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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假娇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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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玥回过神儿来,“可将包裹卸下说话。”,后又转头道向婢子:“小灵,看茶。”
  “谢县主。”姜柠也没矫情,当即弯腰将肩上之物稳稳地放于脚前毯上,躬身又行一礼道:“县主莫怪,您的喜服原是定好三日前交工,却因赶上些差错导致给您算的工期有误,遂迟了这些时日,到底是我们的不对。”
  “这事我记得。”因着正巧是唐少将军班师回朝之日,所以明玥印象格外深刻。那日原本约定试穿喜服,可左等右等又来信儿说喜服尚有未成之处,需得再等几日。
  “县主放心,喜服今个晚上便完工,明儿早天一亮安儿定会亲自送至县主府。”一面说着,姜柠一面蹲下身,细长的指尖解开包袱上的系扣。
  随着灵巧的长指轻绕,蓝布缓缓垂下,个顶个的大肚 元宝堆砌出的小山赫然现出。
  “当初铺子里收了县主一千两的喜服工钱,如今工期延误,铺子里决定除了将这钱全数退还之外,再双倍赔偿您一千两,以表歉意。”姜柠抬手比了比身前的银两,语速不慌不忙,逻辑清晰,神态不卑不亢。
  不知是否错觉,恍惚间明玥竟觉得眼前女子有份遥远的熟悉感,不由得又多瞧了姜柠两眼。
  小姑娘皮肤似皓月般白腻,净透着红润的光。脸盘儿小且精致,鼻翼高挺而秀致,一双桃花眼浸漫着水洇似的上挑着勾人。眉梢细长,唇红齿白。曼妙玲珑的身形便是裹在不起眼的绣娘工服里,也是掩不住的骨娇皮软。说话待人总蓄着盈盈笑意,不刻意讨好也不冷落。
  明玥越打量越发觉得她气质出挑,与寻常往日里那些个跑腿儿的绣娘大不一般。
  她更像是掌柜。或者说,倒有一种极致贵气的娇媚。
  这样的人,她只见过一个。
  “贵店的诚意我已知晓,如此便多谢了。”明玥忍了又忍,终是憋不住问道:“或许这样问会有些唐突,姑娘可识得盐铁司使府的千金,姜柠?”
  她细细望着姜柠,生怕漏过了什么。
  姜柠被她这蓦然一问,不免愣了下,但她素来反应极快,笑着打趣道:“自然识得,县主所指可不就是那位名满京城的美人嘛?”
  明玥不料她会这般回答,反倒哧地一笑:“你这姑娘倒有趣,既是我们相识一场也算缘分,不知几日后铺子里可有假放,我能否邀请你到我的婚宴上来?”
  姜柠听闻,眼前倏然一亮,躬身行礼:“小女子荣幸之至,届时定前来道喜。”
  ————————————————
  明玥县主大婚的日子定在五天后,农历六月初八。
  “诶诶,那果盘怎摆的还少了这些个,你们几个还不快去补上愣着作甚!”
  “哟喂!这是哪个小猴崽子干的好事!大喜的日子竟把莲子退了皮,这露了白里儿出来可还了得!”
  “新郎倌儿可眼瞅着便要到了,都给我提溜起神儿来!若要出了岔子便仔细着你们的皮!”
  ……
  临近吉时还有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宴客们皆已陆陆续续地携礼而至。家丁婢子排成了队儿,手捧着各式贺礼鲜果鱼贯而入。整个拜堂的正厅被裹了层红,灯火幽幽,哪儿哪儿都是喜庆。喜婆嬷嬷们还在忙里忙外地吆喝着,个个儿似打了鸡血般情绪高涨。
  若要仔细观上几眼,席间一高挑绰约的身姿十分扎眼。绣花鞋面儿绣了蜜色云纹,及踝襦裙碎碎泠泠,黑金木漆托上置了一盘的喜糖喜饼,含笑盈盈地穿梭于宾客之间,好不讨喜。
  对于那档子风花雪月之事,姜柠往日里也未曾有过羡艳。只不过像今晚这样的婚宴她倒是头一回掺和,好奇而又兴奋地根本歇不住,没多会儿就自告奋勇地上去帮起了忙。
  “来来来,同喜同喜啊!大人您多子多福,福寿安康!”姜柠手捧着黑金木漆托,也不觉累,柔声笑语地将喜糖从南头到北头地散给来客。笑嘻嘻的模样惹得那些个喜婆子都不舍得吼上一句,古灵精怪的俏皮劲儿十分得人喜爱。
  “诶这是您的喜糖您拿好,祝您今个沾了喜气便财源广进——”姜柠正乐呵呵地将喜糖散出,却不料倏然一道低磁的声音落入耳畔,让她瞬即止住了动作抬眸望去。
  “财源广进?”唐忱把玩了几下手里的喜糖,双眸微眯,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淡漠出声:“能否广进尚未可知,广出的财源倒是不少。”
  老祖宗说的冤家路窄还真真儿的丝毫不差,姜柠恨恨地腹诽了一句。
  伸手将他手里的喜糖重又抢回,递给了一旁的孩童,眉开眼笑地温柔哄道:“小弟弟,来给你,你吃两份。”待那小孩儿欢天喜地的蹦跳离去,姜柠才懒懒地看回面前的少年,“将军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吃甜食多不符合您的身份。”
  唐忱也不在意她的阴阳怪气,走近几步,“借花献佛,倒是符合你的身份。”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姜柠一时未反应过来,抬头对上他清黑的眸子,目光存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又往前了两步,倏然猝不及防地俯下身子,慢慢凑近她,压低了嗓音:“我只是在想,你将那两千两亲自背来县主府,一路应该很辛苦。”他低磁喑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滚落进她的耳中。
  许是两人离得太近,唐忱硬朗挺拔的身形几乎笼罩着她。摇曳斑驳的烛光千丝万缕地洒下,光线似碎金子般缭绕在他深邃轮廓的脸上,好闻的松木清香自他身上浅淡散出。
  瞬间,姜柠只觉得耳廓燥热得厉害。
  强作镇定地压了慌乱下去,柳眉挑了挑,似是懂了什么般点了点头,娇媚勾唇,尾音轻饶:“跟踪我?”
  “知己知彼而已。”他缓缓直起身子。
  姜柠暗松了口气,将手中托盘搁了旁侧桌上,身子懒散地倚靠在桌沿儿边,双手环胸,阴阴凉凉地笑道:“啧,将军还真是送佛送到西,给了钱还不忘看上一眼这钱的去处。不愧是胜仗打得多了,做事风格都独树一帜。”
  “不过呢……”她故意顿了下,细长的手指揉了揉肩膀:“您就甭总是挂怀这两千两了,总之拜您所赐,我也没捞着好儿,这肩膀骨也是生生疼了好几天呢。”
  唐忱习惯了她阳奉阴违的语气儿,面容仍是平静而清疏。掀了眼皮,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嘲讽一笑:“钱,是你要的。数目,是你定的。自然,这疼也要你受着。”
  姜柠气不过,眯了眯眼刚要回嘴,忽闻锣鼓声渐进,过了会儿子只见一身材矮小的傧相匆匆而来:“吉时到!”
  拜堂仪式进行的有条不紊。听闻这新郎倌儿今年科举刚中了状元,面圣后第一件事便是奔至县主府上门提亲,看那新郎倌儿的眼神里满是柔情,几乎快要黏了明玥身上。
  好一个痴情郎。
  姜柠明亮的眸里蓄着熠熠的光,打心底里替明玥高兴。蓦然又想起了身旁的少年,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幽幽凉凉:“哎,瞧瞧,这才是良人该有的样子。”
  唐忱微垂着眉眼,话里有话:“明玥县主确实和善,连来参加婚宴的人都不挑。”
  姜柠这样聪明的人儿,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倒未生气,只不慌不忙地拆了颗喜糖塞进嘴里:“听说柠姐儿人也和善。”她慵懒的声音似勾人心魔的小妖儿,悠悠道:“说不定,她大婚的时候我也能去。”
  顿了半晌,姜柠妖娆一笑:“就是不知,将军那时能否吃上姜小姐的喜糖?”


第5章 赌局
  细雨霏霏,捎染潮雾,颇有佳人半遮面的媚态。放眼朦胧间,城南琼楼鳞次栉比,碧瓦朱甍,皆隐约露出轮廓的端倪于暮色氤氲里,好不气派。
  长香琳琅阁内,笑语盈盈。
  “安儿安儿,快说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将军乖乖给了你两千两啊!素来听闻唐少将军为人冷峭寡言,怎的会这般好说话?你又是如何将明玥县主哄住的,她非但不怪罪我们工期延误,还亲自邀你去了婚宴!这不近几日来订嫁衣的贵人们便没断过,入冬前的单子都满了。而且而且……”
  打一早姜柠进铺子里散喜糖起,洗华便黏在她耳边儿上喋喋不休,字里话里神色里,尽是对姜柠愈发地崇拜和钦佩之色。
  姜柠弯腰执着熨斗,熨着手里的烫金红绫衫,头也不抬地笑道:“浣月你瞧她,还未出阁便这样絮叨,这若是往后生了娃儿,那小家伙非要给她念叨地离家出走不可。”
  “可不是,到时候可别哭啼啼地跑来铺子找我们,找你的小良婿去。”浣月笑着搭茬。
  洗华听了这话,瞬即脸颊“唰”地红到了耳朵根儿,跺着脚急吼吼地喊道:“什么啊!你们说什么呀!什么生娃什么小良婿,人家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呢!”
  瞧她那羞讷的模样,姜柠抬头和浣月对望了一眼,更忍不住笑起来。
  浣月捧了待绣的红罗至洗华跟前儿,换走了她怀里抱着的一提篮喜糖,指尖戳了下她的额头训道:“你啊,送嫁衣到县主府原是给你的活儿,你却支使了安儿去,你且说说,安儿来铺子里不足半个月,替你擦了多少回屁股了?”
  浣月是这里的大绣娘,往日里掌柜的不在,铺子里的绣娘们都听她管教。
  洗华自知理亏,忙不迭拉了拉姜柠的衣角笑嘻嘻道:“好安儿~快帮我说说话呀~”
  姜柠将红衫翻了个面儿,顺道瞥了眼她可怜兮兮的小样儿,边低头熨着调笑道:“浣月是担心你以后嫁了人就没人给你擦屁股了,无妨,等回头你嫁人那天,我去集市上寻个最好的熨斗来送你当嫁妆,保准儿啊让你熨地那位小女婿服服帖帖的。”
  浣月原要训斥的话还未出口,便忍不住捂唇笑弯了腰。
  “你你你!你们!!”洗华本就绯红的脸颊更烧了起来,羞答答地倒真一副小媳妇儿模样。
  “挺开心啊?”正嬉笑着,倏然一道冷懒散漫的嗓音落下,打断了香阁里女儿家的嬉笑声。
  男人推门而入,逆着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一袭墨绿勾金鹤纹长袍,勾勒着他高大修瘦的身姿。黑金发冠高绾着发髻,偶有些缕碎发轻垂散落,却丝毫遮不住他阴郁迷人的眉眼。
  男人的一双桃花眼格外撩人心魄。
  狭长的眼尾,略微上挑,尽是透着妖冶的邪气。浅棕色的眸子只稍一眯,便又是说不出的潋滟不拘。
  “掌柜的。”
  “掌柜的。”
  洗华和浣月瞧见来人,忙止了笑,躬身行礼。
  姜柠瞧见来人,也不慌,稳妥妥地将手里熨斗归置好,跟着行了一礼:“早,陆掌柜。”
  陆绍人缓缓踱步,步调似他的人一般漫不经心,“哟,聊什么思春话呢,脸这么红?”路过洗华身侧,上等的和田玉扇于他手掌中玩弄一转,手持扇柄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戏谑。
  洗华被自家掌柜这番架势,吓得身子一抖,思及方才被调侃的话,脖子都红了,哆哆嗦嗦道:“没、没聊什么……”
  一旁的姜柠和浣月皆低着头,极力憋着笑。
  陆绍人自然也不是真想知道,妖里妖气地朝洗华抛了个媚眼,扬了扬手中的玉扇:“乖,你们先下去,我跟安儿单独聊聊。”
  “是。”得了赦令的姑娘们忙匆匆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姜柠因方才熨衣服始终低着头,脖颈早有些酸意,但面儿上的礼数怎么也要端着。她耐着性子,躬身垂首微笑道:“掌柜的有何吩咐?”
  哎,寄人篱下啊。
  陆绍人依旧步履悠闲,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拎起一颗喜糖往上抛了下复又接住:“我听说,有人讹了将军府两千两。”
  闲散笑了声,走至姜柠身后,故意贴近她耳侧,意味深长道:“怎么?公报私仇啊?”
  陆绍人是美的。
  不同于唐忱的清冷淡漠,陆绍人像只千年的老妖豹,他美的野性、狂侫,也渣的恣意,放肆。
  姜柠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子往后退了步,细指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明媚一笑:“他毁物赔钱,天经地义,何来私仇一说?”
  “哦?原来姜大小姐如此大度,被人退婚也不记仇?”他轻挑了挑眉梢,环胸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个死人,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家几代从商,家大业大,是京城屈指可数的商贾大户。姜柠认识陆绍人刚好是在唐忱远赴边陲那年,算下来也有六七个年头了。他俩打小就不对付,三天一大吵五天打一架,扯头发掐脖子都是家常便饭,直打到双方父母都有了不薄的交情。哪怕在家宴的饭桌上,两个人也从没消停过。
  但那毕竟是小时候的事。
  如今即便姜柠心里头不乐意,也不得不时刻提醒自个儿要端庄,要淑女,要优雅大方。
  “他不娶,自然有旁人娶,我又何必耿耿于怀。”姜柠仍笑吟吟的,一双清盈盈的眸子尽是水光。
  陆绍人长指勾了勾玉扇“啪”的一声打开,轻扇了几下,摇了摇头惋惜道:“我早便说过那姓唐的小子不是你的良人,你仔细想想,你俩青梅竹马,父母之命。两家又门当户对,但他为什么不愿意娶你?”
  “为什么?”姜柠不明所以。
  “啧,还是记仇。”陆绍人笑得奸诈。
  记仇,当然记仇。
  她姜柠又不是圣人,平白被人退了婚连面都不见招呼都不打,不知道的还当是姜家小姐有多差劲。再怎么说,姜府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她父亲上京盐铁司的名号在朝中都尚有三分薄面,她姜家大小姐在坊间更是口口相传的好。
  怎的便莫名被退了婚,唐忱不是故意给她难堪是什么。
  “自然,是嫌你年老色衰。”他收了扇柄,蓦然抬手,长指轻轻拂过姜柠滑腻的脸蛋儿,削薄的唇噙着道不明的笑意。
  ???很好,变着法儿地刺激她是吧。
  姜柠实在绷不住脾性,抬手打掉他的手,撩眸道:“到底是不是年老色衰,我自有法子证明,但看陆掌柜敢不敢跟我赌了。”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扳回一局。”她接话极快,水亮的眸子透着笃定的光:“让唐忱,娶我。”
  陆绍人许是没料到她会突然甩出这样一个赌局,一抹诧异迅速掠过他的眸底:“如何赌?”他扬了扬眉,满是浓郁的兴趣。
  “我若赢了,铺子归我。”姜柠食指打了个转儿,她盯上这间铺子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
  “若输了——”
  “若输了,铺子还是归你。”姜柠话还没说完,陆绍人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姜柠被他说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反应,耳畔又传来那男人贱痞痞的声音:“但,你归我。”
  暖阁里忽地便静了下来,极静。
  檀木窗棂外,淅沥沥的雨丝儿仍落地缠绵。天地间似被扯了层朦胧轻薄的雨雾,迷蒙地罩着。雨点子泛着伶仃,深浅不一地碎在飞檐,碎在廊柱。
  也碎在了姜柠的眼中。
  姜柠直望着他,只笑不语。双眸清亮如星子般绚烂,湿漉漉的透着水汽儿,如坠了窗外头的雨雾里,明艳地灼人眼。
  她纤软窈窕的腰身斜斜地倚着屏风,描绣于屏风之上红梅花枝,本该洁净贞烈,此刻绽放于她身后,偏生透了几分冶艳出来。
  陆绍人只一瞬便泄了气儿地怂了,掩唇轻咳了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若输了,就得再多给我打个十年工。”
  他从小就怕惨了她这招。
  小时候吵嘴不够他吵,打架也打不过他,姜柠就笑眯眯地盯着他看不说话,说不上来的渗人。往往这时候陆绍人就赶紧妥协,溜溜地顺着她去。
  姜柠这才直了身子,狠瞪了他一眼骂道:“奸商。”
  陆绍人转玩着玉骨扇柄,浑然又是那副阴柔又放荡的样子:“赌不起直说便是了,何苦骂人呢。”
  “少说些没用的,你只备好这铺子的地契,等着消息就成了。”姜柠知他激自己,懒得同他多费口舌去争论。
  “好说,不过……”他话头一顿,倦懒的笑意未及眼底:“这赌局,总也要有个期限吧。别回头唐忱又打仗去了,还要我抛家舍业地跟着跑去边疆不成?”
  被陆绍人这一提醒,姜柠也反过神来。唐忱身系将军一职,说要出征片刻都耽搁不得,若等他下回再班师便遥遥无期了,保不齐那时候他孩子都呱呱坠地了。
  这样,长香琳琅的掌柜也要跟着遥遥无期了。
  “三个月。”丝缕游离状的思忖滑落了清眸里,良久,姜柠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逾期,算我输。”
  陆绍人听了,勾唇一笑,微眯的眸子瞬即沾敛了满室的风华,
  他就是喜欢姜柠这副自信又倔拧的模样,从小就喜欢。
  “好,成交。”边说着,男人修白的长指拎着玉扇慢悠悠地,一一滑过她冰凉酥白的指腹。攀附在扇骨上的美玉触手生温,拂过便传了些微微的细痒出来。
  又是这招。
  不等他下一步动作,姜柠直接长指一握夺过了他的扇子,扇头顺势抵住他将要前倾的胸膛:“你——”
  话还未出口,蓦地便被慌慌张张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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