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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类谣传闵英修早已司空见惯，他差不多是置若罔闻。想来也是，像他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没有绯闻？
　　对于FSK的收购案，闵英修见亲自出马不行，便找来了一位律师当中间人。闵英修对他说：
　　“再上谈判桌的时候，你告诉FSK，我同意他们的价格。但是，毕竟葛德胜关注的是收购价值，而不是赢得交易，所以如果葛德胜不批这个价的话，我闵英修，愿意以自己的薪酬来支付差价。”
　　律师听到闵英修这话吓了一跳，却听得闵英修继续说：“当然，我的薪酬对于差价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我只能分期支付……这可能需要支付一辈子。”
　　律师这才听明白了闵英修的意思。FSK的人马是一定得要，对于FSK开出的价格，拓达也已经同意。至于支付方式是否能够接受，刚是FSK自己的事了。
　　FSK的谈判代表感到颇为无奈。拓达充分表达了诚意，而加价却只是个玩笑似的空头支票。对于闵英修这样的谈判对手，真是令人无可奈何。
　　本来客观上说，拓达先前给出的价格，已经符合了FSK的心理预期，但是美方代表却以“拓达有死穴”为由，以为可以趁机抬价，压他们一头。这下闵英修给了双方一个台阶，得了便宜的FSK，是要就坡下驴，还是咬住不放呢？
　　最终，FSK仔细衡量了拓达的报价，决定做出重大让步。
　　直接的结果，便是赫连若琳顺风顺水的到拓达上任，填上了久未填补的销售副总的空缺。
　　这件事闵英修是有很多机会跟何静薇提的。但是他们俩在一起，通常情况下都顾不上谈工作上的事。有一次，闵英修搂着何静薇，拿手抚摸着她似绸缎般光滑的长发，在她耳边说：“哎，我真不喜欢在公司见到你。”
　　何静薇闻言一笑：“怎么了，为什么？”
　　“因为总会时不时碰到你。碰见了，又不能像现在这样把你抱在怀里，真是太痛苦了。”
　　一句话说得何静薇脸上红霞乱飞，心旌荡漾，不知是嗔是怨。
　　那晚闵英修走的时候，何静薇依依不舍地站在窗台上看着他的法拉利缓缓开出去。她陶醉和沉浸在闵英修火热的爱情里，连门口有人敲门，都不曾听见。
　　来人原来是陶娜。
　　陶娜敲了半天门，手和胳膊敲得通红。她给弄得有点气鼓鼓的，可是一见何静薇穿着一件入时的淡绿色外套和及膝裙，面色红润，眉目清丽，像是饱醮了爱情的养分时，便把一肚子气话忍了下去。
　　陶娜进屋一坐下，就将何静薇递过来的冰水一饮而尽，开口问：“静薇，有个帅哥很想认识你，你想不想跟他见一面？”
　　“干嘛？”何静薇不以为然地坐下，“你又来当月老啊？”
　　“可不，你难道想一辈子当女光棍呀？你总得找个伴吧！听我说啊，这人你见过。不仅见过，你跟他还不是一般地熟。他对你可是倾慕已久，心心念念，朝思暮想。人家人呢，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谈吐风趣、家世清白……”
　　陶娜的小嘴不停得啵，何静薇两眼看着她，却是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
　　陶娜停了下来，生气地道：“我说，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何静薇回过神来问，“什么？”
　　陶娜见何静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气得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她看见何静薇拿起水杯来喝水，又对着那玻璃杯怔怔地发笑。伸手去拿水果的时候，似乎也触动了她某处回忆，嘴角的笑痕更深了。
　　“娜娜，你干嘛这么着看我？”见陶娜半天不吭气，何静薇问。
　　虽然生气，但陶娜得承认，她从来没见到静薇这么幸福过。
　　“静薇，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啊？是不是刚才那位法拉利先生？”
　　“什么法拉利？”
　　“刚才楼下的法拉利啊！你老实交待，是哪个有钱男人？”
　　见陶娜语气恶劣，何静薇也不是吃素的，她回答：“人家开法拉利，跟我有什么关系？天底下有钱男人非得跟我有关系吗？”
　　“哼！不认识？不认识你在二楼阳台对着人家暗送秋波做什么？”
　　谎言拆穿，何静薇在心里暗骂自己“小贱人”。
　　陶娜起劲地说：“法拉利先生谁呀？我认识吗？是不是顾伍扬？这么有钱的人肯定是他了吧，啊？是不静薇，是不？”
　　“娜娜，”何静薇慢条斯里，避实就虚，“怎么了，有钱人不好吗？再说了，我不是早希望我傍个大款吗？找了个大款你还不乐意？你不是一直嫌……”
　　“贺明启”的名字已到嘴边，何静薇突然顿住了。陶娜知道，那是何静薇永远不能触碰的伤口。
　　陶娜于是抢白道：“有钱男人是好，可是我觉得，一个男人，不要看他本身有多少钱，关键要看他愿意为你花多少钱。他如果有一百块，但他只能给你十块二十块，这种男人能要吗？相反，另一个人也许只有五十块钱，可是他却愿意全部上交给你，那你应该选择哪一个？”
　　“娜娜，一个只有五十块钱的男人，不是照样把手头的钱分给别的女人？你当我没有经历过？”
　　陶娜立即一口咬定：“姓贺的王八蛋不能作算，总有一个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你的人，真的，你信不信？”　
　　何静薇是个聪明人，一下便想到了陶娜这番话背后的深意，问道：
　　“你说的不会是高天翊吧？是他找你来的？”
　　被何静薇一眼看穿，陶娜有点尴尬，支吾了几句道：“静薇，我是真替你着急。你还是应该考虑一个现实点儿的男人吧，婚姻不光是是非题　，还可以是选择题嘛。”
　　何静薇心里，对陶娜当然一直是万分感激的，可是她说：“娜娜，高天翊现实吗？如果现实，我们早在一起了。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不管他有多好，都还有人比他更好。要选的话，怎么选得过来？”
　　陶娜看着何静薇那副静若止水的表情，看着看着，就生起气来。
　　陶娜气哄哄地掏出手机，拨了号码，高声道：“喂！高天翊！这个媒我做不了，你自己来跟她摊牌吧！”
　　听不到对方的声音，陶娜看了看手机屏幕，又问：
　　“喂！你怎么不说话？”
　　“陶小姐，您所拨叫的用户正在洗耳恭听！”高天翊说。
　　“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你再不现身，你老婆就被法拉利拐跑了！”
　　高天翊也不知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嘴上仍说：“哎！这事真的只能拜托你了，我是真忙，忙得连挖鼻孔的时间都没有！”　
　　“出息！你就等着光棍儿终老吧！”陶娜愤怒地挂掉了电话。
　　从何静薇家出来，陶娜也没理何静薇，自顾自走到小区门口，伸个手在那儿招出租车。
　　何静薇跟上来，侧过脸要看陶娜，不料被眼角余光吸引住，不由自主地看向十字路口延伸过去的一盏路灯下，站着的一名男子。
　　

　　第95章　幡然醒悟

作者有话要说：　　立冬快乐，谢谢你们的地雷，鲜花，偶奈你们。。。
　　那个身影，何静薇几乎是熟悉到骨头里的，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已经刻骨铭心。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她，浓密的短发，干净的脸庞，乌黑的眼睛，未曾褪色的年轻。
　　然而此刻，明知道他在看着她，何静薇仍是呆呆地站着，与他对视着，一动不动。黑夜里安静的注视像是一种固执的挣扎，谁都不肯前进一步。
　　这时一辆出租车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何静薇眼看着陶娜上了车。
　　出租车扬长而去，喷出一串浓重的尾气。
　　何静薇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狠了狠心，转身向楼里走去。
　　路灯下的那个身影，一定被湮没在滚滚尘烟中了吧！何静薇没有回头看。
　　……
　　那晚何静薇没有跟闵英修通电话。
　　何静薇躺在床上，渐渐想起陶娜的话来。
　　这些天，何静薇是被闵英修的爱冲昏了头脑，沉溺在自己的世界，拼命吸吮恋爱的芳香，像玻璃瓶中的恋人，得意忘形。
　　她这才想起，她和闵英修之间，竟有好多事情没说开，梗在心里教人不安。
　　是陶娜的话让何静薇幡然醒悟，虽然有了肌肤之亲，她原来并不了解闵英修。他的家庭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是否和善？关键，他有没有女朋友或家室？
　　就算这些问题都有明确答案，他们的爱会怎么样，未来如何，却没有人能回答。
　　办公室恋情是见不得光的花朵，即使侥幸修成正果，也总有一人要离开。
　　先不要说修成正果，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无论闵英修自己怎么想，有他那样背景的男人，在感情的事上多半是自己做不了主的。
　　所以，何静薇应该考虑的不是如何修成正果，而是日后她和闵英修两相厌倦了，她在公司该如何自处？
　　在麻木的意识中，渐渐有念头破土而出，它新生的模样，已是如此狰狞。何静薇想到这里，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坐得挺直。
　　……
　　燠热的夏日，属于亲密的爱人。当窗户外面的一缕阳光打在身上，陶娜渐渐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觉主，醒了？”坐在床边的崔海光问。
　　“谁是觉主，去你的……”陶娜拿脚轻轻踢他，声音里带着初醒时的靡丽。
　　“你除了不睡觉的时候，都在睡觉，不是‘觉主’是什么？”崔海光笑着捏了捏陶娜的小鼻子，“哎，早知道你睡觉时是这副模样，我说什么都不可能喜欢你啊！”
　　陶娜斜睨着他，耙了耙头发，困惑地对崔海光道：“你还别说，我也没有搞明白到底喜欢你哪里。你长得帅吗？我身边从来不缺少帅哥。你诙谐幽默吗？比我们社的笑星差远了。你温柔体贴吗？跟头饿狼似的……你说，我到底应该喜欢你哪里？”
　　崔海光蹭上床来，笑着说：“嗨，你就不要嫌了。别忘了，现在单身女汉子的日子比寡妇还惨呢，好歹有我在你身边，惜福吧！”
　　“哼，西什么服，‘西服’挂衣橱里呢！”
　　崔海光见陶娜打哈哈，便问：“那你说说吧，刚才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那个感觉。”
　　陶娜白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哼道：“还不错。”
　　“是‘很不错’吧……”
　　“既然不错，那就再来一次？”陶娜挑衅道。
　　“勉力一试。”崔海光笑着，欺了上来。
　　……
　　诚如苏茜所言，赫连若琳两天以后便来到拓达上任了。
　　按照惯例，李万忠带着销售副总裁赫连若琳，连同顾伍扬一起到各个楼层，向基层员工们问好。
　　闵英修为了FSK在南部的分公司的收购重组问题一直出差在外，并没有一起来。
　　到了行政部的时候，赫连若琳大气地跟何静薇握了握手，用一个女强人特有的敏锐目光，研判地看了何静薇半晌，最后问：“你做过闵英修的助理？”
　　何静薇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是。”
　　赫连若琳似乎笑了一笑，又伸手跟别的人客套去了。
　　那天赫连若琳走后，何静薇想，闵英修和赫连若琳的渊源，该从哪时算起呢？
　　何静薇回忆起陶娜将她和赫连若琳比较的那些话。同样是旁人眼中的漂亮女人，看看自己，再看看面容淡静、四时常清的赫莲若琳……哎，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赫连若琳气质好，家世好，背景好，老天让她一生坦途、鲜花满路也就罢了，一旦在FSK遇上挫折，还要派这样一个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挽救她于危难之中，来个英雄救美，不是要气死人吗？
　　“怎么样，闵总品味不俗吧？”去卫生间的时候，何静薇碰见了苏茜。苏茜凑上前来，直嘴直舌地问。
　　何静薇心里本来就不痛快，一听苏茜的话，生硬地看着她问：“什么品味？”
　　苏茜一笑，道：“看女人的品味呀！你看赫连若琳，长得干练又有型，拓达收购FSK，多花的钱真是没有白费呀！”
　　何静薇心里觉得挺腻味：“苏组长，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苏茜根本不以为然，道：“怕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你说吧，老板不能太哈着。你为老板卖命，对老板毕恭毕敬，觉得在她羽翼下是一份荣幸，可是老板呢？到头来老板只当你是下饭的咸菜，想吃吃一口，不想吃摆在一边。我说，上下级关系又不是生生世世的，谁对谁还不是那么回事？”
　　何静薇见苏茜浑不赁，假装正经道：“我说不过你，可是别忘了老板高人一等是因为她做得好，否则也不可能来领导你。”
　　这么一说，苏茜反倒不乐意了：“哟，你还真以为赫连若琳有什么能耐啊？她有今天，可不是爬着上去的，完全是睡着上去的。你还不知道吧？赫连若琳原来在众诚的时候也当过闵总的助理，当着当着就当到床上去了。人家白天当助理，晚上就是闵总的枕边人，明里暗里打两份工，哪有不往上升的道理？你呀，只要也把握好明里暗里的机会，说不定很快，副总裁的位置就轮到你了！”
　　可以想见，何静薇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脸都青了。一来为赫连若琳曾为闵英修的助理而醋意大起，总算明白刚才赫连若琳特地问她是不是当过闵总助理的用意。二来，为苏茜说的都是实情。
　　苏茜说话的内容和态度也让何静薇猛然省悟：虽然没有点破，但苏茜应该已经知道了何静薇和闵英修的关系——不是猜测，而是笃定地知道。
　　办公室恋情是被拓达明令禁止的，对于一个还没有扶正的行政部长，这样的传闻是致命的。苏茜对行政部长一职觊觎已久，她得了这等素材，该断然不会浪费吧！
　　

　　第96章　怀抱

　　何静薇本是个与世无争的人，然而此刻内心却涌起了强烈的震荡和扰攘。一来为眼下这种情势，与其等到苏茜真正作出什么事儿来闹得满城风雨，倒不如她何静薇先发制人，先行堵住苏茜的嘴；二来为与闵英修的这种关系实在令人提心吊胆。
　　其实，说得难听一点，何静薇跟闵英修之间，不也是一个俗套的故事？一个上司跟他的女助理睡了，有那么一段兴奋时期，黏黏糊糊像是热恋中的情人。可是热乎劲儿很快就过去了，上司还是上司，女助理不是声败名裂，就是离职收场。何静薇知道，自己不是闵英修看上的唯一一个女助理。一个男人——注意，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一旦迈过那道坎，就不会纯洁到只有唯一。他何须“守身如玉”？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没必要节制。
　　所以说到底，一个女人真正靠得住的，不过是自己的圈子和自己的事业而已。何静薇想，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在拓达赢得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不但行政部长之位不能有闪失，她还要争取更多，最好让自己日渐位高权重，对闵英修不必仰视。如此，即使有朝一日闵英修厌弃了她，至少她何静薇羽翼已经丰满，能够像赫连若琳那样另辟天地。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家里。脱掉外套，何静薇习惯性地朝电话座机上一瞥，果然看到一个未接来电。
　　闵英修出差这几天，每天都会在繁忙之余打电话给何静薇。柔情密语间，何静薇的心虽然被温暖地抚慰着，可内心深处总有一角仍是空落落的。
　　确实，再多的问候都比不上一个真实的怀抱。
　　然而，今天的未接来电却不是闵英修的号码，而是一个陌生的手机。
　　何静薇没有多想，回拨电话，一个清亮的男中音响了起来：“弟妹，你回家了？我是张腾，老贺的同学呀。”
　　意外地听到张腾的声音，又听他提贺明启，何静薇的心竟然怦怦跳起来。她稳了稳心神，平静道：“哦，你好，有什么事吗？”
　　“弟妹……”张腾稍微犹豫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见个面吧，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事你就在电话里说吧！”何静薇明白直截。
　　“电话里说也可以……”张腾默了默道，“可是你得听我把话说完，不许撂电话。”
　　夏夜的星子渐渐隐去了，只剩空洞的漆黑。
　　何静薇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担心，可张腾所说的有关贺明启的话，却像幽灵一样在她身周游荡，不肯放过她。
　　她辗转反侧，痛苦地蜷在床上。
　　怪只怪在这个家里，回忆太多了。她看到那些旧物，就想起她和贺明启的曾经。
　　听说，劳累可以帮忙磨平狂乱的心绪，让人停止咀嚼旧事和感怀当下。眼下的何静薇，除了拼命工作让自己身心疲惫，再没有别的更好的方式了。
　　行政部管的事一向纷繁芜杂，作为部长的助理和未来接班人，何静薇认为自己有必要把行政部几年来积累下来的文件、合同、单据，好好遍历清楚。
　　尤其司乘组。组长苏茜在这个位置上时间过长，岗位没有轮换，难免积弊。别人或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何静薇却决不能稀里糊涂。
　　夜深了，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在沉静的办公室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