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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认真喜欢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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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看到那些资产列表的时候,你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吧?果真聪明。”许彦海呵呵笑了笑,“她一直是个傻丫头,从来不会怀疑她爱的人。甚至当初,你结婚的时候,还傻傻地不愿意去相信,拼了命也要去找你问清楚。”

“你现在告诉我,不怕我对付沈容?”陈绥宁冷冷地说,“你活不了几天了。”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目的了。”许彦海慢慢地说,“当初她妈妈死了,我把她养在身边。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没有反对——她要是成了OME的女主人,对我也有好处。后来你知道了一切,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对许家下手——那个时候我已经找到了阿容,与其让他认祖归宗,不如让小囡在前边挡一挡,你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

他笑了笑,继续说:“至于现在,我更加不会怕——小囡不会让你动沈容一个指头的。对了,她还不知道这些事。”

眸光寸寸冷然,陈绥宁看着这个露出残酷表情的、濒死的男人,轻声说:“哦?你不怕我告诉她?”

他似乎在等他说出这句话,大声笑了笑,咳嗽着说:“陈绥宁,你其实知道之前的很多事,都是她在算计你吧?你知道她在报复你吧?可是你忍了,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害怕她心灰意冷,你害怕她离开——你知道仇恨会支撑一个人活下去,那样总比了无生趣的好,所以你纵容她这样做,心甘情愿陪她演戏。

“想想看,如果有一天,你告诉她,我不是她的父亲,只是利用她——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全都背弃她——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会怎么样?

“告诉她,让她恨这个世界;还是瞒着她,让她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守护家人,独独只恨你?——我建议你选第二种。”

陈绥宁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这个老人,恍惚间,头一次觉得,进退两难。

而他看穿了这个年轻人此刻的彷徨和脆弱,诡异地笑了笑:“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护士将他送出了门口,而许彦海在房间重归寂静之后,依旧露出那抹诡异的微笑,颤抖着伸出手,将呼吸机的电源关闭。

仪器啪的一声跳灭,生命最后一丝火光瞬间灭去,他也慢慢地陷入黑暗的意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处涌动着采办年货的人们,佳南却莫名感到一丝冷意。电话响起来,是陈绥宁打来的,她便报了地址,坐在街边的星巴克,慢慢啜吹一杯热巧克力。

黑色汽车缓缓停下来,下来的年轻人穿着灰色的大衣,硬朗挺括的面料,卓尔不凡。她眯起眼睛,隔着玻璃,对他挥了挥手。

几天不见,他看上去瘦了一些,两颊微微有些下陷,轮廓却显得更加明晰了,一旁有年轻女孩走过,又忍不住回头看他,而他全不在意,推开门,拉着她便往外走。

“去哪里?”佳南忍不住问他。

他不答,将她塞进副驾驶座,亲自开了车,往郊区驶去。

佳南忍不住侧过头,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坚毅的薄唇,和有些苍白的脸色,笑了笑说:“病还没养好?怎么瘦了?”

路口红灯跳亮,他猛地踩下刹车,一言不发地侧过身,重重地吻她,似是倾尽了全力,要将她揉进身体的最深处。

浓烈的烟草气息,薰薰的暖风,佳南的头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电话铃声将她唤醒。

她推了推他,勉力侧开脸:“我接个电话。”

他慢慢地、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伸手揉揉她的头发,重新发动汽车。

寂静的车子里,电话那边医师的声音冰凉而冷酷。

“许先生刚刚去世。”

她怔了许久,犹自不信,挂断,重新拨给沈容,动作茫然。

“陈绥宁……来见过他。他走之后,先生就去世了。”

她下意识地转过脸,看着他英俊的、冷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比起他,原来自己这样天真、这样心软……终究是棋差一着。

许佳南比陈绥宁想象的要冷静。她甚至没有质问陈绥宁,只是坚持下车,回家料理许彦海的后事。

陈绥宁抿着唇,只是将车转弯,汇入车流。

“我自己回去就好。”她用极慢,却又坚韧的语气说。

他恍若不闻。

“抱歉,麻烦你停车。”她再度开口的时候,表情冷漠,仿佛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你去见他了?沈容说呼吸机是人为切断的。”

陈绥宁踩下刹车,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抓得更紧,露出隐隐的青筋。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许彦海的意图——原来那番话,并不是他的最后一击。这个男人是天生的赌徒,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最后一击准、狠、残酷,没有给他留下丝毫的余地。

仿佛是为了借这个动作理清思路,他侧头看了佳南一眼,不出意料地,见到她毫无血色的脸色,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茫然。

“你放心,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佳南反倒微微笑了起来,只是笑容的质感透明而脆弱,仿佛是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戳即破。

“你陈绥宁怎么会傻到去杀人呢?你……不过是去气他罢了……气他有这样一个不争气、下贱的女儿,竟然会和仇人在一起……”佳南甚至微微笑起来,“你放心,我不会怪你。”

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他现在死了,你折磨我,留我在你身边,还有快感吗?”佳南探究地看着他,轻缓地说。她的语气并不尖锐,却充满了嘲讽和倦漠,似是真的累了,慢慢地将身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一片空白。

“爸爸死了,我其实应该很难过的……”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有大颗大颗的晶莹的泪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可是现在,我竟然觉得轻松——我是不是很没人性?”

她重又将眼睛睁开,怔怔地看着他,仿佛是有些不可思议:“我是不是很坏……想到不必为了爸爸,再和你相处下去,我真的觉得轻松。”

是的,不必了——这一切都不必了。

她曾经为了父亲突发的疾病,在荷兰等他的垂怜,像个傻子一样,受尽屈辱。她曾经为了许家的产业,为了他所谓的“照拂”,做见不得光的情妇,任他为所欲为。她曾经为了报仇,甚至被迫迎合他所谓的、幡然醒悟后的“爱”……

想到这里,泪珠依旧一串串落下,却又忍不住想笑,断断续续的,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恐怖。

陈绥宁看着她,胸口微微起伏,情绪这般激荡,他却没办法说出一个字。如他一般,经历了刻骨仇恨的人,知道许彦海说得没有错——只有极度的仇恨,才能支撑着人走过最艰难的时间。他默然抿唇,只觉得这个空间闷得有些喘不过气。脑海中有个声音,在悄然劝说自己……就这样吧,算了吧……这或许是他们,命定的,最终的结局。

佳南见他没有反应,侧身拉开车门,他却忽然伸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臂。

陈绥宁专注地看着她,声音微哑,却清晰地说:“小囡,嫁给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有勇气抓住她,说出这句话——或许只是条件反射吧,最后一次,试图在指尖拢住微弱的希望。

满脸的泪痕都来不及擦去,佳南挑高了眉梢,微微笑了起来:“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他沉默着看着她,他听到了,可他还是想再试一次。

“对不起,小囡……”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薄唇如削,很多很多的言语,是他应该对她说的,后悔、歉意、不舍……和爱——他不愿说出口的,他以为不重要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需要的,此刻竟然这样苍白。

佳南平静地看着他:“你居然开口说对不起。陈绥宁,我一直以为,你的人生没有这三个字。

“可是我不需要它了——从一开始,我就是想报复你。我要你毁去爸爸的案底,我求柏林帮我,让OME现金流动断口、研发失败,我要你被迫从OME离开,我要报复你。对一个一直没有忘记恨你的人,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这样说,这样的伤害,能让她减轻失去父亲的痛楚。

“你还记得吗?这一切的开始,是因为那个流产的孩子——我赌你会心存愧疚,会心软,可你知不知道?没有那个孩子!我没有流产!陈绥宁,你真的以为我还会愿意给你生孩子吗?”

哪怕隐隐猜到了,可听她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竟还是觉得难以承受……陈绥宁想,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我只是趁着这个机会做了次小手术。对了,主治医生是我的朋友,医院上下,早就打点好了。”她不无讽刺地勾起唇角,“陈绥宁,不要装出情圣的样子——这让我恶心!”

她冷冷笑了一声,从手指上摘下那枚戒指,毫不留恋地扔出窗外,简短,却嫌恶地说:“嫁给你?我宁愿去死。”

戒指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度,再也不见踪影。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尖锐的刀,割在他的心尖。陈绥宁定定地看着她,却又忽然想到,一年前,自己想尽方法折磨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体味过一模一样的感觉?

辗转到如今,终于两人一样公平地,伤痕累累。

佳南挣开了他的手臂,下车,重重地关上车门。

这一记关门声,似是隔断了这个街头一切的欢乐与喜庆,那一瞬间,他的眸色真正灰暗下来。

许彦海的后事有条不紊地一件件办着,骨灰盒被放置进选好的墓地,那一日恰逢深寒的冬雨,佳南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立在萧索的墓园,身边只有沈容陪着。

她的脸色最近愈发地惨败,也日渐消瘦,仿佛能被风吹倒。

沈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低声说:“小姐,你节哀。”

她勉强笑了笑,寒风卷起颊边的长发,迷住了眼睛,语气无限倦涩:“我想离开这里。”

沈容默然看着她。

“我知道这样做……爸爸会失望。爸爸希望我能和柏林联手,整垮陈绥宁……他就是这么狠心,为了让我这样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她微微笑了笑,“可我真的累了。逼自己和陈绥宁在一起、一步步算计他,是因为我有要守护的人。可我……不愿意为了恨去报复——如果那样,我会不会变成和陈绥宁一样的人?”

沈容的眼神微微闪烁,又似是动容,用很轻的声音说:“也好。”

佳南淡淡笑了笑,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沈容说:“之前所有的资产都转在我的名下,等你离开了,我再转给你。”

彼时是生怕陈绥宁察觉了自己的意图,佳南摇了摇头:“这个家一直是你在打点……你要创业也好,做事也好,都要用钱。你留着吧,我身边的够花了。”

沈容看着她,表情异样地复杂,走在离她半步的距离处,一言不发。

枯枝在风中发出咔嗒咔嗒的萧索声响,佳南的双臂轻轻拢住肩膀,并没有注意很远的地方,那株足有数人合抱的槐树后,静静伫立的修长人影。

沈容的脚步却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对佳南说:“你先回车里,我去找下管理员,让他以后多照看一下。”

他折了方向,快步向那个人影走去。

再一次见到陈绥宁,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熟知的陈绥宁,无论何时,都是衣冠楚楚。眼前这个消沉瘦削的男人,胡茬儿青黑,似是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的外表了。

沈容简单地说:“你来干什么?”

他竟语塞,良久,才说:“她还好吗?”

“她和你没有关系了。”沈容淡淡地说。

“你……知道她的身世了吗?”陈绥宁的眸色黝黑深邃,似是有复杂的情绪掩藏在之中。

“我一直知道她的身世。”沈容一字一句地说,“她刚才对我说,她要离开这里。没有恨,没有报复,只想要离开。”

陈绥宁的眸子微微收缩,呼吸亦急促起来。

风声更急,那句“不能”就含在薄唇边,沈容却抢在那之前,语气沉重:“我会照顾她。”

他专注地看着这个男人,忽然发现难以定义此刻的心情。或许是怜悯,或许是仇恨。

陈绥宁轻轻笑了笑,风声寂寥,他抿了抿唇:“你也一直在等这一天吧?”

沈容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喜欢她很久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当初想要阻止她回到我身边,透露风声给媒体她是我情妇的,不是你吗?”

沈容沉默着,并不否认。

“你很像你的父亲,只是比他还有耐心。”陈绥宁眯起眼睛,轻声说。

“陈绥宁,我喜不喜欢佳南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还爱她,就让她安静地离开。”他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事到如今,你该放手了。哪怕是为了,最后的爱。”

沈容坐上车,佳南正在等他,神情怔怔的。

“佳南,你没事吧?”

眼看着纤细的身影慢慢地倒下来,沈容连忙扶住她,见她不醒,连声对司机说:“去医院!”

几乎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车子从旁边超掠而过。后座的男人微微仰头,隔着车窗,看见天空中一群白鸽,正振翅而过。

陈绥宁的眸子专注而深邃,莫名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一段话:

上帝设计了这歧途,是为了做一个试验。就像我们放飞一群鸽子,看看最后哪只能回来。

他曾经迷失在了仇恨中,却又因为爱她,艰难地,独自归来……

那么就让他的小囡,安静地离开吧。

Chapter 4 原谅我现在才明白

楚天市。家乐福超市。

周末的超市总是人头攒动,大减价的广告上数字对比很是吸引眼球。

人来人往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趁着家长不注意,慢慢地走向一旁的巧克力专柜。

小姑娘穿着嫩绿鲜艳的小裙子,软软的头发披在身后,刘海剪得很乖巧,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直直看着那一排巧克力。

“小心!让一让!”

工作人员一边提醒顾客注意,一边推着食品搬运箱往饮品区补货。饮料箱子堆得太高,已经摇摇欲坠。或许挡住了工作人员的视线,他并没有注意到路中央站着的小女孩。

车子直直冲过来的时候,一旁有人惊呼了一声:“当心!”

小姑娘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时间有些傻了,呆呆站在原地没动。

工作人员听到那句提醒时,下意识地拉住了车子,然而巨大惯性依然让最顶端的两个箱子掉了下来,眼看就要砸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姑娘的身子忽然腾空,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

隔了数个货架,阿姨已经发现小姑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虽然才四岁不到,小家伙却十分调皮好动,似乎只要一秒钟不盯着,就会出乱子。阿姨连忙打电话给孩子的母亲,自己在人群中穿梭寻找。

超市还开着暖气,年轻的妈妈脸色煞白,她只是跑去另一个柜台选了些酱料,让阿姨看着女儿,转眼她就不见了。

“别急,我帮你去总台问问。”工作人员一边安慰她,一边打开呼叫机,低低说了几句之后,笑着说,“那边刚找到一个走失的小女孩呢,正要广播,我带你去看看吧。”

她心急如焚,脚步又急又快,踏进总台的时候,却看见小女儿抱了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大熊,乖乖地坐着,面前放满了巧克力糖,几个工作人员正围成一圈,逗着她玩儿。

“津津!”

小姑娘一看到妈妈,挣扎着从椅子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妈妈面前,小小的身子扭着,在妈妈怀里拱来拱去,像是讨饶。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

妈妈又好气又好笑,见她虽然不肯抬头怕挨骂,倒还是抓着玩具熊不放,忍不住说:“怎么不听阿姨的话?妈妈担心死了,你还知道乱跑,还拿别人的东西?”

“是送的!”小姑娘噘起嘴巴,认真地辩解,刘海汗湿了,软软地贴在额头上。

“是啊,是有人把她送来服务台的。”一旁的工作人员解释,“还送了个玩具熊给她。”

妈妈狠狠地剜了小女儿几眼,此时终于松了口气,笑着说:“已经走了吗?我想谢谢那人。”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呢。”

小姑娘忍不住插话说:“熊熊是一个爷爷送给我的。”

她的妈妈瞪了小女儿一眼,生出些无力感——小丫头最擅长卖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认真看着大人的时候,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以前带着她去公园溜一圈,总能收到一口袋糖果。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买,匆匆回到了停车场,阿姨抱着小女孩,什么都不敢说。

津津看看妈妈的脸色,知道妈妈是真的担心了,还有些生气,终于想到了好方法,于是怯怯地喊:“妈妈……”

妈妈没反应。

“妈妈,津津差点被箱子砸了。”津津小朋友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有些委屈地说。

妈妈终于停下车,表情从生气转为关心:“砸到哪里没有?痛不痛?”

津津有些狡猾地笑了,警报解除。

这天晚上,楚天市城西郊区。

头发银白的老人正戴着老花眼镜,一张张地看着照片。桌面上有些凌乱,他翻出另一本相册,仔细比对了一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对沙发上安然坐着的年轻男人说:“先生,你看,小小姐比起去年,长高了很多啊。”

照片上的小女孩玩得很疯,头发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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