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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时翻山越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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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长生手上那把片椅还没搞定,修复到核心部分,程梨和陈墨也跟着围观学艺,一搞就是半日。
  弄完了,程梨也还要继续她走前和陈墨接手的那几个小器物,和漆器组、镶嵌组合作的几扇柜门。
  过了两周了,这几个物件修复的进度不算快。
  许多天没见,程梨乍进宫谁见了她都免不了来一阵嘘寒问暖。
  程梨和陈墨在宫里基本是连体婴,程梨听了不少,陈墨耳朵也跟着快生出茧子。
  她拒绝继续听下去。
  平时最容易碰到人的午饭空档,陈墨就拽程梨不奔食堂想去外面解决午餐。
  程梨倒是没意见,两人绕了半天去了前门那边的一家店。
  坐下后,店里微信点餐,服务生只过来放了两张传单。
  还是与餐厅无关的传单。
  程梨扫了眼,是介绍一项马拉松赛事的宣传单。
  她抬头看了眼还没撤回柜台的服务生。
  服务生说:“你们好,这是个很好的活动,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这个彩页了解一下。我们学校也有份参与志愿组织工作,我们过来做兼职就顺便搞搞宣传,两位姐姐要是想报名的话扫一下下面的二维码就有页面,对照着填信息就好锦绣宫途。”
  程梨留意到页面上的几个字眼:全程马拉松,max。
  服务生走后,程梨又看了看,起了心思。
  陈墨喝着水,顺便瞄她几眼:“这就感兴趣了?”
  程梨反问:“你不是现在对各种运动都感兴趣吗?”自从打着找到热爱体育运动的新欢后离开陈墨的前任成了前任之后。
  陈墨否认:“胡说,那是过去式,姐姐这会儿又想明白了,我就是一个没什么爱好的人,谁看着不顺眼谁就滚,迎合那些狗屁人渣没劲儿!”
  程梨看她,平静直视了会儿,最后说:“你随意。我给你报名,一起。”
  陈墨拒绝:“别说全马,半马我都跑不了。”
  程梨以鼓励为主:“歇菜了不丢人,放心。”
  陈墨黑眸一转,嗤笑:“是丢不死人吧?!”
  她还是持保留意见。
  菜很快上来,陈墨最后都忘了问程梨为什么想要去参加这个全民活动。
  她本来也有心事,因为那个半路弟弟陈砚。
  她失恋后初次意外和他破戒,两人便偶尔闷了凑一起睡一回,陈砚通常事前事后话都不多。
  可他昨天突然问得很清楚,问他们这样算什么。
  算*、炮/友,还是算谈上了……
  陈墨回了她心中所想,说姐弟。结果陈砚把她和她的东西一起扔出了门。
  不是姐弟,还能是什么?到这一步,陈砚一直推她往前走,可再往前踩就到悬崖边上了。这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最好的情况也得是鸡飞狗跳、地动山摇。
  **
  饭后陈墨和程梨慢慢走回去。
  走过的宫墙越来越多,西门也不远了。快到了,程梨就在和陈墨三言两语的闲聊中往前看了看,在看清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的侧脸时她停下了脚步。
  陈墨见她忽然迟疑,问她:“怎么不走了?”
  程梨又往前迈了几步。
  头发精短的男人此刻站在近前,一身黑衣,身形有些过于瘦削,更衬得他挺拔,显得他格外高。
  他站在这里,不会是巧合,程梨已经猜到他是来找她的。
  陈墨听过她堂妹陈宜光的大部分故事。
  可陈墨没见过陈宜光故事里的这个男主人公鹿原,所以见到了鹿原也是对面不识。
  可程梨不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她聋了一只耳朵的,就是此刻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鹿原。
  原来他出狱了。
  
  
  第54章 大结局(上)
  
  鹿原发现程梨的那一刻,站得更直了。
  程梨让陈墨先回去,陈墨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程梨没有即刻向她解释介绍的意思。
  陈墨审视了下不远处的那个陌生男人,觉得他不像是恶人,她便没有强留。
  程梨的故事很多,这些日子陈墨已经开始渐渐适应,再多这一个,她也没那么惊讶了。
  陈墨走后,鹿原才慢慢朝程梨踱过来。
  程梨也没吭声,她转身在前面引路,带着鹿原绕道往最近的一间茶室走。
  两人一前一后在室内落了座。
  都坐下来,才开始有了直接的四目对视。
  隔着数年光阴,鹿原看向程梨的眼神极为清淡,缺少神采。
  此前程梨看到他的背影和侧脸时只觉得他瘦削,此刻程梨看到他的正脸,觉得他瘦到……脱了形。
  他的脸色也苍白的过分。
  这几年牢狱之灾,有大部分时间,鹿原都是蹲在监狱医院里,程梨从很多渠道听说过他的际遇。
  见了面程梨才了解,他的身体状况,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一看就是垮得、亏空得厉害。
  算算年纪,他也不过刚过而立之年,没比她和陈宜光大多少。
  可他整个人黯沉的失了光泽,就像程梨惯常见过的积压了许多尘土,堆积在库房多年的那些文物。
  文物有工匠修复,那么人呢?
  程梨看着他就想起陈宜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年墙里墙外的山重水复,不是三言两语,不是一句好久不见能抹平的。
  **
  鹿原的人生比她还要跌宕。
  警校大好前途的毕业生,从卧底成了犯人。
  这是很恶俗的让人觉得腻的洗版段子,也是很让人觉得唏嘘的现实。
  看着鹿原,那些时光深处的片段也开始重新挤进程梨的脑海。
  那会儿她和任西安已经散了,她已经处理完了这个部分。
  离开北京之前,她还有陈宜光需要交代好。
  陈宜光那一阵最常去的就是鹿原当时租的筒子楼。
  陈宜光从小混迹在一堆武警里面,眼很毒。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觉得鹿原不是个在快递站打工的小喽啰,否则她也不会在多次收到他派送的快件后被吸引重生之步步向上。
  可他常年需要遮掩身份,陈宜光便丝毫没提她的心领神会。
  程梨跟着陈宜光去过那栋偏远的筒子楼几次,楼底住着个老婆婆,对鹿原关照甚多。
  程梨离开北京前,将给陈宜光的一些东西搬到筒子楼那里。
  那天开始时天气不错,那天结束时以筒子楼的燃气爆炸收尾。
  断壁残垣出现的毫无征兆,意外来临得让人防备全无。
  婆婆死了,程梨伤了。
  鹿原他们埋伏伪装了一个月追得一个逃犯在前一天刚刚落网,这是对方的死党给予的报复。
  婆婆的死,落网的逃犯嚣张和漠视人命的话刺激了鹿原,他在人往拘留所转移的时候把人弄成了残废。
  冲动和不理智只需要一瞬间,可付出的代价很高昂,既让他失去从前的荣光,也失去了未来的坦荡。
  **
  程梨还没开口,鹿原盯着她的左耳看了会儿,拧眉低声问:“耳朵,现在怎么样?”
  他一开口,程梨一惊。
  鹿原曾经清亮的嗓音,如今变得粗噶,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鹿原瞥到程梨的表情,随即微垂头向她解释:“在里面受了伤,没失声已经知足了。”
  有人刻意折腾他,还是出于报复,可他已经不会再冲动地报复回去。
  程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见过光光吗?”
  鹿原笑了下,而后摇头:“得吓着她,算了吧。”
  没有坦荡的身躯和脊梁,爱情这事儿,就算了吧。
  不见,那些旧日心动可能只是陈宜光心里的灰,慢慢就彻底消失了;见了,就好比往这堆灰里吹上几口气,死灰会复燃,可最后还是会烧得干净。
  那种得而复失的过程,不会好受。
  鹿原没多说,他随后将背着的包从身后摸出来,拉开包的拉链。
  程梨看过去,见他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被黑色塑料袋捆好的长方形。
  鹿原把那个黑色塑料袋往程梨手边推。
  是钱。
  鹿原没说,但程梨看出来了。
  这个场面……让程梨额角下意识地一抽。
  鹿原的脸是严肃的,程梨没动。
  鹿原蹙眉说:“我出来,过来跟你道个歉。我欠你的。”
  是他连累了她。
  他没有什么能还她的,现在这个推到她跟前的,是最不合适的东西,可也是他出来后整理完一切唯一能拿的出来的东西。
  程梨眼睛撞上他复杂的神色,她面色也是严肃的,她问:“你欠我什么?”
  她和鹿原之间,并没有要算的帐。
  鹿原音量很低,虽然轻飘飘的,但含着笃定:“你这伤,怪我。”
  后来他进去了,也没顾得上善后。
  当初在医院里,程梨阻止了他对陈宜光提及皮肉伤外的这个变故,后来他和陈宜光也再没面对面见过,更没有说的可能。
  程梨看着他。
  鹿原很冷静,程梨却慢慢有些不冷静。
  程梨告诉他:“那是意外,你不欠我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我自己走进去,跟你没有关系。”
  鹿原没吭声,他的认知已定,并不会因为程梨的话有所改变。
  当初程梨要他闭口不提她失聪的耳朵,是为了陈宜光,他懂。
  程梨不想让陈宜光知道,是不想让陈宜光有负担,不想让她伤心,也不想在他和陈宜光之间添任何障碍,他摸得清。
  她是为了保护她的朋友。
  鹿原是那种心思深沉且不外露的男人。
  他想的,没有说出来。
  他不再出声,程梨却不想放任压抑的沉默继续下去,她出声打破静寂:“你的错是毁了你自己,我和杨婆婆不是你的罪。你背的这份愧疚,不是你应该承担的。你不欠我什么。”
  “那只耳朵好不好,对我没有本质的影响,这世界上的声音,我依然听得见。我长了耳朵,只需要它发挥这点作用,这声音大或是小,不是重点。”
  程梨的几句话抛出的字眼很多,可她陈述的慢,就像是耐心地规劝。
  劝他不要继续陷在那段往事里,劝他往前走。
  鹿原抬眸看她。
  当初程梨交代他瞒住陈宜光的时候说了类似的话:“她知道了,我的这只耳朵也不会再有任何变化。可她惦记上,她会有变化。”
  他听过后记得很清楚,因为他的时间从那之后几乎停了下来。
  这个免人担忧的道理很简单,可此刻的鹿原觉得当年的隐瞒并不合适。
  她在保护陈宜光,反过来陈宜光也站在相同的立场会想要去维护她、保护她。
  顾及友情的女人们,有时候表现得比她们在爱情里更为护短,更为英勇。
  她们都愿意成为彼此的支撑,都愿意为对方赴汤蹈火,这种一辈子,并不比爱情中与子偕老的一辈子短暂,也不比矢志不渝的一生一世脆弱小懒猫,我就宠你。
  鹿原继续沉默了下,最后说:“那算答谢之前你寄到里面的东西,我谢谢你。”
  没有那个地址,他也找不过来。
  程梨心底一抽,轻摇头:“那个人,不是我。”
  鹿原眼神一震,懂了。
  是陈宜光,借了程梨的名义。
  程梨说:“你如果是个男人,就见见她。”
  鹿原再次沉默。
  程梨分不清此刻充斥她胸腔的是不忍还是忿恨:“我不是善男信女,也不是圣母,不会去关心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同他们费口舌。我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她。有些话,有些结束和开始是需要两个人好好说,认真说,当面说的。”
  当初她和任西安告别,她选择面对面。
  因为那不是小事,不能敷衍。
  她告诉鹿原:“在你眼里可能你们没有正式开始,可在她眼里你们从来没有结束。如果你有担当,就不要躲,痛快些。”
  鹿原坐着,整颗麻木的心听得更为木了一点。
  他喉咙滚了数次才出声:“程梨,她还是艘义无反顾的船,但是我已经不是适合停泊的良港。”
  这句话用他艰涩的声音说出来,消极的意味更为明显。
  这是程梨最为忌讳的一种态度。
  程梨站起身道:“这话对她说。她也放弃,你们就分道扬镳;她拉你往前,你就振奋起来,不要把你自己也变成你们之间的阻力。”
  世俗的眼光将来会给多少障碍,可以预见。
  所以作为陈宜光身旁最为坚实的伙伴,他至少该勇敢一点、出息一些才不负她的静守。
  她的朋友,不容易。
  程梨迈步离开前,最后对鹿原说:“你的姑娘,不是家雀。你要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就听她的。你已经避而不见辜负过,往后态度就要摆正。她说的就是对的。”
  **
  告别鹿原,往宫里走那几步,程梨觉得心里并不轻松。
  她摸出手机,想打给陈宜光。
  程梨犹豫了片刻,手机在她掌心一震。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信息,来自任西安。
  程梨读了下,任西安说:下班别动,我去接你。
  程梨会老实等着。
  她也辜负过,所以往后他说的都是对的。
  当然,偶尔可能也不太对,她还得基于乐于助人的原则……给他引导引导。
  
  
  第55章 大结局(中)
  
  焰城,消防支队。
  程鹿鸣值完班后从江河那里接过江河代他签收的包裹。
  包裹不算轻,他从抽屉里摸出裁纸的刀片,把缠在纸盒上的一层层胶带割裂。
  纸盒打开后,放置在纸盒里面的几样物件露了出来。
  有护膝,有腕带,有手套,有围巾……各色贴心的小物件堆满了整个盒子。
  送东西的人用了心,或者说那个人很细心。
  纸盒最下面,压了一张带着一串电话号码的明信片。
  这张明信片很普通,是张风景照,号码后面没有署名。
  摸着这张硬壳卡片,程鹿鸣微一思考,就已经猜到了送他这些东西的人半兽人的婚约。
  他心里很快有了结论,可是他又希望他所想的这个结论是错的。
  物件还摊在他眼前,他视野之内稍远处是这个冬天里已经光秃的老树旧枝,他的单恋就要死在这样萧瑟的冬天,但这些寄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暖他?
  他笑了下。
  这他妈……多半是搞错了。
  **
  手机拿在手中攥了半响,程鹿鸣最后还是按照纸上的那串号码拨了过去。
  拉线声响了几下电话就被接通了,随即程鹿鸣听到电话那端的人说:“你好,任西安。”
  程鹿鸣紧了紧手指,没有即刻出声。
  他猜对了,但这不算是个好消息。
  隔了几秒,他皱眉问:“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任西安寻常般道:“送你的,感谢你。”
  程鹿鸣哧了声:“任先生想谢我什么?”
  任西安摸着助理刚送过来的max手环定制款,上面刻着程梨的名字,他的指摩挲在那两个字上,那个梨字刻的瘦长,有些像程梨那个人。
  程鹿鸣问,他自然回答。
  任西安说:“谢很多。告诉我过去,以及你在过去关照她。”
  程鹿鸣将眼前摊开的物件重新往盒子里收,回:“用不着。”
  他没拿过去当过买卖,不需要一对一的回报。
  他不需要程梨的男人来感谢他。
  何况当年程梨并没有待在焰城太久,他尚年轻,有心无力,他陪在程梨身边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那些和她相处的场景他多想几遍,就记住了。就是因为少,所以记得快。
  程梨朋友的母亲插了手,把她弄去了新的环境,让她有了新开始。
  更早几年,他和程梨联系虽然没断,但碰面的机会不多,近些年程梨回了北京,回焰城次数变多了,他们才见得多。
  他不需要任西安感谢他。
  尤其是以这种方式感谢他。
  就像……关照一个女人。
  护膝程鹿鸣已经放回了纸盒,腕带他还没放回去便又听到任西安说:“用得着。以后她的事,善后都归我。”
  程鹿鸣停下了动作。
  他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去max找任西安时,那次谈话更多的是他在说,可此刻他无话可说。
  虽然话不多,才是他的常态步步天下。
  从他从程梨那里知道任西安的存在开始,他便想过将来会有这样的时刻。
  他在多次目送程梨离开后,面对那些寂静的、空旷无人的街道时,都曾经想过这样的时刻。
  有个男人出现在程梨身旁,他不用争,就是失败的。
  爱情只两个人不热闹,可三个人也不一定就戏更多。
  第三人从中作梗那是连续剧,有人两情相悦,剩下那个自然就被清了场。
  心要是真的,那个时候这个人只会旁观,根本就折腾不动。
  那些残存的念想,和他一起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冬。
  在这个冬天,它们终于熬不下去了。
  他一直是个过于有自知之明的人。
  程梨嫁人,就是这冬日里的一把火,把他的念想彻彻底底、完完整整地烧了个干净。
  沉默只维持了几秒。
  任西安没有等下去,认真提醒程鹿鸣:“明信片你收好。”
  程鹿鸣视线随即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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