯觉得不适合多留在这,原本他还想拿钟玲的死削一削白烨的势头,可惜,他高估了他哥的血性。
他是个没有血性的人。
见白斯放下酒杯要走,白烨看着手中的酒杯,道:“这几天公司那些老家伙们开始蠢蠢欲动了,是该有人出面掌控大局了。白斯,你还年轻,社会上残酷的人鱼混杂未必看得清。”
玻璃杯放在桌面,发出轻轻‘叮’的一声,白斯并未用拐杖,实际上在白烨面前,他从不用拐杖。
这几天空气潮湿,右腿站时间长就开始疼,白斯感觉到隐约有不适从腿部传来。可偏偏,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站得笔直。
白烨双手插兜含笑面对他走来,年长五年的岁月并未在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是时候,该适可而止了。”白烨低头瞟一眼白斯的右腿,“听说这几年你在海外也累积了自己不少的资产,剩下的,还是由大哥来处理吧。”
一时间,白斯的脸变得惨白。
挪用公款到海外是违法的,白斯一向很小心,白烨又是怎么会知道。
。。。他这是在威胁他。
“我会在这边再待一段时间;等我回去后,祈海这边你相待多久都行,我会再给你留下一笔钱。”
白烨低头把玩了一下自己左手小拇指上的尾戒,是一个蛇形图案。
“我会把你之前所有的资产都找人给你调配过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
言外之意,白斯所能控制的范围,就只给他一个祈海。而白家其他的财产;将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
梁桔生病了,很严重的感冒。
她这几天一直住在母亲家;何梅问过她原因;她只是淡淡地说毛东出差去了。
离钟玲的逝去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梁桔还记得;钟玲下葬的那天;祈海市下了一场前十几年罕见的大雨。
前来给钟玲最后送行的人不多,只有她生前的几个熟悉的人。其中,原来北星的员工占了一小部分。
大家都对钟玲的自杀感到困惑,有些人更是以为钟玲是无法承受抑郁症的摧残,才选择主动结束生命的。
面对各种流言蜚语,没有人出来澄清,因为就连阿元都不知道,钟玲自杀的真正原因。
他只知道,钟玲生前去找了白烨,最后,是去了梁桔家见了梁桔。
梁桔无法替自己摆脱任何误解;因为在阿元心里;他一直认为的就是钟玲和梁桔因为毛东有了三角关系;而在梁桔心里面;钟玲就是她的情敌。
如论发生什么事;时间永远都不会为了某个人某件事停下来。不知不觉;祈海也到了秋天。
可能是秋天的原因;再加上生病一直没好;梁桔这阵子一直感觉身体乏得很;东西也吃不下。何梅帮女儿去买了一些感冒药;还找来了很多去火的方子天天给梁桔吃;梁桔感觉这段时间她吃药都比饭吃得多。
公司那边最近新接了一个项目;梁桔有时候大周末的都要去公司加班。
不过工作忙一点的好处就是;可以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毛东那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来过信息了;最后一次通话还是上周三;他打来电话问梁桔的身体;电话里;梁桔也犹豫要不要问问毛东那边的状况;可惜;聊了几句;毛东就将电话挂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打车回到家门口;梁桔在家楼下的花坛边上坐了一小会儿。
天边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轻轻吹在脸上的秋风撩起了她有些长长的头发。
眼瞅就要快到国庆节了;梁桔想;她要不要趁着国庆长假去找毛东;来缓和一下两个人的关系。
喉咙一阵痒;梁桔轻咳几声。
这感冒也不知怎么竟然拖了好久都没好;天气渐渐转凉;梁桔着包准备上楼回家。
***
站在家门口拿着钥匙开门的时候;听到门内说话的声音。
梁桔怔忡片刻;听了好久才终于确认;其中一个声音是属于那个她挂念很久的人。
梁母何梅听到门口有响动;笑着对毛东说:”桔子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去开门;梁桔已经拿着钥匙迅速将门打开。
毛东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靠窗边的位置;他听见门口的响动并未立即抬头;而是拿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了一口。
梁桔看见屋里坐着的真的是毛东;立马开心地笑了;”你怎么来了啊?”
”都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才回来。”何梅笑着起身把位置让给女儿。
”我在楼下待了一会儿才上来。”梁桔疾步走过来;坐在毛东身边;”事情忙完了吗?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啊;有没有按时吃饭啊?”
看女儿这样;何梅和梁爸梁富国笑着对视一眼。
”你们俩等着;我去做饭。”何梅知道这两个孩子很久没有在一起了;就想着跟自家老头子赶紧起开;把空间留给梁桔和毛东。
”阿姨;不用忙了;我坐会儿就走。”毛东看了梁桔一眼;道:”你跟我下去溜达溜达吧。”
何梅以为毛东是不好意思;搞客气;忙拉着自家老头子起来;”也好;你俩下去溜达一圈;回来就能吃饭了。”
梁桔也笑着点头;”好!”
毛东从沙发上起来;朝梁母梁父微微颔首;”叔叔阿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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