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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女的自我修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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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沅,你吃小橘子吗?”温柔的呼唤将后座上的小女孩从迷蒙睡意中拉回来,她怀里抱着可爱熊,扭了扭身子,安全座椅勒得她不舒服,还没等她说话,另一边的弟弟扭动着短短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俊俊要吃。”
袁沅伸出手接过妈妈递来的两个橙红的小橘子,脆生生地跟弟弟说,“等一下等一下。”然后快速剥好了一个,掰下小小的一片递给弟弟,弟弟往嘴里塞,她还提醒道:“慢点吃啊。”
袁沅将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吞下去,正摆弄着橘子皮,一个跟往常无异的片刻,她脑袋里还在想着回家要给可爱熊稍微洗一下大耳朵,然后顷刻间一切都化作了梦幻泡影。
巨大的撞击和冲撞力让她差点被弹出去,安全带将她的身体往回拉扯,身体绷得死疼,惊恐的呼唤和哭叫混合着耳膜的刺痛让她在一瞬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有嗡嗡嗡的回音。
她张张嘴,发不出一个音节,半天才哭着嚷出声音:“爸爸——妈妈——”热乎乎的东西从头顶流下来,这是她第一次,闻到血的气息,第一反应直接呕了出来。
“……沅沅,你没事吧?”男人喑哑的声音已经在身体的极限。
伴随着幼儿的哇哇大哭声和女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条带着鲜血的胳膊从驾驶室探过来,几下挣扎,握住了她小小的胳膊,用力一抓,“抓到你了沅沅……哈,别哭啊傻瓜,没事的,有爸爸在。”
“卿梵,卿梵……”带着痛苦的低呼一丝丝泄露出来。
男人强弩之末的手放下了她的胳膊,去抓副驾驶座的妻子,“我在,我在这里。”
“爸爸,爸爸——”
“没事,我们都活着,没事……”有气无力的喘息,“我们都活着……”
一道强有力的光芒,穿透时光的尘埃,直直照射在袁沅的后颈,随后紧接着是马达暴怒的狂吼,车轮碾压而来的疯狂,又是一声滔天撞击的巨响,从此以后,天翻地覆。
“吴德!你冷静点,我真不想死啊!前面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可苓的话都没说完,她在措手不及中一个俯冲,几乎被安全带勒断了脖子,“咳咳咳咳咳!”她双臂拍在车台上,正想骂人,又被大力甩在车椅上。
“草你妈吴德我要下车!让我下车!”
吴德一脸严肃,刚才这急刹车真的是够带劲,要这换一个人跟着,大概两辆车都得死绝了。他反应极快地擦过白色的车,瞬间变速与袁沅并行。
两辆车的车窗都开着,汽车灯和路灯相映之下,袁沅那张青白的脸如鬼魅般出现在吴德和夏可苓的视线中。
夏可苓有种莫名的窒息感,因为袁沅侧过脸,眼神似淬了毒的刀,死死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复杂程度她几乎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代表了什么。
仇恨、愤怒、压抑、抵抗、不死不休……夏可苓浑身激灵地按车窗,将她挡在外面。她想,那是袁沅吗?
十多年前弱不禁风,多年来闷声不响,如青萍无依的袁沅,怎么突然一下变成了这样。
前面就是个环岛,一共三个岔路口,白色奥迪猛然再次提速,急转弯轮胎车皮擦过地面的声音,似钢丝球在耳边疯狂摩擦,然后从最近一个岔路口飞出去,一下子没影了。
吴德刚咂摸出点意思,就眼看着没戏了,倒也是略有点遗憾,他看一眼赤急白脸的夏可苓,啧了一声,意兴阑珊地说:“得了,送你去酒店去酒店。”
袁沅没去酒店,而是敲开了海棠的家门。
海棠属于狡兔三窟,东一套房子西一套房子,她听到有人按门铃急急忙忙出来看到袁沅一张面无表情血色的脸时,真吓得心一抽,在对话机里就喊:“你怎么了?”
袁沅拉开门扶着墙壁单脚跳进去,站在廊灯下,垂眸心说:今晚上,人人嘴上都被按了个复读机,人人见了她都要问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
天要塌下来了,她居然找不到一个地方躲一躲,她能怎么的?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她的思绪,刚一抬头就被来人一阵暖风似的裹了个满怀,海棠张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像个男人似的,但口吻很差,“下次先打电话好吗?万一我不在这儿怎么办?”
袁沅被她的动作愣住,她身上还有好闻的香水味,经典的梦露同款睡衣。
她好一会儿缓过劲儿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见她居然假肢没装,拐杖也没有,海棠紧张地问:“你怎么过来的?唉算了算了,上楼去歇着,我背你吗?”
“你真把自己当男人了?”
袁沅挑高眉,额角和鬓角都是刚才跳着过来的汗珠子,沁湿了黑发,发丝黏在白皙的脸颊边,看上去既落拓又妩媚。
“哟,脾气不小啊今天。”海棠给她搭把手,两人站进电梯,看着数字不停往上走。
“沙发有吗,我睡一晚。”袁沅跳过了来的原由问她。
海棠打开公寓门,“还真有,我发现你怎么着,回回碰上好时候,上回我做新菜你能碰上,这回我刚折腾回来一个沙发你也能给我碰上,奇了怪了真的。”她从高高的橱柜翻出一双精致的拖鞋,“将就穿吧。”
这门一关,不知为何,袁沅就感觉妥帖了,明明也是第三回来这里,但这时间,她已经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后悔了。”
海棠走前面将客厅沙发上的东西收拾起来,那都是她的衣服跟包,满坑满谷的堆着,露出沙发的真容,白色的小牛皮搭配玫瑰金金属底座,牛皮纹理清晰而稀少,底座浑圆科技感十足。
她头也没回地问:“后悔什么?后悔跑我这来睡沙发?我可跟你说,这可是梅赛德斯迈巴赫刚出的概念款沙发,全世界就这么些,要不是我认识人,有钱也买不到。”
“没,我后悔上次没要套房子。”
袁沅说的是上次自己被绑架过后,夏克铭问她要不要一套房子做补偿——现在想想,她真是智障。
“你是挺蠢,给夏家打工打了这么多年,房子也没有,就一辆破车。”海棠左手胳膊上挂满了六七八牛皮包,黑白红清一色大牌,“好看不?”
“不好看。”袁沅欣赏不来她的品味,“人好看。”
“真的是变了,你这嘴怎么突然利索得收不住了?”海棠一扭身,踩着猫步将包送到更衣室去,她把这套房子的次卧改了更衣室,但总乱放东西难得整理。
袁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你给我找条毯子,我不喜欢贴着真皮。”她也不知道海棠听见没,眼神落在虚空中,隔着老远望着次卧里扭腰摆胯拿着包摆POSE的高挑女人,顿时感觉自己还算是个幸运的人,总还有个这样什么都不计较的朋友。
她深深地靠在沙发中,右腿又酸又麻,手也在轻微的颤,疲惫的、缓缓地望着头顶樱花状的灯闭上了眼睛。
等海棠从次卧关灯出来,就看到袁沅长长的裙摆落在沙发边,像是一汪青碧的潭水,而脑袋歪在上臂,头发像是瀑布样流泻下来,模样是迷人又可人。她站在门边沉思,想了半天上去扶她,轻轻地在她耳畔说:“阿沅,躺着睡啊。”
袁沅半睡半醒地被她用力撑起来,然后被温柔地带到长沙发,整个人被搬动上去。
等海棠从卧室取出来薄毯温柔地给她披在胸前,其实她已经转醒了。
这个夜晚,对袁沅而言,显得这样短暂又这样漫长。
纷繁的思绪有如乱窜的地球仪经纬线,没有章法乱成一团,起点要从哪里找起,终点又会落在哪里?
当极致的黑暗来临之际,她握紧了双手轻声呢喃说,爸爸,你的天之灵会保佑我的对吗?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能为你和妈妈、弟弟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
行文过程发现问题,欢迎留言告诉我,我及时调整~么么哒~
第35章 困境
此夜无眠的人中; 绝不仅只有袁沅。
濒临绝望的人,也并非只有唯一的袁沅。
童修丽翻来覆去中看床头的时间,凌晨三点三十三分; 寂静的黑夜也是可怖的黑影; 笼罩着她也吞噬了她。
心底的那一个空洞; 从未像今天这样刮着刺痛心脏的剧烈狂风。
她在黑夜中掀开轻如鸿毛的柔毯,屏住呼吸再长长叹息; 这个动作整整长达三分钟发之久,最后还是一意孤行般,打开了壁灯。
这间别墅; 楼梯的地灯常年开着; 暖黄的色调顺着墙壁照到人的脸上,却并不能照出那一份温度,只有在光线混乱的照射中显出几分斑驳。
童修丽无数次经过这条走廊; 然后下楼; 但鲜少像今天这样一步一步走向书房。
这是男人的世界,连她这个妻子都绝少涉足。
她的脚步很轻又很重; 她希望她能悄悄地看一眼夏克铭。
而她内心却有如此渴望夏克铭能听到她的声音亲自打开那扇沉重的门。
然而当她最终站在冰冷而厚重的门前; 一切都没有发生。
整个家; 好像除了她还活着,还发出呼吸的响动,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
孤独; 是沁凉的海水; 淹没她的感官与心底最后那一处光芒。
等待,又是世界上最漫长的经历。
童修丽却一次又一次地等待过; 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再等了; 抬起手敲门。
门里的人应得很快,声音低沉仿若从过去的时光甬道中透出来的字句:“进来。”
将门拧开,童修丽感觉自己似乎在此同时拧开了通往夏克铭过去的秘密之门。
门里的装饰与一切都并不陌生,他是一个念旧的人,当年她嫁给他第一次进入这里,与此刻并无两样。
两架舒适的软皮沙发,鼎立的书架上满是各类书籍,连高悬的麋鹿标本,都一直在原位,从未有人动过。
但这点念旧,对童修丽而言,第一次有种可怕的悬念。
她想了解的一切,但凡夏克铭不开口,她就永远不会知道。
不仅不知道,甚至都不清楚要从何问起,仿佛面前一片散沙,哪一粒才真正引起了风暴?
这个世界上,人可以和人睡在一张床上,吃一桌的饭菜,同呼吸共命运,但如果另一个人不想让别人了解自己,那么,这就是一道无解的题。
“克铭,今天出什么事了?”童修丽站在手工编织的厚实地毯上,像一个妻子、又不像一个妻子地问自己的丈夫。
“坐。”
夏克铭没有抬头,似连抬眼都已经疲惫得不能做到。
童修丽走过去才看到袁沅的假肢就被放在沙发的另一侧,她心中恻然,却不知道夏克铭阴沉的面容下,是不是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克安回来过了。”夏克铭淡淡地道,口吻听上去如往常一样,没有半点起伏波澜,像是说今天晚上吃什么菜一样。
童修丽却是顷刻间凝滞惊慌,她立刻想到袁沅的模样,顿时明白了到底是为何,“那——又走了吗?”
夏克铭扶着额角,点点头。
两人同时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
夏克安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童修丽道听途说的记忆,以及最后形成了一道疤。
但到目前为止,这仅仅是袁沅的疤,而不是童修丽的。
童修丽一直想开口询问这个枕边人的是,究竟当年处于什么目的,收养阿沅?
夏克安车祸撞死了阿沅的父母甚至害的她残缺了一条腿,夏克铭有一万种处理方式,都不至于需要亲自收养阿沅,直到如今成年已久仍旧与夏家保持这么近的距离。
童修丽每每想到这个问题,答案总要落到,夏克铭内心应该不算坏得透彻吧。她伸手过去,想试图抚触他的肩膀,却被他敏感地避开。
“明天还要上班,去睡吧。”
夏克铭从沙发上站起身,麻木的双腿关节一阵阵发出苦痛,他没有再看童修丽,缓慢走到门边,等着她跟出来,再合上门。
门里的灯,童修丽注意到,没有关。
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童修丽下了楼,没直接去一楼,而是站在拐角的位置,望着不远处的书房,那门缝严实,看不清晰,她一步一步挪上前去,比昨晚更为紧张地拧开门。
门里空无一人,那灯却还没关,她站在门边沉思,没注意到后面来人。
“太太?”静阿姨蓦然发声,吓了童修丽一跳,她紧紧握着门把手,惊魂未定地“哎”一声。
“先生出门了,老早出去的。”静阿姨道,走上前似乎要扶她,手伸向后面去拉门,不着意地往门内扫一眼,却跟没看到灯还亮着,“你去吃早饭吗?”
童修丽看她将门关上,轻轻压住门缝,“灯没关。”
静阿姨听她的话,再将门推开一点,进去关了灯,才退出来。
童修丽看着静阿姨,她个子高,静阿姨才一米五多的身材,又有点胖,两相对比,两人非常不协调,但她就俯视着静阿姨,话在舌尖打转,最后也没说出口。
因为她迟钝的神经告诉自己,静阿姨不会告诉她的。
那天夏可苓骂袁沅的话,她不也一样适用?
她也是个外人,彻头彻尾的外人,从来不比袁沅亲近这个家里的任何人。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像是非要找点话说,乃至于找点存在感,童修丽等咖啡的空闲,跟静阿姨说:“钧钧夏令营总算要结束了,哎,不在家还空荡荡的,在家就闹腾。”
“是啊,家里有个孩子总是热闹点。”静阿姨顺着她道,“过阵子阿沅也要过生日,眨眼就27岁,你说这日子快不快。”
一杯咖啡出炉,童修丽没端着就走,而是说:“也不知道她昨天去哪儿睡的。”
“说是去朋友家睡了一晚。”静阿姨将东西放整齐,随口道。
“她早上回来过了?”童修丽不可思议地问,浮肿的眼睛瞪着,“什么时候?”
“嗯,来换上班的衣服,还吃了面包喝了牛奶走的。”静阿姨如实告诉她,她苦笑,“她能到哪里去呢?这里不还是她的家?所以太太也不要担心,早晚会回家的。”
童修丽听完这一席话,整个人哑口无言,她拿着咖啡杯走餐厅,连回头都不敢。
静阿姨什么意思?这里怎么就是袁沅的家了?
在静阿姨的眼里,阿沅就这么离不开夏家?
难道她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人还不笨,离开夏家就无处可去?
童修丽不知怎的内心升起一股愤愤不平,不知道是为袁沅还是为自己。
这两天这一出出的,实在是让她应接不暇。
“哎嫂子你没出门啊。”
夏可苓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家里来,她还是昨天出门那一身,踢踢踏踏上楼。
童修丽看她这样子,头发丝里竟然还飘着烟味,忍不住皱眉,“你昨晚又出去了?”
“啊,是啊,我找我二哥去了。”
夏可苓若无其事地上楼,根本没给童修丽反应的余地。
童修丽这一杯咖啡,一口都喝不下去,朋友刚从意大利给她带回来的,现在闻着都只觉得苦不堪言。她感觉这里再也待不住,只能将杯子往楼梯拐角的鸡翅木吊脚柜上一搁,逃也似的上楼去,紧接着不到十分钟就换衣服出门。
毕师傅也是刚到,自己车子没停稳就看到童修丽要出门,他赶紧跟上打开奔驰的车门让她坐进去。
“去店里。”
童修丽紧着喉咙道,等车子滑出去,才又说,“去集团公司。”
童修丽让大厦行政前台的女孩子给自己刷到了人力资源这一层,她第一次直奔袁沅的办公室,却没找到人。
“您好?您找袁总吗?”
陈飞月看着面前身材格外挺拔高挑的女人,穿连体长裤,腰窄腿长一副衣架子,总觉得这人很眼熟,却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对,她人呢?”童修丽看着圆圆静静的小姑娘,“你是她助理陈飞月吗?”
“额,是啊。”
陈飞月退后一步,恍然想起来这是夏董的太太,她一个慌张,尬笑说,“沅姐去顶楼开会,您是在这儿等等,我给您倒杯茶?”
“那我去找她吧……”童修丽恍惚了下,“不是,我是说我在这里等。”
陈飞月觉得古里古怪的,给请她坐在袁沅办公室,自己去倒茶水。
一路上有人扯她的肩问,办公室里的人是不是老板娘,她木讷的点头,别人高涨的八卦情绪下显得她格外敏感。
陈飞月敏锐的神经不是突如其来的。
今天一早,她来之前,袁沅就坐在办公室里,而且极罕见的,袁沅没有戴假肢,而是拄了拐杖来的,那拐杖上花里花哨涂鸦,一看就是家里小朋友抹的。
陈飞月进办公室问袁沅要不要倒咖啡的时候,她手拿着钢笔正在奋笔疾书,像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尽管平复着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耐心样子,但仍旧难掩眼神中的一抹烦躁。
在那片刻,陈飞月忽然间想起了自己曾经共事的一个男上司,也在某天的清晨蓦然变得反常,乃至于后来很久以后,她才从别人口中得知,男上司那段时间在闹离婚。
“但沅姐又没有结婚——烦什么事情呢?”
陈飞月当时是这样想的,直到看到了童修丽,她才在朦胧的意识中似乎捕捉到了一点袁沅情绪低压的原因。
等她将茶水送到办公室,却见袁沅已经在了,她尴尬地将杯子放下,正要转身就离开,被袁沅叫住。
“帮我倒一杯咖啡。”袁沅仰起头看她,眼神与往常无二致,“午饭帮我订一份粗粮素食。”
“哦!”陈飞月飞快地去拿办公桌上的咖啡杯。
童修丽看着袁沅的神情和动作,她本想伸出手碰碰袁沅,但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自作多情,无他,都因袁沅周身都很平静,仿佛一池水无风。
这种情况下,她甚至于不知如何开口,见她将开会的笔记本文件都放好,才关切问道:“阿沅,你昨天去哪里睡了?”
袁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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