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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女的自我修养-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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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她才呐呐地说:“不会的,你在骗我。你不想让我见他。是不是?我只想见见他。”
“十几年,我无父无母地过来了,现在知道他还活着,我一定要见他,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她压低声音哭泣,抹了一把眼睛,“就当我求求你,你让我见见我爸爸好不好?”
“我就想见见他,那是我爸爸……”
她终于崩溃地嚎啕大哭,无法克制的情绪令她整个人都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夏克铭看着她,眼神里透出怜悯,却又极度无情,“阿沅,我没有骗你。”
“你也大错特错。如果我可以一手遮天,我今天就不会落得连出国都要受限制。”
他的声音有如千斤重担,“他时好时坏,十几年来,醒过来的次数不超过十次,每一次——每一次我都不在他身边。”
袁沅终究还是没办法支撑着自己站着,轰然跪坐在地上。
“阿沅,我跟他认识超过三十年了,生死关头,他却连句话都不留给我。”夏克铭不知是怒还是悲还是恨,“不管——”
如骨鲠在喉,有些话说出口难,不说更难。
“不管,我们过去恩怨多少,他至死都当我不存在。”夏克铭捏着那叠照片,恨不得将之粉碎。
袁沅泪眼婆娑地看着夏克铭,“我不想听你们的事,我只想见他,我只想见他!”
多少年来心如死灰地活着,昙花一现的希望过后,却仍告诉她——你再次错过了。
她不甘心,她不相信自己运气总是这么差。
夏克铭似乎没有听到袁沅的话,自顾自地说:“他是真心疼你这个女儿。有一年,年三十,突然醒了,那时候,人还清醒,给身边照顾的人说,问清楚日子,说自己有个女儿,应当二十一,他得好起来,有朝一日来看女儿出嫁。”
这话像是冰冷的浪潮打在袁沅的身上,整个冰冷彻底,她痛苦地哭不出一点声音,眼泪却流的满脸都是。
“后来就不行了,神志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夏克铭像是说着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人。
“看护的人问他,知不知道夏克铭是谁,他也不清楚——一点反应都没有。”夏克铭笑了,“我原先想,要是他能醒过来,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我有剩下的几十年,都可以陪着他。不记得也挺好,省的说起前尘旧事,牵扯不清楚。”
“所以他没有死对不对?你又把他藏了起来。”袁沅摇着头,不能相信他说的话。
夏克铭静静地看着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我上午接的电话,病危,抢救了半天,死了。”他哼笑一声,看向书架上高高悬挂的鹿头,“还有人问我要不要看看遗照。”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袁沅不愿意听下去,“不是这样的,你不要骗我。他没死,他能活这么多年,他不会轻易死的。我爸爸不会轻易死的!”
夏克铭没理会她,自顾自地说:“我手里有他这辈子的所有照片,唯独没有他的遗照。”他握住照片,“我也不想看。”
袁沅伏跪在地,额头磕在冷硬的地板上:“不,不是这样的……”
嘶声力竭也没有任何作用,夏克铭的语气太冷,冷得她整个人彻骨生寒。
“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权势、名声、钱,穷极一生都用不完的钱。”夏克铭淡漠又孤绝地道,“他却死了。”
他望着可悲的袁沅,“多庆幸啊,他还有你这样一个血脉。”
“你可以告诉我,现在他在哪里吗?”袁沅绝望第发出最后的挣扎。
夏克铭冷漠地反问:“我现在没法出国,如果我告诉你——你岂不是能先我一步见他最后一面?”
袁沅脸上终于露出彻底无望的神情。
“十七年,他既不想见我,也不愿意再提我一句,那我这最后一面不见也可。”夏克铭将话说的清清楚楚,“我已让他们处理了,骨灰撒入海,一切浮沉去了。”
“不!不是这样的!”袁沅疯了似的找她的拐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夏克铭站起身,拿着照片,丝毫不带感情地道:“我从来没想清楚,自己要以什么立场待你。但终究不应该是仇敌。阿沅,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他看一眼这个女孩子,从他领进夏家到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这多年来他冷处理过、关照过,既信任过她,也提防着她……
到底是他的女儿,他始终存着一份不忍心。
绕开袁沅走出去的刹那,似乎有人问他,你后悔吗袁卿梵?
他坚定不移地拉开门,开弓没有回头箭,生死都已经看淡,还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节,写得很垃圾,但是我自己脑补了下就哭了,活生生被自己虐哭(我也是够了。)
最近这文章在收尾+新坑在写大纲,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我的能力配不上梦想。
真的特别沮丧,特别难过。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朝天大吼一声人间不值得,然后继续闷头写,我一定能写好一个故事,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是二十年后,但一定可以的。
(小声BB:等过两天这文完结了我得给你们发精神损失费,我自己都快精神崩溃了)

第92章 毕师傅1。0

欧阳死活打不通袁沅的电话。
就在他准备直接冲到广城来的时候; 袁沅接了。
“袁沅,你以后可以快点接电话吗?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样异地,如果是谈恋爱; 早就分手了。”欧阳抽不冷地开一个玩笑。
袁沅却轻描淡写地说:“好啊。”
“好什么?”欧阳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是口气不对; 还是情绪不对——其实是都不对劲,“你人在哪里?”
袁沅环顾这间屋子; “在夏家。”
“你怎么回去了?”
“嗯。”袁沅应了一声,“你那边有消息吗?”
“美国那边暂时没消息。不过——夏良柏有情况,他回国了。”欧阳如常道; “顺道; 方镇平这回可能不妙,铁板钉钉——夏克铭要弄他,这回逃不掉了。”
听到这几个名字; 袁沅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依旧对欧阳道:“行; 那你先顾着。国外那边也帮我查着。”
“你怎么了?”欧阳突然问道。
认识这么些年; 欧阳很清楚袁沅; 什么是要紧的,什么是急迫的,什么该是细枝末节不必顾着的; 她心里都有数。
但不管怎么样; 她向来较真,哪里有事说个开口; 就这样的?
袁沅无言,拉扯着盖在腿上的被子; 手冷脚冷。
“没事,刚才睡了一会儿,大概睡蒙了。”她望着漆黑漆黑的窗外,平静地撒谎。
另一边,门被敲响了。
“阿沅?”
静阿姨的声音响起来。
“欧阳,先这样,有人找我。”袁沅道,“有什么事,我联系你。”
“嗯。记得及时接电话。”欧阳道,“好好休息下。
挂了电话,门也开了。
静阿姨送了一盅汤进来,“太太和钧钧都还没回来,你也不吃饭,先生也不吃饭。本来今天先生回来,我准备了一桌子菜,哎,都没人吃。”
袁沅勉力笑笑,接过木质的托盘,“好香。”
静阿姨如何看不出来她在避自己的眼神,当是没看到她眼眶红肿、精神不济,“香就多喝一盅,反正底下还有。”
“嫂子怎么还没回来?”袁沅拿着勺子,喝了两口才问,“去哪里了?”
“不晓得。”静阿姨道,“不过有保镖跟着,也问题不大。”
“好。”
“饿不饿?我去弄点米饭来?”静阿姨问道。
“不了,喝完我就睡了。”袁沅说完,细致地喝了汤,底下的虫草堆在那里,顶名贵的料材,这会儿也就如同寻常东西一样,看不出半点精贵了。
静阿姨看她端的仔细地盯着罐底,“怎么了?不好喝吗?”
“挺好喝的。”袁沅将盖子盖上,“阿姨,麻烦你了。”
“没事。”静阿姨将盘子接回去,似乎有话要说,最后却又暗自摇头,帮她拉了拉被子才走出去。
袁沅望着那门把手一动,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今晚又是注定的一个不眠之夜。
世事如棋局局新,不走到最后一步,永远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新招数。
但这棋有没有走好,是不是砸烂在自己手里,走棋人却始终心里有数。
这时候伤心落泪,都已经晚了,该走的路但凡有一个路口走岔了,就再也走不回去。
无计可施,条条路都让自己给堵的死死的。
她胸中似乎有一股憋得太久的气,要顿时爆发出来。
她想起刘权说过的话,想起夏克铭说过的话,想到不管他有没有欺骗自己,都不可能再见到自己的父亲——团团的火焰,登时如烟花般炸开。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如死神之手扼住了她的脖子,掐得她喘不过气。
她打开手机,另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一样浇过来。
按灭手机,随后按灭房间的灯光,她靠在床头。
这夜里,连星光月光都不曾有,沁着寒的空气无孔不入。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夏家还是原来的那个夏家,风平浪静,一团和气。
夏克铭从看守所出来后,第二天就前往公司办公。
报纸媒体大肆宣扬的角度,从夏克铭和李庆昌的不正当关系变成了夏东集团内部黑手,李代桃僵行使不正当权利。
而这只黑手,不言而喻,是方镇平。
袁沅在家,哪儿都没去。她出房门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去看二楼走廊处的那个监控器。
大部分时候,她都呆在客厅里,陪着钧钧的同时,她联系了陈飞月。
陈飞月回应得很积极,【有很多之前被送过去的文件上,都有方总的签字。听说,有两份关键文件都是他瞒着公司签的。】【他的头衔是总助,怎么还能签重要文件?】袁沅抛出自己的疑问。
【听说主要是那个李会长在里面招认的。】“阿沅,跟谁聊呢?这么严肃?”童修丽在家里穿得随意,她这两天总避这夏克铭,这会儿人不在,她才自在点。
童修丽坐了过来,袁沅才收了手机道:“之前的同事,你见过的。”
手机一震,又来一条:
【沅姐,你知道吗,他们慈善分会又出事了,说是有个领导,刚上去顶替李会长,结果被查出来滥用职权。】袁沅一挑眉,赶紧回复问:【刘?】
【刘晓成。】
袁沅看着这名字,心想到的自然是刘晓成和方镇平之间的牵连。
明的暗的,在面儿上的,在底子里的,多少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沅姑姑,我姑姑怎么还没回家呢?”钧钧跑过来一屁股墩在她腿边。
小孩子整个人阳气重,身子暖,袁沅本就体寒,这么一贴倒是感觉有几分人气。
“过年应该是回来的。”袁沅挠挠他的后脑勺,感觉他比之前又长高了不少。
她想到夏克安的那件事,夏钧就在现场,而且应该是很清楚情况的——但现在看上去,这孩子丝毫不受影响,半点情绪都没有,也从来没跟自己再说过那些事。
大概是孩子心性,过了就忘了。
袁沅想,这也好,省的回头闹出事情来,根本兜不住。
“那我可以去找姑姑吗?”夏钧问道。
袁沅看向童修丽,后者正在刷手机,似乎完全没听到这么近的对话。
她只得道:“可以的吧,回头你跟你爸说下,让司机送你去。”
“说起来,毕师傅有两天没来了。”童修丽抬起头说了这一句。
显然,刚才那番话,她都是听见了的,只是不想言语而已。
静阿姨从二楼下来,听到这名字,说道:“这不是要过年了,偏偏他老婆不好了,赶着回去照顾,不过明天就来了。”静阿姨叹气,“哎,这份工挺清闲的,他不能丢,丢了没钱了,也不好找。”
“那让王志排排,有保镖不是也会开车的。让毕师傅家里多待几天好了。”童修丽随口道。
静阿姨接过去道:“多待几天么,钱就少了。哎,不好弄。”
童修丽倒是没想到这一茬,讪笑了下,“倒也是。”她看袁沅陷入了沉思中,轻轻推她一把,“你怎么老走神?”
“没呢,昨晚上失眠没休息好。”袁沅随口道,心里那个古怪的念头却像是一颗邪恶的种子落进了黑色的污泥中,开始疯狂生根发芽。
“沅姑姑是没睡好啦,都有黑眼圈呢。”夏钧摆弄着手上的乐高机器人,嘀嘀咕咕地说,“黑眼圈就不漂亮了。”
袁沅笑了,搔搔他的小下巴。
转天,果然毕师傅就来上班,一早先载着静阿姨去了趟市区,等回来,袁沅让他帮忙开一趟租住的地方。
在车上,陈飞月打了电话给袁沅。
“沅姐,你在哪儿啊?在家吗?”陈飞月声音很轻,上班时间不知道躲哪儿打电话。
“怎么了?我在车上,有点事出去下。”袁沅道,“你在哪儿打电话呢?”
“在谭非办公室。”陈飞月嘻嘻一笑,“我跟你说啊,今天公司好大的事情。”
“出什么事了?”
“急冲冲地签股权转让!你还真不知道啊?”陈飞月兴奋地说,“我还看到了夏董的伯伯,跟妹妹。”
“夏可苓?”袁沅省去了另一个名字,那天欧阳说夏良柏回国,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哦对了,还有夏老太太。年纪好大了呀。”陈飞月说,“沅姐,你还能回来上班吗?”
袁沅避重就轻地问:“你在哪儿看到的?”
“顶楼啊,我不是跑去办事儿么,哇,超大阵仗,全部股东列席,震惊。貌似接下去就会对外公布。”陈飞月夸张地说,“可惜不能拍照片,不然我给你来一张他们的合影。我刚才偷偷瞄了一眼,都是西装革履、全副武装。”
“嗯。”袁沅随即想到的是,夏克安那部分的股权是不是自动转到了夏克铭手上?
“以后夏董是不是就是公司真正的老板了?不过现在公司事情这么多,之前股价跌得没眼看,好多股民都在骂我们公司呢。也不知道接下去怎么办。”陈飞月嘟嘟囔囔地说,不一会热又扯开去,“你要是在就好了,我们当面八卦八卦。”
对这个问题,袁沅只好语焉不详地说:“明年看情况吧。”
“哦。”陈飞月道,“那我过几天约你吃饭哈。”
“行。”袁沅挂断电话。
汽车行驶得很平稳,距离租房的地方越来越近。
从宽阔的大马路,转而进入小街道,两边的行人逐渐增多,车子也行得更为缓慢。
这个时节,天气寒冷,人人都裹紧了外套瑟缩着,连爱美的女人都裹得严严实实。
袁沅按下车窗,刚留出一丝空,冷风蹿进来,直奔人的关节缝儿里去。
冷风叫人清醒,但是吹久了也能麻痹神经。
袁沅望了一眼熟悉的街景,眉眼沉沉。
最终,她将车窗严丝合缝地关上,开了口问:“毕师傅,我听静阿姨说,你太太身体抱恙了?”

第93章 毕师傅1。1

就在陈飞月告诉袁沅夏家几个大股东来公司签股权让渡的当天; 夏可苓就回到了夏家。
等袁沅从租房的地方取了东西回去,就看到她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那位置,白天就是袁沅坐着的。
那一处视野好; 不消怎么转身就可以看到整个大厅的情况。
夏可苓见了袁沅; 没了以前那股子锐气; 极少见地主动挪开了视线。
袁沅注意到她穿着米白的柔和色系的毛衣,尽管是名牌出品; 但款式极普通,与她早前花里胡哨、怎么奢华怎么穿的风格,大相径庭。
连带着她手指甲夸张的油彩都没了踪迹; 一双素手; 干干净净。
袁沅想起上次去医院,似她就已经开始有点变化,只是没想到这段时间变化如此之巨大。
她动了动唇; 一会儿才问:“老太太身体还好吧?”
夏可苓点头; 将长发推到耳后,“恩。在酒店住着。”
这意味着什么; 她们心照不宣; 却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童修丽见她们俩一坐一站的; 袁沅还拄着拐杖,手里拿着东西,才道:“你会拿了什么来?”
“没什么; 之前忘记带的护肤品。”袁沅道; 折过身上二楼。
童修丽看一眼她,手里端着咖啡; 朝夏可苓举了举:“喝咖啡吗?”
夏可苓的眸光虚虚地望着她,好像从不认识她。
“嫂子; 我们这家人的关系,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你说是吧?”夏可苓将身边的抱枕推开,站起身。
这是自上次她订婚以来,童修丽头一回跟她正面打交道。
“小姐说什么呢?”静阿姨从站得笔直的童修丽身边走出来,“人回来就好了,说这些奇奇怪怪的。”
童修丽却神色复杂地看一眼静阿姨,“齐齐整整的,也不见得都是好。”
夫妻同床异梦,姑嫂嫌隙横生,“姐妹”就从来没平和过……这么一家子,怎么能好呢?
静阿姨没答话,顾自忙开去了。
童修丽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厅里,叹息声一出口就烟消云散了。
等到了晚上,袁沅睡不着,听着外面似乎有动静,她推开窗出去,却见楼上露台有人在唱歌。
是夏可苓。
漆黑森冷的夜,荒腔走板的曲调,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也没人问津,就随她这么发着疯癫。
袁沅想,也不知道夏钧和童修丽被吵醒没——想想也是她多余,连她都被吵醒了,他们俩睡在隔壁能幸免?
左右睡不着,袁沅套上一件厚毛绒的睡衣拄着拐杖上了三楼。
照旧是昏黄的地灯开着,她走得不快,但脚步声加上拐杖落在地毯上的声音,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提醒。
她去敲夏可苓的门,门里的人问都没问就说:“进来啊。”
光凭这话和这调调,袁沅才明白过来,她喝了酒。
那真的就不知道是借着酒发酒疯呢,还是真的喝多了醉醺醺。
或许是真的没想到来人会是袁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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