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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与你相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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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丁小姐岂不是很危险?”她问。
  “不会,丁一粲有他们要的线索,他们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徐阅说完,从床下拿出了那只鞋,递给她。
  程珈文露出诧异的神色,但还是接过。她现在脚上穿的,还是借的别人的鞋。
  “在掉下去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她解释,“怎么在你这儿?”
  “段骁找到的,就给我了。”徐阅解释道,“正好明天检查完,再去买,算我赔给你的。一双、两双、三双都可以。”
  ……
  眼下丁一粲失踪了,时间匆忙,他们得尽快赶到宛町找证据才行。
  “刚才徐阅打电话回来,说程珈文已经回来了,当时被一老伯救了去。”季岸对正在收拾东西的江舟说。
  “那丁一粲呢?”周映光原本只是路过,恰巧听到季岸正在说这件事。
  季岸和江舟同时看了一眼周映光,知道他果然还是放不下,他还是非常担心丁一粲的。
  只是,眼前有太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
  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她还没有消息。”季岸回答。
  “噢。”周映光说,“你们等会儿就出发了吗?”
  “嗯。”季岸说。
  “那你们,要不在出发之前,先去主山上,跟我哥说一声?”周映光问。
  江舟停下手中的活。
  “好。”
  ……
  阳光很好,但主山上的风却很大。
  与其说大,倒不如说是凄凉。
  这是江舟第一次上主山。
  心不诚,不敢上山。
  她当时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上来,而她今天,当她站在这里,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心诚。
  但至少,她面对着掩藏在绿草中的墓碑时,她是了解他们的从前的。
  那些悲惨的、痛苦的往事。
  十一座墓碑,没有名字,静静地伫立着。
  不,不对。
  江舟在心里重新数了一遍,是十二座。
  此时的季岸正从碑前走回来,他刚才走近的那个,一定是周齐光的。
  “为什么?为什么是十二座?不是十一个人吗?”
  当她问出口,她看到季岸的眼神投向在嘴边上的一座墓碑,苍凉的像远处的青山。
  “研究组有十二个人,没有错。”他说。
  他的身姿挺拔硬朗,像是耸立在山上的杉木。
  清冷,孤寂,带着绝望的悲怆。
  “在夷山人的眼中,山是神圣的,特别是在人死后,山神会守护他们的亡灵,山上的一草一木一滴露水,都能洗清他们活着时犯下的罪恶。”
  “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
  “那你信吗?”
  “……我信。”
  那是当时他们的对话,江舟都还记得。
  风大,有沙子吹进了她的眼睛里,鼻子一酸,脸颊便湿润了。
  那座无名冢,是他给自己留的。


第五十九章:乌合之众

  “哐叮哐叮——”
  火车在青山间穿梭,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山色,成片的山不真实得像是一幅画。天空的蓝仿佛沁了水一般,一朵云都没有。
  这次他们换了一条路线,先坐火车去另一个城市,然后再坐车到宛町。
  只有硬座的绿皮火车,这一坐就要坐上七个小时。
  车厢里的声音嘈杂,有各种不同的说话声、嬉闹声、呼噜声,江舟听得有点头疼,反观一边的季岸,淡然悠远,看着窗外。
  对面坐着一个年纪跟季岸差不多大的男人,带着一个小男孩。
  江舟不动神色地观察他们,小男孩叫他二叔,应该是叔侄关系。
  她看着这个穿牛仔衣的小男孩,便想到了扎瓦。
  但他看上去有点少年老成的样子,不像小朋友那么活泼,说起话来一板一眼,上车到现在,除了去过洗手间,便是戴着耳机,安安静静地看书。
  偶尔眼神相遇,他也没什么表情,倒是他的这位二叔,对江舟笑了笑。
  她也报以微笑。
  但小男孩看的书……
  竟然是《乌合之众》。
  她真怀疑这小男孩看得懂吗?
  “之前坐过火车吗?”季岸终于把眼神收了回来,开始跟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江舟把放在包里的那把神秘的钥匙拿出来,摩挲了一下,没有任何头绪,便又放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他确实是很随意地问问。
  江舟作出堵耳朵的动作:“不大好。那么长的路。还有点吵。”
  “忘了你听觉敏感了。一直都是这样吗?还是出了事之后?”季岸问。
  “从前经常酒吧夜店迪厅里跑,也不觉得怎么样。后来,”江舟深吐出一口气,“一下子没了兴趣,要么关在家里,要么泡在图书馆,声音稍微大一点杂一点我就想骂人。”
  “然后心里憋得慌,久而久之就更加暴躁了。其实来到夷山之后,大概是空气太清新、山水太好,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
  “夷山这地方,确实养人。”季岸说。
  他也是慢慢才沉淀下来的,过去,他也年少轻狂、处事浮躁。
  刚刚出事那会儿,他也曾整日整日地抽烟喝酒买醉,从前不沾的东西,全部都沾染上了。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状态用我屈指可知的上海话说叫什么吗?”江舟喝了一口饮料。
  “嘎三湖。”
  这句话,不是江舟说的,而是对面那个正在看科幻小说的小男孩。
  “没错,就是嘎三湖。聊天的意思。”江舟看像对面的小男孩,依然专心看书,仿佛刚才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倒是那位二叔,笑了笑说:“我们也是上海人。”
  原来是这样。
  “这样啊,原来是老乡。”江舟说。
  “你们好,我叫陈墨,他是我的侄子,叫商路。”
  沉默?
  上路?
  她记得在上海话中,上路是形容一个人很大方、靠谱的意思。
  “我是江舟。”
  “季岸。”
  一番交谈之后,才知道他们竟也是去青城的,也就是说会一起下火车。
  “你们也去青城?”陈醉惊讶地问。
  “是啊。”她又把眼光投向那个比他二叔更“沉默”的小男孩。
  “这个商路小朋友,几岁了?”她非常好奇。
  “他十二岁了,不太爱说话。”陈墨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
  “才十二岁就看那么深奥的书。”江舟感叹。
  “噢,这本书是我的,他看着玩的。”陈墨解释道。
  这么一解释就合理了,十二岁的小男孩,应该还不知道“乌合之众”是什么意思吧。
  “我去一下洗手间。”季岸起身。
  “好。”江舟回答。
  她继续和陈墨闲聊,实在是太过无聊,她又不想睡觉:“现在是上学的时候,小朋友已经放假了吗?”
  陈墨笑了笑:“不是,是我这个二叔带他逃课来着。”
  突然,车厢里一阵骚动,接着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接着周围的很多乘客都站了起来,往那个声音源走去。
  “乌合之众。”那个小男孩放下书,说了一句。
  江舟在惊讶的同时,也忍不住循声望过去。
  “拿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吧。”陈墨在一片混乱中抓住了一个人的手。
  江舟转头,才发现那只手竟然抓着自己的包,而她浑然不知。
  这是遇到了小偷。
  陈墨使劲拽着那个人,把他从人群中直接拉了出来。
  是一个长得黑黑的,戴着眼镜的小伙子。
  他还想逃跑,一直在挣扎。
  此时季岸正好从洗手间那条路上出来:“怎么了?”
  他认出了小偷手里拿着的包。
  大手直接捏住了小偷的肩膀:“想跑?”
  那小偷疼得弓起了背,嘴里还嚷着:“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江舟厉声质问,“乘务员!这里有个小偷。”
  “有小偷?”乘客都听到了江舟的声音,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会有小偷?”
  “这大白天的就敢偷东西?”
  “天呐!我的手机不见了!”
  “我的钱包呢?!”
  不止是江舟的背包差点背偷走,而是有好几个乘客都已经丢失了财物。
  季岸沉着声音:“团伙作案?”
  “那边的混乱是你们故意制造的吧。”陈墨也说道。
  乘务员见此情景,赶紧通知了列车长。
  那小偷憋红了脸不说话,但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
  制造骚动,在人群混乱的时候趁机实施偷窃。
  “请各位乘客们先冷静下来!”乘务员喊着。
  而此时,一道银光闪了过来,身边不知从哪儿窜出一个黑影,一把发亮的小刀直直往季岸的身后捅去。
  陈墨见状,立马抬脚踹过去,那人的手腕被狠狠踢了一下,小刀掉落,他吃疼的向后退去。
  季岸用最快的速度把身前戴眼镜的小偷撂倒,陈墨的手得了自由,也站起飞扑住身后那个持刀的男子。
  女乘务员吓得连连往后退去,原本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乘客中发出一声尖叫,惊动了另一节车厢的人。
  “老实点!”
  那两人继续挣扎。
  有几个比较高大的男性乘客,也自发站起来,帮助季岸和陈墨制住小偷。
  “还有没有同党?”江舟走上前。
  那小偷别过脸。
  江舟支起自己的手肘,往那人的背上狠狠一击。
  “没!没有了!”那人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吃痛地喊出声,连连求饶。
  转过头,一车厢的乘客都探着头看着此时的情况,而只有一个光头,探头探脑,神色慌张。
  一个对视,那人瞬间转过了头。
  江舟快步向前走去:“给我站住!”
  那人拔腿就跑。
  “抓小偷!他是同伙!”
  也不知是谁绊了他一下,那人不设防,摔了个狗吃屎。
  一群男性乘客联手将他制服。
  男乘务员不知从哪儿找了几捆绳子,求助了几位男乘客,一起将三个小偷绑了起来。
  车厢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仔细搜索一番之后,在他们的身上和背包里翻出了乘客丢失的几部手机和钱包。
  事情就这样告了一段落。
  “谢谢你,陈先生。”江舟伸出手。
  “不客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季先生的身手也不错。”陈墨也伸出手。
  “他的一身肌肉不是白长的,倒是陈先生,看不出来。”江舟趁机调侃了一把季岸。
  “我二叔是退役军人。”一旁的商路小朋友发话了。
  刚才那种场面,他这样一个十二岁的小朋友,丝毫没有一点慌乱,只是全程冷冷地看着。
  “退役军人?难怪。”季岸说。
  “没想到我第一次坐火车,就遇上了这种事,倒让我想到一部电影。”江舟说。
  “《天下无贼》。”商路小朋友把自己的脸用书挡住。
  江舟身体向前倾去,她的对面刚好就是商路。
  “商路小朋友,你知道的东西可真不少。”
  刚才面对骚动的、看热闹的人群,他说了一句“乌合之众”,江舟听得很真切。
  这个小男孩,有着超乎一般孩童的敏锐和成熟。
  “小朋友,我给你猜个谜语吧。”江舟说。
  季岸看了她一眼。
  “你说。”商路果然放下了书,稚气的声音格外认真。
  “丹麦卡隆堡宫里
  沉睡的伟大勇士
  迎来六仙女的祝福
  他将重新苏醒
  睁开慈悲之眼
  手持永不开刃之剑
  维护十字架的荣耀”江舟念出了那首诗。
  “二叔,请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他非常礼貌地问陈墨。
  “好。”陈墨从背包中拿出了纸币给他。
  “姐姐,你可以再说一遍吗?”他抬头问江舟。
  江舟又把诗复述了一遍,说完一句,等他写完,再接着说一句。
  记完了整首诗,商路开始有模有样地思考,江舟是不指望他能说出答案的,只是想难倒一下这个酷酷的小朋友。
  他陷入了思考,江舟也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
  旁边的乘客,有的喝着啤酒啃着鸡爪,有的打着扑克,有的磕着瓜子聊天。
  “我去走一走。”她对季岸说。
  “不要走太远。”他叮嘱道。
  “我就在这两节车厢的中间抽个烟。”江舟说。
  她在走之前,又问周映光拿了几包沉香。
  这一块区域,是最凉快的,风把她的衣角都吹了起来。
  她靠在一边,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心下有些莫名的烦躁,那种虚妄,说不上来。
  她的思绪飘着,突然见一僧人走过。


第六十章:爱欲之中

  江舟连忙掐灭了烟,扔在垃圾桶,双手合十,却见那僧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沙弥。
  “世界虚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涧,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坛经》】
  僧人的声音犹如山间一汪泉水。
  江舟闻言,心中大动,本如一团乱麻,现在却清明了许多。
  “大师,可否再指点一二?”
  僧人手执佛珠,远望群山,又转过身,眼神所及之处皆是静水般的平和:
  “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善恶变化,追逐所生,道路不同,会见无期,何不于强健时,努力修善,欲何待乎?”【《无量寿经》】
  “走吧。”他对身后的小沙弥说道。
  江舟呆呆得站在原地,看着僧人离去的背影:“多谢大师。”
  她听得专注,并没有注意到一边早已站了一大一小。
  “洗手间就在右边的小门里。”季岸对商路说。
  江舟这才注意到季岸的身影:“怎么来了?”
  他走到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瞬间把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等了你那么久都没回来,就出来看看。”
  她倾身侧着头靠在他的胸口,还能从窗外看到重峦叠嶂的群山:“刚才那位大师的话,你听到了吗?”
  他伸手温柔地抚摸她蓬松的发:“听到了。”
  虽然人生在世,有亲眷爱人相伴,但生死之时,皆是独自一人。从前今日,诸事因果轮回,种种因缘际会,无论善恶,皆由自己承担,自因自果,无人可代为承受。
  ……
  “抱歉,我没有解开这个谜题。”商路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但我也有一点点的结果。”
  “你说。”江舟看着认真的商路。
  商路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了一张扑克牌:”这张黑桃j,就是诗里的主角——霍格尔。他代表的是J这个字母。而在剩下的诗句中,我提取了一些关键词。”
  “第一句是丹麦,第二第三句就是在提示霍格尔,第四句是苏醒,第五句是眼,第六句是永不开刃之剑,第六句是十字架。”
  “既然这是首歌颂西方勇士的诗,那么几个关键词对应的英文分别是:Denmark;awake;eyes;courtain;rood。”
  “我的猜想是,这些关键词的首字母,或许可以组成一个单词。”
  “把你的草稿纸给我看看。”季岸说。
  或许,是他们之前想的太复杂了。
  就是提取关键词排列首字母。
  “d;a;e;c;r……C。R?”
  C。R公司?
  那前面的d;a;e又是什么?
  霍格尔…黑桃J…
  代表的是英文字母J。
  那么……
  “我知道了。”江舟接过那张纸,“C。R就是C。R。剩下的三个字母里,好像不相关,但是,还有一个J不是吗?这首诗就是J。”
  那么,连起来就是……
  “Jade。是我的英文名。”
  江舟看着纸上工整的字体,又拿出那把钥匙。
  综合分析下来,审判者就是顾子期。
  他诗中传递的暗号,处处指向C。R和江舟。
  她之前从来不认识什么顾子期,Jade这个英文名更是长久不用。
  他这样做,是为了告诉他们,他一直在调查江舟。
  而这个C。R,是针对季岸来的。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却在调查我们。也就是说,他其实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中国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调查我们,而且,在第一次遇见以后,就出了事,他被关押了。那么,他一定很早之前就已经调查我们了。”
  江舟和季岸再一次站在了那个过渡区里。
  哐叮哐叮——
  穿堂风吹不走烟头闪烁的火星。
  “我怀疑顾子期是鹰的人。我们得去他的家里找找线索了。”季岸说。
  “可他才……”一个初中生,怎么会是那么大的跨国公司里的成员?
  “他不是也残忍地杀了人吗?”季岸反问,“这已经说明他不是普通的小屁孩了。”
  江舟几乎是颤抖着吸了吸了一口烟,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要想知道鹰的老大是谁,突破口就是顾子期。而且,”季岸看着江舟,“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
  “你是说,我们身边的一些朋友里,有内鬼?”江舟的眼中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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