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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末的最后一班地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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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群从里面追出来,紧张地凑到路灯下:“怎么样?没事吧?”
橘子双眉紧蹙:“不行,这里光线太暗,也没有工具,我需要一把镊子和消□□水。”
魏群停了停说:“跟我来。”
三个人坐魏群的车离开,只两分钟的路程,就进了一处小区。典型的闹中取静高大上,房子很新,却又绿树环抱。魏群带她们上到六楼,拿钥匙打开门,客厅很大,复式结构,一眼看出装修得十分考究,房间里却是空的,家具物品一应具无。
橘子并不是个爱打听的人,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在两分钟的路程中已经打听清楚魏群的籍贯年龄职业,再差病史就可以填一整本病例,这时候环顾四周说:“霍,你们这行很挣钱?”
魏群脸色尴尬,似乎瞟了一眼小雪才回答:“房子不是我的,前段我有朋友来,借住了几天,所以有钥匙。”他去壁橱里翻了翻,找出医药箱,仿佛松了口气:“主人刚要把房子卖了,前几天才搬空,幸好药箱还在。”
橘子就着厨房亮如白昼的顶灯替她清理伤口。来的时候冷风一吹,小雪的酒已经醒了大半,被碘酒刺激,此时才觉得疼得厉害,随着橘子的动作呲牙咧嘴,倒抽好几口冷气。橘子对她白眼相向:“算你走运,不用缝针。下次再自虐,不见得有这么好运气。”
收拾停当已经十点多钟,橘子还要赶去上夜班。魏群提议送她们两个,橘子见小雪并没有异议,也不再反对,只是脸上还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临下车还回头深深看她一眼,叹口气说:“你自己保重吧。”
橘子走后,车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住得远的坏处,漫漫长夜,和一个陌生人结伴而行,本来就是件尴尬的事,更何况是一个你刚刚为之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陌生人。
幸好魏群永远能找到不冷场的话题,笑意盈盈说得若无其事:“上一次遇见有人被玻璃伤到还是大学里的事。同寝室的哥们儿,媳妇儿从家乡来看他,约在快餐店见面。那小子一激动,冲着玻璃门直接撞进去,结果头上缝了三针。”
他呵呵笑了几声,厉小雪却始终沉默,一时车厢里安静下来。魏群想了一想,忽然正色说:“刚才那套房子是头儿的。年初他在集末另买了房,已经很久没在这边住了。”
那天大雨,孟怀远湿漉漉地从外面回来,脸色极不好看,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办公室里,很多人,包括魏群,都在门口听见他把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扫在地上的声音。那时候叶小姐还在,正要出发去机场。魏群看见叶小姐站在门口,头儿却迟迟不出来,小陆想该进去向头儿通报一声,又迟疑要不要去触这个霉头,不知所措的时候,还是叶小姐扬了扬眉头,微微笑笑说:“算了,不用了。他现在怕是心情不好。”
头儿在办公室里不断地打电话,一直打到两点多钟,同行去欧洲的崔东宇去敲了好几次门,都被他挥手赶出来。魏群好奇,去小陆那里问中午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小陆才回想说,有个女的打电话来,问些莫名其妙的话。
魏群立刻想,完了,这是东窗事发了吧。
眼看再不走就要误飞机,德国那边的事生死攸关,已经拖到不能再拖,绝对不能再等。叶小姐今天突然出现,想来也是和此事有关。崔东宇在门口急得暴走,幸好头儿这时候从办公室出来,面沉似水,一贯坚毅冷峻的神色,只开口说了句“走”,就直接下楼。
此刻厉晓雪坐在魏群身边,只是低头对他不理不睬,他在肚子里斟酌了下语句才说:“头儿自从在集末买了新房,汀兰苑的房子一直空着。他早说要卖房,最近找好了买家,去欧洲前那几天正好雇人把家具都搬了出来,走之前还去最后看了看。”
也不知厉晓雪听明白了没有,只见她忽然抬眼:“你这么跑出来,女朋友那儿没问题?”
他一怔,才回过神来说:“没关系,回去我会跟她好好解释的。”
厉晓雪颇有讽意地笑了笑:“怎么解释?你是大内总管,要替主子打点业务,协调后宫,如果皇后娘娘来巡查,还得专程去机场候着?”
他暗自冏了冏,心想这误会真是闹大了,头儿这回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想了想才呵呵笑:“我可不就是大内总管嘛!就头儿走之前那天晚上,在邻省谈合作,吃完饭主人直接塞了两个女的过来,头儿假装喝了几杯,醉得不省人事才蒙混过关,还得我把他抬上车送回宾馆,这种事不说天天,一个月也要干个几回。”
厉晓雪像是愣了愣,眼神闪烁地问:“就是阿远走之前那晚,你和他在邻省?你不是去机场送那个叶女士了吗?”
这下他真的不解了:“叶小姐有自己的司机,哪用得着我送?”
厉晓雪看着他:“我可是听叶女士自己说的。”
他想说没这回事,再一想厉晓雪必然要问,那叶小姐为什么说谎,这他还真不好解释,于是干脆恍然大悟说:“啊,对了,上个月有那么一次,她司机病假,我去送了她一回,但不是那天。你八成是听错了吧。”
魏群这个人给小雪的感觉总是这样,真一句假一句,圆滑世故。出小区的时候她也看见了,门口的牌子上确实写着“汀兰苑”的字样,也许是他讲的那样,一切皆是误会 ,偏偏他这一晚连篇累牍地替自己老板解释,叫她不可不信,又不能全信。
午夜的街道灯影渐稀,出了市区上了去集末的高速,世界更加安静起来,公路沿着护城河边延伸,黑沉沉的夜晚,河对岸是依稀灯火,头顶月朗星稀。魏群似乎很久才重新找到话题,笑着说:“据说过几天就是super moon,一年里月亮离地球最近的一天。”
头顶一轮满月,灿烂得近乎橙色。她又想起小时候的事,她喜欢对阿远说,上弦月代表分离,下弦月代表重逢。
说起来令人丧气,她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刻想起阿远,一抬头,一低头,几乎每时每刻。
魏群自顾自不紧不慢说得饶有兴趣:“记得当初认识头儿还是我大一的时候,头儿也不过是大二。学校组织大一新生献血,我正好去头儿他们寝室打牌,他寝室的一个人说,去年献血时花了五百块钱,请人代替的。我说敢情好啊,要是花五百块有人愿意,我也找人替。”
“后来头儿找到我,说五百块,他替我献。前一年替人献血的也是他,后来我才知道,就那年他已经替人献了一回,我是第二个。”
她禁不住被魏群的话题吸引,他一定也察觉了,朝她狡黠地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怪人。我听人说,大一的时候他在食堂帮忙,人家欺负他新来乍到,每次赶上食堂买米,一整车的米都是他一个人背进仓库,一背就是整整一天。他还给人送过快递,骑一辆破自行车,风吹日晒城南城北地跑,他又特别拣天气热的时候去,因为气温三十度以上老板加两块钱冷饮费。他每年拿几万块钱的奖学金,暑假找到去香港给有钱人做家教的肥差,吃穿可以不成问题,可是开学还继续一天打三份工,居然还要为几百块钱去卖血。那时候我只觉得,哇,就算只是爱财,那么拼,这家伙也必定是个狠角色!”
“一来二去我们就混熟了,大二下学期,他又找到我,说他付我两千块,一学期所有他觉得没用的课都由我替他点卯儿。嘿嘿,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他整天往外跑是干什么,反正我答应了,替他上了不少大课,直到毕业马哲老太太都以为孟怀远就是我。可收了钱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两千块,他得献四次血!特别是大三那年,他穷得饭卡里一分钱都没有,还住了一次院,我帮他打个水,借本书,什么跑腿的事也常帮他做。”他呵呵笑了两声:“你说大内总管,也有点道理。”
她没想到他在大学里仍然这么拚命,可还是不以为然:“什么伤天害理,坑蒙拐骗,你也可以替他做?”
魏群双眼直视前方,顿了顿才说:“我觉得吧,头儿就是那么个人,可以为五百块献血,也可以花两千块请人上课。什么事不管别人怎么想,孰轻孰重,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从没见过比他人生目标更坚定的人,有种舍身成魔万劫不复的决绝。”他认真地推了推眼镜:“后来我毕业,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干,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他认准的事,我相信他。”
看得出来,他说这话是真心的。小雪忍不住问:“你和他认识那么多年,一定知道他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吧?”
魏群眼神一闪,笑了笑:“这个,我可没机会见证。我进他公司的时候,他十桶金都有了。”
第32章 请你抱紧我(3)
也许是她错了。阿远说必须相信他,她没有。连魏群都可以信他,她没能做到,听了几句闲言碎语,转头就走。也许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事,比如那盒子珠宝首饰是谁的?为什么一直知道她的下落,他从来没找过她?又比如为什么从不在她面前戴的戒指,那位叶女士一来他就拿出来戴上?如果她是个成熟理智的女人,应该拿出来当他面一件一件问清楚。
现在他远在欧洲,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将心比心,换了是她也许也会对自己失望,以前是嫌他穷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现在他有钱了,又怀疑他的钱来得不干净。
国庆七天长假,她大部分在妈妈的疗养院里渡过,听妈妈絮絮叨叨,来来回回地念,那个人快找到了吗,房子买了吗,你和小宋什么时候结婚。明殊从外地演出归来,她没敢让他来,怕他被妈妈念残了。
转眼到了长假的倒数第二天,Super Moon来了,说了大半年的同学会也定在这一天。
晚上橘子专程开了车来接小雪,看见她的牛仔裤汗衫凉拖鞋就大摇其头:“就算你是校花也不能这么自信吧?到底快三十岁的人了,今天可是有大把男生要带年轻美眉来的。”
她不以为意地笑笑。不经意间抬头,对面的窗户仍然黑着灯。
同学会定在市郊的某间茶楼上。小时候这里山上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茶园,她记得爸爸带她和妈妈来踏青,晨雾缭绕下沥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路两边都是青瓦白墙的江南民居,农民把新晒的茶叶装在大竹匾里放在门口卖,长长地排满一路。
如今青瓦白墙的民居还在,基本都改成了茶楼兼餐厅。他们这一家在青石板路的尽头,从二楼放眼,脚下是一片残荷覆盖的小池塘,再远处是翠绿延绵的山坡。夕阳沉下来,慢慢由金色变为橙色,又慢慢变暗,直到变成一片沉沉的粉灰色。
橘子戏谑地看陈思阳:“据我所知这地方可不好定,得提前几个月吧?还没见过有哪件事能让你这么上心。”
陈思阳不好意思地笑,晕黄的灯光下微微低头,眉梢眼角却掩不住淡淡的喜色。
二楼满满摆了三桌,还是理科班的人居多,拉拉杂杂,有好几个小雪叫不出名字的同学,果然也有几个年轻美眉作陪。她坐在橘子和陈思阳的中间,还好不至于没有话讲。
该来的人都来得差不多,她坐的地方正好背对门口的珠帘,微风倏忽而至,吹得珠帘哗啦啦轻响。她数次忍不住回头,可惜都只是风动。
先后上了几个冷盘和热菜,虽然这里算是农家菜,但样样做得精细养眼,尤其有一味笋丝鲜肉酥饼,黄灿灿的,又香酥鲜美,但小小一盘十二个,一桌子十个人一人才得一个。
大鸟哥和潘震这对老搭档,菜未过三道已经拼起酒来,一时间交杯换盏好不热闹。也不知什么时候,还剩的那两个酥饼全到了小雪的盘子里。她诧异地抬头,看见陈思阳关注的目光。他还是那副略带腼腆的样子,轻声说:“呃……这个酥饼不错,其他地方吃不到的。”
他一定觉得人多热闹,没人会注意他们两个,可是橘子坐得近,肯定是听见了。小雪看见她埋头吃菜,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其实估计全桌人都注意到了,连正在高声说话的大鸟哥都忽然停下来,调转矛头把酒杯递到小雪面前,咧着嘴直笑:“敬校花一杯,说实话大家好吃好喝,都是沾你的光。”
小雪不自觉的有些窘迫,只好装听不懂,站起来客气了几句,可是眼前满满一杯啤酒委实让她为难,对面的大鸟哥笑得颇暧昧,连声说:“随意,随意。我说班长,校花你可得照顾好了,等会儿还有余兴节目呢。”
大家心照不宣地哄笑。
她喝酒容易上脸,多喝了几杯,脸上已经烧起来。恍惚间不知有谁问:“不是说孟怀远要来?人呢?”橘子一摊手:“是啊,上次在医院见到他,他说一定到的……什么时候的事儿来着?应该是五月份吧。”
五月的事,几个月前,仿佛上个世纪,现在早已事过境迁。
那人说:“可能是迷路了吧,这儿不太好找,也许晚一会儿就到。”
背后一阵门帘轻响,有人走进来。小雪即刻回过头去,原来是服务员端着盘子来上菜。
橘子回答说:“现在还不到,电话也没有,应该是不会来了。”
他应该是不会来了。在她最希望他出现的时候,他没有来。
窗外夜色渐沉,翠绿的山坡变得浓黑一片,只有近处的这条小街有蜿蜒的灯火。啤酒喝了几杯,陈思阳又往她盘子里夹了几筷子菜,她一一低头认真吃完,然后就再没什么胃口。终于熬到饭局过半,大鸟哥和潘震几个还嚷嚷着一会儿要去K歌,她跟陈思阳说:“我得先走一步了,还有事。”
陈思阳讶异地“哦”了一声,难掩脸上失望的神色。大鸟哥在对面藉着三分酒意怪叫:“校花,这么快就走?存心想赖掉余兴节目吧?”橘子朝大鸟哥瞪眼:“都是你们瞎起哄,看,闹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吧。”小雪尴尬地站起来,陈思阳也即刻推开椅子站起来,顿了顿说:“那我送你回去,这里不好打车。”
结果兜兜转转,十年过去,竟然又成了十年前的局面。同学聚会里没有阿远,她慌慌张张逃出来,陈思阳执意送她到门口,连台词都相差无几。不晓得这算不算一种宿命,上次在游乐场,这次在茶楼,这许多年,她和阿远仍然没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走到门口,陈思阳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把车开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执意不让他送,只觉得累,说了句“好”。
回集末的路程有个把钟头,车里的气氛沉默不安。不知什么时候起陈思阳也没有太多的话讲,亦或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好久才蹦出一句:“听说今天是Super Moon,一年里月亮最大的一天。”她呐呐答了句:“听说是”,便又陷入沉默。他打开收音机,不知是哪个电台,播的是一首老歌,正好前几天在酒吧里听到过,黑人女歌手暗哑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唱:give me a reason to stay here; and I’ll turn right back around。
仿佛过了很久才到集末,车停在楼下,她打开车门,长舒一口气。本以为就这么分手了,陈思阳忽然在背后叫住她:“那个……”
她回过头来,他停了停,似乎神色慌张,最后才说:“……明天能不能一起吃饭?……如果明天没空的话,下个周末也可以。”
她想了想,还是答:“对不起,周末我一般都很忙。”
也并非不是实情,她周末大部分时间要在妈妈的疗养院里渡过。
不知陈思阳是什么表情,她也无暇顾及,一口气走回楼里,冲到四楼,站在门口找包里的钥匙。门缝里露出一丝暖色的灯光,明殊应该已经回来了。手在包里摸索了一阵,还没找到钥匙,不经意间抬头,从楼道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头顶月色丰盈,而对面的大楼静默在银色的夜色里,那一个窗口黑着灯。
她忽然改变了主意,慌慌张张跑到楼下,穿过门口的小门,顺着林荫道直奔对面的小区。门口的警卫在灯下好奇地探出头来,她匆匆点头表示致意。夜晚楼道里也没什么人,电梯就在一楼大厅里,一路毫无阻碍地上到楼上,她站在门口摸钥匙,这下竟然一下就找到了,打开门一看,房间里漆黑一片。
还和她走的时候一样,沙发上摊着她最后那一夜看过的书,厨房的台子上她包馄饨用过的一碗清水忘记倒掉,因为走的时候收拾地匆忙,卧室里衣柜的门还大敞着,一点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灯还没来得及开,就这样躺在黑暗里。月光冷冷地洒在脸上,一年里月色最明媚的夜晚,她就这样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不知为什么一直盘旋刚才听到过的那首歌,黑人女歌手沙哑中略带忧伤的声音不厌其烦,反反覆覆地唱:give me a reason to stay here; and I’ll turn right back around。
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我会立刻转身回头。下决心要离开,终究舍不得,找了千万种藉口,付出最大的努力和决心,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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