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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剪春[封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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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巧不巧,那只大黑狗正是蒙家的,也是刚五岁的大力最心爱的玩伴,见自家狗即将被人打死吃肉,这小子恨的两眼瞪的跟两只小灯泡似的,嘴里骂道:“我ri他姥姥的,敢打我家的狗……”就想跳墙出去揍人。
    虎子一把薅住急红了眼的大力,一边悄悄道:“你急个脑袋,凭你一个能打的过那老些人?他们还拿着棒子哪!”
    大力狠狠的抹了一把鼻涕,望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道:“黑子还踹着崽儿呢,这伙人跟群牲口似的想吃肉,都红了眼睛了。不成,我得回去告诉我爹去。”
    二人顺着小道赶到家里,吵吵嚷嚷的将事跟正在吃午饭的蒙村长说了。蒙军长的又高又壮,一张标准的四方脸,黝黑的面色加上不苟言笑的表情都能把小孩吓哭。他是一个退伍的解放军,战争中伤了左胳膊才回来继续种田,可那一股子肃杀的威严却一直刻在骨子里。
    虎子有点发憷,大力却跳着脚将坏人追杀黑子的事情重点渲染了好几遍,直到蒙军皱了眉头才止住了嘴巴。
    “知道了。”蒙军转身披上衣服,“大力,把你二叔、三叔、五叔他们都叫出来,我看看是哪伙强盗进村了?”
    苟书记一伙早已忘了,在这腰窝屯,乃至窝棚屯、干沟子等前前后后数十个农村、乡镇都是满族聚居地,也就是说,他们居然想当着一群满族人的面屠杀作为满族禁忌的图腾——狗,而且还是蒙家的狗,他们这回可捅着马蜂窝了。
    蒙大力干脆的应了一双,甩着两条小胖腿便往他几个叔叔家跑去,蒙家别的没有就是兄弟多,在村里扔一块砖头子都能砸到两个姓蒙的。呼啦啦一嗓子,前后左右跑出好几个精壮的汉子,手里不是提着砖头就是拎着锄头,嗷嗷叫嚷着,哪个王八蛋敢在腰窝屯撒野?
    一场鏖战即将开始。

  ☆、第四回 寻狗风波

  在满族诸多风俗中,有一个甚为忌讳的事:禁食狗肉且禁戴一切狗皮制品。相传满洲祖先**哈赤因足底有七颗红痣被明朝官兵追杀,途中累的在草丛睡着,官兵防火烧了这片荒地,正在这危急时刻,**哈赤的狗跳进水坑打湿全身,然后回到**哈赤身边压灭大火,不知多少回合后,火被扑灭,但狗也因为过度劳累永远的倒在了地上。因为狗的忠诚和对满族人的特殊贡献,所以满族人对狗有一种敬畏又亲昵的感情。
  在原来的满族人家,几乎家家都养狗,谁家有一头或几头身材高大、毛色漂亮、勇猛性烈的家犬,那是一件十分自豪、荣耀的事。
  平时对犬也格外善待,自家的犬是绝对不许别人随意打骂的,更何况是当面打杀吃肉。
  就连犬病死后,也要如同安葬一个家人那样,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加以掩埋。犬,不仅能看家护院,还能帮着照看小孩,对于满族人家来说,不像宠物更像亲人。
  苟书记一伙人的行为早已激起了众怒,今日对黑子的围堵截杀更让早已积怨颇深的村民起了教训他们的心。
  蒙军虽已伤了左臂,但余威尚在。苟书记一伙前前后后好几年闹的家家鸡飞狗跳、哀嚎遍野的嚣张行为,早已让他感到十分不满。但如今的形式不好,他也不能顶风阻拦,今日追杀自家的猎犬,让这个隐忍的汉子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渠口。
  黑子是一条好猎犬,不时的左闪右躲,躲过棍棒和石块的夹击,一猫身子从一处矮墙的窟窿里钻了进去,两个呼哧带喘的民兵气的干瞪眼儿。
  “书,书记,钻里面去了,咋办?”
  自己怎么带了这么一大群蠢货,苟书记追撵的急,胸腔仿佛要憋炸了一样疼,胃部的轰鸣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蠢货,去敲门,今天非得把这狗崽子的皮扒了不可!”
  关德刚吃了晌饭出去,香芬在炕上剪小动物逗春妮,听这好一阵砸门声,皱了皱眉,抱了春妮去开门。
  “谁呀这是,轻点敲,门板子都要被你砸漏了。”春妮搂着香芬的脖子,好奇的瞪着大眼,重生来这一个月,还一个生人没见过呢。
  开门见着这么一大帮人,香芬心里“咯噔”一声,“你们敲俺家门有啥事?”
  敲门那民兵没想到开门的是个俏丽的小媳妇,结结巴巴的还没说出话来,苟书记一把扒拉开他,一边眼睛往院子里扫去,一边问道:“你们家院子里进来只大黑狗,你看着没?”
  香芬认出他是大队的苟书记,想他做的那些膈应事,心里头就不痛快,嘴上也没客气,“院子里没有,眼前不有一条么?”
  “你!你敢骂我?”苟书记最近几年专横惯了,还没见着这么大胆的女人。
  赵香芬随了老赵家的火辣脾气,哪里惧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斜眼瞟了那苟书记一眼,嗤的笑了一声道:“哟,我见过捡钱的,还没见过捡骂的呢!我家不养狗,您哪,到别地儿去寻吧!”
  苟书记无端遭她抢白,又明看着那条黑狗钻进了关家的院子,哪里肯走,小眼珠子一转就要给赵香芬罗织罪名,“你这是包庇罪你知道吗?那狗明明钻进了你家院子,你瞪眼儿说没有?”
  赵香芬被他气乐了,春妮也听的两眼冒圈圈,这罪名造的,哪跟哪啊?藏狗还能藏出包庇罪来?特殊时期都过去了好么,这奇葩哪冒出来的?
  外面风大,春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香芬心疼的给她裹紧了小袄儿,横眉斥道:“俺家当家的不在,有事等他回来说。俺闺女病着呢,没工夫招待你们。”当着苟书记的面儿咣当一声合上门,苟书记躲闪不及,险些磕到鼻子。
  “md,这关家娘们脾气真大。”苟书记骂骂咧咧,却又不敢太过造次。关家三代贫农,有个叔叔是老红军,根红苗正,哥们兄弟又多,哪里是个肯吃亏的。满族人家的媳妇地位又高,自家男人都不舍得打骂,别人想打骂那简直是连窗户都没有。
  “书记,你说咋整啊?”一个小干部按着咕噜直叫的肚子问道。
  苟书记原来是县里二流子似的人物,四人帮的时候当了红卫兵四处造反。妹子也长的挺标致,嫁了男人如今正是县委书记,所以他也就这么的混上了官身,肚子里却始终都流着坏水。
  人饿肚子的时候最容易犯浑,只见苟书记鼓着两只小眼睛,地中海似的头发一扬,指了两个民兵,“你,你,跳墙进去给我搜,今天非得把那个‘逃跑主义分子’揪出来不可。”
  两个民兵苦着脸不情不愿,私闯民宅不说,单挑了人家男人不在,只剩媳妇孩子在家进去,若悄悄的人不知道还好说,若人老关家人知道了,苟书记拍拍肥屁股跑了,剩下自己一家老小不得被人指鼻子骂。
  “磨蹭什么?还不快进去!抓着了狗,亏待不了你俩,回去就给你们家加工分。”威逼利诱之下,俩民兵扒着墙头跳了进去。
  春妮刚刚重生过来,身上的天花印子也因土方一点点消掉,露出粉白柔嫩的孩童肤色,家里又紧着她的吃食,养的她圆润可爱,活似年画里的福娃娃。
  三两岁的小孩正爱学舌,偏春妮每日只笑眯眯的不爱说话,时常望着棚顶不知想着什么,香芬以为是高烧烧坏了脑袋,天天守着她逗弄,指了自己和关德让她喊“爹、娘”。
  春妮无奈之下只好脆生生的喊了几遍,还多次打开泥猴哥哥想要摸自己的脏手,关家夫妇这才喜笑颜开,闺女好着呢没傻。
  今日陡然见着这些跋扈嚣张的村官儿,春妮一时心头百转,看来七十年代的社会与现代截然不同,若不谨言慎行就会被扣上各种阶级大帽子,祸连子孙,几辈子人想摘都摘不下来。
  自己这个便宜娘倒真不是个善茬,想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媳妇儿,独自一人对抗那十来号气势汹汹的男人,却丝毫没有任何胆怯,这份胆色就足以让春妮为豪了。
  这个年代缺吃缺穿不算什么,若再少了堂堂正正做人的胆色和信念,任凭一些跳梁小丑欺辱打骂,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五回 落荒而逃

苟书记指使那两个民兵跳进了关家大墙,他们不敢惊扰关家媳妇儿,就拿着棍子在关家后院子里扒拉着一地荒草,循着那黑狗的踪迹。
    黑子正伏在柴火垛里舔伤口,大着肚皮的它受了这无妄之灾,眼见得下身开始流血,痛的浑身打起颤来,它要生了。
    聪明的黑子忍住剧痛,不敢发出呜咽的声音,支楞着一对耳朵仔细的辨认着外面的动静。听得拨草声接近,护崽心切的母狗已经龇起了獠牙,准备给敌人迎头一击。
    因不许农民私留自留地,所以好好的后院子不得种庄稼和蔬菜,只能白白荒着。香芬娇女儿,偷偷弄了些草莓种子,草莓与野草长在一起,倒也看不出什么。
    春妮见娘去做饭,自己闲的无聊,开了后门准备去后院子寻两颗草莓解馋。正巧看见那两个鬼鬼祟祟的民兵,提溜着棍子在自家柴火垛里捅来捅去。
    小儿眼见,早已看见黑子露出的半截尾巴,心知这俩人不怀好意,立马掐着小腰,扬头喝道:“你们上我家园子想干嘛?”春妮随了她娘的好嗓子,养的身子又结实,这声喝问又脆又响。
    俩民兵倒让那小丫头唬了一跳,怕她一嗓子喊出人来,赶紧赔笑哄骗道:“叔叔们在给你捉蛐蛐呢,你可别嚷,小心蛐蛐跑了。”
    春妮不吃他那一套,转身提了一把小铲子出来,朝那民兵比划着:“我不用你捉,这是我家。你们快点走,不然等我爹回来揍你!”
    一民兵气的够呛,嘴里骂着:“你这小丫头,跟谁说话呢,咋这么呛人呢?”
    另一民兵岁数大些,知道这老关家的人不好惹,一手拦了自己人,一边笑道:“妮儿,叔叔们在干正事,你跟你爹说,他也同意的。”
    春妮冷笑一声,若自己真是个小孩子还好糊弄些,可惜自己是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对付这起子仗势欺人的家伙可不能丢了气势。转身敞开了后门,居然放开嗓门干嚎起来:“娘,娘,你快来呀!——”
    香芬正在厨下生火,听见闺女这撕心裂肺的嚎啕,唬的三步并两步的窜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根漆黑的烧火棍,“妮儿,咋了,你是咋了……”
    抬头看见两个杵在院子里的家伙,浓密的长眉拧成了一条粗线。“娘,他们偷我草莓……”春妮“抽抽噎噎”道。
    两个民兵眼睛瞪溜圆,这小丫头怎么瞪眼儿说瞎话呢,没由头的嚎起来不说,居然还会诬赖人了。
    “关家嫂子,这可不关俺们的事,俺们是来寻,寻狗的。”两民兵结结巴巴的在香芬吃人的目光底下被扫射着,恨不得立马跳出墙去。这狗肉没吃着,还惹着一身骚。
    “田老三、钱串子,你们好啊,都欺负到我老关家头上来了。是不是趁我家男人不在,过来寻我们娘俩的晦气来了?你真当老娘是吃素的?”别看赵香芬那苗条的小身材,挥舞起烧火棍来活似一个“孙大圣”,忒是骇人。
    两民兵理亏加心虚,面对袭来的烧火棍,只落得个抱头鼠窜的下场。窜出大门,正巧又撞上了等的不耐烦的苟书记,把矮冬瓜似的苟书记险些撞个趔趄。
    “滚你儿子的,往哪撞呢,瞎了眼啦!”苟书记饿的满肚子虚火。
    俩民兵还没等说话,赵香芬的烧火棍迎空劈来,苟书记躲闪不及,一棍子正好扫在他屁股上,疼的嗷嗷叫唤。“哪个不长眼的,哎呦,疼死老子了!”
    转身见是赵香芬打的,屁股又疼又丢面子,当即也顾不了许多,指着香芬鼻子大骂:“造反啊你,我看你这是要谋杀社会主义干部,想当杀人犯呢!”
    一声炸雷也似的爆喝声响起“哪个要杀人?”苟书记晃了晃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铁塔似的大个子,披着一身军绿色的大衣,配着一张戾气实足的黑脸,不是蒙军,还是哪个。
    苟书记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他揪了起来,“是你要杀人?”闷雷也似的声音差点吓破苟书记的小心肝儿。
    “没,没,不是我,是她,她要拿棍子打死我呢!”脖领子被揪的死紧,苟书记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香芬见来了这些乡亲,连蒙军都亲自来了,这心里更有底了。甩手扔了烧火棍,抹起了眼泪儿,
    “村长,正好你来了,可得给我评评理。我家关德不在,我领着春妮在家,这伙人非要上我家找什么狗。我说我家没狗,他们居然跳墙进来了,还要打我家妮儿。我是逼不得已拿棍子出来的,我一个妇人家,又没个三头六臂,哪里打的过这些男人。他们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蒙军还没说话,后面跟着的蒙家兄弟个个瞪着牛眼,鼓着胳膊上的肉疙瘩,气势汹汹的扫射着恨不得缩成一团的苟书记一伙。
    “不,不,这都是误会,是误会。蒙村长,蒙兄弟,你先放放手,放放手。”苟书记好说歹说的勉强让蒙军松开了他衣领。
    “蒙兄弟,是这么回事,我们几个在村里看见一条野狗,寻思着怕它咬着孩子,这不就准备把它……”
    “野狗?”蒙军挑起一边浓眉,“我们村里什么时候有野狗了?”
    还没等苟书记解释明白,春妮甩着两条小腿,哭咧咧的跑出来,喊道:“蒙叔,黑子流血了,黑子被他们打死了。”
    话说香芬挥舞着烧火棍打出去,春妮本想跟出去,却听见外面来了不少村民,知道自己娘吃不了亏,遂悄悄过去拿铲子掀开了柴火垛,里面的黑子忍痛抬起头来,见是熟悉的春妮,这才放下心来,嘴里不时发出痛楚的呜呜声。
    春妮前世养过小狗,见黑子这副模样便知它是要下狗崽儿了,看它的一条后腿软绵绵的垂在那里,心知它是被门外那伙人追打的,心疼的咬唇骂道:“半点人味儿都没有,真真是一群疯子。”

  ☆、第六回 狗崽儿

“苟书记这是什么意思?到我们村里办事也就罢了,怎么还打杀了我家的狗?”蒙军的语气好似三九天的冰溜子,寒的人扎肺。
    苟书记哪里知道那黑狗是蒙家的,当下只得赔笑道:“那狗咬了我手下一口,凶的很,原想着怕它再伤了村里的小孩,这不就让人追着打了。不知是蒙兄弟家的狗,多多包涵,这损失我一定赔。”
    蒙军一个十七八的堂侄儿闻声怒喝:“赔,你们赔的起吗?黑子可是我叔叔从部队带回来的狗崽儿,它爹娘可都是英雄!你一声不吱就给打杀了,莫不是想当着我们满族人的面儿吃上一顿狗肉吧!”
    这话真真说的实在,苟书记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底下的小干部和民兵恨不得缩进墙角里。
    当初四人帮在位的时候,他们可是风光无限,跟着苟书记哪家的油水多便上哪家去“破四旧”,恨不得连人家供的祖宗匣子都给掀翻了,那些毁庙宇、刨坟碑的缺德事儿更是没少干。
    现在的情况比原来要松快了许多,这些平时老实巴交的农民积攒了数十年的怨气也即将爆发出来,一只狗的命案足以让整个腰窝屯的村民怒气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打他个王八羔子,看他们还敢不敢吃狗肉!”
    人多手杂,不知道谁扔过来一只臭气熏天的破草鞋,狠狠砸在苟书记的肥脸上,鞋底上沾着的烂泥糊了苟书记一脸。
    “滚,若再敢来我们村胡闹,小心你们的孤拐!”
    蒙军知道这无赖似的苟礼现在打不得,好歹他也顶着个“官儿”的身份,若真动起手来,到人前也解释不清,自己倒无妨,别的村民恐怕会受连累。
    所以如今只能借此好好吓唬他一番,省的他每次来村里都欺负那些“成分”不好的村民,闹的人心惶惶。
    两个小干部搀住两腿战战的苟书记,撒丫子往村外跑去,期间收到无数唾弃的眼神和讽刺的嘲笑,但小命要紧,苟书记一边在心里又狠狠记下一笔,一边没命的逃出腰窝屯。
    “关二嫂,你们娘俩没事吧?”蒙军对着关家母女,脸上难得的浮现一丝笑容。
    “无妨的。那苟不理一定是打上了黑子的主意,看我家关德不在,居然胆大包天跳墙进来了。要不是妮儿胆儿大,今天说不定吓成什么样呢?”说起这个,香芬心疼的揽住春妮的小身子。
    春妮忽然想起后院的黑子,忙抬头喊道:“哎呀,黑子它要生小狗啦,蒙叔叔快去看看吧。”
    人群里钻出两个流鼻涕的小子,一个胖小子用袖筒狠狠将鼻涕抹去,瞪了一双圆眼问道:“黑子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
    另一个大些的孩子伸手拦了一下胖小子,不乐意的嘟囔着:“你小声点,仔细吓着我妹子。”
    自然,胖小子是蒙大力,另一个则是春妮的哥哥虎子。
    看着二人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两只鼻孔里流出的黄鼻涕,春妮恶心坏了,鼻子一哼,杏眼一翻,“后院呢,自己看去。”
    香芬见状摇摇头,牵了自家闺女的小手,笑道:“那狗生崽子也是你们能看的?小心它发脾气咬你们。”
    蒙军自然也不肯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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