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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女的自我修养-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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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的就不知道是借着酒发酒疯呢,还是真的喝多了醉醺醺。
或许是真的没想到来人会是袁沅,夏可苓坐在窗边,仔细抹了一把脸和眼睛才确认了人。
不过,下一秒,她摇了摇红酒瓶子,露出一个惨笑:“喝吗?”
这间房间的灯光很亮堂,照得人分毫毕现。
夏可苓其实是瑟缩在窗边,就那么靠着冷冰冰的窗玻璃,脚边有两个酒瓶子,都没喝完,一个是红葡萄酒一个是白葡萄酒。
袁沅转身的时候,夏可苓眼里划过一丝戏谑。
但袁沅只是将门合上,又折身慢慢走向她。
“没有杯子吗?”站在那儿问。
夏可苓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原地不动扶着墙才站稳,想了半天,“我柜子里有,你等着。”
一阵踢踢踏踏,不知道是踹到了沙发还是柜子门,袁沅也没回头看,她的目光凝视着窗玻璃映着的自己。
突然唱起了一首歌,那是她念高中的时候,大街小巷人人皆知的一首流行音乐。
她依稀记得高潮部分的两三句唱词。
来回哼了两遍,另一个声音加入,帮她继续唱了下去。
她回头,看到夏可苓递过来一个水晶杯,“将就用吧。”
这水晶杯明显是个陈列艺术品,底座和杯身都镶着钻石,一眼即知价值不菲。
见袁沅迟疑,夏可苓说,“别嫌弃了。多少人想拿来喝一杯都买不到。”
大白话,也是大实话。
袁沅接过杯子,被夏可苓拉了一把,才丢开拐杖坐下。
酒是穿肠□□,也是短暂的慰藉。
袁沅想来喝得少,更何况是这种自己找酒喝的时刻。
两人也没有推杯换盏,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说。
袁沅望着玻璃面里的夏可苓,好像从头认识了一遍这个人——莫名的情愫从内心深处泛滥出来,她猛地意识到,在医学上,她与夏可苓才有不可更改的真实关系。
似乎没看到袁沅起伏的变化与情绪,夏可苓继续就刚才那首歌开始哼起来,边唱边给她又续上一杯酒。
酸涩的酒味入了口,就像是苦涩的记忆开了花,一杯接一杯,再也停不了。
两人没什么话可说的,似乎都在为各自喝酒,谁也没开口。
袁沅晕头转向地倒在地毯上的时候,望着房顶的那盏灯,白茫茫一片。
她迷迷蒙蒙地想,是不是人在死之前也是这样的?什么都不清楚了,神经迟钝、五感退化。
是吗?
她还没来记得搞清楚这个问题,就昏睡了过去。
夏可苓却从地上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抱起一床被子,随手给盖在袁沅身上,她仔细看袁沅的眉眼,呵呵傻笑了一会儿,将空酒瓶子和杯子用脚踹开,扯开被子,也就这么躺在了地上。
第二天,袁沅被静阿姨给唤醒了。
不过,她一睁眼就看到夏可苓窝在自己肩上,还真是惊讶地回不过神。
“怎么就这么睡地上了?有床有沙发的。哎呀。”静阿姨先扶着袁沅站起来,她力气大,将袁沅撑着走到沙发边让她先坐下。
袁沅还在震惊中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那滚落在墙角的水晶杯才将来龙去脉回忆清楚——她见静阿姨半拉半抱地把夏可苓拽起来弄到床上。
这么大动静,夏可苓都没醒,可见昨天喝了多少。
袁沅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了,隐约是想着光喝酒也没说话,就那么直接晕过去了。
“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多了。”静阿姨道,她弯腰将酒瓶酒杯捡起来,俩瓶子都空了,“毕师傅刚还问你出不出去呢,他没提我都忘了你,房门都开着,人不知道跑哪儿了。”
袁沅一个激灵,睡意全无,“阿姨,帮我拿下拐杖。”
看她一脸着急,静阿姨将拐杖递过去,宽慰她道:“不着急,楼下饭也有,要出去就找毕师傅,他也在没出门,要晚上才去接先生。”
“嗯。”袁沅抹了把脸,匆匆出去。
床头柜的手机有未接电话,都是欧阳打来的。她回了个短信,说自己睡过头,晚点联系他。
袁沅几乎是拿着包和手机冲下楼梯的。
毕师傅就在车库旁的休息室里,那屋子电视、空调一应俱全。
袁沅敲开门的时候,毕师傅和几个保镖在聊天,哄堂大笑一阵阵的。
见袁沅来了,他赶紧问:“袁小姐,你要出去吗?”
有几个保镖没怎么见过袁沅,都站起来,看着她。
“对。劳驾你送我一下。”袁沅如平常神色。
毕师傅嗯了一声,拿了车钥匙跟出去,利索地道:“我开车出来,你稍等我下。”
黑色的奔驰每天都干干净净、光可鉴人,袁沅坐进去,“毕师傅,还是去昨天那儿。”
毕师傅一听顿了一下,又一叠声地说“好”。
车子发动,滑出了别墅的大门,朝着前方的笔直大路前行。
距离农历春节只剩下没几天了,天气冷得不像话。
汽车从闹市区转入去袁沅那住处的必经之路,等车子开到了小区,停在僻静处。
袁沅和毕师傅一前一后下了车。
两人走到了一个小池塘边,毕师傅回头看了看奔驰,又缩了缩肩跟在袁沅身后。
“袁小姐,我想好了。”
两人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池塘边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等到回程的路上,袁沅接了一个刘权的电话。
“袁小姐,吃个饭?”
刘权的语气,似乎已经将上次的碰面给忘了。
袁沅也顺着他的意思,没再提之前,而是问道:“在哪里?吃什么?”
“哎女人都一样啊,就关心吃什么。你也不关心关心我为什么找你来了。”刘权打趣道。
袁沅望着车窗外,心里跟车玻璃一样凉飕飕的,“吃饭的时候,你自己不就会说了?”
“成吧,那就今晚八点?在你家附近那个小馆子好了。”刘权道,“花生米不错,哈!”
袁沅的视线转回来,望着毕师傅的后脑勺,“好。”

第94章 终章(倒V结束)

不过连刘权也没想到;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小时见到袁沅,而且是在医院。
当天晚上六点半左右,新城区进市区方向的成平大桥上发生一起汽车追尾事故。
一辆白色奥迪在行驶过程中猛烈撞击前方行驶中的黑色奔驰; 因秒速过快; 两辆车同时从车道内坠落护城河中……
大桥短暂双向封锁; 特遣蛙人和两辆救护车先后赶到。
冬天江水温度低,加上傍晚潮汐; 黑灯瞎火,打捞工作进行了整整二十多分钟,才从水中救出两辆车中的三名事主。
刘权冲到医院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ICU的袁沅; 隔壁躺着的是一个司机,姓毕。
而另一名事主,则仍旧在抢救中。
刘权在窗玻璃外踱步; 来来回回地走。
手底下的小警员马不停蹄地冲过来; 刹车不及时直接撞在刘权的背上,“哎哟; 刘队别走了; 眼晕!”
“什么情况?”
“家属已经来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啊!现在记者都在路上; 到时候麻烦了!”小警员看一眼里面半死不活的女人,“夏克铭真不会死吧?”
三人一起落水,俩人已经出来了; 剩下一个在急救; 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死或者不死就是在转瞬之间的事情。
“看命吧。”刘权刚才就提溜着先赶到的交警问过一遍了,两辆车是直接横冲直撞地下了河; 不带半点犹豫的——听上去简直就是谋杀。
但是车子刚弄上来已经被交警拖走,要等检测完毕才知道具体情况。
“别真的是谋杀吧!这他妈也太傻逼了吧!”小警员骂道; “找死吗?还是自己也想死,活腻了?”
刘权一个字都没说。
别人不知道袁沅跟夏克铭的关系,他可门儿清。
不过他认同这下属的话,“的确是傻逼透顶。”他掏了掏口袋里的烟,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郁闷地来回转圈。
家属来得飞快,夏克铭还没从抢救中出来。
人都没醒,全在昏迷中。
刘权一看夏家来的人这阵仗,敢情都是女的——就三保镖是男人。
他之前去夏家办过案子,自然知道一个是保姆阿姨,一个是夏克铭的太太,一个是夏可苓。
刘权差使手底下的人去挨个儿问话了解情况。自己躲到外面去,结结实实地抽了根烟。
大晚上的外面格外冷,但医院人依旧是多,门诊急诊门庭若市,小孩儿哭声、大人说话声,嘈嘈切切错杂一片。
救护车呼啦啦地来,来了就是一群护士围上去将担架抬下来。
刘权对这些见怪不怪,但天一寒,人就容易心里发虚,看到什么不好的都带上丧气。
一根烟抽完,他将烟头碾灭在一盆栽的树根底下。
还没走进ICU,电话就响了——“刘队,那个司机醒了!”
刘权拔腿就跑,两边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往里躲。
“人呢?”
病房里的人没了。
小警员拉着他:“转病房了,往那儿呢!”
“这女的呢?医生怎么说?”
“没说,等观察,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他们说话间,走廊边坐着的夏家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们。
小警员拽着刘权走,后面夏家的老人跟上来,“警官,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行吗?”
刘权点点头,往后看一眼夏可苓——这个他熟悉。
但他从夏可苓脸上看不到半点特别难过的神色,焦急或许是有的,但没有悲痛,与那日夏克安和周庭扬出事时的惊慌失措、语无伦次,今天简直判若两人。
说是转醒,其实不过是从深度昏迷好转一些而已,带着氧气罩,毕师傅连说话都说不全。
“病人现在还不适合接受问话,刘队,要不等等?”主治医生跟刘权也算是熟悉,直接道。
刘权点点头,没言语,看静阿姨凑上去看了眼还轻轻叫了一声:“毕师傅?”
没反应。
刘权走出来,他现在急的是袁沅能不能醒——以及夏克铭会不会死。
万一两人都挂了,那这事儿就难办了。
交警那边的李队来找刘权,一看坐着好些人,压低声音说:“刘队,初步是汽车制动失灵,但查了监控视频,白色奥迪车主是全程跟着黑色奔驰的——”
“你可别跟我说,跟着跟着,正好上大桥的时候,刹车突然崩了。”刘权好笑地道,“这不急着查先。”他指了指走廊那头,“现在一个还在生死关头跟阎王爷抢呢,这个能不能醒也是个问题。”
李队刚要说话,俩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我们局长——”
“一样。”刘权皱着眉,苦笑,转身一脸严肃地接了电话,“喂,朱局?”
“记者那边严防死守住。”朱局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知道了,苍蝇都没放进来。”刘权看一眼这一层,没什么不相干的人。
正说着呢,小警员又带进来一个人——西装笔挺的,手里还拿着文件,刘权上去捂着电话问:“谁呢?”
“你好,我姓霍,我是夏克铭先生的律师。”霍律师也是跑着来的,略微气喘地道。
刘权摆摆手,上下大量一眼,点了点头,小警员才放行。
霍律师直接跟童修丽和夏可苓沟通上了。
“刘权?刘权!人呢?说话!”朱局没听到刘权回话,急了。
“在呢?!”刘权皱眉,“朱局,您有什么指示直接说呗。”
这话说完,朱局反倒没响动了,过了十几秒才说:“按流程走,该怎么来怎么来。”
“哎,朱局。”刘权拦住他,“万一,夏克铭这要是死在医院了……”
他还没彻底把话说清楚,就听见背后有人喊:刘队,急救那边不好了,人不行了。
“草。”
刘权没发出声音,那这声清晰可见的草是来自于?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手机,“朱局,那我先去看看人怎么样。”
“快去快去!随时给我汇报。”朱局那边刚跟刘权挂了电话,就立刻操起电话拨出去。
刘权算是跑得跟兔子一样快了,夏家家属也跟着冲过去。
“现在病人情况很危险,需要大量输血!病人血型特殊,是RH阴性血,送进去的血包已经用完了!病人家属呢?家属呢?”
“我们家,没有这个血型啊。”夏可苓愣在原地,回过头问童修丽,“钧钧呢?大嫂?”
“钧钧是O型血。”童修丽这会儿脑子也还算清晰,非常快速地说。
那边静阿姨,顺着墙壁缓缓地滑下去落在靠墙的椅子上,整个人都瘫软如一堆没有骨头的肉。
急救的大门被再次推开,有人冲出来说:“来不及了,病人呼吸衰竭,心肺功能停止。”
“什么?”童修丽确认了一遍这个话,整个人晕头转向。
反而夏可苓眼疾手快扶住她,“嫂子,嫂子!”
另一边护士喊,“这儿有人晕倒,快!”
晕倒的是静阿姨,她就那么倒在了椅子上,两眼翻白,悄无声息。
*
袁沅没想到的是,守着她醒来的人是刘权。
刘权两眼乌青,站在她面前说:“八点倒还是八点,只不过是隔了两天,也算,也算。”
袁沅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胸口的气太重,压得她没办法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气无力地说:“活着真好。”
说完猛吸了一口空气,然后爆发出撕裂胸腔般的剧咳。
刘权就这么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姑娘,真是不要命啊。”
“我运气一向都很差的。”袁沅自顾自地道,不过话也不完整,说得断断续续慢慢吞吞屯,“不知道这次老天爷有没有保佑我。”
她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似乎对结果也没了任何的兴趣。
“那你真的得谢谢老天爷,削发为尼,吃斋念佛一辈子吧。”刘权抬手按下铃。
“是吗?”
可是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快慰,也没有任何的喜悦,她还有很多很多的疑问,等待去解决——
趁着医生护士来之前,刘权道:“通过专业检测,已经证实,夏克安夏可苓两兄妹和夏克铭不是一家人,现在在做排查,看看有没有DNA相近的人可以做筛选比对。”
袁沅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
“我不想知道这些。”
护士医生都进来了,刘权也不方便在说话,退到后面,靠在墙上。
他嘴痒想抽烟,看了眼袁沅被人围得严严实实,他走出病房。
她为什么下了狠手?还用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
那天她去办公室找他,应该真的走到了死胡同吧。
可惜……
等他再回去,病房里就多了个高个儿女人,短头发,有点年纪,但不妨碍她是真漂亮。
“你就是疯了我跟你说袁沅。”海棠没留意到刘权进来,一边往瓶子里插鲜花一边骂。
花还是特别张牙舞爪的那一款,鲜红鲜绿。
“你知道现在报纸怎么写吗?说你给你爸妈报仇雪恨。”海棠继续道,“君子报仇,十几年都嫌不晚。”
袁沅躺着,脖子也不能多动,视线里只有海棠在晃来晃去,“刚一个警察在这儿,你见着了吗?”
“这儿呢!”刘权突然插话,把海棠吓了一下。
海棠找张椅子坐下,看了两眼刘权,“这位警察,我跟你们说,就这种危险分子,应该隔离起来,你们这儿怎么连个日常看守的人都没有?”
“我不是人啊?”刘权道,“我刚就出去抽了根烟。”
“行吧。”海棠拨弄两下头发,“那她这怎么判啊?我得找多贵的律师才能给她减减刑?”
“刑法规定,这种危急情况下油门当刹车踩的事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导致一人死亡,基本就是三年。”
“夏家都不追究,还判刑?”海棠不解地问。
“不需要他们追究,公诉机关可以起诉。”刘权也坐到椅子上。
海棠的长腿伸出来踢了踢袁沅的病床,“听见没,三年。”话刚说完,看到袁沅在掉眼泪,她赶紧俯身上前,抽一张桌上的湿巾给她擦擦,“怎么了?吓哭了?”
“海棠……”袁沅左手动了动,弹跳了两下才彻底握住海棠的手腕,彻底哭得一塌糊涂。
刘权看了眼两人,直接走出去,将门带上了。
海棠摸摸袁沅的额头,“阿沅,你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跟我好好说好吗?”
袁沅却泣不成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狂风暴雨之下,她选择了沉默。
刘权走的时候,像汇报工作似的将跟袁沅有关的事情说了一遍,“方镇平情节较轻,不出意外也就是三五年。李庆昌起码二十年出头,刘晓成在刑讯过程中架不住全招了,他强奸了那个小男生……禽兽。”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袁沅了无生意地问,“我不想听,这些都跟我无关。”
刘权无奈地叹气。
空气中浮游着一种名为赶客的气息,刘权自然能敏锐地感触到。
“如果,我是说如果——”
袁沅转动脖子看向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天你来找我,我能给你点积极的回应……你是不是就……”刘权严肃地问,将自己内心的假设说出口。
但是袁沅否定的很直接:“你想多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好,我自作多情了。”刘权抬了抬手,“行吧,那你休息吧。”
他走了两步出去,却有立刻停住,回身对着床上笔挺地躺着的人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回去吧刘队,我挺累的了。”
袁沅沙哑地嗓音疲惫不堪地道。
“行吧,那再见了。”
刘权最后挥了挥手,尽管他知道袁沅朝天躺着根本看不到。
他关上门,走到门外,并没有立刻走,而是联系了交警那边,将事情交代一下,等有人来继续交办才真正离开。
*
因为临近除夕春节,夏克铭和早前出事的夏克安的丧事被遗弃定在年后举行。
夏克安的案子放下之后,他的尸体就一直在殡仪馆。
原本是等着夏克铭从看守所出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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