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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心_刍不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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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一开始还不觉得,等到后来慢慢养成,就什么都习以为常了,就比如做家务,许陆大包大揽,郝甜什么事都插不上手,慢慢也就没有了那个意识,总感觉找不到事做。
许陆不在家,郝甜转了两圈,发现拆下来的小件窗帘还没洗,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没晾,忙取了衣架衣杆先将衣服晾到阳台。
雁城比瑶城冷很多,郝甜体质不算好,家里开了暖气,衣服也穿得不少,但可能因为路上奔波,冷暖交替,还是开始流鼻涕。
晾好衣服许陆还没回来,郝甜抽纸擤了鼻涕,摸摸有些堵堵的鼻子,又取了窗帘扔进洗衣机,设定好时间便回房间去了。
郝甜睡了昏昏沉沉的一觉,醒来后只在手机上看到许陆的短信。他去工作室了,高明找他。
郝甜艰难地爬起来,出卧室的时候胳膊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嘶了一声,总算清醒了一点。
洗衣机里窗帘洗好了,只是皱皱巴巴的,百褶花边已经团成了一朵绣球。
郝甜懊恼地将窗帘取出来,甩了甩,没用,窗帘基本废了。
虽然窗帘看起来没救了,郝甜还是将它晾了起来。
等晾完,她有气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觉得脑袋晕晕的,拿出手机一看,短信来自两个小时前,许陆事情显然还没搞定。
她想着自己不能太依赖他,取了钱包去小区诊所。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区里只有路灯幽幽亮着,大冷的天连遛狗的都不愿意出门。
林婶刘叔要关门了,接到郝甜忙又取了额温计出来。
“都三十九度多了,你看脸蛋红的。”林婶给郝甜量了体温,又问她,“你家大陆呢?”
郝甜靠着沙发,声音软软的,都快听不清:“上班没回来。”
刘叔又问了郝甜一些症状,给她配药:“打针吧。”
郝甜听到打针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但许陆没在身边,都没人可以撒娇,她只好沉默不语地坐着。
林婶带郝甜去里间打针,郝甜磨磨蹭蹭脱了半边裤子,指甲扣得椅子皮都快掉了。
林婶笑道:“别怕啊,放轻松。”
郝甜努力放轻松,针头刺下来时还是紧闭上眼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林婶被她逗笑:“还跟个小孩一样,怕打针。”
郝甜干笑一声。
林婶又咦了一声:“小甜你这屁股上还有团青的没消呢,你在哪也打过了?”
郝甜摇摇头,没力气说话,好在林婶也没再问。
拿药的时候许陆打来电话问她去哪了,她把自己来打针的事告诉了他。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脆弱,孤独,想找个地方蜷缩起来。
从诊所出来,郝甜慢慢走到一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等了没一会,许陆来了。
他气息似有些不稳,见到郝甜,话都没来得及说先将人抱进了怀里。
他试了试郝甜额头的温度,问她:“怎么样?”
郝甜摇摇头。
许陆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等下去医院。”
郝甜靠着他:“没事,就是普通感冒。”
然而经过那一次许陆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道:“先回家,拿点东西。”
郝甜抱着他不愿动。
许陆先是问“怎么了”随即又笑了一声,道:“不想动?”
郝甜不说话。
许陆已经自觉地蹲下身。
郝甜趴到他背上,得了便宜还卖乖:“猪八戒背媳妇。”
许陆拍了拍她屁股。
郝甜觉得脸上热热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其他,她将脸埋到许陆背上,轻声道:“老公,不去医院。”
近似呢喃的一声,许陆都听清了,却没有说话。
俩人的身影被路灯拉成长长的一条,组成长久的长字,郝甜轻轻闭上眼,慢慢放松下来。
Chapter 16
郝甜很久不曾做梦,这次却梦到她和许陆初见的时候。
她大二,许陆研一,本来两个人毫无交集,如果不是那天潇潇硬拉着她换了个食堂,她也不会遇见他。
郝甜这个人,固守成规,崇尚一成不变的生活,一旦有什么打乱生活轨迹,没有人领着她,就会变得很慌乱。考来雁城在她意料之外,高考志愿前三所学校她填的都是省内的重点大学,专业也勾了服从调剂,但万万没想到,这样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安排,最后也能让她远走他乡。
但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被潇潇拉着去那个食堂,更别说遇到许陆,。
那个时候的许陆还很青涩,介于成年男人与少年之间,眉目带着冷色,生人勿近。
潇潇扯着郝甜去抓奸,俩人就坐在潇潇男朋友斜后方,郝甜一眼看到的,不是潇潇男朋友身边那位小鸟依人浓妆艳抹的漂亮女生,而是那个女生对面那桌,一个人霸占整张桌子的许陆。
她不敢认真看他,不敢盯着他不放,潇潇在旁边咬牙切齿地掐她,她疼得面目狰狞,却埋首一声不吭。
那个时候,她的胆子只有芝麻大,在此后陆续几年里,被许陆强行锻炼出来才好了许多。
潇潇恨不得扑上去掐死那对狗男女,郝甜心里也恨不得扑上去,不,端庄大方地走上前,跟他说:“嗨,师兄,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这种事情,郝甜宿舍四个人除了她,其他人都做得出来。
郝甜心神全在许陆身上,恨不得长一对隐形的眼睛,将许陆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扫射一遍,没长她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但潇潇暴脾气,在狗男女开始你侬我侬互相喂饭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抄着餐盘上前,将打来一口没动的糖醋里脊混米饭盖到渣男脑袋上。
“某某,我操、你祖宗!”
郝甜被潇潇狂放不羁的作战方式给吓到了,坐在原地完美诠释了呆若木鸡一词。
这一战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彪悍程度让周围人纷纷退避三舍。
除了潇潇能打,那个漂亮女生也很能撕,俩人就像身披铠甲的战士,一人青龙偃月刀,一人虎头湛金枪,杀将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郝甜好不容易从混乱中回神,不敢上前参与混战,只好给自己不断打气,拖着餐盘打算寻一破绽放个冷箭,完事后再找潇潇要点压惊补偿,却没想到美色误人,她才想将手里的餐盘扔到那想偷溜的渣男脑袋上,就被人轻而易举将餐盘抄了过去。
郝甜茫然回头,许陆正站在她身后,端着餐盘一脸漠然地要走。
郝甜瞬间手足无措,立刻忘了队友尚在鏖战,结结巴巴道:“我,我那个,餐盘是我的。”
她艰难说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许陆本来已经走开,听到她这话犹豫了一下,回头道:“扔他我不会拦你,但你不能误伤别人。”
误伤别人,误伤谁?她明明是瞄准了扔的,渣男周围并没有人,大家都明哲保身去了。
她睁着杏眼,一脸茫然。
许陆要走,最后却又多看了她两眼。
郝甜便站在原地目送他,恨不得这世上就他俩人,一切纷纷扰扰都尽皆远去。
后来潇潇告诉她,那个时候她就像座望夫石了,感天动地,也狼心狗肺,她打架打得负伤入院,她竟站在兵荒马乱的战场心里想着风花雪月。
她对许陆的爱慕与依恋,竟是从第一眼就开始了。
郝甜醒来时许陆还没睡,黑暗里他将手放在郝甜额头上,轻轻搁着,也不压迫她。
郝甜动了动,他马上凑过来,手从额头上移开滑到她嘴角,摸摸她,又亲一口。
郝甜眨眨眼,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她是依恋许陆,可这么几年,许陆何尝不依恋她。
他们像双生的藤蔓,越缠越紧,直至某天,不分彼此。
郝甜烧退了,许陆还是没能松快下来,见她醒了,又将她抱住,摸到她背后一背冷汗。
“做噩梦了?”
郝甜摇摇头,脑袋不晕了,却觉得身体很疲乏,翻身都很累:“美梦。”
许陆笑出来,道:“有多美?”
梦到你了,你说有多美。郝甜却笑着不说,钻进他怀里。
许陆抚着她略有点汗湿的后脑勺,怜惜地又亲亲她。
郝甜道:“大陆,你也睡吧。”
许陆:“嗯。”
郝甜知道他是在敷衍她,曾经很多个夜晚他们都重复着这样的对话,可每每她从梦中醒来,都能看到他睁眼守在她身边。
他怕她高烧不退,一直反复,因为第一次的疏忽,郝甜曾烧到说胡话的地步,但主要也是,没人会想到她明明退烧了还能接着烧起来。
郝甜又困又乏,伸出一只手想遮住许陆的眼睛,最后又被许陆按回被子里,她无力挣扎,靠在他胸前又睡了过去。
郝甜没有再复发,烧退了以后除了人看起来有些虚弱,其他一切如常。许陆这才算松口气。
元宵节那天,俩人一起去了趟超市,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健身房,许陆扭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确实应该是想建议郝甜去锻炼锻炼。
郝甜从小体育成绩就不好,大学时被许陆拉着跑过一段时间,但许陆研究生时就很忙,不能时常监督她,所以跑步也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后来索性放弃了。
许陆其实很舍不得对郝甜露出疾言厉色的一面,一直以来都很纵容她,就算偶尔严厉一点,也不过是色厉内荏,导致郝甜根本不怕他,时常恃宠而骄,在他面前颇有点没法没天了。
郝甜没听到许陆说什么,便全当不知道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但郝甜也忘了,许陆要是真狠下心来,对她未必下不去手。
郝甜怕生人的臭毛病,就是被许陆给强硬地扭转过来的。
俩人在一起之后,许陆经常让郝甜帮忙给他的导师同学送图送报告送论文等等,除此之外甚至还给她报名演讲,报名元旦晚会的节目,就为了炼出她的胆子。
许陆其实一直担心郝甜步入社会很难融入环境,工作时可没几个同事像同学那般好相处。他能给她保驾护航,却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他希望她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别扔个餐盘还战战兢兢,在陌生人面前,不那么唯唯诺诺。
及至今日,郝甜在外人面前的胆小内向依旧有迹可循,但已绝不像刚上大学那样严重。比如她可以在并不算熟悉的小叔子面前露出尖尖的獠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就像潇潇说的,许陆就像一个雕塑家,一点一点,将她刻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光鲜漂亮,生气灵动。
大概她永远也忘不了刚开学郝甜坐在后排埋首一言不发,和人说句话就脸红的模样。
Chapter 17
元宵节过后许陆越来越忙,终于有一天也顾不上回来伺候老婆三餐了,但到点仍会给郝甜打电话,让她去餐厅吃,不要吃外卖,或者干脆去林婶家吃,出伙食费。
后一个建议被郝甜严词拒绝了,去别人家吃也太丢人了。
当然,前一个郝甜也没听,她找了家常菜谱,自己试着做,效果比第一次下厨要好很多,味道虽比不上许陆做的,但尚算能入口。
每次做完吃完,郝甜都要毁尸灭迹,许陆最不赞同的就是她自己在家里动手,总担心她一不小心就伤到自己,也担心她做不好委屈自己,随便应付。
高明调侃许陆是养女儿,恨不得捧在手掌心里疼。
但其实许陆的想法很简单,他护不到的地方他会努力护到,实在不行,他才会选择锻炼郝甜,比如人际交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只希望郝甜能无条件依赖他,比如家务,他并不需要郝甜成为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良母。
一切她如意自在就好。
节后潇潇果然找到郝甜。
情人节前一天许陆依旧在忙,郝甜只给他发了个短信就出门了。
俩人约在阳光购物广场的城市雕塑下见面。
她和潇潇其实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凑到一起了,潇潇忙于工作,前两个月出差后两个月加班,累得她叫苦连天,却只能在微信和电话里向闺蜜们哭诉。
“想辞职。”
那段时间她天天叫嚣着要辞职,然而苦完那几个月,等跟进的项目一完成,拿到丰厚的奖金后,又闭嘴不说话了。
她时常说羡慕郝甜有人养,郝甜才羡慕她生活充实,有事可做有钱可拿。
砌长城斗地主赚来的钱轻飘飘的,再多拿在手里都不觉得踏实。
阳光广场的雕塑成陀螺状,高几十米,算是城市的标志物。
郝甜到的时候,潇潇还没来,她在雕塑下的休息区坐着,玩了一会手机,过了一会,潇潇依旧没等到,倒是对面椅子上来了一对小情侣,俩人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没一会居然开始接吻。
男方很帅,虽然只大致看到半边脸,但那半边脸已经足够让人视线流连不去了。
郝甜没敢多看,尴尬地低头继续玩手机。她已经有好几天没上论坛了,过了年论坛里很热闹,有烦恼婆媳关系的、有晒家乡特产的、有炫耀家里吃得多好的,最热的一个贴子是发图对比自己过年在家和工作在外的形象。
贴子里热闹非凡,不少人传图。
混这个论坛的大部分是女性,打个薄薄的码遮住一张脸,留下扭成各种奇葩逗趣动作的肢体部位,再附一张美美的出门在外的照片,对比就出来了,效果十分诙谐幽默,引人发笑。
郝甜手痒痒拼了两张图,将那张俊脸用一张熊脸遮得严严实实,传了上去。
她刷新,又看了一会其他人的回复,一个人默默地笑,过了一会再刷新,她那条有人回复了。
萝莉控:楼上男的?一定是帅哥,穿雨靴小碎花裤子气质都那么好。
宝宝不笨:别打码,传张全的上来看看呀小哥。
六六大顺:在外工作那张是挺不错的,瞧瞧坐姿打扮,气度根本不像农村人啊,回家那张也很神奇了,拿锄头的动作一点也不熟练。怀疑不是妈宝男就是凤凰男。
无风三尺浪更浪:赞同楼上。这种男人长得再好看都不要。
……
她那两张图下竟眨眼间排了长队,本来还在讨论照片里的人,最后说着说着开始讽刺凤凰男和妈宝男,再后来又发展到影射农村人,最后竟展开了农村人和城里人的撕逼。
郝甜看得一脸懵逼,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传的那两张许陆的照片,一张是老牛死后,许陆和外公岳父一起挖坑的一幕,一张是有一天许陆和郝甜出门逛街,郝甜去试衣服,出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等待,模样闲适,看着试衣间的目光又很专注的画面。
她没去理会那些偏激的讨论,自硝烟中发现了一个极其冷静的回复。
鸡年大吉吧:为什么觉得这男人这么眼熟?
我觉得你也很眼熟,郝甜本来不想回复,结果退出贴子后竟收到一条私信。
鸡年大吉吧:对个暗号,食堂。
苦哈哈:!
鸡年大吉吧:靠,真的是wuli萌甜!
苦哈哈:我是许陆。
鸡年大吉吧:滚,许陆才不会这么无聊逛这种小女生才逛的论坛。
苦哈哈:我暂时帮她登录一下,攒点论坛币。
苦哈哈:对了,她让我催一下你,她快等成雕塑了,你快点。
虽然郝甜很意外,但对方确实是潇潇无疑,因为知道食堂这个梗的,只有她那四个大学舍友,而用这种语气说话的除了潇潇没有第二人。
她在高三那个暑假就开始接触这个论坛。孟效和郝兴国经常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工作的工作打牌的打牌,基本不管她,她朋友也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家上上网玩玩游戏,导致性格特别内向,她有什么事没法和父母说,又不愿和人当面交流,就会在论坛发个帖子,让网友给她出主意。
论坛相当于她的一方小天地,连许陆都不知道,潇潇来试探她身份的那一刻她想过否认,但她没有屏蔽论坛的私人空间,潇潇来找她之前肯定已经先去看了她的发帖历史,大学里潇潇帮她追许陆的时候,她来论坛打码直播过,天南海北的网友谁知道谁,但朝夕相处的室友肯定一看就明白,尤其这位还是当事人之一。
果然潇潇没一会就给她发微信语音,答应她尽快到之后就开始嘲笑她在论坛发的贴子。
“宝贝儿你怎么什么都发,什么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做女人吗、我想下辈子投胎做个男人不然总是痛经烦死了、我喜欢上了一个很帅的男生简直惊为天人求告知怎么能不用亲自出马就能撩到手……萌甜甜你好可爱。”
“啊啊啊啊,我看到一个贴子,你在里面感激我,感谢我帮你追许陆哈哈哈哈……”
郝甜举着手机又尴尬又难堪,就知道论坛id曝光会是这样的后果。
潇潇这人直脾气,说话做事从不藏着掖着,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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