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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路不可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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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到下午一点，余念被门铃声吵醒。
只响了一下，便再没动静。
余念问了两声，始终没有人回答，盯着寂静无声的房门，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感觉。她迟疑了一下，抬腿往房门前走，最近事情多，没敢直接开门，先从猫眼往外看。
这一看，人又怔住。
猫眼被什么东西糊住，只能看到红彤彤的液体，还在流动。
怔了一两秒，余念恍然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心脏骤然一紧，立刻伸手锁上门，人不断的往后退。退了两步，人被沙发绊住，余念跌坐在沙发上，呼吸声逐渐急促，喘了那么一分钟，猛然站起来，跑去确认门窗是否关紧。
做完这一切，余念精疲力竭，回到客厅给路衍打电话。
“有人在外面按门铃，猫眼上……有血迹。”
鲜艳的血。
路衍十五分钟后赶回来。
拉了警笛，一路畅通无阻，余念一直在客厅等待，先是听到路衍说话的声音，外面一阵骚乱，路衍却一直没有敲门进来。路衍不开口，余念也不敢直接开门，刚想给路衍打电话，后者敲门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敲了两下门，路衍声音低沉：“余念，里面有没有异常？”
余念心一紧，抬腿跑过去，虽然疑惑路衍为什么还不进来，但还是顺着答道：“没有，就我一个人。”
路衍“恩”了一声：“好，你先等一等，我让你开门你再开，现在先别动。”
约莫一个小时后，余念才明白路衍为什么不让她开门。
路衍赶到时，自己家门前，躺着一具尸体。
那人腹部被捅了一刀，没有立刻死亡，走到路衍家门前，按了门铃后坚持不住，才倒地身亡。方才探员一直在外勘察，线索理好，尸体搬走后，才让余念开门。
余念开门时，还有人在帮着清理门上的血迹。
眼前的情况让她愕然。
路衍的脸色亦很阴沉，走进家门后，先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圈，然后让余念收拾收拾跟他去调查局。有人在自家门前被人杀害，这个家，路衍是不敢再让余念一个人待着了。
被害者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叫做马丹，年轻时是一名记者。
一个与余念毫不相关的人，没有吸…毒史，和尹子骁他们也没有关系，却在只有余念一个人在家时，死在路衍家门前。
余念不可能不疑惑，但路衍却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
和路衍一起去了调查局，一个下午加晚上，余念一直在复习考试题。听许书宇说，路衍一直在外面跑，找线索，还没回过办公室，这让余念愈发不安。
办公室内只有余念一个人，做完题，越想越不对劲。
马丹死在路衍家门口，只是碰巧？
还是……根本就去找她的。
思索片刻，余念起身走到路衍办公桌旁边，开了电脑后，用搜索引擎搜索马丹的名字。他虽然是记者，但已经退休许多年，网络上搜不到任何信息。
余念托许书宇找来马丹的资料，从妻子到女儿一一看去，马丹家只是个普通人家，没什么特别之处。
费解。
盯着资料看了半晌，余念起身，想去图书馆找找马丹所在报社的旧报纸，也许会有什么线索。但人还没走出办公室，许书宇推门而进，将她拦了下来。
急切的走到她身边，道：“嫂子，你现在还是呆在调查局吧，路哥说不让你出去呢。要是没什么事我还可以陪你一起出去，但是现在实在太忙了。”
余念停住。
抬眼看了许书宇半晌，没忍心再为难他，点点头。
晚上十点，路衍才带着一干人回来。
人还没进大厅，许书宇便率先迎上来：“路哥，你可算回来了，嫂子等了一天了。”顿顿，好奇的问，“你怕有人想伤害嫂子我理解，不过为啥不让我把结果告诉嫂子啊，查了一天好不容易确定马丹和尹子骁他们之间的关系。”
许书宇不知道案子和余念的关联，路衍却知道。
他顿了一下，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先进去。
人站在调查局门口，任冷风吹着，也感觉不到冷。
皱眉半晌，眸光更深沉，表情愈加烦躁。抬头，看了眼周围，最后手伸向许书宇：“有烟吗，来一根。”
许书宇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袋：“路哥，没事吧你？”
路衍直接伸手去搜。
许书宇一边往后躲一边跑：“没事别抽烟啊，不是都戒了吗？”
他刚刚往后退了一步，路衍拉住他的手腕，瞬间扣住。扣住了人再搜起烟来方便许多，许书宇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路衍将烟取走。
长指夹了跟烟出来，熟练的叼在嘴里，等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心跳才渐渐平静。
叼着烟，走到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北城空气不好，天黑后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抬头往上看时，连月亮都看不真灵。调查局门前没什么人，唯一发出声响的，便是远处的枯树。路衍瞥了一眼树影，心情更烦闷，低头又抽了一大口。
一根烟，没两口便抽完，他夹着还有火光的烟，按在地上熄灭。
许书宇渐渐意识到发生了不太寻常的事，小心翼翼走过来，看着路衍的脸色：“路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路衍凝眸盯着地面，神色凝重，静默好半晌，只挥了挥。
起身，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抬头问：“有烟味吗？”
许书宇：……
合着还是妻管严。
许书宇站在原地无语，路衍直接略过他往办公室走，走的速度快，气势足，看着倒像是不怕余念，但走到办公室门前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默默的脱下羽绒服外套，扔到许书宇的桌子上，只穿着毛衣进去。
身后的探员发出意味深长的“啧啧”声。
一进门便带进去一股子寒意。
进去的时候，余念还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看，她个头不高，抱着膝盖坐在转椅上，位置还绰绰有余。原本紧皱的秀眉听见开门声后松了下来，抬眼向路衍看去。
看清他的脸后，迫不及待的穿好鞋迎过来：“查到什么了吗？”
路衍伸手接住几乎要冲进他怀里的余念，揽着她往前走，低着头，沉默着没开口。
余念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静默片刻，一把拉住他的毛衣，拉住他继续往前走。收起笑容，表情严肃起来：“路衍，我鼻子蛮好使的。”
路衍微微一怔。
她手指随意在路衍胸前的毛衣上胡乱画着什么，慢悠悠道：“你特意脱了外套进来，刚刚抽烟了吧？你戒烟这么久，自制力又好，发生了什么必须让你抽烟才能排解的事吗？”
疑问句，说话时却已很肯定。
路衍这一晚上说的话都不多，再次静默。
好半晌，才道：“不是不想瞒着你，只是一切都还没确定，所以还不敢乱说。余念，你这几天尽量跟在我身边，如果落单了，你要……小心吕哲，还有杜铮海。”
作者有话要说： 看起来终于要好了，开心！！！
第55章
小心吕哲。
余念在心中重复默念着这句话； 思索半晌，抬起头。
没有路衍想象中的震惊； 眼睛里反倒比方才还要镇定。她虽然没有看过阿明案子的具体资料，可当吕哲告诉她； 他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时，她便觉得奇怪了，隐约觉得吕哲可能和阿明的案子有关； 所以后来才自动把吕哲归为“敌对方”，压根没想到吕哲会是卧底。
路衍没做过多的解释，余念也没有多问； 默契的停止这个话题。
回家后先让余念去休息，自己则去其他地方检查了一圈，关好门窗后； 穿上外套出门。
欣长的身子立在房间门口； 扭头往走廊深处看去。
看了那么一两秒； 抬腿走过去。
走廊里安的都是声控灯，路衍走路轻； 声控灯没亮； 走廊还是一片黑暗。
死一般的沉寂。
这种沉寂持续到略有沙哑的男声响起； 路衍身前蓦然多了一个人影。
“找我？”
声控灯亮起。
路衍平静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吕哲。
静默两秒，回头看了眼自家房门； 又回过头：“出去聊聊？”
路边的小店大多已经关门，两个大男人在街上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大排档前。要了两瓶啤酒； 面对面坐下，虽然距离不过半米，但两人的状态明显不一样。
路衍开啤酒瓶，倒酒，动作自如，表情也平淡，倒是吕哲，神色暗淡，显得有点失态。
路衍将倒好的啤酒推到吕哲面前：“喝点？”
吕哲盯着啤酒，皱起眉。
好半晌，才垂下眸，道：“不用。”
路衍也没再坚持，自己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小口。从端起酒杯到将那一小口酒喝下去的全程，余光一直留意着吕哲的一举一动。
放下酒杯，故作轻松：“刚才回来时看见你站在那，找余念？”
吕哲抬起头。
脸色偏白，眉头紧紧皱着，一声不吭。
路衍勾唇笑笑，身子向后倚去，双手交叠在桌子上。
气氛死寂。
好半晌，吕哲才微微坐正，面无表情的开口：“给她打电话没接，所以才想去看看，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路队长，总不能你们结婚了，就不许她和别人有联系了吧？”
路衍笑容收了收：“我没这个意思，只不过余念的身世有点特殊，有些事情应该注意点。哦对，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平淡的叙述着这种会让人惊讶的事情，吕哲的反应却有点不太寻常。
身子僵了僵，眼半抬，脸色渐渐平静。最后甚至轻轻笑了笑：“特殊？特殊在哪。”
“她不是余东俊的亲生女儿，也不是什么人贩子的女儿，她的亲生父亲是杭一瀚，二十年前很出名的那位。你很了解这件事，我就不解释了。”
吕本要去拿茶杯的手顿住，盯着茶杯看了半晌，不动声色的抬头：“不太了解。”
平日里与擅长玩文字游戏的人打交道惯了，路衍倒也不奇怪吕哲的回答，抱起臂低头笑笑，抬起头继续讲述自己刚才没说完的问题：“今天被害的那位记者，曾经报道过杭一瀚当年的杀人案，不过当时设备不先进，他的报道有失误，也没能立刻更改。失误就是，杭一瀚的女儿当年其实并没有被他砍死。他追着女儿转了两圈，在他要砍之前，被赶去的探员制止了，只不过母女俩都倒在血泊中，她年龄小，被吓晕了而已。”
“我查过当年接收余念和余念母亲的医院，余念的确好好的，只不过被父亲吓到，当时年龄又小，所以受了点刺激，记不太清楚了。”
路衍的话清晰有条理，吕哲渐渐坐直，一声不吭的看着他。
在他停下好半晌后，才开口道：“然后呢？”
路衍低了低头，唇勾起来，笑容却有点无奈：“还有什么然后？一大家子人因为毒…品支离破碎，远方亲戚又不想多一个累赘，余东俊就把她带走了。一来他和杭一瀚是朋友，二来，他也想出去躲躲风头。”
吕哲微微笑了笑：“躲风头？”
“他们五人染上毒…瘾，需要大量毒…资来维持，当时除了杭一瀚有点小钱外，其他人都一穷二白。毒…瘾发作时实在受不了，走上极端，开始抢劫。那段时间调查局频繁接到报警电话，但一直没抓到人。这五个人胆子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作案时不小心……杀了人。”
路衍停了片刻，声音沉下去：“那案子不小，死的是去北城旅游的一家人，很有钱。只不过当时太落后，即便是最好的宾馆，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一家三口死了两个，只有一个躲在柜子里的孩子活了下来，他们其实是想躲避这件案子的风头才分道扬镳。”
吕哲神色一暗，只有短短的一瞬，很快调整过来。
他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我说余东俊怎么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看他画的画，还是城市的风景居多。”
路衍也笑：“对，现在这五个人中，有四个人已经死了，也算是报了仇。只不过最后一个人，我是说郁同，他其实就是尹子骁所谓的大老板杜铮海。最近为了阻止我们调查，也耍点小手段，对余念也是。吕哲，你应该知道，杜铮海贩…毒的剂量，等被抓到一定是死刑。”
怎么也会死。
吕哲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问题，淡淡的点头：“是，我知道。他贩…毒这么多年，害了那么多家庭，死刑也是罪有应得。”
“是吗？”路衍眉头拧了拧。吕哲说话的语气，让他有些摸不清楚他现在的想法，沉默片刻又看他一眼，“那就好。”语毕，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又道，“时间不早了，她还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就先回去了。”
吕哲伸出手：“请便。”
路衍抬腿往外走，没走两步又顿住，回过头，他刚刚听到吕哲低低的声音，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路衍，好好对她。”
*
回到家，余念睡的正熟。
路衍轻手轻脚的换好睡衣，先走到床边，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她今晚睡的安稳，看起来没有再做恶梦，睡着后还在浅浅的笑着。路衍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疼惜。
余念的身世有些离奇，不过也确实会发生这样的事，路衍也是直到今天晚上才确定，余念就是杭一瀚的女儿。他不知道现在告诉她，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是这种父亲亲手杀死母亲，还险些杀死自己的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路衍心思沉了又沉。
睡梦中，余念伸手抓住路衍的手，还没清醒，只下意识往自己怀里抱。
路衍被她拽的没办法，只能先上…床，再把自己的胳膊贡献给她。
余念转身抱住路衍的胳膊，腿顺势搭上来，路衍除了刚入学被教练扣住过外，还从没被谁这样锁住过。偏偏睡着的女人脚下意识勾着，还挺有力量，他一时半会竟然挣脱不开。
也不想挣开。
他轻轻往左移了移，想让她枕的更舒服些，然而刚刚一动，女人不满的“恩”了一声，头自动往下移，一直移到他胸前，似是找到了舒适的地方，不动弹了。
路衍：……
行吧，她愿意枕哪就枕哪，不过……还真有点喘不上气来。
躺在床上，路衍睡不着。
他隐隐明白了余念一直做的噩梦的意思，恐怕拿着刀追余念的不是余东俊，而是杭一瀚。只不过都是父亲这个角色，余念又记不得杭一瀚，所以自动带入了而已。
转瞬间又想到吕哲。
对于吕哲，毕竟本心不算坏，也曾帮过他。他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该提醒的也提醒，只希望他能够理解他的意思，别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一整晚，路衍心神不宁。
虽然他已大体明白整件事的脉络，但确切的证据还没有，没有证据一切都会空谈。
凌晨四点多模模糊糊睡着，不到六点又清醒，再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去做早饭。厨艺仍旧不算好，始终在原地踏步，路衍自己也搞不明白，他怎么就做不出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就连舒严那种天天吃快餐的家伙现在都会做饭了。
路衍开始跟锅较劲。
一定是锅太差，回头就换个高档锅！
余念起床时，就看见自家老公黑着脸看着自家的锅，有一种一枪崩了的架势。
大概明白是为什么，余念顿了几秒，“噗嗤”笑起来。
抿着笑走过去，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胳膊上的肌肉：“你和锅谁赢了？”
路衍顿了一下，才皱着眉回头：“什么？”
余念面不改色：“你们刚刚不是打了一架吗？”
路衍：……
静默几秒，放下锅，反身把余念压在洗手间的门上，虽然胳膊撑着自己身体大部分重量，但还是有一部分重量放在了余念身上。大概是被耍流氓久了，余念面不改色心不跳，只看了眼客厅里挂在墙上的钟，问：“今天先不锻炼了吧，我怕再出事。”
路衍微微一笑：“不，也该锻炼锻炼。”
余念：？
路衍俯身吻下来。
轻车熟路的撬开齿关，舌尖微凉。
余念：……
锻、锻炼？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啦！年三十啦！
新年快乐呦！
就祝所有小天使们，新的一年美出新高度！
第56章
“锻炼”完； 余念照例跟着路衍一起去调查局。
这几天往调查局跑的多了，赵局长基本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偶尔还会不把余念当外人，人手不够的时候； 直接让余念帮忙做些琐碎的零活。
原本赵局长也挥着小旗向路衍抗议过，将他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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