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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在呢喃,我向你告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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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接了阿生的电话,听说季临川待会就来接她,欧阳妤攸翻了个身顿时清醒了。
  她从来没有哪一天,像这样数着时间盼他回来接走她。
  盛夏时节,草丛里是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夜晚也少有凉风,树梢微动,搅开闷热的空气。
  终于,院外有车子开近的声音。
  她站在楼上的花格窗户边往外一瞧,只见他从庭院外黑暗的地方走来,笔直修长的双腿,停在鹅卵石小道的路灯下,洁白的灯光笼罩着,他身上穿着的正是她在柜子见过的那件刺绣西装。
  没想到穿在他身上竟那样英气逼人,加上他那张脸,竟平添了几分倨傲妖娆的气质,看得她一时愣了神。
  半响,她兀自摇摇脑袋,见鬼,怎么会觉得他好看?赶紧关上窗户,去衣柜里拿件薄外套,准备下楼。
  季夫人独自泡壶茶,坐在门廊边,见他回来了,顷刻间喜悦上了眉间。
  转而一听说他来是要接人走的,随手又扔了个瓷杯,语气不咸不淡,“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带自己媳妇走,你就这么不待见你妈!”
  季临川纳闷,“您老这是更年期又来一轮?”
  季夫人见那地上破碎的瓷片,知道自己刚才有失稳妥,方说,“你小叔好容易来一趟,因为你媳妇跟陈姨吵了嘴。你说这都两年多了,那丫头还是倔脾气,一句服软的话都不会讲,别说你陈姨,我见了都生气。”
  季临川沉着脸,只说一句,“回来得不是时候。”
  季夫人把杯子往茶案上一放:“我们三个老家伙在那边待两年了,给你的时间还不够?我算是想明白了,该走的留不住,该恨的,就让她们恨。尤其是你家那个,我劝你想开点,瞧瞧我儿子这人模狗样的,少得了女人?”
  话说到此处,欧阳妤攸已经站在门廊边,该听的,不该听得,她一句也没落下。
  季夫人端起茶杯,反嗔怪道:“结婚三年肚子也没动静,好歹生一个小的,让人宽宽心,这糟心日子我不如早点去见你爸得了!”
  欧阳妤攸扬脸转身,想说的还没开口,就被季临川一个揽腰入怀,硬给半抱着出了家门。
  “你松手!怎么不明明白白告诉她,我才没打算给你生孩子,凭你这人模狗样的,外面大把人愿意给你生,你去找啊,找一个顺眼的回来!“
  欧阳妤攸坐在副驾驶座,车停在老宅门外一百米处,季临川在她脸上细细寻味一番,见她眼睛红肿,无奈摇摇头,骂她,“也就这点出息。”
  他掏出烟,叼在嘴上点燃,火光照亮他虚握的手指,熟练地夹起,狠吸了一口,对着车窗外吐雾。
  “妈是长辈,家里什么规矩忘了?你少费劲跟她抬杠。至于……”
  陈姨是打小照顾他们几个孩子长大的亲表姨,为当初那事闹僵,他已经拖了两年多,总不能一直不让几个老的回来,没这道理。
  欧阳妤攸转眼看他,季临川轻易不抽烟,这会儿一根接着一根,扔下烟蒂,又往烟盒里掏,她伸手拦住他,“够了。”
  季临川低眼看她按着自己的手,随即笑了笑,“怎么,不给抽?”
  他立刻把烟收进去,点头,“好,难得管我一次,听你的。”
  像有什么突地一下拨动她心弦,突然,季临川凑上来,撩开她的头发,亲吻她眼睛。
  眼皮合上那一瞬,有点酸。
  他却低沉的嗓音说道:“别只想着逃,拿出点骨气,你恨我恨得拿刀砍,见我逃了没?你欠的可是一条人命,这才几句话就受不了了?”
  欧阳妤攸推他肩膀,道:“我欠的是命,你当初逼死的就不是命了?”
  他眉目间满是嘲弄,脸上的神情转换得极快,挑眼冷淡说道:“那老家伙是死期到了,命自然就不值钱,你害死的可是风华正茂的梵森副总,又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两命的价值怎么相抵?”
  原来在他眼里,这场仇怨是这么算的……
  公平吗?
  她心头涌上来的委屈,堵在嗓子眼,冲得鼻子发酸,“嘉棠哥哥他……不是被你逼得没有路走,他怎么会落得那个下场?”
  她抹掉还未溢出的眼泪,决然地说道:“谁都可以把责任怪到我身上,只有你季临川,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因为你才是罪恶的源头!”
  欧阳妤攸情绪失控,趁他没来得及落锁,打开车门飞快地跑出去。
  周围树影稀疏,粗壮的黄花风铃木枝叶摆动,她踩着斑驳阴影,往小岔路上跑,尖锐锋利的杂草刺得她小腿皮肤微微疼。
  远处隔壁住户的灯依稀透着橙色的光,季临川扔下车,沿着她消失的小路追来,欧阳妤攸听到他呼喊的声音,闷着头越跑越快,脚下杂草丛生,忽然被缠绕的藤根绊了一脚,天旋地转,整个人趴倒在地。
  “妤攸……”
  她听到一声很轻的呼喊,仿佛是错觉,那声音近在咫尺,离她很近很近。
  可季临川分明被她甩在远处,还没有找过来。
  她猛地抬头,爬起来四处看,这里离季家的宅院不远,是她曾经最熟悉的一块地方,左右邻居间隔距离比较大,这种小密林从前都是小孩子玩耍的乐园。
  正思忖出神,忽然余光瞥见右侧有一个黑漆的人影,她定睛望去,就在不远处,相思树旁边,隐约是高个头的男人,只见那人虚晃一闪,不见了踪影。
  欧阳妤攸有点发憷,退后几步,想沿路往回走。
  转而想想,附近住户虽隔得远,但晚饭后经常也有散步的邻居。
  她转身回头确认,却见那人往相反的方向离开,竟是个一瘸一拐的跛脚。
  等他走到远处路灯下,收起拐杖,坐进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转过脸的那个瞬间……
  欧阳妤攸远远望着,脸色骤变,那一闪而过的侧脸,竟让她有点不敢确信,揉揉眼,跟着匆匆追上去,想要看个究竟。
  她穿过草丛密林,走上宽阔的柏油路道,还没到跟前,那车打个转弯就开始调头。
  她失魂落魄地追在车子后面跑,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让那车停下来,她想再看一眼车里的人。
  这时季临川开着那辆卡宴,从后面寻过来,见她脚底生风般追着一辆面包车,他加紧油门朝她驶来,匆忙下车,大步迈开,冲上去拽住她的手腕,气得咬牙切齿,“疯子,你又在干什么!”
  她望着那车,怔怔地说,“好像是他……他回来了。”她闪着惊喜的眼神,对季临川说,“是嘉棠哥哥,他回来接我了!”
  季临川懒得听她瞎扯,扣着她脑袋,硬把她往回拖,“我看你是真疯了。”
  对,没人相信她,欧阳妤攸死命挣脱,熟练地屈膝向上蹬了季临川一脚,正好抵在痛处,疼得他弯腰直骂娘。
  她死命追着渐行渐远的尾灯,一口气跑了几百米,谁让她记得啊,嘉棠哥哥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等着,我会回来接你。”
  那句话不停地在她脑海里回响,她还有力气继续追,可那车已经变成一个黑点,彻底消失了。
  欧阳妤攸茫然地站在一个三岔路口,闭上眼,努力地喘着气。
  弯下腰,也想骂自己一句疯子。
  可不是,嘉棠哥哥如果还活着,如果他真在那辆车上,怎么舍得不理她?
  再睁开时,左手边忽然灯光刺眼,亮如白昼,一阵黑色轿车如离弦的箭,直直地逼近她!
  同时身后传来尖锐的车鸣声,欧阳妤攸被两个方向同时射来的车灯晃得眼睛疼,她用手遮住眼,感觉到周围空气搅动起来,变成一股强大的气流,横向扩散朝她蔓延过来!
  紧接着就是剧烈碰撞的轰鸣声!
  犹如巨雷贯耳,她本能地背过身去,双手捂住耳朵,仿佛游魂野鬼,孤零零站在路中央。
  遮天蔽日相思树下的三岔路口,两辆车从西,南两个方向,碰撞在一起!
  车周围荡起的尘埃在路灯下清晰可见,微小轻盈落至她发丝上。
  欧阳妤攸一点点回过头,望见地面行车轨迹的大转弯,一辆原本冲向她的黑色车子,就在离她不到一米的位置,突然被强行撞向另一边。
  车头变形,惨烈狰狞,就在欧阳妤攸恍然失神的片刻,那辆车竟没打算停留,尝试几下,启动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拖着车身往前急速消失在黑暗里。
  太可疑……可欧阳妤攸顾不上多想,嘴唇发白,颤抖着身体,她一步步走向那辆熟悉的卡宴。
  若不是他撞开那辆车,此刻她必死无疑。
  欧阳妤攸手心冰凉,纤细的手指抠了几下车门,显然是里面落了锁。
  绕到车前窗,望见驾驶座上他那张血迹斑的脸,她眼眸晕开稀薄的雾气,不停地捶打玻璃。
  一声从未有过的慌乱揪心,呼喊他,“季临川……”


第31。前面那女人过来扶下你老公

  车窗玻璃缓缓落下,她眼前的画面一寸寸展开。
  只见他闭眼靠着,从额头到高挺的鼻梁,流淌着一条血迹,顺着他微翘的下巴,滴在那身刺绣西装上,花纹的颜色因血迹变成深红。
  “季临川……”顷刻间,她只觉得鼻腔酸胀,嗓音变得柔弱沙哑,一声声唤他,“季临川。”
  半响,他嘴唇合动,吐出几个字,“老子还没死……哭什么?”
  他那熟悉的腔调,在这一刻听到,竟让她有些欣慰。
  悬着心稍稍安下。
  仍打不开车门,急得要命,差点脱口骂他。
  季临川嘴角荡起浅浅笑意,这才缓缓伸手解了中控锁,欧阳妤攸坐进去,脱下棉布外套,揉成一团,一边给他擦脸止血,一边慌乱地拿出手机要叫救护车。
  季临川长臂一伸,收了她的手机,只问她,“看清那辆车牌了吗?”
  欧阳妤攸怔怔地摇头,方才又惊又怕,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那车窜走了,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季临川明摆了是后撞上来的,这样的事故换成一般人,早该出来问责,除非对方是蓄意撞她,不然怎么会逃呢?
  “先不管那个,去医院。”她要手机,季临川却不给她。
  转而才意识到这里离家太近,张扬响亮的救护车必然会惊扰附近的人。
  他用手腕抵着额头,定了定神,试着启动车子,黑色本田撞成那样都开得跑,他这高配置的豪车自然也没问题。
  忽然,欧阳妤攸俯身扑向他,惹得季临川猛然一怔,只听咔一声,她低手解开了他的安全带,说,“换位子。”
  “你?”季临川明白她的意图之后,忍不住鄙视她,“碰碰车都能人仰马翻,我敢给你开这车?”
  她确实很久没碰过车,天知道这会儿她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硬着头皮提议自己来开,他倒好,不说两句鼓励的话,还拆她底。
  “我车技再差,也比你这个脑门破洞的人要强!”
  欧阳妤攸下车快步绕到驾驶车门。
  季临川见她那较真的模样,也就坦然把剩下的半条命交到她手上了。
  她生疏地握着方向盘,虽开得慢,但还算稳当,出了老宅区,她精力全在开车上,丝毫没察觉,旁边季临川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峻。
  他问道,“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
  “车牌?我没留意看。”她两只眼睛专注望着前方,如实回答他。
  “我说的是陈嘉棠。”
  欧阳妤攸下眼睑收紧,仔细回想起来,也觉得恍如做梦般不真实,她缓缓摇头,“那人是个瘸脚,只是身影侧脸很像他,可能……是我看错了。”
  原以为季临川会如往常那般骂她失心疯。
  结果他竟没接话,顿了半响,才说道,“面包车和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一样,那条路通后山,没有监控。”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当初两家父亲买下地皮各自建房时,周围还是密林,过了好几年,才开始有富商看中那附近的环境,陆续有几家自成风格的别墅住户,这些年一直很清净,周围的警卫设施也仅有入口一处。
  那两辆车虽不清楚是不是一伙的,但明显都对附近的地形很熟悉,知道挑出口监控漏洞走。
  可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那两辆车里是不同的人。
  也许其中就有她念的那一个。
  “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她扭头看向季临川,眼里有几分想被认同的期望。
  季临川紧抿着嘴唇,眼神严峻冷冽,他在思索什么,欧阳妤攸根本猜不透,只是等了半响,季临川还是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只说道:“你该想想,是不是背着我闯祸得罪了人。”
  欧阳妤攸脑袋卡壳,顺着他的话一寻思,惊愕地张开嘴,要说最近她得罪的人可不就有那么一个,“难道是段溢峰?”
  那么狠的架势,分明是要她的命啊,欧阳妤攸很难想象他已经狠辣到这种地步。
  可细想,若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被逼急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干不出来?
  仇恨本来就是一剂快效毒药,能让人撕开伪善,暴露人性里最黑暗的部分。
  季临川掏出手机编辑条信息,发出去之后抬眼道,“想知道是不是他,很容易。”
  到了医院,欧阳妤攸去挂急诊,医生给他检查完处理好伤口,让他拍片里外做个全面检查,最好留院观察一晚。
  季临川却丝毫没理会医生认真负责的专业态度。
  欧阳妤攸难得温柔地劝他,“外伤不严重,但不能不做检查啊,哪怕住一晚也好,万一以后有什么后遗症……”
  季临川眯起眼,不顾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转手提起她的腰,低下脸亲昵,“你老公身体好着呢,不信你晚上试试。”
  欧阳妤攸横他一眼,收起好心好意,不敢再招他。
  走到门口,手机响个不停,欧阳妤攸见几十个未接来电,这才想起,今晚原是要给小致过生日去的,阿生怕是早等急了。
  她边走边说,“现在赶过去,会不会太晚了,你好像连给外甥的生日礼物也没买……”
  转脸见季临川根本没跟上来。
  疑惑回过头。
  见他修长笔直的双腿停在原地,蹙眉扶额,脸色显然不太好,卸下一贯强势冷峻面孔,一双桃花眼露出几分虚弱,反而更招人,身旁路过的两个小护士已经跃跃向前,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季临川眼尾一挑,指着欧阳妤攸,对她们说,“麻烦帮我告诉前面那女人,过来扶下她老公。”
  不过三米远……
  她又不是聋子,还需要人转达?
  这时,两小护士看向她的表情,更是稀奇古怪,她从前在很多女人脸上都见过那种眼神,似嫉妒,也像艳羡。
  欧阳妤攸淡然地走回去,扶住他手臂,语气坚决道:“去住院。”
  季临川微微愣神,因从没听过她如此强硬的口吻,倒别有一番趣味,邪笑着任她搀扶着往回走。
  医生检查完,说是轻微脑震荡引起的头晕,颈部也有撞击伤,住院是免不了的。
  欧阳妤攸去办手续,住院部高级病房的楼层走廊格外安静,她给阿生回了电话,按季临川交代的,只说梵森有紧急的事拖住了他,今晚赶不过去,改日再去给赔礼。
  阿生原是担心,一晚上始终打不通两人的电话,现在知道是这情况,只骂季临川是个混账玩意,骂完她就话锋一转,换了明亮亲切的声音,跟她说,妤攸姐,改日见哦。
  欧阳妤攸微笑,这丫头真像活在太阳底下的格桑花,灿烂张扬得让人打从心底喜欢。
  老宅那边,自然是季临川去应付,那个说一不二的婆婆,昨天才发话让他们住段日子,今天他们就违抗她的意思,哪怕扯谎,也未必好糊弄过去。
  真不知道他用什么借口才能在不透露实情的前提下,让季夫人同意他们不回去住,反正这难啃的骨头,留给了季临川。
  等她回到病房,他已经吃了药睡下,套间病房虽摆设豪华,但也只有一张床,她盖着毛毯窝在沙发上打算将就一晚。
  许是换了地方不习惯,她翻来覆去没睡着,后来好容易隐隐有些睡意,身上毛毯却被掀起,仅有的一点热气瞬间消散,脖子下穿进温暖的手臂,小腿并拢抬起,她被抱了起来。
  欧阳妤攸睁开眼,借着壁灯的光,望见他立体英俊的五官,突然有了某种觉悟,这张看了二十多年的脸,以前连他的睫毛都会数一数,可她从来没承认过,他是个极好看的男人。
  仅仅是睡意朦胧时的一恍惚,这个觉悟就被她果断清除。
  季临川把她丢在床上,训道,“这么大的床,睡不下你?”
  “你是伤患,我怎么能跟你挤,我睡沙发就好。”说罢,她撑起身子刚要起来,却被他强行按回床上。
  “知道我是伤患就别再气我,赶紧睡。”长臂一揽,抱紧她,拉上被子,关掉壁灯。
  嘴上说得人模人样,被窝里的手却不安分,熟练钻进她衣服里面去。
  因外套沾了血渍,被他随手扔了,她现在浑身除了裙子,就只有上面一件单薄的吊带短衫,她原本就俱冷,此刻皮肤微凉,严丝合缝贴着他灼热的身体。
  想贪他的暖,却又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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