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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东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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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尤其喜欢小脚的大臣倒也安了心,妻子女儿不缠足,于他们来说也不算甚么。左右还有那些歌姬不是?歌姬,可是既算不得妻,也算不得妾的。
  缠足税和户婚律的新律令一出,大棠上下哗然。那些原本死活要缠足的人,闻得缠足女连妾都没资格做,心中还有甚想法?立时就让家里女儿放了足,只等着过上一两年,再将人嫁了。
  虽也有女子正好是适龄之年,今年嫁人倒不需彻底放脚,家里为着礼金,匆匆忙忙将人嫁了,但那到底是少数人。
  棠落瑾亦非神仙,也管不了这么多的人。他只能尽他所能,做他能做到的事情。
  当然,随着禁止缠足的诏令传遍全国的,还有太子之名。
  百姓皆闻皇太子殿下极其反对女子缠足,甚至为此在朝堂上舌战群臣,端的英武,又有人特意让说书先生讲了禁止缠足之始末,大部分百姓虽不明其深意,但是却觉得这位很可能是武皇转世的太子殿下,的的确确,不愧为太子。
  大皇子闻得此言,只觉愤恨。
  “是蒋家。”大皇子面色阴晴不定,“定是蒋家在他身后帮他。”
  想方设法废黜缠足之风的事情应是棠落瑾一人所为,但是这之后的事情,譬如那些说书人说的故事,譬如那些文人墨客带头为太子说好话的等等,必然是蒋家为棠落瑾一一运作,令棠落瑾名声丝毫不曾落下,反而还上升了几分。
  湘贵妃自然也知晓这其中的缘故,心中叹息之余,也只恨娘家李首相家,为何不肯帮着她的大皇子。
  “你再等等。”湘贵妃只得道,“李家虽不肯将你表妹嫁给你,但是,其余人家,你尽可去挑选。譬如左右卫统领家的……”
  大皇子两只手在空中发泄似的打了两下,道:“他算甚么东西?一个刚刚从寒门爬起来的人,母妃你怎能把他的女儿许给我?哪怕是侧妃,我的府里,将来也不能有这等人!”
  湘贵妃一怔,劝道:“我儿错了。他家虽是寒门出生,然而圣上却很是看重这位上将军。母妃虽是女流,但也大致猜得出,圣上其实是有心让上将军去边境再挣军功的。如此一来,我儿的手里,岂非就有了兵权?”
  自来兵权为重,可怜湘贵妃煞费苦心,才挑选了一个可以勉勉强强和宁家相抗衡的上将军。
  然而大皇子却毫不领情:“就算如此,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人,如何当得我的岳父?母妃若执意求娶他家女儿,那么,他家女儿,只能做儿子侧妃!”
  大皇子想到棠落瑾身后,如今既有手握兵权的宁家,又有世家大族的蒋家,怒由心生,强忍着火气向湘贵妃行了礼,接着就大步走了。
  湘贵妃顿时头痛不已。
  旁的便也罢了,那上将军是从二品官位,膝下又只有一女,还是嫡出女儿,岂能与人为妾?哪怕是嫁入皇室,怕那护短的上将军,也是不会同意的。
  和大皇子一样心中怒火丛生的,还有清宁宫的皇后。
  皇后听到太子名声比从前更盛的消息后,只恨自己当初为何要迟疑和糊涂。
  若是她那时不曾犹豫,直接以母亲的名义阻止了棠落瑾和蒋家联姻,又哪里会白白便宜了棠落瑾?
  “蒋家……”皇后目光里透着冷意,“他们以为,他们支持了他,他就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么?本宫总有法子,让他失去如今所得到的一切!”
  越侯夫人闻言,只得将这次的事情,还有宁君迟参与的消息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宁君迟并不知这其中真相,会出手帮亲姐的儿子,再正常不过;可是环儿恨极了棠落瑾,又难免迁怒他人。如此,她倒不必说这件事了。
  “此事不急。”越侯夫人镇定地道,“环儿冷静冷静,你现下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将身子调理好,快些生个儿子。待你有了亲生的儿子,要如何处置现在的太子,又何须你我动手?”
  皇后一怔。
  越侯夫人之前也是被皇后带的糊涂了,脑袋没拐过弯了,这次回家多想了几日,才想明白这件事情:“等你生了儿子,有了真正的宁家血脉。你我将事情直接说与父亲听,父亲岂会不帮着他的亲外孙?到时候,三弟、四弟也大了,他们也可以帮咱们除去棠落瑾。我们一家里应外合,除掉一个棠落瑾,岂非是简单至极的事情?”
  到时候,棠落瑾一死,活着的只剩下皇后生下的嫡子。宁家几代忠烈,只要天元帝不糊涂,就会立皇后的儿子为储位。
  当然,前提是,皇后能早早生下这个儿子。并且在这个儿子长大之前,天元帝还有时间,能好好活着。
  否则这个儿子生得太晚……越侯夫人就不知道她们的父亲还肯不肯帮这个忙了。
  垂髻小儿如何能坐得住皇位?
  这个儿子,皇后必须要生,并且是快些生。
  皇后心中也明白这件事情,可是,“至善大师的话,我从前不肯相信。但是自从我生下了六公主、七公主……”皇后想起两个早逝的小女儿,心中钝痛,“我便觉得,我下一个孩子定然还是公主。且我最后的那个儿子,也该是三十五岁后才能得到。”
  越侯夫人只得劝道:“就算是如此,你也要先怀了孩子,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还有就是那位老大夫,我今日带着他来了,环儿,你,可要他为你诊治诊治?”
  皇后自然是要的。
  从前无人提醒,皇后只当自己是因连失两女的事情,心神大恸,这才改了脾气,现下被长姐一提醒,皇后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太医毕竟常年供职宫中,不如外面在各地行走的老大夫见到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多。太医未能查出来的事情,或许那位老大夫可以。
  老大夫须发皆白,他在来之前,就听说了皇后的“病症”。
  原本他以为,皇后是因为连失两女,心中郁结,生了“心病”,偏偏又无处发泄,这才会连脾气都改了。
  现下为皇后诊了脉,再观其颜色,老大夫年纪大了,嗅觉却灵敏,忽而道:“敢问皇后,这里熏得,是甚么香?”
  皇后道:“是进贡的奇香,本宫并不常用,这可是有何不妥?”
  老大夫细细嗅了一会,这才道:“这倒是了。皇后曾经连失两女,大喜大悲之下,心性有损。又隔一段时日熏一次这掺了东西的檀香,幸而皇后用的不多,这才犹如寻常人,只脾气越发急躁,不能静心思虑而已。”
  越侯夫人道:“这香里掺了什么?若是日日熏,又会如何?”
  “若是日日夜夜的熏,终有一日,神智浑然不清,控制不住脾气,到处发怒犹如疯妇。”
  皇后双目怔然,险些打落了茶盏。
  长乐宫。
  宁阳大长公主带着小孙女来拜见太皇太后和太后。
  棠落瑾听说后,就果断的翘课过来了。
  宁阳大长公主看着池边,两个小儿一道喂鱼的模样,心中既喜又忧:“这可如何是好?我瞧着他们两相无猜的模样,只觉心中高兴。可是再想想这太子殿下是翘课来的,我这心里,又仿佛有只猫儿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皇太后看着两小,慈爱地笑道:“宁阳怕甚?小七素来聪慧,逃课也不是逃了一两日了。他能逃了课,跑来看寒漪,显见是将寒漪放在心上了。如此青梅竹马,又有甚不好?”
  宁阳大长公主心里欢喜,面上却还是道:“只不知这两个小孩子家,到底有什么话好说。”
  棠落瑾和蒋寒漪在喂鱼。
  蒋寒漪比棠落瑾大三岁,于是就高了棠落瑾整整一个脑袋。
  棠落瑾:“……”把脸板的越发像冰块。
  蒋寒漪微微笑着,眉眼弯弯。
  两人之间,几乎都是蒋寒漪在说话,说她的闺中趣事,说骑马学打马球的事情,末了还问棠落瑾,这是不是有些不够贞静?
  棠落瑾听了,面无表情道:“表姐喜欢,就好好学。我正巧得了一匹温驯地小马,待会令人牵去公主府,送给表姐玩。还有打马球,若是有表姐参加的比赛,也着人告诉我一声,我还未曾瞧过表姐打马球的模样。”
  蒋寒漪听了,笑得一双眼睛,像极了月牙儿。
  长乐宫里正是一片和乐。
  午膳时,竟有小太监急忙忙跑了过来,在太皇太后身边耳语。
  太皇太后脸色登时变了。
  “大皇子糊涂!李家嫡女,既为失德失贞,岂可为妾?”
  
  第37章 香消
  
  李家嫡女?
  做妾?
  棠落瑾目光微闪。
  大皇子年长他八岁,如今已然一十有五,生母湘贵妃是宫中皇后之下第一人,天元帝又向来宠爱他们母子。
  大皇子的外租家,又是首相李家。
  这种情形下,大皇子若当真没有野心,怕是除了天元帝外,连街头的乞丐都不肯信的。
  先前大皇子试图用缠足一事令他写罪己诏,向大棠百姓认错,辱他声名,棠落瑾虽不便对大皇子出手,可是大皇子派出的枪头鸟韩郡马,已然被天元帝“好心”赐了官职,赶去西北做一县主簿,好生学一学这底下的事情。
  安王因没有出头,天元帝不好罚他,但也找了机会,接连在三天的朝会上,将安王拉出来痛心疾首的骂了三次。安王年纪一大把,甚是没脸,到了第四日,只得请假在家休养,如此才算安生。
  当然,棠落瑾没有对大皇子出手,天元帝也没有。
  于棠落瑾而言,天元帝迅速发落了韩郡马和安王,又大肆加赏于他,对他来说,已经有了“足够”的补偿,他就“不该”再随意地大皇子出手。
  而对天元帝来说,他已然杀鸡儆猴,想来大皇子也会安分一段日子。
  谁知大皇子根本不曾领会到天元帝的好意,在看到棠落瑾联姻后的好处后,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门好亲。
  可是,虽然他是皇子凤孙,又在皇子皇女中居长,是天元帝的第一个活下来的孩子。但是不少官宦人家,低位有了,身份有了,却也未必肯在这个时候出头,和明显不甚安分的大皇子联姻,参与到夺嫡之中。
  ——大皇子若是好了,将来真能问鼎那个位子,他们自是鸡犬升天;可是,如果大皇子失败了呢?他们搭进去的,可不只是一个女儿,还有下一任皇帝的信任和看重。
  君不见,就连大皇子的外祖家李家,尚且都不肯将自家女儿嫁给大皇子么?
  因此种种,湘贵妃为大皇子找得最好的大皇子妃人选,就是上将军嫡女。
  可是大皇子自家并不愿意。
  他甚至不明白,为甚外祖一家不肯将表妹嫁给他?太子能娶表妹,身后有宁家和蒋家支持,还有四个伴读身后的家族;可是他呢?他的伴读家世身份明显比不得太子伴读,外祖一家甚至几年前就说了不会帮他夺嫡,现下又不肯将表妹嫁给他,大皇子本就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被人稍稍一撺掇,就想了个“绝妙”的主意。
  ……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听得小太监的话,见并非要紧的不能提的事情,便顺嘴问了一句。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小太监就开口道:“回太后,今个儿是李家嫡出姑娘的及笄之日,大皇子是李家姑娘的表兄,今日也去了。只是不知中间出了甚么岔子,李家姑娘落水,大皇子跳水将其救出。这本是好事,可是、可是如此一来,大皇子和李家姑娘就有了肌肤之亲,大皇子顺势向李首相求娶李家姑娘,不意李首相有所犹豫,似有不肯之意,大皇子这才怒急,道李家姑娘在那么多人面前落水湿身,德行有亏,根本不配大皇子妃的位置,就算李首相改了主意要嫁,看在湘贵妃面上,他也只会给李家姑娘一个侧妃位置!旁的,想都莫要想。”
  在座的太皇太后、太后和宁阳大长公主自不必说,经历颇多,刚刚听到小太监开口,就大约猜到了后面的故事。
  棠落瑾和蒋寒漪也不傻,闻得此事,就立刻明白了是大皇子急功近利,为了得到李家支持,才会特特对李家姑娘出手。结果李首相言语间稍有不肯从,大皇子就直接说出让李家嫡女做妾的话来。
  蒋寒漪和李家姑娘虽无甚交情,却觉兔死狐悲,道:“敏姐姐何等人才?虽不爱笑,容貌也非佼佼,然琴棋书画,样样出色。尤其是敏姐姐的字,疏狂之中自有傲骨,更是一绝。以敏姐姐骄傲自尊的心性,又如何肯屈居妾室?”
  况且,还是那等故意陷害她的那人的妾室。
  太后也叹:“那姑娘哀家也是见过的,的确很好。大皇子这步棋……走岔了。女孩儿家名声最重,大皇子若是真心相求,李家未必不同意。今日却用了这等法子……”
  饶是太后护短,也不得不说他皇子此举,着实卑劣。
  太皇太后面色微冷:“去把湘贵妃叫来,瞧瞧她的儿子做的好事!”
  小太监自去不提。
  棠落瑾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为太皇太后、太后和宁阳大长公主布了一次菜,道:“曾祖母、祖母莫要为此事烦忧了。既已经出了这件事,想法子补救便好。大皇兄一时情急,说错了话,湘母妃想来会为他补救。李家姑娘,大约过不了多久,就会做了小七的大皇嫂了。”
  如今事情已经出了,大皇子和李家嫡女有肌肤之亲也是事实。除非大皇子和李家真的互相有决裂之意,两者结亲便是必然。
  而且,李家必不会让自家嫡女真的做妾。
  太皇太后和太后听到棠落瑾如此说,再细观棠落瑾形容,明知李家和大皇子结亲在即,面上无一丝怨怼,心中感慨之余,也只能庆幸,大皇子虽卑劣,可是,小七身为皇储,却有君子之风,容人之量,的的确确不愧为皇储。
  接下来的事情,如同棠落瑾猜测的那般,湘贵妃不知对李家承诺了甚么,又令大皇子往李家去负荆请罪,再次求娶李家女。
  而李家虽不愿掺和到夺嫡一事之中,可是大皇子先前的举动,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把李家拖下水,就算这一次对李家嫡女下手不成,大皇子也会再次出手。等到下次,就不知道大皇子会用什么更加卑劣的手段。
  李首相虽恨大皇子手段卑劣,可是,拥立之功,谁能当真舍得拒绝?
  大皇子虽愚钝,可是却的的确确是圣上长子,更是比太子年长八岁的长子。
  李首相先前还能淡定,然而现在,大皇子使出这等手段,李首相犹豫几日,却也应了——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或许,大皇子将来真能成事?
  棠落瑾听到天元帝的赐婚旨意的时候,心中一点都不奇怪。
  他正在和宁君迟学拳法。
  只是棠落瑾也好,大皇子和李家也好,都没想到的是,赐婚旨意之后,又过了两三个月,李家的敏姑娘,就没了。
  李家对外说是病没的,可是棠落瑾看着天元帝这样和气的皇帝,都冷着脸上了半个月的朝,就知晓此事有异。
  “李家那个姑娘,”宁君迟顿了顿,道,“是投的河。”
  “她临死前留的遗书里,说,她自小所学,都是君子之道。她虽身为女子,却也一点一滴,皆向君子看齐,惟愿一生坦坦荡荡,习得君子之风。将来所嫁良人,不需高门大户,不需掷果盈车之貌,甚至不需爱她如珍如宝,只需是个真正的君子。如此,便不负她一生所托。
  然而大皇子虽贵为皇子,行径卑劣,这等人品之人,她宁死也不会嫁。可是世俗容不得她不嫁,李家容不得她不嫁,皇室容不得她不嫁。她无法可想,无路可走,却也不愿苟活,如此,只有死路可寻。
  她还在信中说,既然是那条河毁了她,那她就不若从其所愿,让那条河淹死她。想来也是没有辜负大皇子那一番算计之情。”
  宁君迟也没想到李家姑娘如此烈性,说这些话时,神色间带着几分敬重之意。
  棠落瑾讶然:“真的没了?我亦见过那位李家姑娘,的确是孤傲之人。让她嫁给一个算计了她,还要反过来要她做妾的人……”他的话顿住,“的确是为难她了。”
  只是蝼蚁尚且苟活。
  李家姑娘死了,就甚么都没有了。
  棠落瑾一时之间,竟不知该遗憾李家姑娘如花年纪,早早去世的好,还是该敬佩,李家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傲骨,说不屈服卑劣之人,果然至死不肯屈服。
  就譬如他,当初被皇后所迫,甚至要装成傻子,那时虽痛苦,但也一直舍不得死,不敢死。
  棠落瑾想到这些,微微摇了摇头。
  宁君迟见棠落瑾摇头,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你觉得她不该死?”
  棠落瑾想了想,道:“没有应不应该。若论公,她死了,李家若还有一丝傲骨,便要和大皇子彻底决裂,对我来说,这自然是大好的喜事;但若论私……”
  “如何?”
  “若论私,蒋表姐曾经说过,李家姑娘心有傲气,自尊自爱,纵使是活着,怕也一生痛苦。然而人若是死了,就甚么都没有了。若是活着……”
  宁君迟微微摇头,叹道:“若是活着,她仍旧要侍奉算计她的大皇子为夫君,敬他爱他,为他生儿育女,照顾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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