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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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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姐呀,小弟真想跟你天人合一呢!”杨尘执拗地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襟,男人的鼻息炽热直抵心窍,俞悦的心智迷离间,体内的爱欲逐渐高涨,如河水漫过堤坝。她气如兰馨,开始主动搂过他的头,狠狠咬住他的上唇,呢喃着:“流氓,无法无天的家伙!”

  俞悦惺眼微闭,口气里却全是女人如水一样的温柔顺从。杨尘看得有些痴了,凑过头咬住她的耳垂,“嗯,流氓准备了六种手段三十八种招式,一定拿下你这个天界下凡来的狐仙……”

  他一把抱起迷恋已久的女人*,进入客房,也没有开灯,任水银般的月光从窗棂间漫溢进来,在床头被枕间,在俞悦线条柔美的脸颊上,投映出一层圣洁的银光。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衫,缓缓进入她的细润柔滑的*,却不再动作,俯身仔细端详着身下的女人,耳畔捕捉洱海波涛拍打湖岸的节奏。

  恍惚间,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双清冷的眼眸,透过游荡的星空若隐若现,那眼神有些像杨泓,却又似乎少了几分凄楚和怯懦,分明是幼兽般的稚嫩、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洌明净。他在一瞬间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看过的母鹿的眼神,简单而安详地注视着这个浮华多变的世界,注视着欲望驱动下的自己躁动不安的躯壳。

  杨尘停下身体的动作,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见鬼了!一切都复原,没有任何异状。俞悦轻轻挣开眼:“你怎么啦?”他摇摇头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我是想配合着潮汐的节奏和韵律体验你的美妙呢。”

  这时候男人的表情如孩童般幼稚而单纯的笑脸,印证了女人之间关于男人其实都是大孩子的说法,俞悦忍不住又搂过他的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轻轻地咬了一口,“傻瓜!”

6
双廊镇一端有延伸到洱海的陆地,当地人叫它玉矶岛。这里临海的长廊已经竣工,俞悦和杨尘遛弯走过尚在建设中的宽阔广场,上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慵懒舒适。

  俞悦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享受度假时光了,她惬意地享受穿着平底鞋在小渔村肆意徜徉的快乐。洱海的风中夹带着水藻的气息,杨尘偶尔跑到她前头,转身给她拍照。俞悦配合着摆出各种POSE,嘴角的笑意挥之不去。过去的几年中她一直在高节奏运转的京城商界劳碌奔波,公关职业原本就是在人与事的漩涡中周旋,从业者私下习惯称客户爷,一年四季她们总有伺候不完的爷,很少有功夫闲下来伺候一下子个儿。

  “杨尘,你说如果一辈子呆在这样一个地方,时间仿佛是停滞的,你慢慢衰老,会不会觉得单调呢?”俞悦问。

  “那是,如果就是为了过日子嘛选云南也不错,气候温和人的脾气也温和,只是没多少热闹可瞧,比如别的地方有奥运会呀、世博会呀、*示威呀、刺杀总统呀、坦克上街呀,改朝换代呀,这些大事件在这里你一辈子也遇不上,未免算是人生一大遗憾。” 杨尘说,“所以老祖宗说一动一静,一张一弛。最好还是大袖飘飘行走江湖,闷了就跑到闹市与人奋斗其乐无穷,倦了就夹着尾巴采菊东篱下,悠然看南山。”

  俞悦调侃他说,“还是儒家那一套嘛,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要么入世,要么出世,你不是IQ很高吗,咋不走出一条新路来呢?”

  “中庸之道有一条啊,那就是混世呗,大伙儿闹革命咱就跟着操家伙,众人忙着挣钱做生意咱兜里也揣着台计算器。对了,这是男人的营生。要是女人,就是既上得厅堂,也入得厨房,还能钻得洞房。”暖阳照得人心暖,杨尘心情大好,一门心事跟她逗乐。

  俞悦没奈何,眼前这个家伙表面总是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架势,但从以往跟他合作共事的经历来看,他为人、做事的路数却都是有板有眼、招招见真章。她在北京生活久了,见多了这类驴死不倒架的家伙,他们总是活得有滋有味,天塌下来之前他们还会给你讲完最后一个笑话。他们融合了皇家文化的大气磅礴和市井文化的狡黠通俗,有时候难免自以为是,但也算得上圆润浑成,即使混的惨到串胡同拉三轮车,面子上头却怎么也掉不了价,琢磨着怎么能用刚挣下的一块大洋请朋友撮一顿烤鸭。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安禧打过来的。“怎么样,你们这对狗男女寻花问柳之旅很嗨皮吧?老爷子晚上要设宴招待你们,早点动身赶回昆明吧。”俞悦笑骂道:“这个季节,只剩下残花败柳,有啥好寻的。”

  安禧直笑,“本省号称南方云雨之国,很适合男女双修来的呢。”俞悦挂了电话,跟杨尘说了安禧的意思,于是他们回到客栈退了房间,开车赶往昆明。

  一路上,俞悦不怎么说话,闷着头想心事。杨尘觉得有些奇怪,便问,“你怎么啦?”她貌似不经意地随口说:“没什么,我在想像你这样的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万一遇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会怎么办?”

  杨尘就笑,“什么叫山穷水尽?你说说身体残疾、武功被废,或是没钱了,吃了上顿愁下顿吧?“

  “什么话到你嘴里,怎么就变得那么难听呀?”

  “谎言往往穿着华丽、语气动听,真话从来都是*裸的、光着屁股的、难听的。不过这光着屁股嘛,有的人很难看,有的人却很漂亮呢。”杨尘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似乎能透过衣衫看穿俞悦的身体。

  她下意识地双臂环抱在胸前,恶狠狠地说:“流氓!昨晚的事情,不许你再提起。”

  “哦,你的意思是说,一段插曲杨尘忽然嘴有些痒痒,“麻烦帮我点支烟好不?”俞悦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用车上的点烟器燃着,吸着了然后递给他。杨尘美滋滋地深吸一口,夸张地长吁一口气:“哇,真香!还有美女的口水味道。”

  “恶心不恶心呀,你!”俞悦笑颜如花的样子很叫人着迷,这样的女人是天生*,她们不经意的一颦一笑都让男人禁不住怦然心动。杨尘收敛心神,说:“我老人家要是缺条胳膊短条腿,就去学画画儿,作曲儿。如果小弟弟被废了,就剃度出家混成高僧,如果眼睛瞎了,就自寻了断。至于钱嘛,挣大钱需要野心和运气,尽人事待天命,只要今天饿不死,没准儿明天就中大奖呢,嘿嘿。”

  “你真是没得救了,圣人说天助自助者,像你这样顽劣放纵,怕是老天爷看不上眼的。我看你哪怕是皈依了佛门,也会闹腾得和尚尼姑窝里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俞悦讪笑着说。

  “说起圣人,那离钱就更远了,释迦摩尼、耶稣、孔子等等跟商人那都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们可都是一生流离、漂泊,按今天的标准来看他们当时都不是社会主流,属于边缘化生存,名声和成就都是后来才显摆的。连诸葛亮起初也没想到能咋地,抱着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的念头,专心致志地读书、种田,赶上有人想乱世称雄,这才被人生生拽着当了党代表,搞起了武装起义。”

  俞悦笑他:“可你看看人家做成了多大的事情。”杨尘说:“那是,他们建起了道场、庙宇和国家,后来的人又把道场、庙宇和朝廷变成了饭堂,里面尽是些混吃混喝的人。”说着,他打个哈欠,“说这些干嘛,多没劲呀。他摸了摸脑袋,转过话题说:“不过要真削发为僧,我还是有一件事很后悔的。”说完,瞅一眼俞悦,却又把下半句话噎着了。

  “后悔什么?”俞悦追问。“后悔咱们昨晚既没拍视频也没拍*呀,万一在庙里跟和尚吹牛,说我睡过世界上最有风韵的美女,人家说出家人不能打诳语,找我要证据我拿不出来,就会被他们说杨尘这只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啊。”杨尘话音未落,“啵!”的一声,头上已经挨了一记响亮的爆栗。。 最好的txt下载网

7
他们下午三点多就回到了市里,一看时间尚早,杨尘想去看望个朋友,当年在国家机关同事过一段时间的小兄弟,后来调回老家省政府的邓群。打通电话后,邓群意外惊喜,说你这个王八蛋多年没消息,突然就杀到昆明了,晚上一道喝酒叙旧吧。杨尘说晚上已经有了安排,要是邓大人下午得空,不妨就近喝喝茶聊聊天。

  邓群让他稍等,捂着话筒好像在安排事,随即说没问题,告诉他一个省府旁边的茶馆名字,说半小时后见。俞悦却没兴趣,说自己去逛逛商场,等他们聊完天,直接回酒店会合就好了。

  几年不见,当年帅气精干、意气风华的小伙子邓群戴起了近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衫,典型的一个不苟言笑、庸庸碌碌、等着按部就班提拔的中年机关男。他亲昵地给了杨尘肩上一拳,“你这小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是不是皇城呆腻味了,跑到基层泡妞换换口味来了?”

  杨尘说:“你丫才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主儿,放着大好前程不顾,非惦记着老家的青梅竹马。要不然,你现在怕也该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了吧。”

  当年邓群毕业后跟自己同时进入机关,没呆多久就抱怨天子脚下人如蝼蚁,要混出头不知猴年马月。而初恋的女友在家乡眼巴巴地催他完婚,这小子便闹着调动,跟顶头上司递交了几次报告没有下文,有一天径直闯进头儿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桌上,泼皮无赖地说:“老子媳妇儿都快跟别人跑了,你还不批准调动,要不把你女儿嫁给我?”

  头儿气得全身发颤,拍桌子喊他滚,没多久终于把他发配回了云南。不过在他的档案里添了一笔恶语,弄得邓群的仕途一直受挫,三十好几了还在正科的位置上戳着动不了窝儿。孰料因祸得福,因为前领导贪腐案发,大大小小的秘书好几位牵涉其中,被收捕羁押,新领导到位后,郁郁不得志的邓群反而被启用,一年官升副处级,成了跟着首长的笔杆子和智囊。

  俩人喝着普洱扯着闲话,邓群说:“官场上要是没有靠山,一辈子就别想着出头露脸。还是像你这样在江湖上行走,吃肉喝酒泡妞比较自在。”杨尘笑着说:“你就看见贼吃肉,没见着贼挨打。老子做生意赔得当裤子的时候,还指望着你丫一人升官,兄弟们鸡犬不宁,不想跟着发财都不行呢。”

  以前的同事中,他们俩算是比较谈得来的,刚入世多少抱有些兼济天下的理想,经常一起指点江山、饮酒赋诗,历数古往今来豪杰,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气概。没承想世道流变终不堪,金钱利禄成为社会生存的唯一通道,同事们也迅速分化,绝大部分人义无反顾地钻营投机,彼此渐行渐远,如今还能说得到一起的已经寥寥无几。

  “你知道吗,当年压着你的调动报告不批的李主任,去年因经济问题被双规了,没想到的是,牵连出来的生活作风问题还涉及到好几个女人。”杨尘告诉他,没想到邓群毫不惊奇,说:“他不出事倒奇怪了,其实你我在他的位置上,也保不齐一样玩权弄钱搞女人。我最近琢磨这还怕不是一个简单的体制问题,而是同质环境下生存选择的本能。混官场也要计算成本和利益比率,以前执政党把理想作为驱动力,现在经济发展是第一选择,能把GDP搞上去仕途就通达。所以如今官员少有出政治问题的,几乎全因经济问题而落马。”

  杨尘默然,说到底形势比人强。不识时务者必然会被生存法则所淘汰。

  “还抽烟不?”邓群从兜里掏出一盒精品“南云”,递给杨尘一支,杨尘点了烟,同时把玩着烟盒,随口问道:“听说南云集团的安老爷子在贵省算是一号人物,连省里的头头脑脑都敬他三分?”

  “你说安树楠呀?他何止是一号人物,简直就是尊爷啊。这两天领导陪着上面来的一个公子,插手春城的房地产项目,想找南云集团运作一笔钱周转,老爷子哼哼哈哈地不置可否,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讲讲条件,弄得领导很没面子,可南云集团是老爷子一手整起来的,每年给财政上贡献不少份,上头也有人念他劳苦功高力撑着他,所以他的位置一时也不好动。不过再有一年多安树楠也到了临退休的年龄,省里对他举荐的接班人方案一直压着不批,就摆明着薄了他的面子。”

  杨尘听罢暗暗一惊,脸上却平淡依旧,“春城的房地产还能叫公子哥瞧得上的,那该是多好的地段啊。”

  邓群告诉他,其实是出事的前领导留下的烂摊子之一,位于春城中心商务区的一个国际金融大厦,本来是其情妇张罗立项上马的,案发后受牵连停工成了著名的烂尾楼,当地无人再敢接这砣烫手的山芋。新任领导认为戳在市中心的这个半截子楼影响了政府形象,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指指点点骂官员*的模板。他想到的解套办法是请外来和尚念经,张小涛的父亲曾是新领导的老领导,本来也在房地产和金融圈混着,于是便成了最为合适的人选。

  “其实政府真想要动安树楠,也不是没有把柄。别看老爷子自己不贪不拿,架不住周围的人也要发财致富,就连老爷子本人在生活作风问题上也不是无懈可击。只不过如今官场上蓄蜜养情妇司空见惯,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下手整人,手段有些上不了台面,也多少有些投鼠忌器。”

  杨尘接住话茬,“安老爷子也是个江山美人一把搂的主儿?”邓群笑道:“瞧你丫还是那副德行,一听到八卦就来劲儿。还真不是你说的那样,安树楠的老伴就是一普通家庭妇女,不爱抛头露面。只是老爷子还蛮念旧,糟糠之妻不下堂。不过有个名叫郑岫玉的女人在他创办南云集团时倾力相助,算是他的红颜知己,一直为老爷子守身不嫁。”

  “哦,这么说来人家是有情有义嘛,跟泡歌星戏子不算一个路数。男人要没有点*韵事怕也是无趣的人。”杨尘看一下手表,时间不早了,便要起身告辞。邓群想留他一起吃晚饭,他没好说是要去赴安树楠的饭局,推说因为还要去给朋友还车,改天再成全他的美意。邓群本来也只是客气,自己还得回办公厅候命,随时等待领导旨意,俩人互相拍拍肩便各奔东西。

8
安禧派的司机准时在南云酒店等候,杨尘等俞悦稍稍装扮后一起下楼。这回俞悦换上了一袭立领对襟扣的黑色套装,脸蛋薄施粉脂却娇艳万分。在电梯里,杨尘拿她找乐子:“还是胚子好啊,简单装修一下就是精品。”

  俞悦也笑:“嘴巴真甜,夸人不落俗套,晚上姐姐我替你挡酒了。”

  这座城市的繁华闹市的路灯广告触目所见都是南云集团的品牌形象,因为国家限制烟草广告,所以出现在海报上的南云集团品牌形象是物流、地产、仓储等业务组合。

  汽车驶出闹市区,路径逐渐险峻,周边危石耸立、浓荫翠绿,经过著名的唐代古刹圆通寺,终于在旁边一处挂着“玉南会馆”牌匾的仿古建筑院楼前停了下来。下车来时,杨尘微微觉得有些凉意,抬头看了下天色,依稀有成片的阴云聚集在山麓间,湿漉漉的好像有些下雨的意思。

  俞悦却是敏感,钻出轿车就打了一个喷嚏,随手便拉紧披肩往院落里走去。进了门楼,一条碎石甬道通往中庭,杨尘瞧见雕梁画栋间挂着一幅楹联,便停下脚步仔细打量:“楠生云峰聚精气渊栖蛟龙,玉蕴天地凝魂魄意含春秋。”

  幸亏邓群的一番八卦,杨尘明白楹联中分别嵌入了安树楠和郑岫玉的名字,看来这个会馆跟老爷子的红颜知己不无关联。正寻思着,安禧、房大力以及一个端庄的中年妇人迎了出来。不出所料,她就是郑岫玉本人。

  在主人的殷勤引导下,俞悦和杨尘参观了会所,才知道郑岫玉还是一个古玉藏家,几乎所有茶室、素斋包间都陈列着金丝楠木展柜,她打开射灯,柔和的光晕中一件件以山水、花鸟、人物造型的玉雕、翡翠饰品造型各异,栩栩如生。

  房大力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看见杨尘和俞悦看得聚精会神,不断啧啧称奇,便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岫玉姐收集的这些玩意儿价值连城啊,我所有的画加起来,还抵不上这儿随便一个玉雕值钱呢。”

  郑岫玉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中式绣袄,显得干练优雅。听房大力的赞誉,她笑笑:“玉是大地的舍利,藏玉只是为了欣赏它的意趣,如果只是买来卖去的,那就纯粹把它们当成商品了。玉不是商品,是艺术品,在喜欢的人眼里才是无价之宝。”

  “大姐,您又拐着弯儿骂我市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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