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医心方[上]-第9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景玄正入神地打量着她,仍是一身繁重的礼衣,一双眼微红,正霎也不霎地锁着她一双朦胧的眸子,又有喜,又有怒,缠在一道,难以细分。
解忧看得心头一抽,动了动唇,赶紧将埋怨的话咽了回去,长睫微微一掩,低声道:“我没事……累你、忧心……”
这时候,倒知道乖乖认错了。
景玄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将她盯着看了半日,看得解忧又羞又恼,恨不得再次晕过去,才将她轻轻放下,裹回被褥内,“下不为例。”
绝不能有下次,一来二去,真要吓死人。
“……”解忧不甘心地咬咬苍白的唇瓣,错得又不是她,但才苏醒过来,没有多余的精力与景玄斗气,只能服软,“燕姞在何处?”
“已囚之。”说到燕姞,景玄面色凝重,带着几分阴沉,“姞在庞城时,曾遣人传信秦军,今秦军南下,多半与姞有所往来。”
也不知燕姞所图者究竟是什么,但这女子显然很知道墙头草的生存之道。她当初示好,住进涉江院,自是为了将来分一杯羹,如今转而结交秦军,自然是因为发觉秦军声势更大。
良禽择木而栖,背离故主而去,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更何况燕姞与景玄不过简单的合作而已。
只是,景玄至今也没能明白,燕姞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杀了解忧才肯罢休?
解忧倚着一只软枕,有气无力地浅笑,“忧知为何……”
“为何?”景玄握着她一只小手反反复复地渥着,仍是凉的,也不知她究竟好些了没有。
解忧只是抿着唇笑,将手抽了回来,慢条斯理地道:“先当我毒发身亡,才可告知。”
景玄一怔,且当作不治……且当作不治……相夫陵果然猜对了她的心思。
人心不可估量,不如顺其自然,按照对手想要的布一个局,引他入彀。
真是好精巧的心思。
世间谋权者都是百般心思,一件事能拐七八个弯,却不知什么都不做,只是顺其自然,才是最精巧的设计。
景玄看着懒洋洋地窝在被褥中的少女,点了点她的额角,果然比狐狸还聪明狡黠。
解忧偏开头,伸手无力地拍开他的手指,鼓了鼓腮帮,“快去!”
景玄一把扣住她递过来的小手,按在一旁,欺身上前在她鼻尖上轻轻一蹭,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虽还怀着满心的疑团,但回头看着解忧只一笑,“待我回来。”
解忧低眸,听着他快步离开,面上羞恼的神情渐渐消去,换作无边无际的凄冷。
小手按上肩头的伤痕,眸色闪烁不定。
不论是生还是死,均是百身莫代,旁人再悲痛,再悔恨,也不能代她一死。
这一次,她将自己的性命当作筹码,是不是……做得不值?
☆、第二百三十八章 心会乱
景玄很快安排了嘱咐院中一干婢子传出解忧不治的消息,自己则回到屋内,由蔺和洛严加守卫,任何人不得入内。
解忧仰天倚在软枕上,百无聊赖地用目光顺着帐顶上的火纹描画。
“忧忧。”景玄略带倦色的脸挡去了艳丽的红纱帐顶。
解忧翻身坐起,削尖的下巴搁在蜷起的膝上,眸子闪烁,“如何?”
景玄在床畔坐下,伸手揽她入怀,“已安排妥当。”
解忧柔顺地倚进他怀里,侧头贴着他胸口,眸子一转,仰起头有气无力地浅浅一笑,唇色白得可怜,“忧实欺瞒于君……”
“忧忧?”景玄心头一紧,搂着她的手臂收紧几分,将她娇小的身子整个圈住,声音难以压抑地颤着,“……何意?”
“此毒峻烈,忧无能为力……”解忧微凝黛眉,咬着唇缓缓说着,越说越轻,到最后那声音仿佛轻得要随风飘起。
不待她说完,景玄已将她打横抱起,抓起一旁的斗篷裹了,急急抢出屋子,满屋的帘幔乱晃不休。
蔺和洛被惊得一怔,“冢子……”
景玄本想直接去西堂,又想起解忧受不得寒气,生生刹住步子,“唤诸医!”
“等等。”眼见蔺领命而去,景玄又补上一句,“请相夫子。”
洛一脸错愕,方才景玄分明神色尚可,怎么一下又……
带着疑虑跟进屋内,却见方才乖乖窝在景玄怀里的少女探起身,虽然一张小脸煞白,但笑意盈盈,伏在景玄肩上笑得直不起身,“忧实欺瞒于君也。”
“忧忧……”景玄愕然,旋即回过神,这丫头方才乃是戏耍于他!还有完没完?!
洛虽惯常板着一张脸,弄清事体后也撑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女孩子,的确会玩会闹。
不过……就像那次她耍赖击落他手中的短匕一般。她的举动,看似玩闹,实则都暗含深意吧?
果不其然,解忧笑了一会儿。终究身体还没缓过来,顺了好一会儿气,才看着景玄哑哑地道:“方才心不够乱。”
心不够乱,不足以假乱真,所以索性真的吓他一吓。这才急得真真切切,没有一丝破绽。
景玄垮下脸,想怒不知从何发怒,想笑,最后却只涩涩地弯了弯唇。
真是被她耍得团团转!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没一次被人如此戏弄!这该死的丫头!
洛十分识眼色地退了出去,独留他们二人在内。
解忧也知自己将景玄气得不轻,吐了吐舌头,悄悄抬眸打量他,对上他一双似笑非笑的俊目。吓得微微一颤,强笑道:“忧、忧曾预先服食药物,可令人面色苍白、肢体冰冷……如今,甚是不便……忧且以药解去……”
景玄横了她一眼,胸中气结,她果然做了万全准备,她根本不曾中毒,这些虚弱之象,原来都是她一手弄出来的,这点小伎俩却害得他整整忧心了一日。这笔账可该怎么算?!
解忧干干一笑,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滑下来,摸向案上,为自己倒水吞药。
但这令人虚弱的药物她给自己下得太多。骤然踏上地面,脚下一软,被书案一绊,身子直直跌落。
“别闹了。”景玄拉住她倾斜的身子,重新抱起,低头看着她磨了磨牙。暂时将复杂的情绪压下去,叹口气,“要何物?”
“水……”解忧抿唇,她方才不慎崴了脚,这一回可真是痛得面色煞白,冷汗淋漓。
景玄将她放回榻上,看着她就着水吞下半包药末,松口气,擒了她纤细的小腿拖近。
“你……你作甚?”解忧刚服下解药,依然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摆弄,瞪着一双眼干着急。
景玄黑着脸,撩起她一侧的裙袂,轻捏上她微肿的足踝,看了一看,“倒是无大碍。”
“自是无碍。”解忧撇嘴,她方才行动如此迟缓,哪能真的崴得多严重?
景玄低眸盯着她看,看了一会儿,无奈叹息。
不管被解忧戏弄如何生气,终究想起那时她跌跌撞撞地穿过花径,撞进自己怀里时,那么虚弱、那么依恋,仿佛一捧雪,日光一晒就化了。
一想到这个,心就揪得生疼,疼得无法呼吸。
那些无名之火,也就慢慢熄灭。
解忧也收了顽皮的笑,倚在他身前,敛眸不语。
“忧忧……”景玄撩起她鬓边一绺发丝,绕在指上轻转,“燕姞为何欲置卿于死地?”
“忧若身死,则君心乱。”解忧低咽着声儿,“心乱则祸起,姞可因势夺利,控九嶷,邀秦军;则姞为秦座上之客,比肩巴清之属。”
条分缕析,娓娓道来。
景玄苦笑,解忧说得半点没错。
她若真死了……他又岂会是心乱这么简单……
她分明知道,她分明什么都知道,他对她情深至此,可她时而冷漠,时而玩闹,就是……不愿回应。
“忧忧如何?”
“……”解忧一噎,强笑着敷衍,“忧不知……”
“卿知。”景玄截断她的话,钳住她小巧的下巴,低头盯着她,目光灼灼,不容她避而不答。
她这么聪明,又怎会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解忧阖上眼,唇轻轻颤着,缓缓摇头。
她不能答,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答案,更不敢去想这个答案。
一声轻咳,唤回了两人迷离的思绪。
解忧咬了咬唇,眼眶微红,背过身,倚着软枕发怔。
相夫陵缓步走近,目光在解忧身上一转,这才向景玄施礼:“诸医不足诊断,故陵遣其人留于外间。”
“相夫子所料不差。”景玄面色微颓,解忧这一计算不得特别高明,至少相夫陵便猜到了她是故意为之,可他自己却两次被骗到,果然应了那一句“关心则乱”。
解忧微微鼓着腮帮,悄悄转过脸来,看他们两人交谈。
“忧安心养病,勿再胡闹。”相夫陵见解忧转过来,看着她揶揄一笑,从袖内取出一条细小的帛带,轻轻一抖,“陵方处理事务,却被剑卫急遣至此,误了军情,如何是好?”
解忧横了他一眼,这人分明是危言耸听,“何事紧急?”
“秦军围困招摇。”
PS: 感谢溪陈丫头的月票,mua一个,@溪陈丫头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与假
秦军围困招摇?
解忧轻轻一笑,景玄的面色也有些扰动,方才的凝重去了几分。
秦军将招摇山团团围困的消息,半月前就传过来了,方才也曾委托司马尚带人去救助,这算什么紧急的事务?
相夫陵摇头,将那细细的绢片夹在指尖,神色依然凝重,“秦军已焚山,恐司马将军无力回天。”
招摇和九嶷之间,虽称不上千里之远,但途中山路崎岖,书信往来,平日少说十余天,紧急时也得一二日才能到。
这一封急信,他是方才收到的,那么焚山之事,少说也是昨夜发生的。
还有焚山……这时候林木甫发,山间铺满去岁落下的枯叶,应当是极容易燃起大火的。
“道途遥远,不若听凭天命。”解忧一敛眉,懒洋洋地倚着软枕躺下,仰望着红纱帐顶上连绵的火纹,霎一霎眼,火纹似在跳动,“平旦之时,若有书信至,则无事,若无,则九嶷亦危矣。”
景玄横了她一眼,这话还用得着她说么?
倒是她口中那个所谓的“天命”,才让人想要深究。
这句话景玄还没来得及问,相夫陵已然问出口:“于解忧眼中,何谓天命?”
她知道很多东西吧?那一年在秦地随口之谈,便能成谶,她究竟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
“忧诚不知也。”解忧笑笑,阖上眼,她虽然知道很多,但于秦究竟是怎样统一了南越之地,却真是一无所知。
从秦灭齐,至陈涉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的那年,中年这十余年,于她来说,基本毫无印象。
隐约觉得,当是四境平安。安居乐业,毕竟项梁能入吴一住经年,毕竟刘邦能做一个游手好闲的亭长,毕竟河边有漂丝的老妪辛勤劳作。而不是这些年她行医所见的,处处哀鸿,生灵涂炭的样子。
但又或许是徭役繁重,律法严苛,谁又明白?
谁又能知道那一页早已腐朽的竹简上。有多少记载才是真,有多少记载又是假?
曾经隔着两千余年的时光,她辨不分明,如今置身其中,更是欲说还休。
不过……
解忧沉吟了一会儿,展眉笑了笑,“虽是寒食节后,焚山之时,然瓯越之地春风早至,非比晋地三春白雪。草木生迟,且南越阴湿,多瘴无风,火不得助,无可惧也。”
一样的时节,一样的大火,却在不一样的地域里。
因此当初文公那一把火能烧死介之推,秦军在招摇放一把火却不一定能够如愿。
相夫陵看看她,无奈一笑,她说不知道天意。可这不就是天意么?
这把火,终究是烧不起来的。
屋外脚步匆匆,听得有人在外低语交谈几句,随后檗大步入内。头也不抬地走至帘外,重重跪下,抬手一揖。
“某失职!”
景玄肃容,起身近前,“有何失职?”
“某……”檗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咬了咬牙,叹道,“某闻夫人……有急,一时大意,教人救燕姞而去。”
“无妨。”少女的声音清淡平和,波澜不惊。
檗打个激灵,怔怔抬头。
一只小手轻轻巧巧地扶起帘帐,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来,一身素净的白衣,一头飞瀑般的墨发,神情娴静,悠远淡泊,仿佛传说中的神女。
“夫人……”檗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定定看着走到面前来的少女。
他亲眼看到解忧被剑的余力刺伤,亲眼见她昏迷过去,亲耳听闻燕姞说她沾上的那毒无药可解,方才蔺还急匆匆地冲过来,将所有的医师都叫来了哀郢院,那等慌乱的神情,根本不是作假。
可是、可是眼前这少女,为何仍旧完完好好地,站在了这里?
“诈也。”解忧垂眸浅笑,但这笑意很快收去,她撤了一步,长睫微掩,缓缓跪下,抬手为礼,“忧本欲燕姞逃脱,故诈传死讯,非壮士之过。”
屋内三人,尽皆愕然。
见过解忧对待病患和颜悦色,如同春风;也见过她悠然淡泊,不染尘烟;甚而她时而顽劣胡闹,时而冰冷寡淡……从不重样。
这么多古怪的性子,在她身上糅合起来,从未令人觉得失和。
可今日她这个郑重肃然的神情,实在令人吃惊。
景玄的目光落在她柔弱的肩头,披散的乌发顺着肩头铺展,露出一点白衣,隐隐透出绸料下裹着的瘦削肩膀。
解忧有很多不同的面貌,可却从不让人觉得奇怪……
可当这许许多多的模样从他眼前掠过时,只有一个样子留驻在了眼前。
一身如水的白衣,一头披散的墨发,小脸白得几乎透明,一双大眼迷蒙,似乎望着什么遥远到隔了千万年的东西。
是他从庞城匆匆赶回来时,见到的解忧初醒的模样!
景玄一怔,从侧面看到那少女微微掩眸,长睫微颤,眸中尽是寂寥。
是了,就是这种寂寥,仿佛独自一人置身阴暗,无人陪伴,无人理解,无人依赖的寂寥,又似是看过红颜白发,看过高台废墟的沧桑变化后的寂寥。
这一点寂寥,是她无论以何种面貌示人,都藏在眸子深处,改不掉的神情。
她四岁那年便见过灭族之象,此后孤身一人独自漂泊,按理说有这样的情绪并不奇怪。
可她那本就空澈的目光,再添上这一点寂寥,总让景玄觉得遥远。
她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是一个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罢?
“相夫子。”解忧已款款起身,低垂着头,袖起一双手,“燕姞既逃,必有后招,相夫子留心应之。”
秦军那一场大火不过虚张声势,招摇想来并无甚麻烦,倒是他们这里,要麻烦了。
相夫陵弯了弯唇角,目光转向景玄,“冢子已预先备下人手防范,引人入彀,无需忧心。”
这回轮到解忧一怔,霎了霎眼,看向景玄。
“渊陪伴忧忧,暂不离开,相夫子费心。”景玄向相夫陵点头,既然是做戏,便得做个全套,他自然得“悲戚”地留在这里,守着解忧。
“自当如此,陵告辞。”
檗亦告辞离开,临去时不由看看解忧,眉头拧着,缓一缓,换上一副沉痛的模样,才踏出屋子。
PS: 感觉自己最近有点话唠……有木有哇
☆、第二百四十章 变徵之声
屋内重归寂静。
解忧交臂抱了抱肩,屋内不过燃着三盏连枝灯,灯芯许久未剔,那三点火光如豆如萤,真是夜色沉沉,凉如水。
“冷了?”景玄取下挂在一旁的斗篷,将她裹成一个精致的娃娃,轻刮一下她微红的鼻尖,“怕不怕?”
“怕什么?”解忧敛眸笑笑,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事情她都不怕,面对景玄和相夫陵已经算计好的事情,她有必要害怕么?
景玄失笑,是了,她能救人,还敢诡计害人,亦敢亲手杀人,她自然不会怕的。
解忧微微合眼,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漾起一缕凄笑。
“景玄……”
“何事?”景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虽然不喜她直呼自己名字,但时间久了,不习惯也不成。
关系本就如履薄冰,若为了这个回回与她赌气,那更得吵个没完。
解忧仍是淡淡一笑,一双眼入神地看着他,又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景玄面色微沉,又是这样的神情,每次见到解忧这神情,他就没来由地害怕,怕自己留不住她。
解忧看了他好一会儿,眸中纠结的情绪渐淡,这才舒口气,轻轻道:“无事。”
景玄对她的情谊,她早已知道,至于究竟有多深,她今日也已看到。
不过,在他如此慌乱之际,还能预先安排下防备燕姞的人手……可见确确是天生擅于谋略。
只希望,将来有朝一日她不辞而别,他仍能固守着如今的心境,莫要因一时的痛,迷失了一直以来的追求。
她问她的重生之道,他求他的复仇之道。
本就该两不相干,将来分开了,不仅无甚不好,还是再好不过。
如果真要迁就彼此,�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