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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观察计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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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成辉的口头禅是句:受苦受难的病人们都是我的家人。
  因此,时迁只交了一个会员,就收获了无数家人,连自己祖宗都不要了。
  王阿姨看着时迁,见他忧国忧民的模样一言难尽,于是便亲热道:“何姑的性格孤僻,不太好相处,你前几天没吃到苦头吗?”
  时迁只笑,没回答。
  路过花坛,花坛里的广播正在播放歌曲。
  社会摇版本的大悲咒,唱的叫人恨不得立刻翩翩起舞。
  领头的小老师和皮夹克男人有说有笑,参观完了外围景色,小老师又带这六十多个人去参观集团内部。
  时迁跟着一众人被领到了大厅里。
  这大厅装修颇有一种土豪暴发户的装修理念,金碧辉煌,后现代主义向前文艺复兴古典主义致敬作品,土的别有一番风味,土出了一种格局。
  大厅里除了他们,还有千百来号人头,各个穿衣打扮也都土的别具一格。
  拍下来能直接投稿土味老爹。
  相比之下,时迁简单高领毛衣和羽绒服套装,时尚的可以直接参加维多利亚的秘密。
  人群里的小姑娘手挽着手,羞涩的往时迁身后一站。
  张氏集团的年会邀请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家人’,人流量达到了十万。
  时迁乍一听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王阿姨经验老道的解释:“一批一批的来,一批一批的走,你看到外面停车场的大巴车了没,全都停满了,都是今天来参加年会的。我们有好几个不同的会场,上午中午晚上,一共三场,轮着来。”
  时迁唏嘘想道:这么多智商税一交,张氏老板想不发财都难!
  王阿姨絮絮叨叨,又讲了些规定。
  时迁左右打量,不消一会儿,从电梯上走下来一个女人。
  她腰间挎着一个扩音器,面色灰败如纸,好似将行就木的老人。
  这女人带着饱满的情绪介绍自己:她就是接下来要带时迁等人参观的导游。
  普通话字正腔圆,每一个咬字都恰到好处。
  就是脸上挤不出一点儿表情,走路硬邦邦的,像提前录好了音,此时正好播出来。
  时迁肩膀被拍了一下:“哥们儿,有火不?”
  “没火。”时迁回答。
  拍他肩膀的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比他矮一些,眉目端正,搓着手抱怨:“这导游看着没拧F频胤酵醢似ü梢捕唷!�
  “哦,王八屁股是什么?”时迁站稳,跟着人群往电梯上走。
  “规定啊!”男人嗤了一声:“要不是怕我妈被这个传销集团骗了,我能来这儿找罪受吗!正所谓母行千里儿担忧,你看这儿的老太婆,都他妈癞蛤。蟆打喷嚏,一张嘴就冒坏水!”
  此时,人群已经到达二楼。
  二楼的人流量比一楼更大,左右都是集团的而发展史,除了不少古书之外,这栋大楼放眼望去,所见之处全都堆满了欢喜佛。
  右边立了一块小牌子:请勿触摸。
  不过来参观的人素质不高,请勿触摸这个牌子等于没放,每个人见着都到处摸摸。
  时迁往前一看,便看见不合群的何姑一个人孤僻的走在队伍后面。
  她走的不急不缓,腿脚不便是一个原因,但看起来对张氏的解说不感兴趣,是另一个原因。
  时迁多看一眼,心里纳闷:她既然对这个不感兴趣,为什么要来做这个?
  他抬脚上前,追上何姑。
  墙上,与他擦身而过的欢喜佛嘴角的弧度拉扯的大了一些。
  时迁走到一半,人没追上,总感到一股缠绵的视线盯着自己,腻味的慌。
  他回头,正好与欢喜佛对视。
  心中那股强烈的压抑感又出现了。
  这欢喜佛上,男者盘腿而坐,右腿弯度较大,左腿曲于右腿之内,弯度较小,女者面向男者,双腿张开,丰润的臀部坐在男者的左腿之上,四臂相拥,胸脯紧紧相贴,赤身裸体作交合状。
  是佛教中的双修之意。
  一个直销集团,没事儿摆这么大两个菩萨搞不正当男女关系干什么?
  见过摆招财猫,摆观世音,摆财神的,摆欢喜佛还是头一遭。
  时迁默念: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刚念完,边上有个不长眼的‘家人’,耳聋眼瞎的无视‘请勿触摸’牌子,在佛像上东摸西蹭。
  动作大了些,没拿稳欢喜佛,佛像歪身倒下。
  时迁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一丝黑气从他手掌心里钻了进去。
  他耳朵边上有人重重的喘息一声。
  楼下参观完,带领时迁等人来的小老师欢喜道:“家人们,等我们参观完最后一处景点,我们就可以到楼上听讲座了!家人们开不开心!”
  一众欢呼。
  小老师姓杨,来的人都管她叫小杨老师。
  小杨老师领着他们到了集团中心的大楼,也就是时迁一下车就看到的巨大欢喜佛落座的大厦:边上一个低配香格里拉酒店。
  小杨老师介绍:低配‘香格里拉’是现在要去参观的地方,欢喜佛是晚上入住的地方。
  时迁看去,那地方阴沉沉的,上面的云都比其他地方黑一块儿。
  晚上六点多左右,下午自由活动结束,大楼参观完毕。
  小杨老师姗姗来迟。
  时迁等人在六楼的咖啡厅等待,小杨老师面露难色:“家人们,我们张氏内部集团的酒店已经住满了,但是我们张总有大爱,已经在外面给大家订好了酒店,我们一会儿坐车去外面的酒店,好不好?”
  一人问道:“吃饭呢!晚饭在哪里吃!”
  问话的是戴金链子的男人,他今天上蹿下跳,为众人展示了他的博学多才:一些狗屁不通十窍通了九窍的道理。
  “酒店里面会有会客厅的,大家不要急,不要怕,我们会安排好的。”
  一行人这才作罢。
  到了会客厅,又是一通折腾。
  吃饭吃的是大锅饭,坐在一起,要凑够人数才能开饭,不然不给筷子,简直是流氓行径。
  时迁一直等到晚上吃了饭,住到酒店——说是酒店,不如说是个小破宾馆。
  他先行回来,刚拿房卡开了门,发现何仙姑就住在他对门。
  本着是熟人,所以打个招呼,况且对方还治好了他的‘风湿病’,不关心一下,展示不出人民警察对待群众春风般的温暖。
  时迁道:“何姑,今天玩得怎么样?”
  何姑开了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今晚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


第3章 一场梦靥
  何姑砰的一下把门带上,不给时迁其他问话的机会。
  顾翎的短信发了三四条过来,问他的特务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时迁回道:这地方神神道道,古怪。
  按下发送,时迁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嘿,哥们儿,又见面了!”
  拍他肩膀的男人,正是今天下午和他讨论王八屁股的男人。
  第二次见面,男人做了自我介绍。
  他姓陈,大名陈焕,朋友都叫他豆子。
  因陈豆子的王八屁股理论令时迁记忆犹新,他一下就回忆起来陈豆子的经验之谈:
  王八屁股——规定。
  王八倒立——上面有个规定。
  王八上面站个小王八——上面又有新规定。
  王八翻跟头——一个接一个的规定。
  时迁不动声色的给他取了个外号:王八羔子。
  这个陈王八羔子颇有几分自来熟的天赋,第二次见时迁,就和他勾肩搭背扯了起来。
  “这附近唱歌的地方挺多的,晚上有没有空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儿?”
  “不了,您不累,我累。”他打了个哈欠,推门。
  “唉别介啊,那我老实交代我不单纯的动机了,是那帮小娘们叫我来问你的,你不答应我,我回去不太好交差。”
  陈豆子一指走廊拐弯处的一群小姑娘。
  后者一被指,嬉嬉笑笑的躲了起来。
  走廊灯光很暗,有几盏还是坏的。
  这个点,正是十点快十一点左右。
  时迁大学的时候在警校都没觉得这么累,今天逛了一天,刚开门看见那床,恨不得立刻死到床上去。
  他眼皮上下打架,挥手道:“不去,关门了。”
  这时候,他也没心情应付别人。
  门一关,时迁身体软绵绵的,倒还记得去洗漱。
  时迁一拽毛巾,发现这条酒店毛巾只有展示给观众看得这一面是白色的,摊开来之后,另一头焦黄油腻,活像被什么东西泡发了。
  时迁当机立断选择另一条毛巾,结果一拽,里面掉了一团女人的头发出来。
  时迁:“……”
  他匆匆往脸上手洗了一把,毛巾也不用了,躺在宾馆的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时迁手上那股黑气从手腕延伸到了小臂。
  浓重暧昧的叹息声又在他的耳边吹气。
  宾馆的灯彻底暗了下来,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腰线无师自通的探进裤子里。
  时迁闷哼了一声,房间里忽远忽近的响起了念经的声音。
  他手脚无力,陷入梦靥。
  时迁身体被困在金色庄重的佛堂里,周围皆是男女交。媾的石像,栩栩如生。
  一阵暧昧的喘息声,夹杂在经文里,一股脑的往他耳朵里灌。
  宝相庄严的佛像双目紧盯着他,时迁被一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撩拨的难以自持,这手骨节分明,冷冰冰的,佛像之下,竟敢胆大妄为的从他的衣摆伸进去。
  手的女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头发乌黑顺滑,挂面似的披在身后,她身不着寸缕,肌肤腻的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手一掐,便滑开了。
  女人坐在时迁的腰上,阴寒入骨的气息啃噬着他的身体,圆润挺翘的臀部只和他隔了一层薄薄的短裤,撩人入骨,慢吞吞的厮磨。
  佛堂中嘻嘻嘻的笑声和愈发沉重嘶哑的喘息声如同梦靥一般牢牢控制着时迁的身体。
  他被女人掐着喉咙,半口气都喘不出来。
  “时迁……时迁……时迁……”
  呵气如兰,婉转低吟,好似下一刻就要与他携云握雨。
  时迁反应过来:梦靥。
  佛堂中的场景因他的抵抗开始变换,欢喜佛不再是慈眉善目的看着他,佛像面露凶光,并且一寸一寸的靠近时迁,空间被挤压扭曲,分割成了数块。
  下一刻,他立刻置身于山洞中,时迁身上的长发女人倏的不见。
  半晌,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敲门的节奏不急不缓,时迁感到身体忽然一轻,他从梦中惊醒。
  时迁缓缓坐起,那阵敲门的声音也没了。
  他坐在床上,双腿之间的小兄弟毫无廉耻可言的指着他,似乎在告诉他:他刚才确实做了一场春梦。
  时迁二十来岁,母胎单身至今,生理需求都靠左右手自立更生,春梦当然做过,但是没做过跟人在佛堂里翻云覆雨的梦。
  他啧了一声,心道:这是大不敬。
  但时迁是皮皇帝的妈妈——皮太厚。
  起来花了两三秒忏悔了一下自己的罪行,下一刻就淡定的准备脱裤子耍流氓。
  裤子脱一半儿,门缝底下飞进来两张小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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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迁:……
  现在特殊服务的姐姐与时俱进,服务周到,善解人意,还知道给客人开发。票。
  时迁对这些东西断然不感兴趣。
  他准备继续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十一二点,总不是宾馆查房。
  三番两次被打扰,时迁没了兴致,跳下床,准备通过门口的猫眼看一看。
  结果从猫眼里面看出去,外面没人。
  时迁心道:古怪。
  他正想开门,何姑的话在耳边响起:今晚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
  时迁手放在门把上,没动。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他往猫眼里一看,门口还是没人。
  时迁嘴角一抽,心道:我不是见鬼了吧?
  他初高中的时候看过不少鬼片,这标准的鬼片走向,叫他心中一阵无语。
  “管你什么鬼,哥倒要看看是你当鬼的厉害,还是我当人的厉害。”时迁乐道:“顺便教一教你什么叫社会主义荣辱价值观,大半夜来敲人家房门,打扰人家好事,什么素质!”
  时迁猛地一拉,打开了门。
  正所谓穿鞋的怕赤脚的,恶的怕不要命的。
  时迁天生好奇心重,胆子还大,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
  别人说外面有鬼,大部分人都会逃出十里开外,时迁就要打开门来看一看:门外是什么鬼。
  门一开,密不透风的走廊刮起了一阵阴风,把时迁的小兄弟给刮萎了。
  他冻得一哆嗦,刚才梦里再旖旎的场景,此时也消失个干净。
  时迁的头发很不受他自己的控制,发质软萌,一睡觉就炸的四仰八叉,醒来就是一个全新的鸡窝头。
  他此时就顶着这个鸡窝头,左右环顾一圈。
  什么人都没有。
  一盏要坏不坏的灯忽闪忽闪,除此之外,静谧的几乎像死了一样。
  时迁嘀咕一句。
  他目光转回来,猛地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女人。
  他心里一惊:什么时候站的?
  这女人穿着蓝色的衣服,款式就是大街上最普通的款式。
  长发及腰,身高目测一米七左右,刚好到时迁的鼻尖。
  皮肤惨白,眼珠乌黑,模样……十分动人。
  时迁挑眉:“小姐,你是不是走错房门了?”
  他心想,这女人不会是宾馆特殊服务吧?
  时迁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她的脸,倾城之姿形容不为过,有这张脸干什么不好,干特殊服务?
  长发女人突然发难,原本站着一动不动,时迁话音刚落,她猛地推了他一把。
  时迁反应迅速,但不料门口这女人力气极大,他警校第一毕业的身手,竟然被推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他妈……太丢人了!
  他说什么也得掰回一局。
  时迁后退两步,女人一脚跨进房门,他还击迅速,用了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哪知道被女人轻松躲过,后者屈膝,迅速果断的将他压倒在地。
  时迁几欲翻身,却动弹不得。
  黑发女人死死扣着他的双手,纤细的双腿岔开,以一个及其少儿不宜的姿势,跨坐在他的腰上。
  这姿势,这长发的模样,和他梦里的女人缓慢重合。
  时迁向来厚如城墙的脸皮猛地泛红,白皙的脸上分外明显。
  他睫毛很长,垂落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这么一番激烈的身体接触,加之刚才春梦后遗症,时迁在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时间点:硬了。
  女人俯下身,脸上表情凝重。
  他下身硬邦邦戳着人家,饶是被称作厚脸皮祖宗的时迁都尴尬不已。
  但对方偏偏毫无反应,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时迁想趁她放松,动一动这个位置。
  哪怕这美人再往上坐一点儿,也好过坐他那……上面啊!
  他一动,女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身体压得极低,靠近时迁的耳边,呼出来的气息拍打在他耳朵里。
  黑灯瞎火,怀抱绝色美人。
  时迁一向优秀的自制力正在崩溃边缘试探。
  她说:“别动。”
  时迁压低声音回道:“小姐,你不觉得我们这个姿势……有点儿难登大雅之堂吗?”
  不管对方是要搞什么,进门三分钟,除了制服他,把他压在地上,什么都不干。
  女人身上没有杀意,时迁虽不敢放松警惕,但也郁闷:这女的谁?难不成真是搞特殊服务的?现在搞特殊服务的要求业务水平这么高了吗?
  他个特警都搞不定这女人!
  这什么业务水平,内部难道还评先进吗?!
  半晌,门口突然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和时迁梦里佛堂那诡异的笑声重合在一起。
  他心中诧异:门口怎么会有笑声?刚才不是做梦吗?
  女人眼眸深沉,面瘫着脸,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让你不要动。”
  时迁无辜:“我没动啊。”
  女人面无表情的威胁道:“再对我发情,我就把它割掉。”
  时迁下面猛地一跳,软了。
  这女的表情……怎么看都不是开玩笑。
  他更是万分无辜:“姐姐,是你先进来不由分说坐我身上的吧?我冤不冤?冤不冤?”
  话未说完,宾馆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声音,是个男人。
  时迁浑身一紧,没了调戏美人的心情,开口道:“小姐,别耽误我办正事。”


第4章 怎么是你
  那一声惨叫之后,门口尖锐的嬉笑声突然消失。
  女人卸了力气。
  时迁也正借这一个瞬间,猛地反攻。
  他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外面冷风一灌,时迁又折返房间,从凳子上取了羽绒服外套。
  来不及多想,时迁直奔惨叫声发生的地点。
  从声源判断,这地方离时迁不远。
  出了门口右拐,走到前台——前台的服务员脸色惨白,面如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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