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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与你相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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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成闫说的,也相信季岸说的。
这两个男人,都不会骗他。
是除了父亲之外,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一个助她重生,一个让她重新拾起爱。
“不,你错了。”江舟再一次对上成闫愤怒悲伤的双眼,“我相信你说的一切。但是,没有wind,还会有其他的东西,它跟herion;cacaine;hemp;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重要的不是它这个东西本身,而是点燃导火线的人。Wind,仅仅是根导火线罢了。”
而点燃导火线的人是成阙,在火上浇油的是她江舟。
靠在墙上的人瞬间抬起头看她。
“Jade……”成闫难以置信地看她。
事关成阙的事,她怎么会帮季岸开脱?
她明明是那个当初为了成阙不顾一切的Jade。
“那个时候,我很爱他,直到现在,他依然在我心中的一个地方。但是,过了那么多年,我越来越理智,我开始反思。”
“我已经不是Jade,我是江舟。”
“爱情是盲目的,那个时候的我也是如此,除成阙之外,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甚至还做过一些极端的、伤害别人的事。他在我眼里,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对,但是,用我现在的思想去看从前的事,是他错了。”
“错的无可救药,我也一样。爱他没有错,错的是助纣为虐,放纵我们的恶。”
“所以,造成之后这一切的,不是wind。是我和成阙。我们才是始作俑者。”
从始至终,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是江舟更加责怪自己,如果她当时加以阻止,或许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往日种种,不过作茧自缚。
“好。”成闫攥紧了拳头。
“好。”他又说了一遍,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该说些什么呢?
他无话可说。
碰到从前的事,他唤了她Jade。
因为他知道,Jade深爱成阙。
可她现在是江舟。
江舟爱的是季岸。
独独没有他成闫。
只能像个打了败仗的逃兵一样,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
那晚的上海,格外的冷。
衡山路上的法国梧桐还在,却已经不是当年的法国梧桐了。
车来车往,川流不息,耀眼的灯光照的人睁不开眼。
刺得人两眼发痛。
身边有跑车的轰鸣、女孩们的甜笑、大爷们的谈论、树叶的沙沙声……
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好,我是Jade;你也可以叫我江舟。”
…
从前,他以为自己输给了成阙。
后来,他以为自己输给了季岸。
现在,才发现自己输给了江舟。
江舟啊江舟,何必在多年前的那次酒会上,对正依偎在弟弟怀里的你有那惊鸿一瞥?
何必要费尽心思成为江家的家庭医生,只为多见你一面?
何必要陪你度过每一个难熬的时刻,看着痛苦的你,我的心也在滴血?
何必要拖着疲惫的身体,陪你熬夜苦读、教你各种方法知识,看着你考入名校,涅槃重生,然后飞离自己身边?
何必在心头埋下名叫“江舟”的种子,每天偷偷给她浇水施肥,期待有一天,她会为自己开花结果?
他后悔了。
他以为自己的爱是世上最好的爱,隐秘且伟大。
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拯救她,然后陪着她走过一路的荆棘,陪她成长,支持她的梦想、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就连她说要离开自己,去到夷山,他也同意了。
因为这是她的梦想。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他已经有所打算,等顺利交接了手头上的一切工作,就去夷山,向她求婚。
后半辈子,陪她一起生活在夷山就很好。
那些功名利禄,不要也罢,比起她,又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呢?
天朗气清时,每晚和她一起在梯田边散步。
雨落青山时,两人在一座小楼里,共剪西窗、共话巴山。
成阙对她的爱,一向幼稚、轻率、鲁莽且浅显。
而他成闫对她的爱呢,一向成熟、包容、细致且深刻。
可是,他早已打算好的将来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美梦罢了。
梦幻泡影,一触即破。
他真的后悔了。
做什么君子?当什么好人?
狗屁!
他应该狠狠剪断她的羽翼,让她一辈子只做一只为他歌唱的夜莺。
把身体狠狠扎入玫瑰花刺的、流着鲜血的夜莺。
她爱了成阙多少年,他也爱了她多少年。
……
“为什么要瞒着我?”江舟走到季岸的跟前。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也认为我是始作俑者。”
所以他不敢说。
“那场爆炸,你也经历了吗?”她问了一个别的问题,没有再继续追问之前的。
“是周齐光把我救了出去。”季岸回答。
当时的情况,很多人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互相残杀,清醒的周齐光把他推了出去,锁上了门。
“造成死亡的,并不是爆炸。而是掺了致幻剂的饮用水,他们开始产生幻觉,自相残杀。机缘巧合,周齐光和我,没有喝水。他刚把我推出去,就被其他神志不清的师兄砍了一刀。”
“我看着里面鲜血四溅,血都从门缝里溢了出来。那个时候,wind的事情已经爆了出来,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起吸食了wind,才会造成人间地狱般的结果。后来,为了掩盖真相,直接伪装成了操作不当引起的爆炸案。”
原来,这才是八年前的真相。
季岸讲到最后,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声音颤抖。
江舟瞪着眼睛,她觉得自己的双眼仿佛已经被睁到了极致。
酸涩感充斥了整个眼部,就算她极力忍住,就算她抬起头,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季岸,他到底背负了多少痛苦折磨?
“我一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季岸说。
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人。
背负着十一条人命。
负罪前行,向善而生。
……
那橱柜上摆了各种各样的酒,而下面还摆着一尊白瓷菩萨。
江舟看了一眼,她不想喝。
从抽屉里抽出三支香,打火机上的火焰刹那燃起。
白烟缭缭。
浴室的水声一直都没有停下,他洗了好久的澡,真是浪费水。
江舟把相框从背包里拿了出来,那背后的照片还在。
她把它单独抽了出来,重新找了一个相框,镶上,摆在那尊白瓷菩萨的旁边。
水声停了。
不久,她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原来他冲的是冷水澡。
“这么冷的天,你是疯了吗?”江舟低骂。
“是。”他回答得很平静,好像真的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得出来的结论。
江舟挣脱他的怀抱,走上前,用手抚摸照片里的人,浅笑:“我可以为他去死。”
季岸的心脏一颤。
“但是,”她转过头,对上他不安的眼神,“我愿意为你好好活着。”
霎那间,万籁俱寂。
只余这九个字,不断回响。
……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佛说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是啊
我是万顷江河一叶扁舟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
江舟季岸,早已注定。
第五十六章:贤者之爱
成闫平时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格,昨晚,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宿醉。
手机页面提醒有一条短信:
“谢谢你。”
来自于江舟。
屏幕的光一直亮着,画面就如静止了一般,握着手机的手一动不动,直到亮光自动熄灭。
上学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老师都会夸成闫认真、优秀、能干。
他对于一些无法解答的难题,尝尝废寝忘食,整夜整夜地思考。
但很多时候,朋友们会嘲笑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特别是和他那爱玩爱闹、永远把自己打扮得帅气英俊的弟弟相比之后。
家里人也更疼爱弟弟,出了事,总有大哥成闫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笑他,年纪轻轻,头上已经熬出了白发,哪个女孩会看上他?
做事认真刻板、执着于求得结果,不就是认死理吗?
是啊,他认死理。
已经守了江舟十年,还怕再多几个十年吗?
人生不过就那么几个十年。
何况他也不再年轻了。
他认了。
“我会一直在上海等着你。”
发送至江舟。
来自于成闫。
……
两个人坐上了回夷山的飞机。
在起飞之前,江舟又打开了一次手机页面。
“我会一直在上海等你。”
还真是像他孜孜不倦读书时的样子。
江舟想笑他两句,扯着嘴角,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攥了攥手机,然后关了机,不知是什么表情。
季岸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愧疚、挣扎和……决绝。
其实他们三个非常像,都是倔驴,倔得很。
“他很好。”季岸对于成闫由衷地夸赞。
明明那么爱,却还是愿意放着江舟去夷山完成梦想。
这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爱得深刻、理智,所以才愿意去成全。
因为爱是克制。
碰到这样的情敌,才是最可怕的。
“他确实很好,”江舟转过头,对上他的眼,“可是你知道我爱你。”
如同白色的大鸟,飞机穿破云层,飞上高空。
在距离地面7000米的高空中,你对我说:“可是你知道我爱你。”
这是江舟第一次对他说出这三个字,他没有想过会是在这个情境下。
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说。
“我也爱你。”他听见自己说。
如果四下无人,不管在一间闷热的小屋里,还是在清凉的山水间,或者在萧瑟的荒草地里都好,他都会紧紧抱住她、亲吻她。
……
季岸和江舟下了飞机,是周映光来接的。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江舟一见到周映光,就感觉他的不对劲。
他们没想到的是,离开了短短两天,夷山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徐阅受伤了。伊……丁一粲和徐阅的太太程珈文都失踪了…”周映光发白的嘴唇如同一条蠕动的幼虫。
“什么?!”季岸和江舟同时惊呼出声。
……
两天前。
“都准备好了吗?”徐阅问身边挂完电话满头大汗的傅然。
“好了。安排了三辆车跟着,一共四辆车。可是,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傅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夷山的车本来就不多,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就更少了。
徐阅想了一下,说:“三辆车,12个人?你是不是把蹲守周映光家那批都召过来了?”
“对…对啊…是你说一定要保护好丁一粲的安全,千万不能被他们给抢了我才…”傅然慌张地说道。
徐阅两道眉毛快要皱成一个川字。
人手太少了,都调配不过来。
“我也觉得三辆车太引人注目了。不如撤掉两辆,队里的人手本来就不多,三辆的目标太大,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异样。”程珈文拿着徐阅的外套,走了出来。
“珈文?”
“嫂子?”
程珈文晃了晃手里的外套:“今天天气冷,不要忘记穿外套。都已经深秋了,你看你,还是套着短袖!”
微微责备的口吻,更多的却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关心。
傅然一个母胎单身狗听了,对着徐阅一阵挤眉弄眼。
“小傅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你们跑东跑西容易出汗,那就平时在车里多备些毛巾、水和外套。你看看,跟着徐阅,尽学些坏习惯。”
程珈文虽然是对着傅然说的,却句句话都离不开徐阅。
“是是是,嫂子说的是!小的一定谨记!还会好好监督老大。”傅然伸出手,表忠心。
反观一旁的徐阅,却依旧是这副样子。
“你刚才说只跟一辆车?”徐阅问程珈文,觉得妻子平日里看起来柔弱,或许此时有什么想法。
连傅然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老大真是块木头!
你侬我侬、情深似海的氛围都起来了,他居然还想着公事。
“虽然我不太了解这件事,但是,如果你们是要悄无声息地把人送走的话,四辆车确实是太显眼了。”程珈文看着徐阅说道。
“继续说。”徐阅一脸严肃,好像把程珈文也当成了自己的下手。
程珈文似乎是受了鼓励一般,说了下去:“徐阅,三姑妈病了,正好就住在那里附近,你送我去吧,咱们一起去看望一下。”
“啊?”傅然听得一头雾水,不是说意见吗,怎么开始夫妻家常了?
徐阅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本来这件事是不应该让程珈文参与进来的。
就没有这个规矩。
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
人手不够,因为没有逮捕令又不拨人下来,情况很是艰难。
“你确定?”徐阅郑重地问程珈文,如果她有任何的犹豫,他就不会让她冒险。
“只要能帮到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程珈文认真地说。
就算是再柔弱的女人,到了爱情面前,也会奋不顾身起来。
……
“老公,明天晚上想吃些什么?给你炖玉米胡萝卜排骨汤好吗?”
程珈文把车窗开到最大,外面的行人可以完全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徐阅快速瞥了一眼程珈文,他知道她的意图:“不用那么大,吹进来都是冷风。半开就行。”
程珈文“噢”了一声,乖乖开到一半,非常精确,这让躲在后座的丁一粲怀疑这位徐太太是不是有强迫症。
“你还没告诉我想吃什么呢?”程珈文的声音娇娇的。
“都行。”徐阅回了一句,“但是不要胡萝卜。”
“不行,胡萝卜对身体好,不许挑食!”程珈文说道。
【“吃什么都行,胡萝卜不行。”】
【“不行!胡萝卜对身体好!拒绝无效。回头我就给你炖胡萝卜牛腩。”】
车子猛然一个急刹车。
坐在后座没系安全带的丁一粲身体直接砸向了副驾驶座。
程珈文也猝不及防地被安全带勒了一下,她感觉到背后一震,连忙关心道:“丁小姐,你没事吧?”
丁一粲心里正骂着徐阅,但人家温柔贤惠的徐太太已经来关心了,于是还是假装说:“没事没事。”
说完赶紧把安全带系上。
“不好意思啊丁小姐,有没有磕着哪里了?”程珈文转过头,一脸担心地问。
这炙热真诚的眼神看得丁一粲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犯了错一样。
“没有没有,我很好,毫发无伤。”
“那就好。”程珈文这才放心地转过身去,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男人。
丁一粲看着前座的两个人,心里真是替程珈文不值,这么好一女人被这块木头给收了。
同时也感叹这位徐太太公关能力一级棒。
丈夫开了小差犯了错,她也被勒了一下,但她没有抱怨生气,反而是先替丈夫安抚客户……也就是丁一粲本人。
脾气多好、素质都高、多能忍的女人啊。
徐阅,一看就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老公?快开车吧,停在这儿不好。”程珈文温声说。
“对不起。”徐阅说完,重新开车。
“怎么啦?”程珈文小心翼翼地问,她刚才也一直在看前面,他们正行驶在田野边,没有什么车辆,也没有什么野猫野狗的蹿出来。
徐阅这是怎么了?
她应该也没有说错话啊。
“不想吃胡萝卜就不吃,我给你加别的蔬菜。”她说。
“不是的,珈文。”徐阅否认。
他要怎么说?
说刚才的对话让他想起了亡妻?她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丁一粲总觉得这对夫妻有点奇怪,不是很恩爱,程珈文总是讨好的样子,而徐阅冷冷的。
果然是根木头。
程珈文依旧巴巴地等待着徐阅给她解释。
那模样,丁一粲看了都怜惜。
“我正好想到了季岸和江舟。他之前打电话给我,说要送个孩子去上海治病,我是想到了那个孩子。”徐阅只好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丁一粲知道是扎瓦,凝神听着,原来江舟带他去上海了?
这个病,也只有做心脏移植手术一个办法了。
“孩子?是那个叫扎瓦的孩子吗?”程珈文果然信了,开始焦急地询问扎瓦的情况。
“对,就是扎瓦。”徐阅说。
“他得了什么病?严重吗?”程珈文很是担心。
徐阅看了她一眼,他记得程珈文一向都很喜欢小孩子,也难怪这么担心了。
“先天性心脏病。挺严重的。听季岸说,这次去,是想给他做心脏移植,如果有匹配的心脏的话。”徐阅知道妻子担心,也说得很详细。
“天呐,这孩子太遭罪了。”程珈文的语气很是心疼。
真的去做心脏移植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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