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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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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的人有个迷信,说脑袋定上有旋的人聪明古怪,周颉就是脑袋有旋的人。
所以,他在班级里是混世魔王,小朋友却又都巴结着他做朋友,后来他连续逃了一个月的课,老师愣是没发现。
完全没可能的事情,可就是这样。
老师布置的作业有人代写,班级的桌椅实现了微调,被挤兑出去的椅子放在了值班室。
可是每次考试,除了音乐绘画之类太过文艺的他是渣渣,其余的,他都数一数二。
例子太多,再比如,妈妈有一次去万昌那里看他,也是临近过年,只待了一个下午就回去了,其实当时妈妈去也是为了周替安债务的事,可是万昌对周替安这个人嗤之以鼻,只知道劝说姐姐离婚,根本不会帮忙。
妈妈是下午走的,赶火车。
周颉当时睡觉,他其实闹别扭,毕竟,一个亲生妈妈,对自己不管不顾,到底有点生气。
醒来的时候,妈妈就不在了。
第二天,他一个人,跟在大人的身后,带着户口本,买了折扣百分之五十的飞机票,就回家了。
到了西城,他凭借记忆,给周替安打了电话。
周替安不可置信,当时在打牌,就没管,倒是姥爷,着急忙慌的过来接外孙。
听到这里,刘焱起身,拨动周琛发顶的头发,手机在充电,微弱的灯光下,她仔细看了看,吃惊说,“周琛,你也有发旋!”
周琛盯着她,将她揽在怀里淡淡说,“我和他是双胞胎,要有都有。”
“唔”了声,刘焱摇摇头,“未必,你看,你小时候就很听话,我说东你不往西。”她想了下,“也不对,有几次你怪不领情的。”
周琛没说话,那几次,他清楚的记得。
刘焱又说,“我倒是觉得,你长大了,反而个性更像是你哥,你知道吗,长大后第一次见你,我有点怕你。”
“我没怕过几个人,但是我有点怕你。”
周琛与有荣焉,揽着她让她睡觉,嘴里嘀咕着,“那我挺荣幸。”
过了会儿,他轻声问,“要是小时候的我换成了周颉,会怎么样?”
刘焱没说话,她设想了那个场景,好久,她嘟囔着,“其实我也不知道,可是,小时候我大约喜欢听话的,你哥要是如你所说的那么调皮,我不会靠近吧。”
“是吗?”
周琛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就反问了这一句。
一阵静默,刘焱轻轻的挠他痒痒,两个人情不自禁的傻笑出声,她还想问,他不让了,最后模模糊糊的,也就都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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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坐到是早上六点的大巴去西城火车站; 刘焱没定闹钟,耳边窸窸窣窣; 半睡半醒的时候; 被周琛绕过腋下和膝盖妥帖的抱了起来。
睡眼惺忪中; 刘焱无意识的揽过他的脖子; 嘟囔了句什么没听清。
再之后,周琛抱着她坐在床沿; 笑着拍了下她脸颊,说; “醒醒嘿。”
刘焱抬手抹了下眼睛,打了个哈切; 懒洋洋的问; “这么早啊?”
周琛“嗯”了声; “不早了,再不起赶不上火车了; 抓紧的给刘一打个电话,下午保准能到家。”
“哦; ”周琛抬手开了灯,恍惚中刘焱眯着眼睛发了会儿呆,稍后; 她重重的拍了下床沿,振奋说,“那我起来了!”
嗯,起来了一秒钟; 又坐回去沉淀了稍时。
周琛原本没有计划送她到火车站那么远。
但是,朦胧漆黑的夜色里,出行的人少之又少,刘焱背着单薄的行李,站在稀薄光亮的清晨,看起来单薄又孤独。
刘焱想着上车再能睡个回笼觉,可是因人太少,大巴并不守时,拖拖沓沓的又等候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间,刘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巴结在周琛的胳膊上。
司机师傅抽着烟,有人抱怨怎么还不走,中年司机直接回嘴,“走走走,现在走?哪儿那么好事,烧油不要钱啊,工资不要发啊,你养活我们啊?”
毕竟这行程被垄断,后面那人直接噤声,倒是一个女人直接回呛,“规矩是早早定好的,你要是这么说话的话我现在就打举报电话,你们为难我们也为难,搞什么家伙,讲话那么冲不能客气点!”
那女人继续说,“这票价也不对,这个春节你们涨幅多少,原本五十块钱一趟,现在八十,我跟你说,哪儿也没你们的理!你们这是抢钱啊。”
司机暴脾气回冲,车里一时间炸开了锅,有人劝有人拉,热闹极了。
周琛不放心,给刘焱找了个座位坐下。
刘焱不情不愿的放开他的手,在嘈杂一片中,她体贴说,“你先回去吧,我睡一觉就到了。”
周琛放开手,“我真走啦。”
刘焱点头,“嗯,你走吧,我没那么矫情。”
周琛笑笑,还没转身就看见她表情中显而易见的失落,叹了口气,伸手捂着她的脑袋坐在她身边。
刘焱拨开他的大手瞄他一眼,刹那间笑逐颜开,用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问,“你怎么不下车哈?”
周琛闭着眼睛,由着她喜上眉梢,平淡说,“送你到火车站。”
刘焱困意消散,她摆弄着他的一只胳膊枕在自己脑袋下,靠着他的肩膀,将冰冷的手掌伸进他羽绒服里面,又隔着羽绒服的单衫,熨帖着他均匀的肌肉。
冰冷与炙热,周琛吱了声,皱着眉看她,“怎么这么冷?”
刘焱俏皮的笑笑,将手掌从他的衣服里抽出来,摇头说,“我手夏天也这样,我不冷。”
周琛不听她鬼扯,扯着她的手掌放进羽绒服的兜里。
大巴终于发动,刘焱不听话的将手挣脱出来,贴着他的两侧脸颊,给他挤眉弄眼。
周琛听之任之,突然,张开嘴,轻咬住她的手指头。
刘焱傻乎乎的笑了,让人心旷神怡。
刘焱不清楚别人的相处方式,她只知道,她爱一个人,干净纯粹,是全身心的相处。
所以愈爱愈痛,最后都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刘焱从火车站到家,浑浑噩噩,心里一时间空落落的。
刘焱敲门,刘一赶忙的将冰棍藏起来,然后乖巧的开了门。
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乐呵呵的说,“姐姐你回来啊!”
刘焱“嗯”了声,她其实也没走几天,惯性的,她去到厨房看了眼,汤水还有,放在微波炉里稍稍加热即刻。
她又看了下垃圾桶,然后就在垃圾桶边上站了稍会儿。
“一一,”她平静的唤了声,听得刘一胆战心惊,她说,“你进来,我跟你谈谈。”
刘一趔趄着步子进来,一看就是做错事的表情,刘焱问,“我不在家里都吃些什么了?我东西都做现成的放进冰箱了不是吗?”
“噢。”
“这冰棍的袋子,全家桶,我不记得给你这么多钱啊?”
刘一谨记高川说的话,不能出卖兄弟,于是他抱怨说,“你也没说回来这么早啊。”
“那我明天回来?”她笑笑看他,“你刚好能倒完垃圾清理干净?”
刘一“嗯”了声。
“怎么平时不见你那么勤快,花花肠子跟谁学的?”
刘一不说话。
“哎哟喂!”刘焱信誓旦旦走近他,双手叉着腰,“骨气啦?”
她再走近点,压迫感就来了。
刘一咬着下嘴唇,委屈巴巴的说,“你那么凶干什么我说就是了嘛。”
“吴姜姐姐给我买的,”他哭着说,“吴姜姐姐觉得我伙食有点差,就经常给我做饭,这些东西,是我缠着她买的。”
“吴姜哪有这些个闲钱。”
刘焱抹着眼泪,知道瞒不过,索性实话实说,“高川哥哥买的菜,拜托吴姜姐姐做的饭。”
“哦,”刘焱问重点,“零食呢?”
“。。。。。。零食啊。。。。。”
刘焱摆手,“算了算了,不说我也知道,”但是,“我警告,不能要有下次了啊。”
高川在电话里被刘焱委婉的教育了一遍,他不以为意,冷声说,“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留在周琛那儿过年啊?”
“。。。。。。”刘焱嗤他,“要你管,我还好奇,你怎么有时间不和孙祺好好待着,来我家蹭吃蹭喝?”好笑的是,“你和刘一不会做饭就算了,拉扯着吴姜给你们做饭好意思吗?”
“。。。。。。”高川不高兴了,“怎么着,你嫌弃兄弟我是吧?”
刘焱默默点头。
“别以为我看不见你,”他气势汹汹的冲她,却还是笑声解释了下,“我妈出去逍遥去了,现在酒吧我一个人管,家里一个人待,忙的想死,想有口饭吃不行呀?”
“可以啊,孙祺呢?怎么没和她一起?”
高川微微叹了口气,“我和她好着呐,还事事给你报备啊。”
“哪里?”刘焱明智的不再多问,“就纯关心一下,不说拉倒。”
又闲碎的东拉西几句,高川挂了电话。
日子稀松,这个年前,刘焱和往常一样,带着刘一例行检查,见的依旧是胡医生。
胡医生老样子,笑眯眯的,中年年纪,却慈眉善目。
刘焱排了好长一个队,叫号的时候腿脚都有点麻木了。
刘焱握着刘一的手开门进了他的会诊室,又礼貌的将房门带上。
刘一甜甜的喊了声,“胡医生好。”
胡医生戴上眼镜,笑着答应了声,“一一你也好啊。”
一一熟稔的坐上他对面的椅子,刘焱随后,站在他身侧,将CT和骨骼测试单交给医生。
胡医生职业的看了下,将片子放在一边,摸着一一的脑袋说,“嗯,恢复的还行,上次摔倒已经几个月了吧,说明保护的很好,身体素质也上去了,你弟弟这个呢,说来也幸运,是所有成骨不全里最轻微的病症了,出生时候没有骨折,儿童时期容易发生骨折,青春期,有一部分呢,”虽然少部分,但是奇迹的事,又有谁能说得清,“能够自动改善,但是搞不好的话,也容易因为耳硬化造成耳聋。”
“总而言之呢,还是要注重保养恢复,这一次比上一次好多了,是不是听姐姐话了?”
刘焱摇头,“并没有,最近还多吃了不少垃圾食品。”
胡医生正色,“这不可以的啊,还是要遵从医嘱,少吃些不健康的。这个病呢,其实不好说,我们能做的就是保守治疗,但是你弟这次很争气,你看他的骨骼密度,已然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刘焱一时间大喜,“真的?”
“我能骗你们吗?”胡医生呵呵的笑了,“好事啊,继续保持。”
刘焱不敢再问,又怕从他委婉的语气中听得关于病情不好的方面,只能说,“好,谢谢医生。”
会诊只有几分钟,要临走的时候,胡医生将一一从座位上抱下来,看起来是难得的好心情。
于是刘一笑眯眯的问了句,“医生你好开心呀?”
医生点点头,看着刘焱,喟然间竟然有些羞赧,他说,“我的妻子怀孕了,又要当爸爸了。”
刘一愣了下,稍后,还是刘焱说,“恭喜恭喜。”
刘一牵着刘焱的手,走在一年四季都显得簇拥的医院走廊,手上拎着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的是新开单的药。
刘一抬头看着刘焱,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一扯了下她的手腕,轻声说,“妈妈又有宝宝了?”
“嗯,”刘焱将他抱起来,问,“你想说什么?”
刘一摇头,白嫩嫩的笑脸,糯里糯气的说,“我觉得不开心。”
刘焱是浑然不在意的,因为年长些,许艳已经距离她的生活老远,但是一一不一样。
刘焱只能说,“不开心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适应了。”
刘一乖巧的点头,下巴怏怏靠在她的肩膀上,好长时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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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年三十的下午; 刘焱第一次学着买了一副对联,家里的菜也丰富了些; 进了超市; 刘焱问一一想吃什么; 他指着人群最热闹的地方; 最后,买了些葡萄干开心果; 做了个果盘。
一一看着刘焱贴春联,他蠢蠢欲动; 但是刘焱显然不会让他站在高处。
不过一些细小的活,他倒是能够帮上忙; 比如择菜; 比如洗菜; 比如拿个东西,不亦乐乎。
家里的电视机嗡嗡响着; 连环播报春晚后台最新信息,热闹与喜庆; 紧张与焦灼,都是一年一度。
下午六点,刘焱将桌子搬到楼下; 刘一模仿着她将请菩萨的鱼肉之类的端下去。
全齐活了,周围摆上四个椅子。
一楼的老大爷看见了,提醒说,“小三火啊; 你盘子摆错方向了,你现在请菩萨,应该往家这头请,不能朝北的,北向地狱。”
刘焱心里一猝,赶忙的调整方向。
新京从九十年代就忌鞭炮烧纸十六响,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的,有老人的地方或许还叨叨着子孙的愿望前程,年轻人不忌惮这些,磕个头,就完事儿了。
大家已然被迫形成习惯。
虔诚的磕完头之后,两个人在自家请祖,又并排磕了个头。
刘一磕了一个头就不再俯身,跪在地上,轻声问,“爸爸今晚回来吗?”
刘焱双手合并,又俯了两俯,说,“不知道。”又问,“想他了?”
一一嗫嚅着说,“嗯,他每年过年还是会回来的。”
他看着姐姐,“昨天晚上我做梦了。”
刘焱起身,淡淡问,“梦见什么了?”
一一摇头,“做了噩梦,梦见爸爸了。”
刘焱摇头笑了,“梦见爸爸就是噩梦了?”
“不是这个意思。”
刘焱摸着他的脑袋,“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容易有歧义。”
刘一“哦”了声,嘟囔着,“他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
刘焱抿嘴无奈,安慰说,“起来吧,准备吃好吃的,都是你喜欢的。”
刘一灿然一笑,说,“好。”
祭品放进橱柜,饭菜上桌,热气腾腾的,刘焱很知足了。
她脱下围裙和刘一并排坐着,随后拿了双筷子给他。
她说,“可以吃了。”
刘一笑眯眯的,心情大好,说,“姐姐你先吃一口。”
刘焱侧着脸看他,“哎哟喂,长大了,懂得尊老爱幼了都。”
刘一摇头,萌里萌气的,“姐姐这么好看,永远不老,还越来越好看!”
刘焱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敷衍说,“有道理,快吃吧。”
周琛似乎是同样的流程,唯一不同的是周围鞭炮声绵延不绝。
姥爷的身体恢复不错,再加上年三十卫生所医生全部回家,周琛便将姥爷接了回来。
也是两个人,姥爷杵着拐棍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看着外孙搬凳子上盘子倒酒。
自己老了,反而什么忙都帮不上。
一切就绪,院子里枯槁的枝叶随着声波颤动,原本阴郁的天气,又下了小雨,显得灰蒙蒙的。
周琛想了下,问,“有没有没开封的酒?”
姥爷指向厨房,说,“看柜台上有没有,没有的话就凑合着。”
周琛翻找了下柜台,没有。
但是他还是去到店里买了一瓶五粮液。
先烧纸钱,再点鞭炮,最后是烟花。
在红彤彤的光火中,烟□□直入天际,连续的骤响,之后,归于平静。
周琛抚着姥爷磕头,自己倒是没有下跪。
他从不信这个,万昌也没这个习惯。
七点钟的时候,刘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开心的笑了,将灯光全开,之后,开了视频接听键。
她左右上下调整到适中的位置,又抬了下下巴凑近屏幕,指着自己的上嘴唇,抱怨说,“我上火了,永远一个地方上火,看见没。”
周琛点头,他那边光线昏暗一点,看不大清楚神色。
但是语气是轻快的,笑笑,他问,“吃些什么?”
于是刘焱调整了镜头,干巴巴的指着一大桌子菜,得瑟的问,“我是不是还挺贤惠的?”
边上的刘一跃跃欲试,伸手到刘焱边上,“我也要说我也要说!”
于是刘焱将手机递给他。
刘一欢快的看向屏幕,然后调整到自拍模式,于是周琛看见刘一一张小脸,凑得满屏。
刘一兴冲冲的喊着,“哥哥生日快乐!”
刘焱托着下巴噗嗤一声,听见周琛回复了一句,“刘一,新年快乐!”
刘一傻乎乎的笑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于是纠正,“哥哥新年快乐哦不是生日快乐!”
刘焱凑头瞧了一眼,看见周琛无奈的抚着额头,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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