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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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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愿意跟你玩是给你面子,最后说一遍,10万。成不成,一句话!”安禧稳坐钓鱼台。同伴劝广东老板反正玩砸了,就当卖回废品收回一杯茶钱吧。广东老板颓然地点头认可了。安禧让司机拎过一个兜子,从里面掏出一捆现金来,“啪”地拍在桌子上。然后指着那又被分解后的残料说:“大的这块算俞悦的,小的这块算杨尘的,赌一赌你们谁的运气好。”

  杨尘还是第一次当场见识这种财富游戏,兴致高昂,拿着小块的石料凑到切料机前监督着,工人师傅细细地切开,还是没有翠色。杨尘摇头,“赌场失意,情场得意,我怕是要走桃花运了。”

  俞悦兴也冲冲地盯着自己那块余料,随着切割机慢慢旋转,切开约莫公分的口子后,石料内瓤出现了一片晶莹透亮的翠绿,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店主接过去瞅了瞅,说如果打磨出来可以做个成色不错的玉镯儿。他问:“安小姐,我40万收你这块料怎么样?”

  安禧扬起头,指着俞悦,“你得问这位美女愿不愿意?”俞悦一时间不好委决,看看杨尘,杨尘笑嘻嘻地说:“天下掉了个馅儿饼,砸晕了吧。我看见好就收吧,反正就是玩,太较真就辜负安大小姐的本意了。”

  相互交割完毕,他们继续喝茶,冷眼看着其他赌石客继续下注。俞悦坚持不受领这笔横财,安禧退了一步,收回了自己10万的本金,让俞悦揣起那个装满30万钞票的袋子,说老天送的礼物,如果不收,怕是会反受其咎的。

  俞悦只得依了她,感叹说:“这真是北京话里说的,玩的就是心跳呀!”

  “赌石总是一个疯子在买,另一个疯子在卖,还有一个疯子在等待。”安禧告诉他们玩赌石的人有一夜暴富的也有倾家荡产的,在云南腾冲街头就有一个疯子,他的手总是不断地切啊切啊。这个人原来是开饭店的小老板,赚了点钱也想赌一把。他最初看上一个缅甸人手里的一块石头,当时行家都在争抢,有人叫价到600万时,他偷偷跑到那个缅甸人旁边说自己愿意出800万,然后把自己所有的家产,房子、餐馆和存折都抵押上去买下了这块石头。他当场看着工匠切下第一刀,没有。再切一刀,还是没有。最后切完了也都是石头。人当时就疯了。

  俞悦听完一阵唏嘘,杨尘笑着说:“看来咱们还是要珍爱生命,远离赌场。情场输了还可以重头再来,赌场输光了本钱以后可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俞悦反驳说:“那是你们男人的观点,女人才是在情场输不起的角色呢,如果所遇非人大好年华就蹉跎过去了。”

  安禧不以为然,“男女只是一种关系,而不是一种归宿。我下乡采风时到过摩梭族的村庄,人家对这一点就看得开,走婚,有一片树林专门供有感觉的男女在里面游戏。他们把*都上升到一种审美的高度。”她本是学舞蹈专业的底子,知道民族舞蹈艺术源于生活和自然,还巧遇过一段俗称的烟盒舞,全部是*的动作,模仿昆虫交尾、青蛙翻身、蜻蜓点水,在外人看来几乎都是*裸的*游戏,少数民族却当之为生命本能的律动节奏。

  “高级,值得向全党、全军、全国人民群众推广学习。”杨尘瞅着安禧娉婷有致的身体曲线,颇有兴致地说,“安禧,你到北京开办一个烟盒舞的培训学校吧,一定比那些瑜伽课程受欢迎。”

  安禧却并不恼怒,笑嘻嘻地看着杨尘和俞悦,“那我还是先传授给你们俩个好了,你们学会了,全北京人就会了,北京人民会了,全国人民就会了。”

  杨尘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姑娘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不动声色就拐着弯儿把人装进去了。俞悦却是不解其味,一头雾水地问:“这有什么好笑啊?”

  杨尘告诉他一个坊间流传已久的荤段子:二娃要出外打工,他爹对他说:“在外边千万不要找小姐,不然染上性病你就把全村人都害了。”二娃纳闷地问:“我一个人得病怎么就把全村人害了呢?”他爹说:“是这样的,你得病了吧,肯定要传染给你媳妇儿吧,你媳妇得病了,我就染上了,我染上性病了,你妈也就染上了,你妈染上性病了,村长就染上了,村长染上了,全村的女人就染上了,全村的女人呢都染上了,那全村的男人也就染上了,所以你就把全村的人都害了。”

  俞悦又好气又好笑,“坏人!真是三句话不离本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5
如果不是亲历其境,大理始终只是杨尘梦境中的一个天国,或是停留在武侠小说里头的一个画外桃源,遥不可及地隔绝在重山峻岭和莽莽水云间。

  此刻他正驾着车行进在通往大理的高速公路上,两旁是绵延不绝的山峦,时而还会穿越一些隧道。他哼着小曲儿,不时跟俞悦唠叨几句:“我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的一个梦,自己开着一辆圆球似的高科技概念车滚滚向前,圆球的中间部分是个水平稳定的驾驶舱,人就像浮在水面的平台上操作各种按钮,遇山爬坡、遇水过河如履平地。美得很呐!啧啧!”

  “切,那身边还得有人给你端茶倒水、点烟喂饭才算圆满吧。”俞悦斜倚在副驾驶座上,她把座位电动调节到半躺状态,为了舒服,还干脆脱了鞋子光着脚丫。

  他们婉拒了安禧派司机陪同出行的盛情,自驾车会感觉更自由自在。安禧当时会心一笑,把他们当成一对偷情的狗男女,很是爽快地就把自己的车钥匙扔了过来。“山路弯道多,多留神。俞悦,可千万注意不要掏空了小白脸儿的身体,性命性命,不能光顾着性不要了命。”俞悦被挤兑急了,追打她,“你这张小烂嘴,不说正经话会闷死呀!”

  苍山洱海间的大理古城,也算是旅游和商业的和谐勾搭,因为不是旺季,他们到达时游客稀少,有些街道渗透着几许寂寥的气氛。看见俩外地人东张西望地街头逛荡,便有不少导游围上来拉客。

  杨尘有些喜欢这里充盈着市井生活气息,盛放的三角梅、幽亮的青石板街,清流水道,花果小贩,忙碌的银饰工匠,街巷间惊鸿一瞥擦肩而过的美女,叫卖“水许英雄”画卷的老汉,以及菜市场鲜嫩的菱角、无花果、海花菜,还有咖啡院落内压弯枝蔓的红石榴……凡俗生活永远庸常但永远坚实,让人产生一种脚踏在大地上的心安神定。

  走马观花地游荡了一遍,俞悦直喊肚子饿。杨尘在城外的国道旁找了一家乡土餐馆坐下来,俞悦满脸狐疑的看着油腻腻的桌面,小声跟他说别不干净闹肚子呢。杨尘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没看见门口停的车吗,都是公检法的牌照,他们扎堆儿的地方味道准错不了。

  “老板,搞一盘黄闷土鸡上来。”他大声嚷道。没多久,一大盘子黄闷鸡端上桌来满屋子溢满香气,杨尘吃得兴高采烈,连声夸道:“好吃,不是一般的霸道!”俞悦夹起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鸡肉嚼着感觉很紧很爽,的确是鲜美异常。

  满足口腹之乐后,他们开上车继续上路,前往洱海东岸的一个小渔村,名字叫双廊。俞悦很是服气了,“我忽然对你有了新的认识,发现你在江湖上混还真是如鱼得水呢。”

  杨尘一股得意劲儿,“那是,要赶上春秋时代,我就当一策士,周游列国,跟苏秦和张仪他们PK;要是在魏晋,老子就是竹林第八大闲人,不是圣贤的贤,是悠闲的闲,闲得蛋疼的闲。”

  俞悦也兴致上来,推波助澜,“那要是六十年代,你就是一红卫兵借串联名义游山玩水,要是在七十年代,你就会上山下乡当知青,整天偷鸡摸狗跟老乡掐架。”

  “没错,没错。可惜现在天下承平,弟兄们都忙着发家,挣钱是社会主旋律,没人陪我老人家玩儿。俺寂寞,十分地寂寞呀!”杨尘夸张地叹息说,俞悦拍拍他的手臂,假意安抚说:“可怜的娃啊,别急,姐姐这不是陪着你么。”

  言笑晏晏间,远远地看到古老的村镇中间的一棵大榕树,他们便知道到了双廊。

  还在北京的时候,杨尘偶然从网上搜到了这个鲜为人知的地方,有个著名的云南籍舞蹈家在洱海边上盖了座现代派的豪华别墅,偶尔有时尚杂志的报道,他才知道这个僻静、褊狭小渔村的存在。

  把车停在石墙破败的邮电局门口,顺着甬道走到湖边的一个小院落,杨尘瞅见门楣上“沧海一粟”的牌匾,告诉俞悦这儿便是他们要歇息的客栈。

  一对夫妇热情迎接他们,看他们的衣着装扮和神态气度,就知道不是当地土著。一聊之下,果然他们是从广州移居过来,有媒体管这类回归田园生活者冠名为“达人”。

  小小院舍廊庑清幽雅致,安顿好行李,俞悦欢喜地跑到湖边临水的长廊,俯看近处水面的菱角、浮萍,张望远方苍山洱海的云影天光。杨尘看她的侧影曲线起伏有致,心里也有股水波在荡漾,附在她耳边悄声说:“没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吧?”

  俞悦回过头来,笑意盈盈地说:“嗯,这回你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了。”原来,出发前杨尘说起要到这个闻所未闻的地方,俞悦曾表示怀疑,还开着玩笑威胁他说,要是个破地方的话,他会死得很难看。

  晚饭时分,餐厅里陆续聚满了客人,都是些天南海北的背包驴友。男男女女围着在一张木桌前,吃得热火朝天。席间有人问起客栈老板怎么会动心思离开广州跑到这儿来,他慢悠悠地告诉大伙儿自己的离奇经历。

  一年前,广州的建筑设计师林先生忽然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儿,浑身关节和神经末梢疼痛,中医西医检查均不知所以然,医生说八成是免疫系统出了毛病,四处寻访高人和偏方也没见成效。可以肯定的是这病源是城市工作压力大,生活节奏紧张,加上平时吃的食品、喝的水和呼吸的空气都已经污浊不堪,夫妻俩一商量,便决定放弃都市蝇营狗苟的常态生活,跑到这个遥远却纯净的湖边构筑起一个蜗居来,不仅自我疗伤休养生息,还招来了众多喜爱寻幽探胜的驴友,有些人赖在客栈一住就是半个月、一月的,客栈便有了良性循环的收入来源,而林先生的病症也日渐好转。

  同桌的客人开始讨论起城乡生活成本的差异来,一个来自上海白领模样的男孩说:“我计算过,在城市,男人一辈子需要赚1000万才够用。”有人抬杠说,“你要是娶一个老婆,包一个二奶,再找一个情人,怕是几千万都不够用呢。”又有人插话说:“那你要是结婚又离婚再结婚,一千万也是不够用。”

  在哄笑声中,白领男认真起来,掰着手指头算细账:“我说的是普通人的正常生活标准。在上海一套不算大的房子至少 200万,一辆还算安全的车子怎么也得30万,一辆车开六年就得换了吧,三十年需要换五部车,所以这项开支是150万元。按照政策限制只能生一个孩子呢,培养他到大学毕业,大约需要60万,还不包括出国留学,像到哈佛念书一年要100万。孝顺父母,一个月给爸爸妈妈每人500元不会太多吧,如果结婚后,夫妻双方四个人要孝顺父母的钱安30年算大约是70多万。每个月家用花费算4K,买菜、水电、电话费等等,全算下来得150万。你还得讲点生活情调吧,看电影、度假、旅行等等,一年花2万元,应该不会太土匪吧,这就是60万。如果六十岁退休,可以再活十五年,每个月和老伴用3500元过日子,这得要63万。如果再遇上个大病呀大灾的,不可预见费用得100万,你们仔细看一看,这并不是非常好的生活哦!只是还过的去而己,就需要这么多钱耶。”

  “那像你这么一算,我们过的可都是非人的生活了,每天挤公交车上下班,看老板脸色过日子,每月才可怜兮兮4K的薪水,请女朋友吃顿麦当劳都心疼好几天,啥时候才能挣够一千万啊!唉,我跳楼的心思都有了。”一个胖乎乎的南方仔夸张地感叹,马上有人调侃说:“你还是直接去跳湖吧,推开门就可以,连楼梯都不用爬了。”

  俞悦用胳膊肘碰了碰杨尘,悄声说:“还是我们杨公子厉害,不用成天考虑怎么挣钱泡妞,都是人家妞来主动泡你。”杨尘讪笑,“人生的帐不能像他们这样子去计算,否则你认定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一步一步迈向死亡,那当然就是一桩亏本的买卖。如果你认定自己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玩意儿,无非是偶尔在世间有一对男女苟且偷换孕育了胚胎,再喂养你长大成人,那你生下来原本就算赚了一票。所以人生在世,这个生存逻辑最重要,宁不清楚就会像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啥时候掉沟里去了都不知道。”

  一个手腕上戴着佛珠的女孩沉吟了一阵,也加入了讨论,“物质都是外相的东西,给人不了真正心灵的安乐。林先生也是从红尘闹市里出来的,住在这片山水间其实也没多少成本,我看到书架上有净空法师的《和谐拯救世界》,大家有空值得看看。”

  杨尘无心谈玄论道,看见暮色渐浓,起身拉着俞悦来到二层露台,俩人并坐在藤椅上看夕阳。这时天光由浅入深,先是黛青一片涂抹着山峦,接着有橙黄色的云霞从西岸天水相连处扩散开来,湖面上晚归的渔船影影绰绰,衬托出一派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和安详。

  他一时兴起,起身跑到吧台拎着一瓶云南红酒两个玻璃杯子回来,俞悦主动帮他开瓶倒酒,继而俩人你来我往、推杯论盏。

  杨尘也曾有过救世的理想,大学毕业后进入国家机关当了公务员,几年混下来,他发现中国这部庞大的国家机器脉络盘根错节,各种势力纠葛制衡,远不是书本和小说里想象的世界。尤其是经历过北京一场权力动荡的风波,他发现即使是那位他所敬重的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其实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被暗中的力量所牵制、掌控,命运浮沉动荡。于是他便有些灰心,辞去了公职云游天下,尝试着实践行千里路读万卷书的少时梦想。

  “一男一女一道场,一宅一院一天下。人生浮游,其实最后的和谐如否取决于你能不能觉悟。我把人分成两类,一类是占有型的,一类是体验型的。占有型的要么是想拯救天下的狂人,要么是满足自我贪念的小人,结果常常是玩物而丧心,比如希特勒、比如秦始皇。毛主席他老人家是当代最能折腾的人物吧?可他玩到最后的自我总结是:他这一辈子只干了两件事,一件是把老蒋家赶到小岛上去了,另一件是发动了一场*,算起帐来还是功过相抵,白忙乎一场。体验型的是道家哲学,是艺术是审美,喜怒哀乐、聚散离合都是天道命造,就像路过的风景、邂逅的美女,你把它当成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好了。”

  他举起酒杯在手里轻巧地转动着,“还是前辈高人牛逼,早就琢磨透了人生的所为何来。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咱们还是及时行乐才对得起祖宗的智慧啊。”

  醇厚柔和的葡萄酒顺着肠胃渗透到血液间,渐渐地俞悦的脸上有了异彩、眼里有了星光,她听着杨尘的嗓音变得有些浑厚,心里头有些好笑,想起了私下跟一个女友闲聊时,对方告诉她判断身边的男人是不是在打自己主意的方法之一,便是男人一发情,嗓音就会变得沙哑低沉,这和自然界的法则并无差别,雄性动物*前往往精神亢奋斗志昂扬,同时会发出孔武有力的声音,既是向雌性动物展示实力和魅力,另一方面还能吓跑竞争对手。

  俞悦已经二十八岁,在过往的情感经历中见证过的男人大抵都是些成熟稳重、胸有城府者,安禧曾经笑言她是壮男杀手,因为她气质中聪慧利落很讨成熟男人的喜欢,温润柔顺的个性更是让他们觉得遇到了红颜知己。只是这样的理解也常常造成她的困扰,他们往往会脱下高高在上的面具,在她面前袒露男人的疲惫和孤独,空虚和怠惰,从她适可而止的关爱中汲取生命的能量,但又不至于威胁到自己的婚姻和家庭。

  “快看,有一颗流星!”她看见熠熠闪闪的星空中有一道流光,拖曳着向深远处消逝,赶紧站起身指给杨尘看。

  在北京是看不到这样漫无边际的星辰月影的,流光徘徊,缥缈间不知今夕何夕。杨尘慢慢有些沉醉了,当杨尘站在她的身后,自然而然地把手环绕在她腰间,她微微一动,再没有闪避,任由他轻搂着,她抱在胸前的双手和他的手指交缠,男人粗重的鼻息和有力的臂膀让她迷离和沉醉,然而当他的手指不安分地试图侵略她的前胸时,她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不要这样啊,我是你姐呢!”

  这是他们之间的戏言,其实算起来她比杨尘要小四、五岁,只因平素老开玩笑时常以姐姐身份自诩,彼此都默认了这种戏谑之间的亲密感。爱情总是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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