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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农场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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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没放回去,就在公社里呆着。
  
        第三天,有个女的干部过来问话,鲁万苗就问道:“苏茜。。。人。。。找到了吗?”她还是不相信苏茜一个人敢跳河,她一个人没钱没粮票,根本跑不了多远。
  
        女干部见她这样,皱起了眉头,教育她:“这件事情不该你问,你现在应该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难道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你一点自我反省的意思也没有吗?”她敲着桌板“砰砰”响。语气很严厉。
  
        然后继续说道:“你把这张表格给我老老实实填了。等过几天,结果就会下来了。”
  
        这话简直是敲了警钟,鲁万苗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果真是撞到了南墙上了。苏茜没找回来!死无对证了。她心里疯狂的呐喊:“怎么可能呢?她一个女人,能跑的了多远?难道真的跳河死了?”这条河只是长江分流的分流,长长的贯通了整片丘陵。要是往下游找尸体,早就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只是,苏茜真的死了?!
  
    
  
    
  
    
第一百三十章 认亲

  
        她眼睛里恍惚了起来,重重的往椅背上一靠。眼睛里全都是不可置信。这副模样落在了女干部的眼里,非常的刺眼,对方似乎对前因后果都非常熟悉,她说到:“苏茜的信我们比对过了字迹,的确是她写的,现在大家非常确定,她已经遭遇了不幸,而且罪魁祸首就是你!我说的没错吧。”
  
        女干部得意洋洋的对着鲁万苗说:“事情起因就是因为一个男同志的作风问题,你们互相争风吃醋,你借着一个机会,就污蔑她偷东西,导致了她收到了不公正的待遇。看,我说的没错吧。”
  
        鲁万苗抬起头,沉默不语。
  
        女干部好像收到鼓舞继续说:“实话和你说吧,这件事情你肯定是跑不了了,但是只要你肯认罪,并且好好改正,上级也会考虑给你机会。最多也就是留守查看,至于坐牢嘛。。。。。。”她看了鲁万苗一眼,眼里的意味很是明显。坐牢是另外一码事。
  
        鲁万苗犯的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只要不上纲上线,不至于蹲大牢。往小了说也就是私德问题,坏就坏在出了人命。
  
        谁知对方无动于衷。她目光呆滞盯着墙壁。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神情恍惚,墙壁都能看出一片花来。
  
        女干部“腾”的站起来,恼怒起来,指着她骂道:“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弄得现在案子拖在这里,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坦白,不要搞得所有人都麻烦。”
  
        女人着急起来,把一摞公文拍的“砰砰”作响。纸张哗啦啦的往下抖。她接住纸。一脸咬牙切齿。
  
        鲁万苗侧身,眉眼耷拉的说:“留守查看?不是大屋刘吧?要把我弄到哪里去?”
  
        她多留意了女干部的神色,对方果然迟疑了。她直接放下笔,把表格往前一推。
  
        “你。。。。。”
  
        女干部眉毛高高的跳起来,冷笑了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签字或者不签字,这件案子你都跑不了了。”
  
        鲁万苗问:“我听说现在知青有机会回城了,是吗?”
  
        她不等对方回答,就说:“我签!但是留守,我也要离这里不远!”
  
        女干部迟疑了片刻。就看到面前这个女青年抢过笔,刷刷的就在纸上书写起来。她眉毛也没有皱一下,和刚才死不肯签字的模样判若两人。好像有人拿到驾着她的脖子逼她签字似的。
  
        。。。。。
  
        胡庸城得到消息的时候,鲁万苗已经确认要被押送到离石市不远的乡下了。
  
        那是一个小山沟,穷,偏僻。鲁万苗前脚刚走,就有人在后面说。
  
        “留守能去什么好地方,都是又艰苦又困难的环境。该!这种环境下,看还敢不敢有坏心思。”
  
        他听了,也只是眉毛动了动,至于鲁万苗半威胁半诱惑说的话,他权当做耳旁风了。
  
        距离大坝修好的时间不远,市里和县里经常会有干部过来视察和考察,他也在其中。这个水利修得很好,所以被当做典型来看。来过的领导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现在修了大坝,这不,立马就解决了洪涝和旱季缺水的问题了。这就值得咱们学习。”
  
        胡庸城现在在县委。他来了一趟就是一下午。偶尔要下田和村民一起搞学习马列的思想活动。这好巧不巧,刚好碰上了准备送人过去的车。一个绿棚子的货车。知青来的时候也是坐这辆车,鲁万苗就蹲在角落里。旁边还有两个负责押送的人员。
  
        他抽了根烟,鲁万苗脸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她看到胡庸城,还是招了招手,脸色很难看,挤出一抹说:“叔。”
  
        胡庸城听到这句话,终于拧过头去,他看了一眼鲁万苗,见她丝毫不窘迫,难得开口吐出两个字来:“不要存侥幸,好好改造。”多的他也不说了,非亲非故,没有必要。
  
        太阳有些大,烧的脚都发烫。他抽完一根红塔山,就准备离开。这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他回过头,看到鲁万苗不知道和看守人说了什么,从货车栏杆爬下了,两只腿踉跄了两步,凑到他跟前,声音蚊子般的哼哼。
  
        胡庸城看了她眼。
  
        她说“牌子”。这两字声音太小了。费劲才听到。胡庸城还是维持刚才的姿势,可是人眼看不到,他后背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
  
        他紧紧的盯着那张脸。聚精会神的分辨她有没有撒谎。可是今天这姑娘倒是老老实实的。
  
        她说:“牌子是刘桂香以前打砸抢从别人家里抢的。。。你问了她也不会跟你说的。那户人家就在大屋刘。。。。”说完,后面男看守扯着脖子喊“走——了。”
  
        鲁万苗被女看守拦住了,她看到胡庸城眼神都发飘,竭力的喊道:“山脚下,你去看就知道了。那户,人家,大路底下,山脚下面。。”
  
        她被架上了绿皮货车,摇摇晃晃的晃走了。
  
        胡庸城被钉在了太阳底下,成了块石雕。一动也不动。他脑子先是“蹬”的一下,抹了油的齿轮那样重新转动起来。他提起公文包,问了旁边的村民两句话。便匆匆的提着包走了。
  
        …
  
        四妮儿躲在帘子后面剥扁豆,一筐篓子装满的时候。门口汽车的马达声音“轰隆隆”的响起来了。她听到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领居,太阳大。晒得地面都像金黄金黄的麦芽糖。
  
        屋子里面是截然不同的潮湿冷。背阴的墙壁后面是坑坑洼洼蚂蚁侵蚀过的墙壁。
  
        胡庸成第一次到钟家来。大吃一惊。
  
        他还以为当时买下年幼的妹妹的人家不会家境差到哪里去,谁知道时移世易。钟家已经没落。全家三代人木愣愣的站在屋子里。最大的孩子是大妮。她手上脚上都是老茧。脸上晒得黑皮。全身上下拎出去,也没有什么值得钱的地方。
  
        他捏着铜牌,对钟家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继而拿出口袋里的铜牌,两个铜牌放到桌前面给二老看:“两位老人家见过这个铜牌麽?”
  
        钟老爹戴上眼镜,身体前倾,想仔细看清楚。他认得字不少。上面的生辰八字在他嘴边过了一遍,胡须抖了抖。看向钟母的目光充满惊异。小心翼翼的对她说:“你看,这是当年和襁褓一起包着的。”
  
        “当年母亲生下小妹就大出血,我生了大病。一家人走到宝塔镇,就已经没有几个钱了。当时是大年三十。一家人差点连住店钱也没有。原本我们一家准备投奔川省亲戚,可是路途遥远,怕是撑不到了。父亲没得法,只好把妹妹送出去。”他说完这番话,花了很大的力气。脸上额头上都是汗液。
  
        “这怎么可能?”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舅

  
        “这怎么可能?”
  
        钟母手松开。一块抹布滑在地上。
  
        她表情也放空了。显然接受不了。二十多快三十年以后,自己的亲人找到跟前来。
  
        “本来是送人,可是估计是个女娃娃,送不出去。我爸敲了好几家大门,都没送出去。后来心一横。想着干脆卖出去当丫鬟也行。”
  
        “别说了!”钟母突然冒出一句尖锐的吼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数种难堪,无地自容,羞愤。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甚至是小五的面前。她最不堪回首的身份被揭露出来。
  
        她转身抱起小五就往外走。
  
        钟母眼泪鼻涕横流,她几乎是吼得对胡庸成骂道:“回来找我做什么?啊!”
  
        “卖了就卖了,找回来又怎么样?这么多年都没有音信。你说。。。。你们怎么这么狠的心?”她走到门框。手指紧紧的抓着上面斑驳的油漆。充满凶恶的喊出这句。胸口的气都散尽。衣裳松松的挂在胸前。她吸了气。脖子梗的青筋暴起。
  
        胡庸成也激动起来,他沉重的说:“不是不来找你!当时爹走前,就拉我手,说成子,我这辈子算是过去了,临走前就对不起你娘和你妹妹。你娘拼死生下她。可是我这当老子的没用,大年三十卖儿卖女。她连个名字都没有。连个名字都没有呀!!”
  
        大年三十。
  
        钟母恍惚的踉跄。腿一软。怀里的小五哭出来。拼命的挣扎出去。
  
        “叫娃娃们都出去。”钟老太发话。让大妮带着两个妹妹也出去了。她说:“这种话,别让孩子们听了。。。。。。”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大妮的头,在她满脸懵懂的时候说道:“带弟弟妹妹出去。别进屋。”
  
        大年三十。。。。。。。。三儿。
  
        如今钟母听到这话。心里如何想都无法用言语形容。她觉得自己恍惚大梦一场似的。眼前这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像是隔着一个玻璃。看不清楚。连耳边传来的话语,都是回声一样在脑海里回荡。
  
        胡庸成拿来的铜牌,钟老太在手里仔细掂量了下,说道:“这铜牌,哎哟,我想起来了!”她一拍大腿,心说几年前刚生四妮儿和伟华的时候,家里被村小学一帮红小兵闹过了。打砸了不少东西,这铜牌不值钱,丢了也没人在意。
  
        谁想到,千回百转,又回来了!
  
        四妮儿站在外面偷偷看了眼。立马想起来几年前那次打砸抢了,大妮被抓着游行。险些挨打。
  
        钟母眼睑翻下来,这下确定了!
  
        她看到一双青筋爆起的手,抓着她,巨大的力道让她无法挣扎,:“是爹说的!他说对不起你,不敢给你起名字,怕你惦记我们!”
  
        她甩开手哭道:“好,好。怕我惦记你们,那你还回来找我干啥子!当我。。。。。当没我这个人不就成了!”
  
        她被钟老太拉住,老人家已经五十多岁了。碰到这样的场面,也是眼泪横流,拉着儿媳妇喊道:“不能这么说!千万不能这么说呀。好好的亲兄弟姐妹。怎么能说这种话。”她是哪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过来,现在年纪大了,更看不得这种场面。
  
        “。。。。。。”
  
        钟老爹叹了口气说:“不容易。”
  
        大年三十卖儿女,都是无奈。
  
        钟母坐在板凳上。胡庸成听到钟老爹这话,膝盖扑通一声,就直接砸在了二老面前。磕了个头说:“两位当年收留我妹妹,实在是对我胡家的大恩大德。我胡庸成再此谢过二位!”说完又磕下去。被钟老爹拦住了。
  
        他说:“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一家团圆,你爹在下面,也该欣慰。”
  
        他又对钟母说:“这么多年,家里虽然困难,但都挺过来了,你之前在钟家当丫鬟,上人并没有刻薄你。二十多年过去了,你读了书,结婚生子,现在一家团聚。就不要说气话了。”他看出胡庸成无论是起色还是穿着都不错。心想,说不定儿媳妇也是要中年发迹。有这样一个兄弟帮扶,无论如何也比现在要强。
  
        “。。。。。。。”
  
        四妮儿看到屋内众人一番话以后,钟母一言不发,可是肢体动作却没有刚才那么排斥了。
  
        她盯着铜牌,仔细打量过后就挪开了暮光,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等她冷静下来。胡庸成领着车上的女儿妻子一道下来拜访亲戚。这里一个是年逾三十,但保养不错的女人下来。圆脸蛋,看着和气温柔。还有一个和三妮儿差不多大的一个小姑娘。
  
        大妮站在门口,惶恐的贴着墙根。
  
        她只觉得小姑娘眼熟,又想不起是中秋节那天碰到的女孩。倒是二妮看到一双红皮鞋,瞪大了眼睛,悄咪咪的指着皮鞋说:“姐,你看。”
  
        “这不是那天的。”大妮也很吃惊。拉了拉她的袖子。很不好意思的说:“难道这叔真是咱们的大舅?”
  
        众人都说孩子不懂事,可是在四妮儿看来,她们心里懂得不少。尤其是二妮儿。她是个人精。
  
        她肯定的说:“我看大差不差了。”说完,忍不住打量起胡家开来的小轿车,眼睛里流露着艳羡。“这车好气派,要是真是咱们的舅舅。那我岂不是也能坐这样的轿车啦。”她刚举起手就被大妮打断。
  
        大姐脸色涨红,羞愤的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丢不丢人。”
  
        二妮却不在意,她抱着胸气定神闲说:“哪里丢人了,我没做过车,羡慕一下怎么啦?”
  
        不只是二妮羡慕,连隔壁的都忍不住跑过来。尤其是最近的吴家人。吴苗苗提着铲子。她拉扯着二妮问道:“这是你家亲戚呐?以前怎么没见过啊。”
  
        刘红霞站在门口嗑瓜子,闻言冷嘲热讽的说:“哎哟,有些人心里乐开花啰。”
  
        胡庸成刚认亲,满脸喜气洋洋。
  
        奇了怪了,他原本也不是那种没有轻重人,可是一看到失散多年的妹子,又看到满屋子外甥外甥女。高兴的满脸通红。卫红一手拉着女儿,一手顺便带上了最近的二妮儿。喊道:“你就是二妮?快喊舅舅!”她及其和气的对着小五招了招手。模样看起来十分亲热。
  
        小五头一会儿见这样温柔招呼他的人,愣愣的上去,被摸了头。
  
        “庸成一打听到妹子的消息,就急忙忙拉我来了。两手空空的上门,真是不好意思。”
  
        卫红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嗓音都是那种沙沙的,带着压低过的音调。听起来就是城里人的感觉。加上她打扮入时,站在屋内,都把钟母给比的自惭形秽。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询问

  
        她局促的搓了搓手:“我给你们倒杯茶。”
  
        她说完就下意识的提茶壶去了。被钟老太拦住了。当着亲兄弟的面,钟母这样的举动落在胡庸成的眼里。眸光暗了暗。
  
        不过屋内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异状。
  
        钟母就这卫红的话说:“这有什么?说来敬贤还要喊声大哥的。不必这么客气。”
  
        说完,就拉着卫红的手,后者也顺势坐在了椅子上。待孙子孙女都进屋,又一一的认了人。教小五喊舅舅,舅妈,表妹。
  
        “这是念梅,和三妮儿一般大。”胡庸成是个好爸爸,亲昵的拍了拍女儿的后脑勺。
  
        胡念梅没认出他们,她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咕噜转了圈,蹭到钟母的面前喊道:“小姨。”这声音带着小女孩稚嫩清脆的音色。喊得钟母也无措的捏了捏衣角。她盯着胡念梅擦得干干净净的皮鞋。嘴里梦呓的喊道:“念梅。。。。。。”
  
        念梅,念妹。
  
        她别过头,擦了擦眼泪。
  
        胡庸成带着讨好的面容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但是时隔这么多年,甚至可以说是头一回打照面,钟母心里忽然就柔软起来。她想。“我也有兄弟。”好像漂泊半生的蒲公英终于落到泥土里的踏实。她松开手,胸口沉甸甸的酸涩感充盈整个胸腔。
  
        “。…。。”
  
        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一遍。
  
        “快坐吧,别干站着。大妮,跟奶去厨房。”说完大妮也站起来。低头跟着去抱柴火了。趁她站起来的时候,念梅抿着嘴朝她挥了挥小手。两条小腿在椅子上晃动。
  
        “这是什么车车?”
  
        “这是织机。”钟母笑着说。
  
        念梅摆了摆头,又去拉卫红的手说:“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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