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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不过一生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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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攀舒有些头晕。

    令人惊魂的那一晚的情景,不自觉浮上脑子里。

    阴影、树木、湖水、路灯,男人粗重的喘…息,焦躁的低喊,汗液的味道,大杂哙一般在脑子里回放。

    昏暗的木树底下,草地,小路,男人追逐,她奔逃,男人紧抓着她不放,数次把她扑倒,又数次被她挣脱。

    他企图占有她,她闪避,他暴躁急促,她又惊又怒。

    “我好像忽略了一样东西。”攀舒低喃,抓住蒋谊照片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

    “忽略什么东西?”卓树声迫切地说。

    “强…奸犯在作案时,一般有什么表现?”攀舒问,面色苍白,眼睛泛着幽冷的光。

    “我是循规蹈矩良家妇男,不懂。”卓树声有些尴尬,脸红了红,剧烈咳嗽,“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突然觉得,那个恶人在过程中,好像犹豫过。”攀舒皱眉思索。

    “有新的发现?”卓树声站直身体,脸色变得严肃。

    攀舒点了点头。

    窗外太阳突然消失,室内变得灰暗,她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随时准备发射的弓。

    “还是回到咱们以前的推断上,你觉得,蒋谊强…奸你,是带有目的性的,有人指使。”卓树声沉吟:“你是不是突然觉得,蒋谊想对你实施强…奸,不是偶然撞见临时起意。”

    攀舒低嗯了一声。

    细细回想,蒋谊当晚对她,确实还没到完全的穷凶极恶地步。

    在她拼命抗争时,蒋谊有过怯意,没有尽全力逼迫她。

    不然,男女力量悬殊,她未必能保住清白。

    “如果是这样,蒋谊在那晚之前,一定见过你,那天晚上说不定不是偶然撞上,而是一直跟着你。”卓树声击掌,走到电脑前,移动鼠标。

    嘀嘀嘀……打印出一叠蒋谊的照片。

    “出事之前,你经常在什么地方走动,带我去,我们好好打听一下。”

    假期里,她一直呆家中,跟姜淳渊腻腻歪歪,假期前,她上学,家和学校两点一线。

    六年过去,学校的变化不大。

    校门外小卖部小吃店还是那些老板。

    攀舒和卓树声拿着蒋谊的照片,挨个挨个小店问。

    “没印象。”

    “没见过。”

    “六年前啊,那么多年,以前见过也不记得了。”

    没有收获。

    晚秋,秋风凉,吹到脸上,跟北风刮过似,生疼。

    攀舒眼泪溢出,又狠狠擦掉。

    “休息一下,再接着问。”卓树声指路边一家奶茶店,“走,进去喝一杯。”

    攀舒怔呆呆跟着卓树声进门。

    约二十平方的店面,很小,只有十个桌位。

    卓树声去点餐台台点饮品,攀舒随意在一张桌子旁坐,抬头看到门外,怔了一下。

    这里离校门已经很远,两百多米,对面一根高挂着昌盛地产的霓虹招牌广告电线杆,她上学那时,就是让姜淳渊每天晚上到那里等她的。

    “这个男人啊,我认得。”点餐台那边传来说话,攀舒一震。

    收银的女人年约三十岁,微显肥胖,大圆脸庞,脸颊绯红,神情有些扭捏问:“你为什么找他?他出什么事了?”

    “是的,他出了些事,我现在急需了解他的情况帮他的忙。”卓树声煞有介事说。

    “六年了,我六年没见过他了。”胖女人有些惆怅,“我知道的也不多。”

    胖女人是这家奶茶店的老板。

    六年前,接近三年时间,即九年前起,除了寒暑假,蒋谊每天晚上都到奶茶店来。

    八点五十分准时到,要一杯饮料,就坐在攀舒现在坐的位置,直着眼看门外,九点十分左右离开。

    “他长得挺好看,安安静静坐那里,眼神有些忧郁。”胖女人说,脸颊更红了,眼里微现羞色。

    “你喜欢他?”卓树声微笑,问:“向他表白没?”

    胖女人摇头,“他是gay。”

    怎么可能?攀舒差点忍不住跳起来大声反对。

    “你看到他和男人在一起?”卓树声神色不变。

    “他暗恋一个男人。”胖女人从点餐台后面走出来,指向对面那根电线杆,“我准备向他表白时,发现他一直盯着对面,原来,每天晚上他过来那个时间,对面那里就来了一个男人,他在我店里呆着,是为了看对面那个男人。”

    卓树声看向攀舒。

    攀舒拿手机给他发信息。

    “那个男人是淳渊哥哥,淳渊哥哥那时天天晚上过来接我下晚自习,在那边等我。”

    蒋谊不可能是看姜淳渊。

    难道是和姜淳渊一样,等攀舒?

    看下晚自习出来,朝姜淳渊走来的攀舒。

    “电线杆那边站着的,是这个男人吗?”卓树声从手机里调出姜淳渊的照片。

    “是他。”胖女人点头,“这么俊的男人,见一眼,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

    ——这么俊的男人,见一眼,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

    卓树声和攀舒对视了一眼,朝胖女人道谢,一起走出奶茶店,脚步飞快。

    两个人同时想到替姜淳渊脱罪的办法。

    有人指认姜淳渊出现在蒋谊家的房子附近,那么,相对的,如果有人说在蒋谊被杀那段时间,姜淳渊没出现在蒋谊家附近,或者,那时,姜淳渊出现在别的地方,不就可以证明姜淳渊没杀人了么?

    “等一下。”胖女人追了出来,气喘吁吁,“你还没告诉我,他出什么事了。”

    “他被人杀死了,我们在找凶手。”卓树声说。

    “他死了!”胖女人身体摇晃,泪流满面。

    攀舒沉默,替她不值,也不忿。

    蒋谊那个人渣,居然也有女人暗恋倾慕。

    “初步判断是仇杀,你如果知道什么线索,也可以告诉我们。”卓树声看着她,谆谆善诱。

    胖女人流着泪,蹙眉沉思,半晌,说:“我看到过他手机登陆博客,他好像在博客上面写了一些私密日记。”

    “博客叫什么名字?”卓树声眼睛一亮。

    “言宜啾啾。”胖女人说。

    好怪的名字,攀舒搓手臂,一阵恶寒。

    “谢谢你!”卓树声道谢,“我们会尽快抓到凶手,为他报仇。”

    路上,卓树声先打电话找计算机专家,委托查蒋谊的博客并破解密码登陆。

    接着,联系律师。

    亲人不能探视,律师能见到姜淳渊。

    卓树声把最新进展告诉律师,让律师问姜淳渊,六年前,蒋谊被杀的那段时间,他在哪里出现过。

    安排好这些,和攀舒一起回了侦探社,打印姜淳渊的照片,拿到蒋谊住处,挨个查问。

    都是摇头。

    自然是摇头。

    两人不厌其烦,整栋楼的住户都问了个遍。

    回答大同小异,都说时间太久记不住了,不过,这么英俊优雅的男人,如果见过,应该多少有些印象。

    打听了一整天,喉咙干哑,脸颊皮肤绷得很紧,火辣辣的疼。

    从住宅楼出来,出小区大门时,一个年轻女人从外面走进来,攀舒揉了揉脖子喉咙部位,上前,接着打听。

    “好俊的男人。”女人啧啧赞,惋惜地道:“没见过,六年前七月二十九号那天,我们小区暴动,大家不满物业乱收费,全部人围攻物业管理办公室去了,从上午八点物业上班围攻到晚上十点多才散。”

    攀舒一震,看卓树声。

    卓树声悄悄按下录音,笑问道:“你能确定吗?六年前七月二十九号那天你们整个小区的人差不多都去围攻物业管理办公室了?”

    “能,那天我跟同学约好要出去玩的,偏我爸妈说整个小区每一户每一个人都得去,人多才能力量大,不给我出去玩,我生气的很,又无力反抗他们,还在q…q空间里写了篇日志发牢骚呢。”

    拿出手机上了q…q,打开q…q空间,往回翻日志,给攀舒和卓树声看,

    卓树声用手机拍照存档。

    “谢谢!谢谢!”攀舒语无伦次。

    告别年轻女人,两人直奔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室。

    确有这回事。

    当时物业改管道,每户按平方收取一万多至两万多不等的管道改装费,业主不肯交,事儿闹得很大。

    物业管理办公室有对着大门外面的摄像头。

    卓树声悄悄塞了一万块给负责人,负责人调出当年的监控录相给他们看。

    指认姜淳渊在蒋谊家楼外徘徊的那个男人是暴…动的活跃份子,站立的位置在前面,出现在镜头里,尽管不是很清晰,却能明确看出是他。

    从上午到晚上十点半人群散开,男人离开过两次。

    离开时间分别是中午十二点十分至十二点二十分,下午五点至五点十分,可能是上厕所,其他时间,连吃饭都是捧着饭盒在物业管理办公室门外吃。

    警局里,他指认看到姜淳渊出现在蒋谊楼外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多。

    直接证据表明,他作了伪证。

    卓树声转存了这段录相。
    
第39章 chapter39

秋风里,落叶飞舞。

    汽车在路边停的久了,雨刮器上面落了不少黄叶

    攀舒一只手抬雨刮器扫落叶,一只手捋捋微有散乱的头发,兴致勃勃问:“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去警局,以证据不足要求放人?”

    “可以要求放人,不过,还有重要物证,仅有证人作伪证这一点,不足以为淳渊脱罪。”卓树声沉吟。

    两人坐进路虎,卓树声刚发动引擎,律师打来电话。

    他跟姜淳渊见过面了。

    无法找出那天姜淳渊不在现场的证明。

    姜淳渊说,他在七月二十八号那天中午起,他在城里漫无目的走,第二天上午,在营业厅把手机卡销号后就离开w城,步行出城,一直走一直走,漫无目的,经过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没知觉,他步行了不知多久,后来累晕过去了,醒过来时,是八月一号,在离w城约一百五十公里的y城,随后从y城坐火车去了帝都。

    因为行程实在找不到证人,所以被拘留后,他才没有托律师传话从找他不在场的证明。

    受了什么打击这样漫无目的乱走?

    跟他突然离开自己有关吗?

    攀舒微怔。

    “只能看蒋谊的博客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了。”卓树声叹气,发动汽车。

    汽车快到侦探社时,接到计算机专家的电话。

    卓树声听了几句,飞快地打了转向,靠边停车,对攀舒说:“快,开电脑。”

    专家找到蒋谊的博客了,并且,破解了密码。

    蒋谊的博客里很多篇不公开私密日志,攀舒最先看到的是最后一篇。

    “我好害怕,不该想着那么美丽的女孩弄了尝尝滋味也不错就答应他的要求,我应该事先想到,小女孩会反抗,如果事败了,我要承担法律责任,我不应该干这蠢事。

    希望这事就这样过去,我不想坐牢。

    有人敲门,是他来了,他是不是后悔了?过来逼我到警局说实话,让我坦白那女孩没有卖…淫,是我企图强…奸她,还那女孩清白?

    我要答应吗?

    不,我不能答应,那样,我的一生就毁了,可是,如果不答应,他不会放过我,他虽然年纪比我小,可是比我高了十公分,力气也比我大,我打不过他,他要是揍我逼我,我该怎么办?”

    攀舒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拉滚动条,从上往下再次看。

    一个字一个字看得仔细,脑袋已经放空,理智逼着不让失控,手颤抖,控制不住。

    她肯定姜淳渊没杀人。

    可是……已过去六年,证据不好寻找。

    幕后黑手提前布了局,操控着一切。

    他们恨不得把那人撕得稀烂,却无能为力。

    蒋谊的这个博客日志,让他们绝处逢生,案件柳暗花明。

    确认无误,没有看错,不是幻想。

    姜淳渊得救了。

    攀舒捂着脸,失声痛哭。

    这篇日志表明,确实有一个人幕后人存在。

    日志发表时间是七月二十九日晚上七点十分,蒋谊随后被杀,来找蒋谊的这个人,就是凶手。

    这个人身材高大,比蒋谊高了十公分。

    蒋谊身高一米七七,姜淳渊一米八,只比他高了三公分。

    蒋谊说,那人岁数比他小,而姜淳渊,比他大了四岁。

    幕后那人让蒋谊去□□攀舒,蒋谊在被抓到警局后,为了不坐牢,诬陷攀舒卖…淫,那人生气,逼蒋谊去警局改口供,蒋谊不肯,那人气急之下杀了他。

    有一点说不通,那人让蒋谊去强…奸攀舒,为什么又在意攀舒沾上卖…淫的恶名?

    前后矛盾了。

    可惜蒋谊没有写出这个人的名字,未能真相大白。

    不管如何,有了蒋谊的这篇日志,姜淳渊杀人的嫌疑洗清了。

    “走,马上去警局。”卓树声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交涉,抗议,律师一天一天跑警局。

    杀人证据不足,半个月后,攀舒和卓树声得到通知,姜淳渊杀人嫌疑证据不足,无条件释放。

    入冬了,天空灰蒙蒙的,北风一阵紧过一阵,风吹到脸上,小刀刮过似生疼。

    攀舒紧盯着拘留所大门,恍恍惚惚,脑袋似昏迷似清醒,没有知觉。

    身体感觉到寒意,脑袋却发烫,整个人像是行走在火海冰窟的边缘,又冷又热。

    手臂被无意识地反复掐着,掐出淤青了,却感觉不到疼痛。

    不是不痛,而是身体的官能意识不存在。

    大铁门哐当一声响,晃动着,慢慢拉开,刺眼的阳光里,熟悉而又陌生的人走了出来。

    分别近两个月,姜淳渊瘦了许多。

    皮肤带着着许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气色很差。

    眼睛却极明亮,像黑夜里在暗处散发着炫目光芒的宝石,令人止不住心跳加快。

    攀舒傻呆呆站着,直到姜淳渊干燥温热的掌心摩挲着她的脸。

    “有人呢。”她嗔道,猛一下清醒过来。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卓树声窃笑。

    攀舒脸涨得通红。

    姜淳渊对卓树声的取笑恍若不闻,只紧紧地,一手抓着她肩膀,一手不住抚摸她的眉眼。

    专注温柔,像抚触易碎的稀世珍宝。

    风里萧瑟的颓枯气息忽然变得春意盎然。

    攀舒眯起眼睛,沉迷,又抗拒。

    大路边,身边还有个大活人。

    然而,喉咙酸胀,手足无力,虚弱得发不出声音。

    身体热烈地回应。

    那么长时间的分离,担惊受怕,绝望崩溃,这当时,精神和肉…体双重渴求。

    盼着得到抚慰,盼着熊熊烈火焚烧。

    北风吹过树梢,沙沙声响。

    姜淳渊把攀舒搂进怀里,叹息:“在里面天天想你,想死你了。”

    粗重的鼻音,让人血液沸腾。

    攀舒身体发热,软软回应他:“我也想你……”

    姜淳渊笑了,猛一下把她推进车里,快步走到驾驶座旁,坐了进去,关门,发动汽车。

    引擎轰鸣,汽车排出尾汽轻烟,绝尘而去。

    卓树声蹲大树下数蚂蚁,转头看,跳了起来。

    “喂等等我啊!”

    风呼啸,落叶在他身边起舞。

    “过河拆桥!”卓树声悻悻然,一脚踹向大树,疼得捧着脚大叫。

    手机来电。

    “有啥事?”卓树声没好气接通。

    “姜淳渊出来没?”陆宏问道。

    “你不会打攀舒手机问吗?”卓树声恶声说。

    “不是怕影响小俩口团聚么,出来了是吧?把你撇一边了?”陆宏笑吟吟问。

    “可不是,我都尽量当隐形人了,还嫌我碍事。”卓树声无限怨念。

    “你不够自觉啊,隐形人还不够,应该立即遁走。”陆宏大笑,“回头到l城来时我请你喝酒,替攀舒陪罪。”

    卓树声更糟心了。

    陆宏跟攀舒关系亲近,他跟姜淳渊可是好朋友。

    陆宏赔罪,不是把他被隔离到太平洋去了么?

    汽车如离弦的箭往前飞。

    像逃亡的难民,背后死亡的阴影追逐着。

    又像是刚出笼的小鸟,展翅,想飞快地冲上蓝天。

    风呼呼刮着,林木往后闪,攀舒感到眩晕,将要陷入昏迷的快乐和痛苦紧紧缠绕。

    姜淳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抓着她的手。

    他的掌心都是汗水,勃发的渴望透过汗水撩动着攀舒的感官神经。

    汗珠从额头渗出,在阳光照射下泛出明亮的光泽。

    攀舒住在卓树声的侦探社旁边的酒店。

    从拘留所到酒店,二十公里,无数红绿灯路口,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酒店大堂灯光璀璨,灯光下,无所遁形。

    两人紧攥着手,无视弯弯绕绕落在身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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