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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时翻山越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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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荪:“问什么,问谁?你别话只说到一半啊。”
谈克蹙眉,将原本想要即刻通过方荪联系程梨的想法压下去,转而问她:“你知不知道你叔叔当年卷进的那场事故,是怎么回事?”
方荪有些惊讶:“你今晚有点儿奇怪啊,为什么问这些平时不会聊到的问题。”
谈克摸了下桌角的手机,转了下机身:“没什么,知道他是你叔叔之后,我就好奇。你知道我们搞画家经纪,听过一些业内的传闻,当时知道你和方式是叔侄关系的时候,我就很意外。”
方荪:“我那时候小,不清楚我叔叔那些事情,是他收学生有问题惹出来的吧。”
谈克沉默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又说:“有个视频会议,过会儿再说好吗?”
***
卫生间外安静了,程梨才推门出来。
方荪倚靠在床头,有些闷闷不乐。
程梨看她一眼,没说话。
反而是方荪问她:“梨姐,你现在是单身吧?”
程梨睨她:“你想问什么?”
方荪说:“你谈恋爱的时候,和男朋友关系是什么样的?”
程梨又看了她一眼。
方荪补充:“我就是想问,是那种……亲密型的吗?”
程梨摇头,捏了下肩后那个纹身,否认:“不是。”
方荪把倚靠着的那个抱枕抽出来,声音有些颓:“我男朋友也是对我很礼貌,特别像根木头。”
程梨听着隔窗仍旧透进室内的风声,说的干脆利落:“你好像有误会。我说不是,意思是不只亲密。”
方荪:“……”
比亲密还甚?
见程梨瞥向窗帘,方荪又问:“那你们为什么……”
程梨语气冷了些,不欲多谈:“你问过界了。”
方荪伸了下舌头,悻悻的:“哦。”
**
一直到后半夜,程梨才迟迟入睡。
这一觉睡得短但还算安稳,第二天一早她拉开窗帘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有些暗沉,是裹挟着苍凉的浅灰色。
叶连召一早便和车队里的人还有从若羌并入队里的向导一起外出给补给车装车,以便车队可以不耽搁行程继续前行。
下唇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可程梨看到任西安那刻,还是觉得那个咬痕搁在她唇上有点儿疼。
frank拖着向导霍加和司机布合力齐一起同小镇上卖纪念品的人砍价,程梨原本跟着他们围观那些刀柄精致的藏刀和木雕,见任西安离开这支小分队往车的方位走,便也跟在他身后脱离大部队回车上。
两道车门关阖的声音一前一后。
落座之后,任西安瞥向程梨。
程梨抓住四目对视的机会问:“昨晚睡得好吗?”
简单几个字,被她问得意味深长。
她又接着补充:“你答应了这一路上我们会好好相处。”
她眼底的光明晃晃的,映在任西安眸底。
这光是昨夜他一时间冲动破戒,吻过她之后,此刻捕捉到便摧毁他防线,让他的严防死守开始崩盘的东西。
程梨做好了任西安继续装哑不答的准备,可他反问:“程小姐想听什么答案?”
程梨挑挑眉,她那个好好相处的提议,还真是奏效。
程梨忽略掉那个她怎么听都觉得别扭的称呼,只说:“随便,随你喜欢。”
任西安动了下唇:“算是不错。”
睡得不错。
程梨又问:“夜里有没有人敲门?”
任西安又瞥她一眼。
程梨解释:“你昨晚出门绕了那一圈,虽然不算招摇,但难免扎眼。那么多姑娘,说不定有人会送上门让你上。”
何况这里本来就有些性/工作者。
任西安太阳穴一跳,声音格外沉:“谢谢你看得起。”
程梨啧了声:“客气了,我只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她看上的这个人,过去就是不少人趋之若鹜的。
任西安闻言再度看向她。
程梨没遮没掩,大方回视他,眼睛在说,她也想那样做。
那眼神很赤/裸,就像昨夜洗手间外的廊道上,最后她视线一路向下看向他微微擎/起的某处时那种眼神一样。
静默了三秒,程梨继续问:“有,还是没有?”
她问得执着,任西安回:“有。”
程梨耳后的肌肤条件反射似的跳了下:“挺好的,好事儿。”
又静默了两秒,程梨再问:“有看对眼的吗?”
任西安锁眉,拒绝回答:“我的私事,没必要向程小姐交代。”
又避而不答?
程梨哦了声,可他不回答答案也显而易见。
她本就问的刻意,全是为了铺垫她后面这句将要出口的话:“很难吧,昨晚刚尝过……很辣的,别的看着不都得觉得寡淡吗?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
程梨刻意的在中间停顿留白。
任西安的手摸向车门把手,决定离开这个空间,手背上都是暴起的因为隐忍而骤生的青筋。
他还没开车门,程梨突然靠他近了一分,蹙眉看着他。
她满脸担忧:“先别动。”
任西安动作停滞了。
程梨的手忽而探出摸向任西安的后颈,将他冲锋衣的衣领立了起来。
程梨的上半身倾了下堵在他身前,任西安身躯若是往前,胸膛将贴向程梨。
若是不动,就像此刻这般,程梨的呼吸都温热地铺在他颈部和下颚。
程梨手从任西安颈部离开的时候,又理了理任西安的衣肩。
她一脸平静,全程没有因为贴近任西安而让呼吸有哪怕一丝颤抖。
程梨起先盯着任西安的喉结,而后盯着任西安的肩。
最后她抬头,看着任西安的眼睛,手也收了回来,声音更是平平淡淡理智无害:“和你不一样,我昨晚倒是没睡好,让你咬了,有点儿心潮澎湃。”
第24章 环保科普课
叶连召装完补给也没跟随大部队前去挑选纪念品,而是清点了几遍物资。
等过了无人区的第一个检查站,里面没有路,撞见活人的机率更得烧香祈求,更不会有加油站。
手机也会变成平板,失去通话作用,因为没有信号。
等叶连召整理好一切,确保万无一失,从跟在车队最后面的沙漠重卡上下来的时候,就见任西安从1号车上推门下车。
隔着后车窗,叶连召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程梨。
叶连召很快走上前,拍了拍已经走出几步远的任西安的肩:“好好的,马上车队凑齐人就该走了,怎么又下车了?谈崩了?”
任西安脸上正爬满阴云,松开紧要的牙尽量平和地开口:“坐腻了,喘口气。”
叶连召回头看了一眼,隔着随时随地不散的风沙和车窗玻璃,他看不清楚车内的程梨的表情。
叶连召两眼一闭一睁,思考了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塞给任西安一支:“抽两口,散散心,别烦的像遍地都是欠了你钱的孙子。”
任西安没接,淡淡看他一眼:“别扯。妹子当前,你倒又不避讳了。”
叶连召说:“我那辆车上都是爷们儿,你那个又已经不用泡了。”
任西安看他。
叶连召边摁开打火机边说:“你这头上大漠孤烟直,烧得挺旺,妹子怎么惹你了?”
任西安被他的用词逗笑,扯了下唇,而后又平静下来,声线略显喑哑,说:“鬼……倒是知道。”
人不知道。
叶连召低低操了一声:“那你烦什么?”
任西安:“……”
就是不知道,才更烦。
她随便做点什么,他的一潭死水都能起波澜。
他控制得了四肢和五官,却控制不了皮/囊下的血液和心脏。
他不想溃不成军。
叶连召又开始了他的劝:“妹子又不能轻薄你。”
任西安动了下肩:“……”
叶连召继续:“不会非礼你。”
任西安唇缝微开:“……”
还是没出声。
叶连召又拍了他肩一下,豪迈放言:“学学哥,有点儿风度,一概包容。”
任西安:“……”
学不了,遇到的女人不是一个路数。
任西安随后问叶连召:“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叶连召抖眉:“说说。”
任西安一度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实话实说,扔给他两个字:“傻缺。”
叶连召随即不走心地骂了声。
任西安不再打趣他,和他商议:“到了石棉矿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叶连召问:“需要多长时间?”
任西安答:“一个小时以内。”
叶连召又问了另一个信息:“很重要?”
任西安嗯了声。
叶连召不再过问是什么事情,干脆地表示同意:“让车队的人在石棉矿拍拍照走访下,等你。”
随后倒也吐槽了一句:“你小子路上惦记的事儿可真是多啊。”
***
从花土沟到石棉矿的路上,程梨一直阖着眼睛靠在车座后背上。
frank透过后视镜看了程梨一眼,回头给了任西安一个口形,是问:睡了?
任西安目光扫过程梨的脸庞,回他:是。
frank本想继续和布合力齐聊聊风土人情,见状倒也安安静静,全程无话。
只是隔了一刻钟又回头同任西安对视,又做了个口形,继续唇语交流。
任西安读了出来:是累的?
任西安这次没给frank回应。
他想起在花土沟镇等待车队人马集齐时,程梨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程梨的意思很简单。
她昨晚睡得不好,因为他那个吻,她心潮澎湃。
任西安回想完,脸色又黑了下去。
花言巧语,她如今是好手。
**
快到石棉矿的时候,程梨已经睁开眼。
位于新青两省交界处的这座矿区,是全国规模最大的石棉矿区。
车窗外的苍茫大地一片灰白,毫无生机。
像是下过一场铺天盖地已被污染为浅灰色的雪,覆盖了一切大地原有的色彩。
单调且腐朽。
间或有黑色的附着在那层似白非白、似灰非灰的颜色之上的东西。
程梨眯眼看了看,是枯死的草。
很分散,隔很远才有一株。
都是死的。
和风沙四起位于沙漠边缘的花土沟不同,这里给人的感觉很压抑。
等下了车,石棉矿的空气涌入鼻腔,程梨下意识地绷紧呼吸。
空气中含有很多杂质。
这不像是恶劣的天气所致……更像是污染。
程梨眸色变了变。
她环视四周,见刚下了车的任西安在同司机布合力齐交流。
程梨慢慢靠近他们,离得近了才能听清两人的对话。
她听到时那对话已经到了末尾。
布合力齐说:“地方我知道。”
任西安说:“那麻烦你。”
程梨还没更近一步靠过去,布合力齐和任西安同时上车。
被石棉粉覆盖过的路一眼望不到尽头,任西安和布合力齐所在的那辆越野车,也在路上渐行渐远。
在这种地方,单独行动,很奇怪。
程梨几步走向叶连召,直入正题:“借个车。”
叶连召问:“会开吗?”
程梨说:“我会什么,报名加入队伍的时候,已经对叶先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连召望了眼远去的越野:“跑得远了点儿,要是追不上,你还和车一起走丢了算谁的?”
他话虽这么说,手却已经招呼离得不远的二号车司机过来。
车钥匙交给程梨的时候,叶连召嘱咐:“小心驾驶,这玩意儿可人命关天。”
等2号车也风一样离开众人视野,叶连召看了看窃窃私语的几个队友,开始忧心忡忡。
这孤男寡女外加一个电灯泡布合力齐一起走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知道得猜出来几个版本。
这不管是哪个版本,主题可能都离不开:有一腿。
叶连召摁了摁额角。
这奸/情他刚知道很快就要人尽皆知?
随后他放弃琢磨这茬,招呼大家跟着向导霍加,在周围自由活动下。
***
布合力齐开的不快,程梨追上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到目的地。
布合力齐透过后视镜看到紧跟而来的越野,拐弯时他分心看了下,发现司机是程梨。
任西安也看到了,认了出来。
等进了矿工生活区,布合力齐减了车速,程梨也紧跟其后慢了下来。
很快,1号车停在一户小院前,程梨同样减速靠边停车。
布合力齐坐在车里没下车,任西安下车打开后备箱,从行李中拿出一个包裹。
程梨走到他身边,没说话。
任西安拿好东西便阖上后备箱,开始往院门走。
差一步之遥便能跨进院内的时候,任西安回头。
程梨看他。
任西安厉声催促:“矗那儿不会走了?走快点儿!”
程梨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自作主张跟来,他接受了?
程梨即刻跑上前,跟在任西安身后进了这户人家。
院子空间狭小,普通的瓦房很黑,看过去内里黑漆一片。
院内有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正在拍打放置到细绳上的棉被,见任西安出现,抬手擦了下眼睛。
而后女人很热情地迎了上来,笑起来脸上被风吹出的高原红像脸颊上的两抹胭脂。
任西安对程梨说:“吴嫂。”
他也没给程梨问好的机会,紧接着问:“孩子们呢?”
吴嫂是个很憨厚的矿工家属,笑笑回:“阿离刚去学校。”
她看看任西安,又看看程梨,心里有了个想法,但是不敢过问任西安的私事没有问出口。
任西安将从行李中掏出的包裹搁置到吴嫂放置在小院内的木凳上:“给阿离的。”
吴嫂不好意思收,但又知道拒绝不了,问他:“特地来的吗?”
任西安说:“进阿尔金,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吴嫂说:“我们都很好,受你照顾太多,你下次来不用带东西。阿离现在很上进。”
她又问:“中午在这里吃饭吧?”
任西安告诉她:“和车队一起,还有些人在路上等,没法久留,下次吧。”
吴嫂说出那句留人吃饭已是极限,她不善言辞,脸皮也薄,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程梨更是老老实实站着,只柔和地微笑。
任西安最后问:“搬回老家的时间定了吗?”
吴嫂咳嗽几声。
任西安紧紧蹙眉。
吴嫂平复了下呼吸,缓了缓又告诉任西安:“快了,你吴哥再在矿上干两个月,等阿离放了寒假,我们就回老家。有个矿友的孩子也得了肺病,我们也不想再等了。这里……环境总归是差了点儿,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任西安点头:“搬的时候再联系,有需要随时找我。”
他带着程梨告辞,很快出了院门。
吴嫂一直送他们出门口,任西安几番催促,她才回了院内,不再目送他们离开。
***
任西安走了几步站在越野车旁,程梨不知道那个名字——阿li是不是巧合。
她想问的太多,可现在的氛围,最不适合的就是问上面这个。
程梨站到任西安身旁,审时度势后问:“和他们,怎么认识的?”
任西安看了眼四处都积了粉尘的这条街道,没有吝言:“有个孩子前几年给我写了一封信,内容很简单,他要努力,努力打败我。”
程梨问:“那个阿li?”
任西安承认:“是。”
这是段她不曾参与的过去。
程梨心头一凛。
她淡淡问:“这座矿区的生活环境很有问题,你建议他们离开?”
任西安看了眼前后这两排矿工生活区,拧眉:“不然呢?住在这里的人很多,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里环境恶劣,知道这种环境对人体危害极大,但大多数人还是没有选择离开,不想另谋生路。”
程梨明了,多半是为生计所迫。
活下去和活得久两者之间,人们最迫切的选择会是先解决活下去。
任西安此刻倚靠在车身上,长腿交叠,程梨无声沉思,他垂眸看她。
程梨一脸严峻。
任西安觉得好笑。
他于是笑了下,情不自禁之下的。
程梨看他,任西安又赶在两人目光相对前将笑敛了回去。
程梨问:“我知识量匮乏,石棉这种东西,做什么用的?”
任西安说:“比头发细的纤维,很多制造业的原材料,国际上已经有很多地区明文禁止使用这种材料。”
程梨继续问:“为什么?”
任西安说:“医学不断发展,石棉引起各类疾病,增加患癌风险的结论越来越多。”
程梨也蹙眉:“所以禁用?那为什么不是全球禁用?”
难怪她一进石棉矿这一地区,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空气质量有问题。
任西安神色冷凝,更为严肃起来:“很多国家和一些地区的石棉矿开发者被骂奸商,但他们说自己是为了维持生计,有需要这种材料的地方,就有开采的人。矿工一方面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心健康受到影响,另一方面又怕石棉矿因为那些不断蔓延开的石棉的危害而被相关部门关停,或者石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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